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力大砖飞,伪装职业(6k)

骆越郡虽然紧挨着南武郡,但本地烈阳部的实力,却是远不如隔壁,经常都是在隔壁借人来处理案子。

那边的案子,请他们帮忙协查,尤其是没找骆越郡的总部,而是直接发到了他们地方上烈阳部,的确很少见。

本地案子不多,有也不是什么大事,而偶尔算是大事的事情,那都是事不小,例如桂龙王的事,很显然这种事不是本地部门能插手的。

就本地的实力,连当边缘ob的资格都没。

本地偶尔会出现一些阿飘,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厉鬼都没,就像是有些人死的突然,生前藏了不少钱,死后又怕家里人不知道,找不到。

死之前留下这点执念,就想着赶紧解决掉,可是一般人又看不到阿飘,交流不了。

本地烈阳部的基层,干的事情,大都是这种危险性不大,却又非常有必要的类型。

找死者家属,要点生物信息,拔根头发,抽点血什么的,都是难度不高,却需要人去沟通的事。

而这种事,那些武装外勤,真未必能干得了,跟家属沟通那是真需要技巧的。

中年人察看着协查的内容,其中还有一项,是要提供两个异类的详细资料,要这俩异类对应的协助人,有近距离接触经验的人,来补充这份资料。

这俩异类里,就有一个是刚才的黑仔。

中年人并没有太过警惕,因为跟异类有关的事情,大致分为三档。

最轻的一档,就是给对方打个电话,电话沟通,最多让对方抽空来烈阳部。

一般只是协助调查,或者是验证文件之类的东西,必须要异类亲自来,有人亲眼能见到对方。

对方进入烈阳部的驻地,其实就已经有一些被动的验证手段,在进行验证,并不需要对方配合什么。

这些大致都只是在办身份的时候,要这么通知。

接下来一档,就是上门调查取证,这个一般也只是问话,询问一些事情。

大致相当于这片区域出什么案子了,烈阳部的人来询问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顺便,其实也是做一次排除法,当面见到当面聊,很多犯了事的,和没犯事的,表现会有明显的差别。

