第208章 你好像被攻略了诶(1w)

阿杰和陈铭宇夸张的控诉声和走廊的喧闹被隔绝在教室门外。

不久之后,很快便传来了沈元畅快的痛呼。

沈元被兄弟们阿鲁巴了一番后,哼哼唧唧的回到了座位上,嘴角那点嘚瑟早已消失。

剩下的只有手机屏幕上那个无比刺眼的638分,以及黎知最后那声意味深长的“在梦里考650去吧”的魔音贯耳。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那份浮躁和不甘都压下去。

不行,一定要把成绩提升上去!

想到这里,沈元想到了自己最新拥有的技能。

【专注(初级):更快进入专注状态,专注状态下,效率提升。长时间处于专注状态时,退出后疲劳感显著提升。】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提升自己的专注与效率。

至于专注技能会带来的疲劳感……

沈元还有一个技能叫做精力充沛。

“那就专注学习一下看看吧。”沈元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随着沈元进入到专注状态,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教室内此起彼伏的讨论声,隔壁班的喧哗,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瞬间变得模糊而遥远,不再具有扰人的穿透力。

他眼前的景象变得异常清晰,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清晰。

桌面上堆积如山的讲义,试卷上密集的字符,黎知摊在桌上那份接近满分的卷子上娟秀的笔迹……

每一处细节都像被高倍放大镜聚焦,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目的性”闯入他的视野。

心念电转,沈元此刻的目标无比明确。

把联考试卷上的错题都重新整理一遍!

尤其是他妈的数学!

沈元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掏出了数学联考试卷。

此刻,在【专注(初级)】的加持下,沈元开始飞快的看向那些自己做错的题目上,认真的将它们抄写到自己的错题本上。

回想着老周上课时讲过的解题思路,沈元没有去看抄写下来的答案,而是按着全新的理解继续做题。

在专注的效果下,那些繁杂的线条以及辅助线的各种可能性,仿佛自动在脑中被快速筛选。

灵感不再是一闪而过的流星,而是变成了一种可以追逐的溪流。

他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急响,完全沉浸在那数字与符号构建的迷宫里,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坐在一旁的黎知,原本正对着自己近乎满分的理综卷思索着一道选择题的另一种解法。

她的笔尖无意识地点着试卷,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身边人的变化。

这家伙……转性了?

黎知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沈元平日里学习确实算是积极的,但和现在这模样相比,还是有点差距的。

美少女停下手中的笔,侧头仔细打量。

沈元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因用力而绷紧,握笔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沈元的眉头紧锁着,但那并非是平时做不出题的焦躁,更像是在高速集中攻克一个艰难关卡的凝神。

下笔的速度快而稳,草稿纸上新添的演算步骤清晰且目的性极强,一扫之前在考试时这道题目的那种凌乱和涂改痕迹。

当然,这里最关键的还是那份从刚刚看到成绩后就一直围绕着他的挫败的低气压,此刻被一种沉静的求知欲取代了。

黎知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锐利的审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意。

没错,是满意。

比她拿了满分还要让她舒坦的满意。

沙币沈元,总算开始用点人脑子了。

早这样不就对了?

嗯……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勉为其难的将难度降低到649分吧。

午间休息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沈元的专注状态被上课铃声打断。

不过很快,沈元就发现这个专注状态还能够作用在上课上。

专注的听课,效率大大提升。

物理课上,老师分析着物理试卷上的最后一大题,沈元发现自己很快就理解了。

对此,沈元只能说一声无敌了。

他本来就能学12个小时,虽然专注能提升的效果不知道有多少,但不管如何,这都意味着他学习的时间将比别人更多!

而且沈元发现,这个专注状态是可以关闭之后重新开启的,也就是意味着他可以学到一半,然后退出专注状态,然后再重新进入专注状态。

这意味着什么呢?

专注状态技能中明确写着长时间进入专注状态后会增加疲劳,虽然不知道这个长时间是指一个持续性的状态还是说一个累积的状态。

但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就意味着沈元又卡了一个系统bug。

断续的开启专注状态,可以让他不去触发这个长时间增加疲劳的debuff。

卡bug什么的,还是挺有趣的。

尤其是卡系统的bug。

沈元一直开启专注状态持续到了晚自习结束为止。

沈元甚至不像以往那样,在晚自习铃声响后便起身离开,而是在收拾了一道物理错题后才恋恋不舍地合上本子,收拾起自己的书包。

“舍得走了?”黎知语气淡淡,但眼底那抹光芒早已暴露了她的心情。

沈元嘿嘿一笑。

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感受着从精神高度集中状态退出的强烈疲惫感,脑子有点发木,太阳穴隐隐作痛。

鸡毛bug根本卡不了,专注的时间就是按照累积来算的。

不过想想也是,有多少的人能一天到晚都专注地在学习呢?

高考不仅是一次脑力活,更是体力活啊!

精力旺盛的人自然能学得更久,在同等实力的情况下你学得更久,便意味着你能比别人更好。

但沈元顾不上这些,只是看着黎知,用一种混合着疲惫和成就感的语气说:“走吧,黎宝。这张卷子最后一题有点东西,路上帮我看看呗?”

黎知“哼”了一声,率先转身朝教室外走去,但声音清晰地飘回来:“把错题本和步骤带着。”

……

这只是一个开始,但却是极其重要而坚实的一步。

从这天起,沈元像是彻底上了发条。

那在图书馆因“故地重游”得到的【专注(初级)】技能,成了他高三一轮复习浪潮中最有力的桨。

教室窗外的白杨树叶,在秋日的催促下迅速染上金黄,又在几场萧瑟秋雨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只剩下遒劲的枝干指向清冷的天宇。

教室里,高高悬挂的高考倒计时牌,鲜红的数字无情地跳跃、减少。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清晨,当第一缕微光刺破天际,沈元已经坐在书桌前,【专注】开启,英语单词的发音和释义清晰地烙印进脑海,取代了残留的睡意。

虽然沈元的英语很好,但这也不代表沈元就不用去看单词了。

记住是一回事儿,巩固也是一回事。

而且在专注技能的帮助下,沈元对英语单词的巩固周期更加拉长了,也就意味着他花在巩固英语单词上的时间会更少。

可以拥有更多的时间去照顾其余的科目。

午餐时间。

喧嚣的食堂和嬉闹的人群被他刻意避开。

他捧着饭盒,在教室中无人的时刻,一边对付着张雨燕女士特地准备的简餐,一边目光死死锁着错题本上反复搞混的物理公式或化学方程式。

傍晚的教室灯光通明,如同激战的前线指挥部。

四周是沙沙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是书页翻动的脆响,是低声讨论题目的嗡嗡细语。

沈元将自己埋在高高的书本资料堆后,面前摊开的是一张张卷子,或新或旧。

在【专注】的领域里,他能更快地拨开题目的迷雾,抓住问题的核心,高效地调动脑海深处学过但尚未熟练的知识点进行碰撞组合。

思路从磕磕绊绊变得逐渐清晰连贯,解题步骤被梳理得更有条理,笔下的错误率在缓慢而稳定地下降。

偶尔遇到瓶颈,他能更快地沉下心,回归基础定义和公式,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陷入无头绪的烦躁。