最后一档就是直接发通缉,外勤上门,武装抓捕。

现在中年人收到的要求,也只相当于异地的同行,来询问一下本地人才熟悉的很多细节,还压根没有异类什么事情。

除了要注意保密措施之外,就没别的要求。

这个东西,中年人自己就能写。

他就是黑仔还有另外一个本地异类的协助人员。

当年这黑仔是被俩徒步的年轻人发现的,当时的黑仔,只剩下一身骨头,全身的关节,基本都散架,像股骨之类的大骨头,也都断开了。

哪怕只剩下骨头,这家伙还是在执拗地尝试着移动。

后来就是中年人去的收的骨头,黑仔死了,但是死后没有化作阿飘,不知为何,化作妖物。

他不记得怎么死的,只记得是出来打工,家里还有妻儿老小要养。

那些骨头,经过鉴定,大致推算,他可能是颈骨断裂而死,也可能是死于大出血,辨别的不是很清楚。

因为那些骨头上,有猛兽撕咬的痕迹,也有很多山中野兽啃噬的痕迹,数量太多,时间太久。

甚至还可以辨别出来,他死后,骨头上最后剩下的点碎肉,都被一些小野兽舔舐干净,骨头上残留了大量小野兽舌头上的倒刺刮出来的痕迹。

而这个时候,黑仔已经开始恢复一些意识,开始化妖。

他可以清楚的记得,陆陆续续几十波各种蛇虫鼠蚁,各种大大小小以前都没见过的大小野兽,来光顾他的身躯,大骨头里残留的干涸骨髓,都被舔舐干净了。

后来本地烈阳部,经过观察和研判,就将黑仔的骨头接了起来,让他可以行动,还给他找了份夜班的工作。

要求就是他每个月都得来烈阳部报道一次,完成登记备案。

这要求实际上就是每个月检查一次,骨妖是不是走偏了,是不是安分守己。

开始的时候,还要求在本地工作,后面时间长了,这家伙每个月收入,雷打不动,几乎全部转回家。

在本地工作,安分守己,达到要求时间之后,就开始稍微放松点监管。

之后黑仔才找到一份晚上跟货运船的工作,辛苦而且有危险,但收入比之前高不少,而且可以因为工作原因离开本地。

但要求依然是每个月都必须来本地烈阳部报道一次。

这次达到要求时间之后,依然安分守己,什么事也没犯过,后面可能就只需要半年或者一年,到烈阳部补办一下证件,而且不限地点。

对于一些死得凄惨的阿飘,都是如此,不太容易给身份。

因为怨气难消,执念难祛。

跟人不一样,人可能还会有想开的时候。

但有些阿飘能存在,就靠那一口怨气,一份执念。

黑仔身为骨妖,要求就比阿飘低一点,只是他死的太过凄惨,执念太深,才会有类似的要求。

中年人继续如实书写他的所见所闻,这黑仔遭遇凄惨,但是人很谦逊客气,没什么钱,每次来也都会带点水果点心之类的东西。

勤快,踏实肯干,能吃苦,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执念影响,总是害怕他万一不在了,老家的孤儿寡母没法活。

每个月来报到,都是固定日子,从来没放过鸽子。

中年人今天天黑了还没走,就是在等着黑仔来。

说实话,这个异类,比他见过的很多人都要踏实勤快,这也是他愿意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去搭把手的原因。

他详细地按照要求描述了一下,通过长时间的接触,来判断了一些基本的情况。

而这些私下里的细节,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在记录里的,记录里只会记录一些非常客观的东西。

比如对方是什么妖,姓名,执念如何,本体的身型样貌,变化的样貌如何等等。

正常程序走完,这些信息便落入到信息库里。

而正常的大数据筛查,黑仔这种异类,其实都是被优先排除掉的,属于嫌疑很低的类型。

他的所有详细信息,从一开始就在信息库里,在有事的时候,的确会被第一时间筛查。

可同样的,有足够详细的信息,也有足够的经历,有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类似征信的东西在。

除非是真有什么指向性的证据,否则黑仔这种异类,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筛掉。

明明一直在明面上,可一切却都无人知晓。

时间流逝,第二天,中年人就去完成了任务,材料密封之后,通过烈阳部的渠道,寄送到禹州烈阳部。

南武郡烈阳部的经费,那是相当充裕,不仅仅是因为当地经济好,也因为南武郡烈阳部是神州神秘界的海关之一,扛了很多次大事。

原本需要靠铁脚板去走访排查的事情,现在能用技术手段,那就用技术手段。

出现了人的脑部组织,那在人正常死亡之后再取的概率就不是太大,风险太高,正常人死后要经手的人可不少。

从开死亡证明,到去殡仪馆,哪怕是最后要烧了,也有固定程序。

不可能人的脑壳都被开了,却没人看出来。

各种记录,牵扯到的可不是一个单位,特别麻烦。

要是取死人脑子,那最有可能没被发现的步骤,就是到了殡仪馆之后。

可惜,那里的摄像头也是最多的,而懂行点的人,现在也不敢。

风遥现在就在走力大砖飞的路线。

年初,经费充足,再加上案件性质,还有过年期间的buff加持,烧钱而已。

派人借助奇物,在江边把江都捞了一遍,捞出来些细微的东西,以现在不断迭代的技术,这微量物证也足够提取关键信息来做对比了。

这次通过推演,从禹州为中心,辐射开来,将那个脑组织所有可能来的路线,全部囊括进去。

正好也掏钱把那些失踪人员的相关信息也都建立起来,刑侦部门的人,那是相当乐意,不用掏钱就能有一个数据库,他们后面办案也能省下不少经费,办案也能容易一些。

开年第一案,风遥当然舍得花钱,反正这数据库建立起来之后,也不是为一个案子花钱。

到了大年初七,临近大家都要正常上班的前一天,正在建立的,南武郡加上周边四个郡的失踪人口相关的数据库里,有一条信息对比上了。

有一个潇湘郡的人,三个月前,说是出国发财去了,后面这人给家里通了两次电话,还给打过一次钱,就再没音了。

然后,他家里人被催债的人上门,他家里人才知道,这货走的时候,借了亲友的钱,薅了网贷。

甚至这家伙连出境记录都没有,而打的两次电话,的确是在南洋联盟打来的。

然后这家人就报了案,最终这人没出境记录,被列为了失踪人口。

这次在风遥的力大砖飞,超级广撒网的情况下,就给对比上了。

有了极其详细的身份信息,风遥便给温言打去了电话。

“明天就正式开工了啊,你没事的话,开工大吉。”

“你还没当部长呢,就开始挥鞭子抽拉磨的牛马了?”