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种能力的代价。每一次长时间使用【专注】后退出时,都像跑完一场大脑的极限马拉松。

那种精神被瞬间抽空的沉重疲惫感,思维迟钝,头痛欲裂。

不过即使每天结束专注后的疲劳感像潮水般阵阵袭来,他也能在技能生效时,将那份混乱短暂理顺。

就是有时候那种痛感来的过于强烈,沈元实在撑不住时就趴在桌上小憩十分钟。

而且有着精力充沛这个技能在,沈元到了第二天往往能生龙活虎的继续开始学习。

黎知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与此同时,美少女对沈元的监督方式也随之转变。

她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频繁地用各种词汇来敲打他,那份恨铁不成钢的焦急被一种更为沉稳的心安所取代。

当沈元沉浸在一道复杂的导数大题中,露出那展现他遇到困难时紧锁的眉头时。

黎知会轻轻地将一杯温水放到他稍显杂乱却高效运转的书堆旁,不发出半点打扰的声响。

少女会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试图用言语去打断他的思路风暴。

而是摊开自己的书本或试卷,也投入到安静的学习中,营造出一个无需言语,却充满向心力的共同学习空间。

偶尔,沈元卡在某处瓶颈,咬着笔杆陷入凝滞,那份专注力被短暂的困惑取代时,黎知才会偏过头。

少女的目光落在他纠结的步骤上,总能精准地点中那个公式的错误,或者用几乎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简洁地提醒某个被忽略的隐含条件。

而且黎知的点拨不再是带着“你怎么这都想不到”的批判,更像是共同探索难题时的默契提醒。

黎知一开始还会默默检查沈元放在桌角的错题本,指出沈元一些地方的解法还不够优化。

后来,随着沈元跟随复习的节奏将自己的基础知识补充,思路愈发清晰。

少女留在错题本上的批注渐渐减少,变成了偶尔在旁添加一句更精炼的补充解法,或者就是一个单纯的“阅”。

更多的时候,她会像此刻晚自习结束的这一刻一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待。

她的视线不再是催促,而是带着一种安静专注的凝视,落在沈元因集中思考而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上。

看着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细密声响时。

黎知的嘴角总会不自知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弧度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阿杰探过头来,贼兮兮的问:“元?怎么还不回家?”。

不等沈元开口,黎知便一个冷飕飕的眼刀就扫了过去。

“今天的50个英语单词背熟了吗?明天早自习之前默写给我。”

听到黎知的话,阿杰立刻缩回脖子,讪讪地溜走。

沈元默契地低下头,继续对付那道令自己头疼的题目。

当然了,如果真的解不出来,沈元就会问黎知。

黎知很满意沈元此刻的状态。

这不仅仅是对沈元下一次月考成绩的能够攀升的预期,更是对他身上那种清晰可见的改变的欣慰。

黎知喜欢他此刻的神情,那份沉静的专注,那份为了一个“650分”,或者是更大目标而去拼尽全力的劲头。

这份专注和努力,比一千座寺庙的香火都能够更加让黎知感到一种源自心底的踏实与安心。

沈元的改变,每一寸向前的努力,都在少女的心中留下甜甜的痕迹。

沈元重重合上笔记本,一股强烈的疲惫感伴随着刚刚攻克难题的成就一起涌上来,太阳穴隐隐发胀。

不过他还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总算……”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侧头看向旁边。

黎知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了书包,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早已响过。

教室里的灯火通明,映照着窗外深沉的12月冬夜。

窗玻璃上凝结着细微的水珠,无声诉说着室外的严寒。

少女的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外套裹得严严实实,鼻尖和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白皙,几缕刘海乖巧地垂在额前。

那双清亮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完成最后一笔,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着。

沈元被她这样安静等待和注视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苦读的疲惫在此刻确实是被驱散了几分。

想想嘛,刚刚做完作业,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美少女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你。

这种感觉,别提多么美好了。

沈元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看向窗外黢黑的夜空,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嘶……好像更冷了?”

“废话……”

黎知站起身来,小巧的下巴埋进柔软的衣物里:“晚上才三四度啊,半夜可能都到零下。”

少女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抱怨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元嘿嘿一笑,背上书包:“走了走了,冻僵了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一推开厚重的教室门,一股裹挟着水汽的刺骨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得人瞬间清醒。

教学楼的走廊此刻已经空旷安静,白炽灯的光有些冷清。

远处楼梯间隐约传来三三两两学生缩着脖子跺脚下楼的声响。

“真冷!”沈元夸张地哆嗦了一下,牙齿磕碰了一下。

黎知低着头,小步紧跟着他,试图将自己缩进外套里,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缩着藏在袖口。

她的指尖确实冻得有些泛红。

黎知还挺怕冷的。

走到楼梯拐角,喧闹的人声远去,只剩他们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沈元的余光一直落在黎知袖口若隐若现的那只微红的手上。

他的脚步微微一滞,随即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握住了黎知那只微凉的手!

“呀!”

黎知像被烫到般惊呼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抽回来,声音带着羞恼。

“沙币!你干嘛!这是学校!”

黎知用力抽了两下,但沈元的手握得很紧,温热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力道坚定又不至于弄疼她。

那股温热瞬间从相贴的皮肤传递开。

沈元非但不松手,反而侧过脸,带着点耍赖又理直气壮的笑容看着她,振振有词地说。

“你等我找个借口啊,嗯……这是给你暖手。”

说着,沈元捏了捏她的手心,感受到她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一层象征性的外壳抵抗着。

黎知被他那句“找个借口”气笑了,这人居然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少女试图板起脸瞪他,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升温。

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明显,但那份热度只有她自己知道。

“谁……谁要你暖了!瑟兰!松开!”

沈元笑嘻嘻地,握得更牢靠了些,指腹甚至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那细微的凉意迅速消退在掌心。

“走了走了。”

沈元拉着黎知,步伐轻快地往下走,嘴角咧开一个得逞的笑容。

仿佛刚才解出一道世界难题的成就感,都比不上此刻握住这只微凉小手的满足。

黎知终究没能抽出自己的手,只能被他牢牢牵着往下走。

寒风依旧凛冽地吹过楼梯间的穿堂,卷动他们的衣角。

少女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完全包裹在沈元温暖大手里的手。

指尖的僵硬感确实在迅速消融。

沈元的手确实很烫。

18岁的少年,火气旺的可怕。

她最终没再挣扎。

底线越来越低了。

从小区,到小区对面的马路。

杭城一趟之后,自己和沈元每天上学放学之间牵手的时间越来越长。

从小区对面的马路,一点点来到夜宵摊,然后到了学校门口的拐角。

现在干脆直接就在学校里就牵上了。

黎知干脆把自己的脸更深的埋在衣襟中,为了用来掩饰住那早已失控的心跳和悄悄弯起的唇角。

美少女偷偷看了眼沈元的侧脸,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嘟囔了一句:“……沙币。”

声音软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昏暗的楼梯间里,只有紧紧相握的两只手,抵御着室外的严寒,传递着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暖意。

两人并排走出教学楼。

扑面而来的寒气让黎知下意识地缩紧了肩膀,鼻尖瞬间冻得微红。

沈元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那滚烫的掌心像个小火炉,牢牢裹着她微凉的指尖。

“要不你躲到我后面去?”

黎知摇了摇头:“不要,这点冷不算什么。”

还挺犟的。

沈元摇摇头:“明天穿暖点。”

“知道了知道了。”

黎知瞪了沈元一眼:“啰里吧嗦的,跟个老妈子似的。”

沈元笑了笑,握着黎知的手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兜里。

这样一来,黎知离自己就更近了。

冬夜的校园小径寂静无人,只有头顶几盏路灯在冷雾里晕开昏黄光圈。

沈元牵着黎知,步伐默契地走向校门。

警卫室的灯光亮着,门卫大爷裹着大衣在窗后打盹,对这对牵着手的少年少女只抬了抬眼皮。

高三晚归的“苦命鸳鸯”,他见得多了。

“老张!”

门卫大爷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眼沈元。

“这么迟啊?”

沈元微微一笑:“做题。”

老张缩了缩:“回去路上当心点,别感冒了。”

“知道了。”

走出校门没多久,一阵混合着油脂焦香和孜然辛气的风就卷了过来。

夜宵摊的气味依旧。

黎知的脚步很自然地慢了下来,目光瞥向关东煮摊。

闻着那食物的气息,少女的喉咙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饿不饿?”沈元低头问黎知。

黎知的目光在关东煮上停留了一会儿,鼻子轻轻吸了吸那诱人的气息,最后摇了摇头。

“不要。”

黎知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都不要,回去了。”

说罢,黎知拉了一下沈元的手。

沈元自然明白黎知的意思。

一股心照不宣的笑意几乎要从沈元嘴角溢出来。

他捏了捏黎知的手,两人目不斜视地快步向前。

寒风中,他们交握的手成了唯一稳定的热源链。

不知何时起,这两人夜晚固定的夜宵项目,已经变成了牵手。

这份“宁愿饿着也不撒手”的幼稚默契,令人心中感到慰藉。

冬夜萧瑟,可这两道紧挨着的身影,像两条互相缠绕的暖流,在冰冷的归途上无声淌过。

穿过夜宵摊带来的人间烟火气,两人走进了熟悉的小区。

路灯的光线被高大的乔木枝叶切割得更加细碎,在空旷的小区道路上投下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刺骨的寒意似乎比外面更甚一些,空旷处卷起的风直接往领口里钻。

沈元握着黎知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走在他身边的黎知几乎半个身子都下意识地偏向他这一侧,试图躲开迎面的寒风。

沈元看着黎知,松开了两人一起握着的手,然后在黎知不解的目光下,极其自然地抬起。

那只温暖的手掌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越过后背,绕到了她的另一侧。

然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落在了黎知另一侧纤细的手臂上。

这个动作完成了他手臂对她的一个自然的环抱姿态。

黎知身体瞬间绷紧了,像只受惊的猫:“你……”

后续的话尚未出口,沈元已经手臂微收,将她整个人朝着自己的方向,更紧实地搂了过来。

两人的身体隔着一层冬衣轻轻地靠在了一起。

那股属于沈元身上的暖意,像一张巨大的保护网,瞬间将黎知整个包裹住了。

他怀抱里那份坚实而滚烫的体温,精准地穿透外套的阻挡,凶猛地驱散了缠绕在她四周的刺骨寒意。

黎知喉咙深处那句“干嘛”被硬生生卡住了,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流烫化了。

挣扎的念头只在一瞬间闪过,就被那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彻底淹没。

寒冷仿佛被急速驱逐,周身像浸泡在温水中一样暖洋洋的,连指尖那点残余的冰凉也被迅速熨热。

原来一个人的体温,可以这么……舒服。

她僵住的身体微微动了动,没有挣脱,甚至连象征性的挣扎都忘记了。

只是让自己更加舒适的微微侧身嵌进这个短暂而紧密的拥抱里。

脸颊似乎能隔着几层布料,感受到他胸腔平稳有力的搏动。

沈元的脸似乎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那个动作快得仿佛只是被风吹动。

他低声开口,声音比以往沙哑一些,清晰地落在她耳畔:“……再近点,给你挡风。”

这一次,黎知没有反驳。

少女无声地收紧了藏在沈元口袋中的手掌,像是默认,又像是……接纳。

那份在早冬夜晚里无比贪恋的温暖与安心,让少女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在昏暗中,悄悄地舒展开来。

沈元搂着黎知,两人就这样在寒冷的冬夜里依偎着,静静地站了一小会儿,像是在感受此刻的温存。

最终,黎知轻轻挣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声音低得像自语:“……该回家了,沙币。”

“嗯。”沈元应着,搂着黎知慢慢的朝着单元楼的方向走去。

单元楼下明亮的感应灯应声而亮,驱散了门口的昏暗。

两人走进电梯轿厢,金属门无声地合拢,将室外的寒冷彻底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以及两人靠近的身体间难以忽视的暖意与心跳声。

方才那股在冬夜里相依相偎,在密封的空间里仿佛被放大,带着一种令人贪恋的安全感包裹着黎知。

她的脸颊隔着柔软的衣料,似乎还能感受到沈元胸腔的那份灼热跳动。

他手臂虚环在她背后的分量,明明不重,此刻却像是这寒冷冬夜里最可靠的锚点。

熟悉的爬升时间过去后,“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了熟悉的19A楼。

灯光平稳。

沈元的手自然地滑下来,放开了环抱着她的臂弯。

一瞬间,仿佛有一层温暖的薄膜被骤然抽离。

冰冷的空气,带着电梯开门时涌入的楼道气息,猝不及防地舔舐上黎知刚刚被熨得温热的肩颈和后背。

黎知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半秒。

她甚至没有转头去看身后的沈元,只是感觉到那股一直环绕着自己的气息和体温迅速褪去,如同退潮般决然。

心头毫无征兆地掠过一丝细微却清晰的失落。

那是一种莫名的空洞感,像是心尖被小小的冰块蹭了一下,凉意中夹杂着不满足。

刚刚还充盈在四肢百骸,让她安于这冬夜的力量,突然间就消散了,只剩下身体记忆里残留的那一点余温。

这感觉来得很快,也很隐蔽。

黎知抿了抿唇,没有让更多的情绪流露出来。

“走了哦。”

沈元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黎知轻轻点了点头。

“明天考试加油。”

听到这话,沈元转头看向黎知。

看着少女的眼眸,沈元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积攒了大半个月的劲头都押在这一刻。

“650!明天考试我一定会上的!”