“我这不是给你找点事做呗,你养一大家子,这个月的奖金直接少了一位数。

你不急,我都替你急,我这不是替你找点好做,但是奖金又多的活。

你不谢我就算了,怎么上来就阴阳怪气。”

“行行行,你说得对,你开肠破肚,你有理。”温言叹了口气,没跟风遥继续扯皮:“要干什么?”

“帮忙招魂一个人,问问案子的事,你需要什么?生前的贴身物品?还是别的东西?”

“不用,详细身份信息发我,要问什么,都发我。”

“好,你接收下,看看还需要什么,直接说,明天来了我一起给你。”

“明天?明天什么啊明天,办案子哪能说明天?

风遥啊,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我可得说说你。

就今天,正好现在天黑,到了子时我就去,有结果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温言慷慨激昂地挂了电话,风遥拿着电话,也不知道是该咬牙切齿,还是该夸温言。

他不用想就知道,今天半夜,准有一个电话!

另一边,温言拿着手机,看了看信息,再算算时间,差不多刚刚好。

让家里的人早点睡,温言拿着几把香就准备下冥途。

露西穿着睡衣,抱着个小僵尸送的娃娃,拉着温言的衣角。

“先生,我听说你要上班了,是吗?”

“是啊,我现在就要去工作。”

“那……休假的时候,我们能继续玩棋盘游戏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想要玩那个游戏?”

“我想抽到一个愿望,许愿我的朋友回来。”

“你的朋友一直陪着你呢。”温言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让小姑娘睡觉去。

那个愿望,归根到底,也只是露西的能力的运用,并不是真的神灯,什么都行。

起死回生这种事情,有也是代价极高,副作用极大。

尤其是时间已经这么长了,无副作用的复活,是绝无可能。

将小姑娘送回房间睡觉,温言拎着香,来到了冥途。

他先在十字路口插了一把香,然后过了十字路口,直直前行,到了断路,下海来到另一边,例行超度亡魂。

等到今天的例行任务结束,重新回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时间就刚好到了十二点多。

要找的人,八成是很难变成阿飘,存在于现世,出现在冥途的概率应该更大一些。

他重新看了一遍资料,然后一跺脚,脚下一个祭坛虚影升起,两杆白幡缓缓飘荡。

温言沉声一喝,开始招魂。

“孙富安。”

一声大喝,祭坛之下,一道金光大道延伸出去,飞速没入视野的尽头。

等了几秒钟之后,温言就看到金光大道上,一个没了眉毛以上脑壳,眼神呆滞的亡魂,出现在他面前。

温言仔细打量了一下亡魂,的确是照片里的人。

对方身上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伤痕,死的时候,应该也没有什么外伤,而脑壳的切割手法,看起来像是专业的解剖手法。

温言拿出手机,给对方拍了几张照片,留下存档,更专业的人应该可以看出来更多的信息。

他伸出手,给对方加持了一点阳气,对方的眼神依然空洞呆滞,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毫无反应。

温言按照对方能承受的极限,再次给加持了阳气,对方的魂体变得稳固,可是眼神却依然呆滞,一点恢复意识的迹象都没有。

这种情况,温言以前见过,空空如也的脑袋,代表着对方的智慧丢失了,灵魂缺失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除非是像小吴那种特殊情况,否则的话,也只有在冥途里,才有可能维持着亡魂的魂体。

这下情况有点麻烦了啊。

什么都不可能问出来了。

看来那食人的家伙,并不只是食人,应该是借此窃取了对方的智慧,这可是有本质区别。

温言沉吟了一下,招魂招出来了,总不能只有这点收获吧?