沈元斩钉截铁地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板上。

话音落下,楼道里短暂地静了一瞬。

沈元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有些固执,像是在许一个不容置疑的诺言。

这不再是往日里赌气般的宣言,而是从每一次笔尖的演算和每一个专注的清晨中淬炼出的底气。

黎知先是一愣。

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仿佛明天考卷上满分750都唾手可得的样子。

随即,少女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翻涌起沈元再熟悉不过的情绪。

不是无语,也不是调侃,甚至不见惯有的嫌弃。

就在沈元几乎要被这异样的沉默弄得心跳加速时,黎知却微微抬起了小巧的下巴。

她的唇瓣极轻地弯了一下。

紧接着,黎知做出了一个让沈元几乎当场石化的动作。

少女极其自然地点了一下头。

“嗯。”

声音很轻,却又是那么的清晰。

肯定信号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精准无比地撞入沈元的心底,将他的神经瞬间点燃!

沈元自然懂得这个肯定是什么意思。

就在沈元的大脑因这前所未有的回应而彻底宕机时,黎知已经利落地侧过身去,拿出了口袋中的钥匙。

“晚安。”

黎知打开家门,开门走了进去。

沈元看着黎知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独自一人站在门口,手中握着冰冷的钥匙,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却像被投入了一块燃烧的炭火,灼热滚烫。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异常清晰,门开了,屋内暖意扑面而来。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驱散了玄关的黑暗。

沈元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生怕惊扰了父母。

他最近因为专注的原因,所以回来的更迟一些。

当然,张雨燕女士早早的溜回房间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沈元回来的迟了。

纯粹的是因为天气太冷了,早早的钻被窝去了。

沈元刚回到房间,两个毛茸茸的身影就从角落的猫爬架上轻盈跃下。

闹闹飞快的冲到沈元脚边喵喵叫着。

沈元一把将它抱起。

绝育后的闹闹终于有了狮子猫的毛量,毛发惊人。

唯一的不好可能就是这家伙掉毛比较多。

当然,这一点在三更面前也相差不了太多。

三更虽然看着毛短,但绒毛多啊!

“三更。”

三更看着沈元,甩了甩尾巴,然后溜达走了。

沈元看着两只小猫,心里那团狂喜的火焰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走过去将三更捞起,将两只小猫抱到床上。

“哎,你们两个……”

沈元的脸上露出笑意,他看着眼前三蓝一黄的眼睛,嘴角咧得更高。

“告诉你们个大事儿,”沈元凑近两只猫,声音带着点做贼般的紧张,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得意和满足。

“你们妈妈……今天好像答应爸爸了!”

他伸出手指,模仿着刚才楼道里那珍贵的一幕,对着空气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模仿黎知的表情。

“就刚才,在我发誓要一定考650的时候,她点头了!就说了个‘嗯’!‘嗯’!听见没?虽然就一个字!但就是答应了啊!”

沈元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两只小猫的意识里。

“你妈那个死傲娇点头了诶,一点都没有迟疑,直接就点头了诶!”

沈元蹭着闹闹的脑袋,正想去蹭三更的时候,三更抬起爪爪抵在了他脸上,一脸拒绝的模样。

沈元嘿嘿一笑,不顾三更那点嫌弃,大手一挥,将两只猫都捞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它们温热的毛发。

“你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嗯?”

沈元低头看着怀里的两只暖炉,脸上的笑容久久不曾散去。

楼道里那个轻描淡写的“嗯”,此刻在他心中无限放大,化作足以点亮整个寒冬的暖阳。

沈元埋头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猫咪们干净温暖的气息。

“等明后天考完,等成绩出来,到时候……”

后面的话沈元没再说,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沈元将自己放平在床上。

他喃喃自语,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某个笃定的未来。

隔壁房间中。

洗完澡后的黎知躺在被窝中,感受着被窝带来的温暖,黎知自然的想到了在小区里的那个时刻。

那被沈元的大手包裹时那坚定的力道和灼热。

真是疯了。

黎知在被窝中缩了缩脑袋。

她在回味啊!

怎么会……怎么会对这种程度的靠近产生如此明确的贪恋?

当电梯门打开,楼道冰冷的空气涌进来,他手臂抽离的瞬间。

那份陡然涌现的巨大失落感,几乎像被抽走了一根支撑的骨头,让她脚步都滞涩了一下。

黎知其实心知肚明。

那份温度带来的,是一种远超物理层面的熨帖感,一种……令她潜意识就想沉溺其中的安稳。

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习惯牵手是一回事,可依恋他的体温又是另一回事。

然后……就是那个“嗯”。

楼梯间里听到沈元那句话后,她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就溜了出去,甚至连她自己都没能立刻刹住车。

她怎么就……点头了呢?

黎知又在被窝中缩了缩脑袋。

她想到了沈元这大半个月以来认真学习的模样。

其实如果明天月考的试卷难度稍微降低一点的话,沈元这家伙肯定能拿到650的。

自己这个点头背后,真的只是对他学习态度转变的单纯肯定吗?

黎知啊黎知,你好像被沈元这个凑沙币攻略了诶。

攻略个屁!

黎知红了红脸。

分明……

分明是自己把他攻略了!

想到这里,美少女的脑袋已经完全缩到了被窝中。

沙币沈元!

明天考试要是考不到645!你就死定了!

嗯……

大半个月的时间以来,650的底线和牵手的底线一样,一退再退。

不过就是说,沈元如果真的连645都考不到的话,那真的是该死一死了。

翌日清晨,冷空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整座城市。

悲催的孩子还得在早上起床去上课。

6点天,天都没亮啊!

沈元背好书包,怀揣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雀跃推开了家门。

几乎是同时,对面的门也“咔哒”一声打开了。

黎知的身影出现在门廊里。

冬日的厚实感包裹着她,清晨这个时间段,还是有点冷的。

一走出家门,黎知就倒吸一口冷气。

沈元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

他下意识扬起嘴角,刚想说点什么,黎知已经抬眼看了过来,那眼神清清亮亮,带着点晨起特有的微凉。

“早啊。”

听到沈元的声音,黎知点了点头。

冷的不想说话。

沈元伸手按在电梯按钮上,两人等待着电梯爬升。

就在等待的时候,黎知看到一只手落到自己的面前。

沈元那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邀请。

黎知看着沈元的手,抽出左手放在了沈元的手上。

美少女轻轻哼了一声。

沈元立刻握住黎知的手。

就在这时,黎知的大门忽然打开。

不等两人分开双手,就见老黎拿着两罐牛奶出现在门口。

两人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手!动作快得同步!

老黎看着两人那心虚的表现,将手中的牛奶递给黎知:“拿着,路上暖手。”

“哦。”

黎知抿着嘴,没好气的看了眼老黎。

看着闺女这模样,老黎就知道自己被误会了。

天地可鉴,他是真的出来给两孩子送牛奶的啊。

至于沈元。

他现在觉得心虚的很。

说一下上个月的月票加更啊,18章。

算上之前的,那就是32章,争取这个月还完。

之后就是300票1更了。

(本章完)

第209章 课桌下,两个人的手(1w)

电梯厢门无声滑开,冷白的光线倾泻而出,照亮了19A楼层的走廊。

黎知率先走进轿厢,微垂着头,脸颊上残留着一丝被抓包后的薄红,但被她强行绷住的冷脸掩盖了大半。

她手里紧紧攥着父亲递来的两罐热牛奶。

指尖的触感让她更清晰地回忆起刚才楼梯间那份被骤然抽离的温热——以及那份隐秘的贪恋被父亲撞破的羞恼。

沈元紧跟其后,脚步略显虚浮。

他几乎不敢去看黎知,目光飘忽地在电梯光亮的金属内壁上扫过,只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老黎那洞悉一切又看破不说破的笑容如同实质的烫痕烙在他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声音,隔绝了走廊的灯光和……

老黎那若有实质的视线。

狭小的密闭空间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秒。

只剩下轻微的嗡鸣和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金属门彻底紧闭。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羞怒交加的“死亡射线”猛地朝沈元扎了过来!

黎知豁然转身,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灼灼地瞪视着沈元,里面盛满了清晰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被亲爹当场抓包牵手的心虚感在电梯门关闭后才彻底炸开。

“沈元!!!”

黎知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劲头,像根细细的鞭子:“你刚才干嘛那么急着抓手?!啊?!”

她想起楼梯间里那猝不及防的靠近、那紧握的力道、还有自己那片刻的不挣扎……

结果偏偏在自家门口被老爸撞了个正着!

这都怪眼前这个沙币!

沈元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问得一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回望着黎知那双喷火的杏眼,心头那份被抓包的忐忑混合着刚刚“同犯”被指责的委屈感一同涌了上来,想也没想就下意识嘀咕出声:

“那……那你不也同意了吗……”

这句话在寂静的电梯轿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元的声音不大,但在密闭的空间和黎知的高度关注下,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清晰地敲在了黎知的神经上。

“唰——!”

黎知的脸颊瞬间爆红!

“沙币!你还敢说!!!”

少女羞愤至极的尖叫伴随着行动一同爆发!

黎知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身体反应快过大脑,抬脚就对着沈元的小腿狠狠踹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十足,是练习过无数遍的必杀技。

“嗷!!!”

沈元痛呼一声,小腿骨传来清晰的痛感,他龇牙咧嘴地连忙缩腿闪躲,背脊撞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

“疼疼疼!黎宝!停停停!!”

黎知哪肯罢休,一边气呼呼地瞪着他不放松,一边再补上一脚。

“踹坏你活该!省得你整天犯贱!!”

沈元龇牙咧嘴的装出痛苦的神色,并可怜兮兮的控诉道。

“别打了别打了,今天考试啊!踹坏了就考不了了!”

沈元这一招似乎暂时奏效了。

黎知扬起的脚顿在了半空。

少女冷冷的看着眼前一脸痛苦面具还试图“道德绑架”的沙币。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锐利的怒火稍稍消退了一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冷的弧度。

沈元看到这个笑,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黎知没再踹他,反而收回了脚,姿态放松地抱着手臂看着他。

少女捏着手里的两罐热牛奶,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元那副“我这都是为了考试”的模样,笑着讲道。

“正好。”

这两个字清晰无比,轻飘飘地落在安静的电梯里,却在沈元脑中炸响。

正好?

正好什么?

意思是……

正好把他踹“坏”了,正好考不上650了?

正好……

之前楼梯口那个轻描淡写的“嗯”也正好可以当没说过?!

黎知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表情,满意地微微扬起了小巧的下巴,那冰凌般的笑容在唇边荡漾开一个更深的弧度。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再次无声滑开,楼外清晨的寒气迫不及待地涌入。

黎知瞪了一眼沈元,随即迈着轻盈的步子,头也不回地率先走了出去。

沈元:“……”

他僵在原地,仿佛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这日子真是……

没法过了!

沈元摇头叹着气,随即迈步跟上黎知。

清晨的小区道路上,寒气逼人。

黎知背对着沈元,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外套上的帽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沈元手插口袋亦步亦趋地跟在一旁。

两人之间沉默蔓延,只有脚步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在冬日清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就这么僵硬地走了一小段路,快到小区大门时,走在前面的黎知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少女转过头去,一脸生气的看着沈元。

沈元看着美少女那愠怒的模样,下意识露出了微笑。

“笑个屁!”

黎知话音落下,随即从靠近沈元的一侧口袋中拿出了一罐热牛奶。

“拿着!”

少女的声音短促而清冷,几乎和罐壁散发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

“哦。”沈元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然后便伸出手准备接过牛奶。

只是还不等他碰到牛奶的时候,黎知的呵斥声就又响了起来。

“换只手。”

沈元看了眼自己伸出的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过很快沈元就意识到了不对在哪里。

他伸出去的手,是靠着黎知那一侧的。

这样一来,便是一个人一罐热牛奶烘手,然后空出来的那只手还能一起牵着。

真不愧是你呀黎宝。

傲娇到你这个份上,还真挺可爱的。

沈元脸上忍笑的肌肉线条绷得有点僵,却听话地把另一只靠近黎知的手缩了回去,换上了靠外侧那只手。

手指刚接触到温热的牛奶罐壁,那份暖意还没来得及渗入掌心。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刚刚缩回的那只手,已经非常自然地穿过清晨微寒的空气,精准地捕捉到了黎知垂在身侧的微凉指尖。

黎知的手指刚离开温热的牛奶罐,骤然被带着同样热度的掌心紧紧包裹住,甚至轻轻地捏了一下。

“沙币!刚踹你还嫌不够是吧!”

黎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瞪了一眼沈元。

沈元没接她的话茬,反而掂了掂手里的牛奶罐,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又带点讨好的笑。

“牛奶是挺热的,正好用来烘手。”

说着,沈元大拇指指腹在黎知的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试图驱散她指尖最后一点凉意。

黎知别开脸不看他,努力维持着那副嫌弃的表情,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小区出口。

黎知在心里长长地,带着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算了——

至少这家伙还不算完全没救。

少女抿了抿唇,那被沈元牢牢攥在手掌里的手,悄悄地松了松力道,最终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像找到了暖巢的小鸟。

两人就这么并排牵着手走在路上,稳稳当当的,一路朝着学校走去。

一路从小区安静的林荫道,到路上几乎除了学生和早饭店没有别人的街道,那两只手一直没松开过。

直到校门口那片熟悉的人流的区域映入眼帘。

三三两两的学生出现在面前时,那份属于两人小世界的私密感,被周遭的现实空气一点点挤压。

黎知的指尖在沈元手心里轻轻动了动,不再是下意识的依恋,而是明确的信号。

“校门口了。”

沈元“哦”了一声,虽然有些不舍这暖意的消散,但理智也清晰地回笼。

他五指微微松开,黎知的手便略显迅捷地抽了回去。

少女动作飞快地将手揣进了自己外套宽大的口袋里,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元的手指蜷了蜷,感受着掌心里残留的暖意和骤然袭来的凉风,扯出一个混合着满足和一丝意犹未尽的笑容。

只是两人完全不知道的是,在马路的对面,一个身影骤然凝固在了原地。

何之玉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睛瞪得溜圆。

她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看黎知迅速收回后揣进口袋的手,以及一旁沈元那满足的笑容。

小作者眨了眨眼。

这就是早起的好处吗?