思忖再三,温言试着念起他的家人,念起他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最在意的东西,对方才稍稍有了点本能反应。

他拿出手机,调出资料里的一张图片,是这家伙的银行卡,生前就差缝在内裤里,生怕别人偷走。

看到银行卡,孙富安的本能反应,果然大了一点,有明显要伸手抓的意思。

确认了这点,温言立刻开始用资料里的其他图片,举着手机到对方脸前,让他一张一张地看图片。

绝大多数图片,孙富安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个植物人。

对钱的图片反应最大,每次看到钱的图片,都有伸手去抓的意思,生前应该是特别爱财,智慧都没了,本能反应还是如此强烈。

确认了几十张突破之后,温言开始调动文件里的其他图片。

里面加起来有近三千个有那么一丝嫌疑的人,有些甚至可能都没嫌疑,纯粹是当时在码头附近出现过而已。

温言不急不缓,就这么慢慢耗。

耗了一个小时,他给补阳气都补了五次的时候,孙富安看到其中一张图片,终于有了点本能反应,他后退了一步,然后又伸出手,尝试去抓住。

温言看了看图片,上面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人。

为了确认,他又试了三次,将这张照片插在一堆图片里。

跟钱的图片一样,每一次都会激起孙富安的本能反应。

温言也没着急到此为止,他将资料里所有的图片,全部都过了一遍,最后除了钱的图片之外,也只有这一张图片能激起对方的本能反应。

温言散去了祭坛虚影,让孙富安归去。

他从冥途出来,调动了资料,察看了一下这张图片里的人。

在烈阳部有完整的备案,是一个骨妖,来历很是凄惨,后面勤奋踏实,又很顾家,才给了身份,按照记录,对方现在正老老实实地工作。

工作内容,是跟着一艘在西江水运货的货船,基本都是运送砂石、煤炭之类的东西。

记录上的内容,非常好,可以说是标准的模范异类,给身份,有工作,那也很正常。

而这个骨妖,当时的确出现在港口附近。

温言沉吟了一下,想到这骨妖上夜班,还是西江货船,他便给黑盒发了个消息。

“查一下,这个骨妖打工的船,现在在哪?”

黑盒立刻给了地图,地图上有一个小箭头,飘在西江上,看方向,是从下游往上游走,最多一个小时,就会路过德城外的江面。

“这艘船快到的时候,通知我。”

温言拿着手机,察看资料,这个骨妖也是挺惨的,身躯支离破碎,却没有化作阿飘,反而因为执念,依附在骨头上,在山上躺了不知道多久才被人发现。

被重新补好了骨头,能活动了之后,也是一门心思工作赚钱,那边烈阳部的人,对他印象很好。

若不是招魂,招出来的孙富安,亡魂缺失了最重要的智慧,也依然能对其有本能反应,温言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家伙。

而按照烈阳部查的资料,这个八成是被当猪仔卖的孙富安,生前跟这个骨妖,应该是没有任何有交集的可能。

快一个小时,到了凌晨一点半的时候,黑盒给温言发来提醒,那艘船五分钟之后就会进入德城范围,大概五十五分钟之后,会离开德城范围。

温言算了算时间,晃晃悠悠地来到江边,他召唤了江中的大草鱼,随便跟大草鱼聊了聊。

正聊着呢,一艘普普通通的货运江船,缓缓地从下游航行了上来。

本来温言还准备先看看,要是那骨妖在船舱里,他就让大草鱼过去惊一下,身为船工的骨妖肯定会出来察看。

到时候只需要亲自看一眼,应该就能确认不少事情。

现在刚刚好,他看到那骨妖,没在船舱,就在外面例行巡视。

而骨妖,也注意到岸边有人,水里似乎还有水妖的气息。

遥遥看了一眼,他就认出来,大名鼎鼎的德城温言,他必须要关注的人。

骨妖心头一惊,不是说那温言一身阳气,极其惊人吗?

为什么这么近了,他才察觉到?

若不是察觉到有水妖的气息,他都以为那是一个普通人。

而另一边,温言看到了骨妖,眼前也立刻浮现出了提示。

“骨妖。”

“骨妖一般情况下有两种。

一种是骸骨生灵性,诞生出新的意识。

一种是以自身骸骨为躯体,以人的意识,化做妖物。

此妖,执念深重,满腔不甘,最终化作了妖物。”

“一个很普通的骨妖……”

提示显示到这里,温言的手腕上,一直当挂件,根本没培养过的饕餮神话内核所化的手环,微微一抖。

原本的提示闪烁着,如同一层迷雾,这些字下面,隐约出现了新的文字。

“你的身份黑暗xx,照见了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不可见的黑暗之中。

你持有的饕餮神话内核,察觉到了似曾相识的东西。”

这个时候,温言再次望去,原本的“骨妖”渐渐化去,化作了另外三个字。

“受害者。”

(本章完)

第519章 额外提示,一个月的钱(6k)

温言心头一惊,俩职业?

而且是以一个职业,遮掩住另外一个职业?

若不是他得到了一个之前没看出来有什么大作用的黑暗xx的身份,手上的手环也给予反应,他的提示竟然都没看穿“骨妖”这个职业之下,竟然还隐藏着别的东西。

“受害者。”

“古往今来,所有人都会对于受害者,有足够的同情,足够的宽容,足够的怜悯……

当职业者,以这个为身份的时候。

便会将所有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会发挥出当前职业的所有优势。

当他做正向的事情时,会放大所有的优势。

当他做负面的事情,只要没有被当场抓住,依然会发挥出所有的优势。

此职业为当前版本之中,最适合版本的伪装职业。”

“他的所有信息,几乎都在监管之下,非常透明。

但是正如你一样,每个人都有一点点不为人所知的核心秘密。

有时候,隐藏这种秘密,是因其会带来巨大的危险。

你的身份黑暗xx,在不可见的黑暗之中照见的东西,你可以猜猜是哪种黑暗。

而且,你确定你现在看到的,便是真的吗?

你怎么确定,这不是伪装呢?你怎么确定,他到底是谁呢?”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着提示,琢磨着这些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伪装职业,被看破的时候,也有可能这个伪装职业本身,就蕴含着伪装?

所以这个职业才是最适合当下的伪装职业?

温言猜是因为信息不够,提示其实也无法确定。

毕竟,按照他的理解,这次提示出现的原因,是因为别的东西。

正琢磨着呢,温言看到临时能力出现之后,后面竟然还有东西,以往这个时候就是结尾了。

“额外提示。

来自身份黑暗xx:我在那不可窥视的黑暗之中,看见你们了。

来自饕餮神话内核:你看起来很眼熟,我是不是吃过你?”

看到这两句额外提示,前面那句没有一眼理解,但后面那句,他就立刻想到了陶老板。

陶老板可是开店的,曾经的两脚羊之名的起点,就是这个狗东西。

再想想骨妖在烈阳部里的记录,这家伙的骸骨上,残留着大量各种大小生灵光顾之后的痕迹,那些痕迹多到,后面的痕迹,甚至已经将前面的痕迹覆盖了很多层。

而且那家伙的股骨,应该就是被某种猛兽强行咬断。

那的确有可能,这个骨妖前身的死,跟陶老板有关系。

可惜这事目前已经没法验证,陶老板已经上了剐龙台,死得干净,神话内核都被剥夺了。

不过,曾经的饕餮五化身,倒也不是全部都没了,其中有一个竹林妖人,温言在斩杀的时候,就已经将其与饕餮彻底斩断,独属于竹林妖人的意识,被斩了出来。

后面这位修境不修力的大修,附身了空壳的白骨道兵,被温言送到了扶余山清修。

对方不想跟曾经扯上关系,温言就给安排了新身份,当然,这个新身份是在扶余山内的身份。

温言犹豫,要不要去打扰一下这位的清修。

想了想,温言还是暂时压下了这个想法,那位对这些事怕是根本不知晓,问了也是白问。

可能只有一些关于力量、特性、曾经的饕餮的习性之类的事情,这位才会知晓一二。

先看吧,有需要了再回去打扰一下。

眼前还是先处理好骨妖的事,这骨妖也是惨……

想到这,温言立刻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念头。

他得记清楚,到底是为什么来找到骨妖,千万不能被骨妖影响到。

所以,不能拖,不能慢慢查。

查案什么的,也不是他的特长,他就适合简单粗暴的招魂,直接问受害者。

温言伸出手,摸了摸大草鱼,给大草鱼加持了一次阳气。

“帮个忙,弄一艘小船过去,我看到个人,我想跟他聊聊,回头请你吃东西。”

大草鱼痛快地应下,在江边想找一艘小船,实在是太容易了。

温言站起身,拿出电话,查了下骨妖的电话号码,直接给对方拨了过去。

骨妖看着来电,心里一个咯噔。

但是一抬头,看到温言在江边,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给他打了个招呼。

骨妖接起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温言的声音。

“有空吗?过来聊聊?”

“……”

骨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想假装不知道是谁?问一句你是谁?