何之玉咽了口口水,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傻笑。

嗑到糖了啊。

何之玉站在马路对面,脸上的傻笑还没收住,脚步却已不受控制地朝两人迈去。

她小跑着穿过斑马线,书包在肩头蹦跳,刻意拔高的声音带着欲盖弥彰的雀跃:“知知!沈元!早呀!”

黎知闻声转头,却在触及何之玉视线的一刹骤然眯起眼。

不对,有问题。

小作者那亮的过分的眼眸里分明写满了她看到了什么。

何之玉那原本兴奋的神情在看到黎知的目光时渐渐地消失了。

等到何之玉完全来到黎知的面前,小作者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了。

“嘿嘿,知知……”

还不等何之玉说什么,黎知便看着她出声警告道:“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知道了吗?”

小作者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

此刻的沈元也意识到了何之玉应该是看到了自己和黎知牵手的画面。

看着小作者那怂怂的模样,沈元想想还是算了。

《监守自盗》这玩意儿吧,自己其实还挺乐意看的,就是最近更新越来越慢了。

何之玉在认怂期间,看了一眼沈元。

看着沈元那揶揄的模样,小作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沈元也知道自己写《监守自盗》的事情了!

看到何之玉那瞪大的眼睛,沈元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默不作声的两人,何之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两人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是《监守自盗》作者这件事情了,只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揭穿过我。

这……

好腹黑啊这两人……

何之玉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两人之后就不会躲着我偷偷吃糖了?!

想到这里,何之玉瞬间化作糖人。

腹黑就腹黑吧,让我嗑糖,让我嗑糖!

何之玉定了定神,看着已经远去的沈元和黎知,连忙迈步跟上。

“诶诶,等等我呀知知!”

……

考场内落针可闻,只余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沈元垂眸凝视着眼前的数学月考试卷。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沈元便已经大致看过了题目。

大致来讲,题目的难度是绝对比联考低的,但可能也是学校老师因为上次联考看到全校数学降了那么多分。

所以下手稍微轻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对沈元来讲……问题不大。

虽然不可能考到140以上这种夸张的成绩,但沈元感觉自己120左右是没有问题的。

这大半个月来废寝忘食的做题可不是白费的功夫。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当沈元的心思渐渐沉入到面前的试卷上后,【专注】便悄然启动。

几乎是瞬间,一股奇异的抽离感笼罩了沈元。

考场里原本细微却嘈杂的背景音是被一层厚实的毛玻璃隔开,瞬间失去了叨扰心神的力量,变得模糊而遥远,成为无关紧要的杂音。

取而代之的,是视野中心那份试卷异乎寻常的清晰。

其实在周测的时候,沈元就已经发现专注技能不仅仅在学习的时候很好用,在考试的简直更加好用!

只要稍微集中一点精神,就能一下子进入到考试的状态,然后开始库库解题。

什么紧张的心态直接消失不见,库库解题就完事了。

完全不用担心考试发挥失常。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流淌得悄无声息。

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题目被一道一道攻克。

沈元的笔迹沉稳而流畅,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清晰而富有条理。

思路虽不是电光火石般跳跃,却像一条坚韧的溪流,沿着既定的河床,平稳而有力地向前推进。

终于,最后一道解答题的步骤被他完整推导而出,答案清晰定格在答题纸上。

看着眼前的试卷,沈元并没有退出专注状态,而是开始认真的验算检查起来。

“铃——”

尖锐的考试结束铃声猛地刺破考场凝滞的空气!

沈元停下笔,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指节因为长时间的握笔和紧张用力而有些僵硬,掌心甚至带着薄汗。

紧绷的肩颈线条缓缓放松下来,那种高度集中后的深层疲惫感如同退潮的海水,缓慢却不容抗拒地重新漫上四肢百骸。

只是没过多久,这样的疲惫感又缓慢的被沈元那旺盛的精力慢慢的压了下去。

等到监考老师收完试卷,沈元已经在这段时间中将疲惫感压下了一大半。

拿起自己的透明文件袋,就在沈元走出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挤过人群凑到了他面前。

“元!”周少杰满脸兴奋,眼睛亮得惊人。

周少杰这次月考和沈元一个考场。

两人一同离开考场回到教室,周少杰一路都在问沈元考的如何。

无他,沈元这大半个月下来的学习过程,他都看在眼里。

反正在阿杰的感官中,这已经不是能用夸张来形容的了,多少带点可怕了。

谁家天天那么高强度学习!

所以周少杰也是挺期待沈元这次考的如何的。

这活脱脱的就是一个“野犬逆袭之路”啊!

阿杰迫不及待的和沈元交流着数学题的答案,沈元也乐于如此。

毕竟阿杰的数学成绩在班上是有口皆碑的,和阿杰交流数学答案,基本能够得到大致的成绩多少。

只要没有忘记自己的数学答案是什么就行。

等两人回到教室,黎知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只能说这次的月考,黎宝的考试座位就是天选了。

沈元将东西放到桌上,看了眼黎知的桌子,上面贴的标签上没有名字,但沈元清楚的知道,这就是黎知的考场号。

考完她根本不用动。

“走?吃饭去?”沈元看着黎知。

黎知点了点头。

沈元转头看向阿杰:“走嘞,别交流了,吃饭去了。”

阿杰一愣,立刻招呼起杨泽几人一起吃饭去。

走廊里挤满了考完试去吃饭的学生,喧闹声浪扑面而来。

十二月的深冬,傍晚五点的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

浓墨似的夜色早早吞噬了夕阳,清冽的寒气仿佛能透过厚厚的衣服钻进骨头缝里。

走廊外的校道在路灯映照下泛着冷光,青石板的地面似乎都蒙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一行人裹紧外套,缩着脖子汇入去食堂的人流。

刚走出教学楼,何之玉冻得“嘶”了一声,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杨泽使劲跺了跺脚:“靠,这天黑得也太快了,还冻得跟冰窟似的!”

“我感觉我的魂儿都要被冻飞了!”阿杰夸张地搓着手臂跳脚,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这鬼天气,特么的教室里一点暖气也不开!”

“靠的都是自热好吧。”

走在学校路上,沈元趁着光线昏暗之时,把手往旁边黎知的手伸去。

指尖刚碰到她微凉的皮肤,试图钻进她外套宽大的口袋的时候。

“啪!”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突兀响起,沈元的手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沈元吃痛地缩回手,委屈兮兮地看向一旁的少女。

黎知面不改色,仿佛刚才那快准狠的一下不是她打的一般。

少女看到沈元的表情,小巧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含着薄怒和极其清晰的警告。

“沙币,再乱伸手,给你爪子打折,冻成冰棍挂着看!”

杨泽和阿杰的抱怨声似乎停了一秒。

沈元悻悻地把被打红的手塞进自己口袋,撇撇嘴,小声嘟囔着。

“牵个手暖和暖和也不行嘛……”

结果最后换来黎知一个更冷的眼刀和轻蔑的轻哼。

一行人骂骂咧咧着见鬼的寒冷天气,带着考试后的疲惫和奔向食堂热食的急切。

身影融进了校道上被昏黄路灯拉长的人群剪影和蒸腾的寒气里,风中传来更多对刺骨寒冬的抱怨和奔向食堂的嘈杂脚步声。

食堂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玻璃窗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水雾,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将暖意和饭菜的浓香牢牢锁住。

“嘶——活过来了!”阿杰夸张地长舒一口气,搓了搓冻僵的脸。

“这鬼天气,真不是人过的。黎姐,您去坐着就行。让沈元这崽子去排队就完事了!”