那太假了。

直接应下,他是真有点怵。

在别的地方,他还能沉得住气,可在德城江边,温言斩杀五位大妖的地方,他想完全不慌,四平八稳,那是不可能的。

便是以往不怎么鸟陆地人的水妖,在这里,都没有谁敢大声说话。

这里的大地,这里的江水,统统都是人家的主场。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停顿这几秒钟,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几秒钟就表示他知道温言,认出了那就是温言。

“好,不过我还在上班,时间可能不多。”

“无妨,我请人帮忙看着船,一会儿请人去送你追上船,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东家说一声。”

温言话都说到这了,骨妖也没法拒绝了。

他一个妖类,路过德城,被德城温言请到江边聊几句,要是都不给面子,太不正常了。

起码黑仔是绝对不可能这么不给面子。

骨妖琢磨的时候,就见一艘小舟,孤零零地飘到了货船旁边,骨妖一只手抓着船沿,落下之后,正好落在小舟里,四平八稳。

大草鱼叼着牵引绳,拖着小舟,游到了江边。

骨妖站在小舟上,对着大草鱼拱了拱手。

“多谢妖兄。”

大草鱼浮出水面,瞪着一双智慧的大眼睛。

“不用谢我,我是遵从大人之命而已。”

大草鱼丢下一句话,便重新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平日里,温言找老龟多一些,找大草鱼的次数很少。

大草鱼想在这一片攒功绩,着实有些艰难,上次得到消息,有人要跳江,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过来,就等着对方跳江,它再给打晕了背到岸边。

哪想到,桥上忽然冲出来一个穿黄衣服的家伙,一把将那要跳江的人拉回去了。

这功绩那是太难攒了,不但要跟烈阳部抢,跟本地的执法者抢,还要跟那些渔民抢,现在又多了一些普通人来抢。

还好没出事,不出事才是最重要的,出事一次,按照老龟的说法,它排队都得排到最后面。

所以大草鱼天天在这一片晃荡,一方面是在这边例行巡视,一方面也是因为这边伙食好,它能长这么大,已经很说明原因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想要在温言面前晃悠一下,这是上次听下游的水神江焱焱说的。

江焱焱说的时候都带着羡慕,说大草鱼运气好,就在德城边,能时常见到温言,而且这地盘还没人敢来随便抢。

难得温言有事情找它做,大草鱼当然开心。

温言在那边聊,大草鱼就在江里守着。

温言近距离看着骨妖,皮肤黝黑,眼神清澈,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非常好,精干有劲头,一看就是那种对未来充满憧憬,却也肯努力肯干的年轻人。

至少第一印象,给人的感觉不错。

温言也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妖邪之气,也感受不到一点血气。

就凭这一眼,温言就可以确定,他通过烈阳部的审查,绝对没什么难度。

“看来你是认识我的。”

“自然是认得,大名鼎鼎的德城温言,别的地方不敢说,至少南武郡,特别是在德城附近打拼的异类,没有一个不认得你。”

“看来你挺关注我。”

温言笑了笑,跟他毫无接触,却依然能对他如此熟悉,那只说明,这个家伙特别关注他。

自从雨师拼死一搏,抹去了温言一些信息之后,跟温言没什么接触,却只听说过温言的人里,便是禹州烈阳部内部,都有一些人压根不记得“温言”二字。

一个妖,却还能一眼认出他来,那一定是非常关注他。

就算是那神秘论坛里,都没有温言的照片。

这家伙是从哪知道他的?从哪看过他的照片?怎么做到距离这么远,却依然能一眼认出?

这里面的问题多了去了。

只是这些人还记得温言,自然就是没受当时雨师的力量影响,他们自己是不会察觉到这有什么问题。

但温言却可以瞬间察觉到问题所在。

温言没点明,他直接拿出了手机,调出了孙富安的照片。

“不要紧张,只是有点事情,想要问一下你而已,你认识或者见过这个人吗?”