沈元给了阿杰一个白眼。

自从黎知给阿杰的糖文取了《默读》的名字后,阿杰就跪了。

沈元拍了下阿杰的后背:“还用你说?排队去啊!晚了你黎姐饿着了就揍你!”

一会儿时间后,沈元和阿杰他们便带着晚饭过来了。

“开动开动!”

虽然食堂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但如果吃的慢的话,饭菜还是冷的很快的。

杨泽喝了一大口热汤:“元,感觉数学如何?”

沈元点点头:“感觉难度还行?比上次联考好点,考的时候挺顺。”

说这话时,沈元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黎知。

但黎知没接茬,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一旁的何之玉小口吃着饭,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脸上憋着笑,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实际上心里已经甜开了花。

一旁的卓佩佩看了眼何之玉,总感觉这家伙最近背着自己吃独食呢。

就在这时,陈铭宇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说起来,下周六好像就是圣诞了吧?我看外面街上感觉有点那味儿了。你们有啥打算吗?”

阿杰呵呵一笑:“周六能有什么打算?学校又不会放假,也不会有活动。”

沈元点点头:“你不如祈祷老周别给你周六安排考一天就行了。”

“嘶——”

这天吸进嘴里的冷气格外寒冷。

一旁的杨泽立刻接过茬,飞快的讲道:“对了,下下周是不是元旦晚会了?”

提到元旦晚会,几个人眼睛都亮了一下。

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还是挺热闹的。

倒不是说有多精彩吧,其实主要还是好玩。

看着熟悉的同学和老师上去表演才艺,看着他们与众不同的一面,这才是有趣的地方。

“说起元旦晚会,其实水姐去唱歌已经快变成每年的固定项目了。”

听到这话,在座众人纷纷点头。

杨以水28岁,工作5年,元旦晚会上去唱了5年。

当年初入职场的时候抱着一腔热情,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年大抵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报名的。

反响热烈,搞的自己现在年年得唱。

杨以水自己感觉自己都快上招生简章了。

“可惜了,”阿杰叹了口气:“咱现在高三了,报节目什么的也轮不到咱了。”

元旦晚会节目是要彩排的,高三哪里有时间去彩排。

所以现在都是高一和高二的事情。

当然了,高三也可以报节目上去,但基本上在班主任那一轮就被毙了。

除非你的节目让班主任觉得很不错,不然的话基本可能活到最后。

所以高三在元旦晚会基本没有节目是个共识了。

不过,元旦晚会除了节目令人开心之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元旦假期。

高三图个啥,还不是图个放假喘口气来着。

阿杰叹了口气:“我还挺怀念当时我在台上的感觉的,只可惜老周不会放人啊。”

杨泽转头看向阿杰,目光冰冷。

注意到杨泽的目光后,阿杰讪讪一笑,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沈元眨了眨眼。

这时一旁的卓佩佩解释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去年阿杰和杨泽上去讲了一段相声,效果还是不错的。”

沈元思索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但是你知道吗?阿杰当时临场发挥了一段,要不是杨泽脑子转的快,就是事故了。”

“那不是挺有效果的?”

还不等沈元疑惑起来,杨泽愤然开口。

“妈了[哔—]的,这狗东西后面完全就脱稿了啊!他还和台下互动啊你知道吗!”

沈元记得是有这么一出的。

当初的效果其实还挺好的。

但对于当事人来讲……这就有些难受了。

要不是杨泽平时也和阿杰玩梗发癫,不然还真跟不上。

“阿杰你是真该死,我提议吃完饭找个铁柱子阿鲁巴他,给他吉尔冻掉!”

“诶诶诶!那都去年的事情了啊!”阿杰急了。

沈元冷哼一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杨泽早就已经报仇了啊!”

“再报一次。”

“滚滚滚!”

阿杰一脸嫌弃的看着沈元。

窗外夜色沉沉,寒冷依旧。

食堂的喧闹渐渐远去,一行人顶着寒意飞快的回到了教室。

刚刚通过风的教室并不是那么的温度,但是和教室外相比,已经好多了。

沈元刚刚在座位上坐定,寒意还未从指缝中完全驱散,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黎知。

少女刚刚坐下,显然还是处于冻手冻脚的时刻。

黎知小幅度的搓着手掌,然后将手放到了膝盖上,试图驱散那份寒意。

教室里的灯光白晃晃的,照亮她专注的侧脸轮廓。

沈元收回目光,心脏深处某个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

他假装不经意地翻了翻桌上的作业本,身体却悄悄伏低,几乎是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

肩膀微侧,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遮蔽空间。

借着桌面的掩护,一只手极其轻缓地探向桌下那片小小的黑暗。

指尖先是触碰到冰冷的空气,然后,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黎知交叠在膝盖上的微凉手指。

甫一相触,黎知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指尖本能地想要躲开,那是一种在公共场合被突然触及的习惯性防御。

然而,在指尖试图逃离的前一秒,沈元温热的掌心便已经更加坚定地包裹了上来。

带着少年那独有的滚烫温度,毫无保留地将她微冷的指尖和手背都密密地覆盖住。

那股暖意几乎是瞬间便霸道地驱逐了盘踞在每一寸肌肤上的寒气。

黎知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些,唇瓣也下意识地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沈元能感觉到她手背肌肤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以及那一点点试图抽离,但最终又在暖流中慢慢软化的抵抗力量。

沈元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黎知此刻的表情,只是保持着那个伏案的姿势,将脸颊枕在另一只手臂上,面朝着前方书桌的方向,如同在假寐。

唯有桌下那只牢牢包裹着少女左手的手掌,悄无声息地传递着他无声的宣言。

在这书本堆积如山的课桌之下,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只有两只紧紧相握的手,驱逐着寒意,也诉说着比炉火更灼热的心事。

黎知紧绷的指尖终究在持续的暖意中缓缓放松,甚至,她还将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

反正没人看到。

不冻着自己才是硬道理。

才不是想和沈元这个家伙握手。

温暖从相贴的掌心丝丝缕缕渗透,驱逐了最后一点寒意。

“差不多了……”少女心想。

她藏在桌下的右手微微动了动,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沈元牢牢包裹着她的手。

没有反应。

那个趴着的身影纹丝不动,肩膀平稳,连一点气息的起伏都刻意放缓了,活脱脱一座入定的磐石。

黎知看着沈元,微微一笑。

下一秒,沈元直接抽回了手,嘴里不停嘶哈着。

沈元搓着手,看着虎口上被掐出的红印,诧异的看着黎知。

眼神中满是质问。

“下手这么重的?”