骨妖看着照片,心神顿时一滞。

他当然见过。

甚至现在,他脑海之中,还有一些对方的记忆碎片。

他记得对方叫孙富安,肝癌晚期,已经扩散,有两个可爱的女儿。

他记得孙富安身体已经不太好了,拎个煤气罐都不愿意,可是三十多斤的女儿却还能抱着走一路。

也记得孙富安,最在意的事情是一碗水端平,每次给俩女儿买东西都是一模一样,买两件衣服,因为一件多出来一个明显的线头,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退掉。

孙富安不想去做手术,没什么意义,也不想浪费钱,担心死后俩女儿该怎么办。

所以,他不知道在哪找到的渠道,把自己卖了。

卖之前,为了合情合理些,还顺势搞出来一些骚操作,为了润到国外,跟家里人吵架,还离了婚,临走之前还薅了小贷公司的羊毛,从亲友那都借了钱。

最后他离开,上演了经典剧情,彻底消失不见,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骨妖脑海中还记得的那些记忆碎片,因为他获得了对方的脑子,他也只需要这个。

他需要这个来维持意识,维持理智,但是副作用,是他会继承一部分记忆碎片,也有可能继承了一些执念。

只是不知道,温言这次为什么,直接拿着孙富安的照片,找上了他。

这里面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不然的话,没有任何道理,找到他这里。

骨妖被照片惊到了,他佯装仔细看着照片了好几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着眼熟,应该是见过,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温言听到这看似没直接说不认识,却依然是在撇清关系的回答,心里反而愈发确定,这个骨妖,肯定跟孙富安的事情有关系。

“我见过他的亡魂,所以找你,是肯定有理由的。

他的亡魂,失去了大脑,失去了智慧和意识,却依然认得两样东西,钱和你。

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和他肯定不是简单的可能见过。

他离开之后,用第三方给家里打过一次钱,便彻底消失。

也没出境记录,他家里人报了案,算失踪……”

温言的话没说完,一直很正常,多少还带着点警惕,带着点畏惧的骨妖,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但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温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火,他感觉到了,那一瞬间,骨妖在暴怒,怒火已经到了压制不住的地步。

那一瞬间的暴怒心绪,甚至可以引得他胸中的心火产生了反应。

哪怕看不出来任何问题,这俩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甚至都没在同一个郡出现过。

可此刻,温言却觉得问题越来越大,他刚才哪句话,让这个一直很是小心谨慎,跟他说话都得斟酌再三的骨妖,瞬间如此暴怒。

又为什么会如此暴怒?

这点着实出乎温言意料。

“你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了吗?”

“想起来了,应该是在江上见过他,可能是十天前吧,年底快收工那两天,在港口附近的船上看到过他。

当时看他表情不太对,盯着江面发呆,还以为他想不开,打了个招呼。”

“就这?”

“就这,也没说太多,他没理我,自己回船舱了。”

“那记得大概是哪艘船吗?”

“舷号记不得了,只记得是一艘超市船,具体是哪艘不清楚,当时我也没上去看。”

“好的,谢谢你的消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号码,就是我的号,你要是想起来什么,记得打我电话,有酬劳,也可以为你攒功绩。”

“好的好的,一定。”

温言知道这个骨妖似乎知道点什么,也知道这个骨妖身负伪装职业,在隐瞒着什么。

温言其实对于对方隐瞒关于他自身的事情,毫无兴趣,也无意刨根问底,但是他对有关孙富安的事情,却很想刨根问底。

刚才看到伪装职业,他觉得是不是骨妖跟孙富安的死有关。

但是他说到打钱和出境的时候,骨妖出乎意料的有一种难以压制的暴怒情绪,温言仔细回忆了之后,基本确定,是他说“打了一次钱便彻底消失”这一句的时候,立刻感受到了心火在共鸣。

能让心火共鸣,肯定不是因为孙富安竟然还会给家里打钱这事。

别的东西温言不确定,可自己的力量,他最清楚。

看着骨妖乘坐小舟,回到货运船上,温言转身离开。

从江边越过大堤,从大堤上下去之后,他就立刻拿出手机,给黑盒申请了权限,然后再给黑盒发送了指令。

“给我盯死这个骨妖,给你这个案子目前能获得的最高权限。”

“先生,如您所愿。”

“然后,立刻开始搜集,西江上的超市船的信息,所有有可能跟骨妖有交集的,都列出来。”

温言知道,当一个人有那种暴怒的情绪时,一定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经历过,他最清楚这种时候的感受是什么。

他非常确信,骨妖现在有一个非常确定的目标。

另一边,骨妖回到船上,例行完成了巡视,进入船舱的那一刻,他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的眼中,眼白瞬间便被血色侵染,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如同在沸腾,他的执念如同在燃烧。

他理智都开始摇摇欲坠,怒火在不可抑制地燃烧。

他拿出手机,在一个备忘录app里输入了一串密码,重新打开之后,里面的内容便化作一个网址,他毫不犹豫地点开网址,便进入到一个聊天室里。

“为什么只给了一个月的钱?草尼玛,你缺这点钱吗?”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不吃葱姜蒜:呃,什么情况?