黎知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谁让你这个沙币不肯放手的。”

沈元毫无底气的指了下黎知,然后将目光重新放到自己的试卷。

看着沈元那认怂的模样,黎知的嘴角似乎极其短暂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微小得只有她自己知晓。

她没再看他,也低下头去,笔尖又落在自己的草稿纸上。

女的肩颈线条重新放松下来,只有那轻微的书写声是此时最好的共鸣。

晚自习的灯光下,两张并排的课桌旁,少年少女各自沉浸在书海之中。

窗外是越发深沉的寒意,窗内是他们无声的坚持与彼此的陪伴。

沙沙的写字声如同乐章,流淌在静谧的冬夜里。

不知不觉,晚自习临近尾声。

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教室里最初近乎凝滞的专注氛围,悄然被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流动感打破。

先是纸张翻动的“哗啦”声渐渐频繁起来,取代了大部分沙沙的笔尖摩擦声,像是在为最后的冲刺做最后的清点。

接着,是刻意压低的细碎交谈如同水底冒泡般偶尔冒出一两声交谈。

“你这题怎么算的?”

“等下一起走啊?”

“诶,待会儿食堂夜宵吃不吃?”

文具被小心地放回笔袋,书包拉链的声音响起。

后桌传来一声极力克制的哈欠,带动了椅子的微小挪动。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积蓄着的能量,从绝对的安静过渡到一种带着期待的嘈杂前奏。

空气中浮动着收拾物品的窸窣声和课业即将结束的轻松喘息。

仿佛就在酝酿到顶点的那一刻。

“叮铃铃铃——!!”

尖锐而响亮的放学铃声如同解除束缚的魔咒,猛地刺穿了这层克制!

“放学啦!!”

几乎是踩着铃声的尾音,阿杰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第一个炸开,伴随着书本拍在课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这声欢呼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引爆了整间教室!

“呜呼!撤了撤了!”

杨泽迅速将理综复习资料胡乱塞进书包,拉链一拽到底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吾先撤也!”

“走走走!冻死了!”

“食堂夜宵?”

“废话!等半天了!饿疯了!”

“冲啊——!”

“快点啊你,磨蹭什么呢!晚了特么就没了!”

各种声音混合着,像开闸的洪水般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门一开,教室中积攒了一个晚自习的气息立刻散去。

人影晃动,急促的脚步杂沓地在狭窄的过道上穿行,带起一阵阵冷风。

黎知如以往一样,并没有催促沈元。

不过此刻的沈元正好解决完了一道化学大题,刚从专注状态中退出。

沈元长舒一口气,似乎随着喧闹卸下了一些疲惫。

“走吧。”

等沈元收好书包后,两人便起身离开教室。

十二月的寒意如同伺机而动的猛兽,瞬间就咬紧了每个人的皮肤。

风像裹着冰碴的刀子,毫无阻滞地钻入领口袖管,激得人下意识缩紧脖子。

刚走出教室门口,黎知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将下巴更深地埋进柔软衣领的绒边里,仿佛这样就能多挡住一丝凛冽。

沈元在跨出教室门的时候,就感受到身旁美少女的动静。

看着黎知那瑟缩起来的模样,沈元那原本随意揣在口袋里的手,极其自然地从侧面探出,精准地一把攥住了黎知还未来得及放进口袋的手。

肌肤骤然相触。

沈元立刻就感受到了黎知手上传来的寒冷。

黎知猛的瞪大了眼睛。

昨天没什么人也就算了!现在楼道里还有这么多人,这个沙币是怎么敢的啊!

就在黎知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沈元轻轻拽了她一下,将她带着向前走去。

“走了。”

没有任何理由,甚至都不找那个什么“暖手”的借口了。

黎知跟在沈元身旁,本是很想挣脱的,但是……

好暖和……

少女下意识的低下头去,根本不敢去看沈元。

巨大的羞意连通的暖意从沈元和自己连接的那只手中传来。

但那只被攥紧的小手,却在温暖的包裹中,一点点卸了力道,最终安静地任他握着,汲取那驱散冬夜寒气的唯一源热。

两人就这样,在汹涌而冰冷的人流漩涡中,在喧闹声浪的掩护下,逆着归家的人潮走出校门。

冬夜的风比白天更刺骨,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南方的冷是那种透过衣服钻到身体里的冷。

校门口昏黄的路灯下,人影快速分散,各自奔向回家的方向。

那股属于夜宵摊的食物气息也仿佛被冻凝了,显得淡薄了许多。

沈元紧了紧握着黎知的手,干脆将黎知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口袋中。

他侧过头,看着黎知冻得微红的鼻尖和紧紧抿着的唇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放缓了脚步,嗓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清晰地落在黎知耳边:

“还冷吗?”

黎知正在努力抵御迎面而来的寒风,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想嘴硬回一句“不冷”。

——就像往常无数次那样。

她刚张开嘴,昨晚在小区里那短暂却深刻无比的景象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沈元那不由分说的将她紧密地搂进怀里的画面。

那股仿佛能将骨髓里寒气都蒸腾掉的坚实温暖,瞬间在她记忆里复苏,清晰得如同就在此刻再次发生。

那暖流驱散寒意的舒适感,那短暂却令人贪恋的安稳怀抱……

那股隐秘的依赖和羞赧仿佛又攀附上来。

可这是在校门口啊!

黎知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

但就在这时,她只感觉肩膀一沉!

沈元根本没等她的回答,那牵着的手便已经松开,手臂极其自然地抬了起来,无比娴熟地复刻了昨晚的姿势!

手臂从黎知的背后横越而过,掌心稳稳地落在了她另一侧的手臂上!

然后手臂微微收拢,一股巨大而温暖的力量感瞬间袭来,他再次将她整个人更紧实地搂进了自己坚实的怀里!

就像把一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猫拢进了暖炉旁最靠近火源的地方。

沈元低下头,下巴蹭着黎知的长发。

他微微弓起身躯,看向臂弯中的美少女,脸上扬起一个“快夸我”神情。

“啧,你看你,冻得都快说不出话了吧?”

“我就知道你还是冷的!”

“瞅瞅,我多贴心啊,都不用你说。”

那语气,理直气壮得仿佛刚刚完成的根本不是一个亲密动作,而是递了杯热水般自然而然。

这……这个沙币!!!

黎知猛地抬头,对上沈元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少女巴不得现在就狠狠踩他一脚,然后一把将他推开。

然而身体深处那份对温暖的贪恋却像藤蔓一样牢牢缠住她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

所有的挣扎都被包裹在暖意里的舒适打败了。

最终,在沈元的注视下,黎知只能将整张脸更加深的埋进自己的衣领里,甚至还戴上自己兜帽。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沈元那张可恶的笑脸。

“走吧。”

沈元话音刚落,一声裹挟着羞怒,却又无计可施的闷响,隔着厚厚的衣料,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元的心口。

“沙币!”

风还在呼啸,行人在身边匆匆而过。

无人知晓,在这个两人的小世界里,少女的心脏在因羞怯剧烈跳动,又被那霸道却暖彻心扉的温度无声安抚。

沈元感受着怀里的重量和暖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点晚自习带来的疲惫仿佛也在此刻被一同驱散。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紧密依偎的姿势,一步步地走在这清冷的冬夜中。

今天不加更,老婆生日,明天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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