老黑:就因为只给了一个月的钱,现在大麻烦上门了,你黑这点钱,留着烧给你自己吗?草尼玛的,你的信誉呢?贪小便宜吃大亏,群主说了多少次了……

骨妖红着眼睛,暴怒到不可抑制。

他连续@了几十次,终于有个人回话了。

杂货铺:你发什么疯呢?那个人隐瞒了情况,肝癌晚期就算了,还扩散了,除了你不挑,别的地方压根没法用,只能销毁,给一个月钱,已经是良心发现!

骨妖一看这话,痛苦地捂着脑袋,脑海中的一切,都恍如在沸腾,沸腾得要炸了。

他的记忆,他的执念,孙富安的记忆碎片,还有与他高度相似的执念,然后,还有大量的记忆碎片,不断的随着意识沸腾,不断地冒出来。

他的理智恍如一个孤舟,在沸腾的大海里漂泊,很快就要辨别不清楚方向了。

骨妖强忍着痛苦,想要维持理智,却怎么都维持不下去。

然后他的执念,恍如暴风雨之中的灯塔,给了他一个方向。

干掉他,干掉那个家伙,一定要干掉他!

说好的每个月六千七,每年涨五百,连给十五年,凭什么只给一个月?

我把自己都卖了,就为了最后再发挥点作用,你个狗日的,连这个钱都要黑?

我要弄死你,弄死你,拿回属于我自己的钱。

你要是多给点,那怕多给几个月,也不至于让德城温言找到我。

你还说你处理好了,处理好了为什么还会被招魂?

没人能坑我的钱,那是我给我女儿上大学的钱。

骨妖捂着脑袋,双目通红,身上都开始冒出一丝黑气。

那些黑气,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维持在他的体表。

然后他又感受到了痛苦,他在被切割,他在被啃噬,他是谁?

他记不清楚了。

他现在只记得,有个天杀的混蛋,连他卖了自己的钱,都敢黑。

骨妖身上的黑气,渐渐收敛,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船只还在航行,但是骨妖在路过一座桥的时候,便无声无息地一跃而起,攀爬到桥面上。

至于上面是不是有摄像头,会不会被拍到,现在已经没那个精力去在意去想了。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立刻,马上,不能有丝毫耽搁,赶紧过去,将那个黑他钱的奸商弄死,彻底弄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知道那个家伙在哪,他知道那个家伙,在一艘超市船上,也知道超市船现在在哪。

而另一边,温言站在路边,看着手机上,黑盒传来的内容,一脸震惊。

“先生,按照总部长临时批准的权限,我追踪到了一个聊天群。

以一个非常小众的备忘录app为跳板,完成的跳跃。

这是通过目标,截获的一些经过破解的信息。

该聊天群内剩下的成员,正在追踪之中,为了不被察觉到,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缩小范围。”

“先生,一个桥梁上的摄像头,拍摄到了目标。”

“先生,他似乎要去一个地方,目前无法确定要去哪里。”

他之前是真不确定骨妖是不是有问题,至少力量上没问题,也没有血气,没有怨气,总不能因为人家有一个伪装职业,就定罪吧?

之前打死他,他都不可能想到,就因为那句“一个月的钱”,骨妖就直接破防了。

按照目前的信息看,是孙富安自己卖了自己,脑子被骨妖拿到了,应该是被吃掉了。

但是骨妖这个吃掉别人脑子的家伙,却因为孙富安的家人,只收到了一个月钱,暴怒到不管不顾,明显有些失去理智的地步。

这情况他之前怎么可能想到?

这个时候,黑盒发出了提醒。

“先生,请容我冒昧,不得不提醒一下,以目前拍到的视频推算,目标有极大的概率,是要针对一个特定目标行凶。”

温言沉吟了一下,道。

“给我接风遥电话……不,接总部长电话吧,风遥做不了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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