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第499章 混沌蝴蝶

第499章 混沌蝴蝶

“树儿老、叶儿稀,人老猫腰把头低~

娘卖儿,爹卖女,马来车往没人提~

……”

寒风裹挟着雪粒落在风陵渡镇的小广场上,披着破棉被的老乞儿,缩在客栈门外的台阶旁,敲打旧碗哼唱着不知何人编出来的民谣。

客栈门口,两个身着黑衣的狼卫持刀而立,肃然气势,让‘鬼门关’牌坊下凑热闹的江湖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刚刚赶来的江湖客瞧见后也是退避三舍,生怕引起狼卫的注意。

店小二肩膀上搭着毛巾,眼见没有一个客人敢上门,心里焦急,却也是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的站在大堂里等待吩咐。

至于唱民谣的老乞儿为何没被撵走,倒是不是因为狼卫通情达理,而是方才撵过,被人拦下来了。

客栈大堂里依旧烧着火盆,狼卫主官宋英,手中拿着火钳,坐在凳子上拨弄着炭火。

以前许不令吃面的桌子旁,头发花白的红袍老人,双手拢袖,眯着眼看向门外的那座牌坊,身形岣嵝,脸上满是岁月留下来的褶皱,看起来不比门外那个老乞儿精神多少。

宋英身为缉侦司三位主官之一,挂着捕头职位,在外震慑江湖缉拿甲字号悍匪,算是朝廷的双花红棍,天子手下最能打的武人之一。

此刻面对身前这位昏昏欲睡的老太监,宋英的神色却有些恭敬,如同晚辈陪着长辈烤火取暖。

老乞儿的歌谣唱完。

半眯着眼的贾公公,终于回过了神来,沙哑的公鸭嗓,轻声念叨:

“当年跟着孝宗皇帝入长安,路过风陵渡,便听过这首小调。那时候啊,打了十几年的仗,遍地十室九空,能端着碗要饭的,都算是壮丁……”

宋英不到四十岁,正是武人最巅峰的年纪,又出身在世家大族,对贾公公说的这些,可能听过,但肯定没经历过,当下轻声回应:

“听祖父说起过,那时候连曹家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若不是在江湖上有些地位,可能就被乱民给抢干净了……孝宗皇帝爱民如子,经过两任君主的治理,这世道好多了。”

贾公公摇了摇头,轻声一叹:“咱家看着孝宗皇帝开国,看着先帝重现中原王朝盛世,如今就担心,再看着这百丈高楼塌了……打起仗来,得利之人不过一手尔,苦的确实天下百姓,你年纪小,没亲眼见过,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日子。”

宋英在贾公公面前,确实算毛头小子,当下点头轻笑,也不否认。

稍作休息了片刻,贾公公站起身来,走出了客栈,说了句:“其实当年,咱家也偷偷钻过这牌坊,只可惜这辈子都没去过江湖,事到如今,这辈子也算是快走完了……”

话落,从‘鬼门关’下穿了过去,也算是有始有终,然后同狼卫一道,踏上了前往幽州的路途……鈥斺??

楚地,鄂州。

两匹快马,飞驰过被白雪掩埋的旷野。

源自漠北的踏雪马上,剑士丁元回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迎客亭,楚王宋正平站在其中,遥遥相送。

丁元身侧,是个身着黑色全真道袍的中年道士,刻着阴阳鱼的道门法剑背在背上,身材极高四肢修长,宽大道袍迎风贴在身上,腰身雄健如虎豹,看起来并没有寻常道士的仙风道骨,反而有些盛气凌人。

一个道士,能被冠以‘武当杀神’的名号,便能看出其绝不是风轻云淡的性子。

慈悲心肠是佛门的讲究,陈道子自出山以来,便以动如雷霆的脾气著称于江湖,周身便是一座雷池禁地,是龙是虎都得老实趴着,折在他手上的江湖客难以计数,敢报仇的至今没有一人。

眼见楚王宋正平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丁元回过头来,轻声道:

“王爷再三叮嘱,那东西务必带回,否则宁可毁之,也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还望陈道长全力协助丁某……”

陈道子随意抬起手来,制止了丁元的话语,平淡道:

“武当受楚王照拂多年,无论要找的是什么,有求于贫道,自会鼎力相助、守口如瓶,无需多言。”

丁元仔细思索了下,又道:“肃王世子许不令近日也在江南,王爷猜测许家与此事也有关联。若是在幽州遇上了许不令,陈道长不要下杀手,撵出去即可,否则不好收场。”

“知道了……”鈥斺??

淮南,萧家庄。

萧家祖宅内,萧庭继任了家主,正在议事堂旁听诸多叔伯商量事务。

萧绮交接的差不多,已经清闲下来,独自在闺房中翻翻找找,把从小到大收藏的物件整齐的摆放进箱子里,准备带到肃州,当作日后的纪念。

萧家可能是祖传的收藏癖,萧湘儿喜欢收藏奇巧物件,曾经摆了满满一寝宫,‘身故’后被萧绮从长安带了回来,已经装上了船。

萧绮和妹妹不同,喜欢收藏书籍,特别是少有的孤本善本,便如同《春宫玉树图》,只要是少见的,不管上面写的什么玩意儿,都喜欢收藏,而且极少给别人看。这可能也和萧绮喜欢掌控全局的性格有关,只有自己知道的比别人知道的多,才能取得先机掌控局势。

书房内精心整理的书籍堆积如山,萧绮在其中翻翻捡捡,马上要嫁人了,像是《玉房秘诀》《十大名器》之内的邪书本该毁尸灭迹,不然被以后的夫君发现肯定出事。

可萧绮拿在手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舍得扔好不容易搜罗来的孤本扔了,找了个小箱子整齐摆放,又上了铜锁,才安心下来。

正在整理的时候,兰花走到门口,说是钟离玖玖来访。

萧绮放下手上的东西,出门来到了客厅内,瞧见坐在客厅里的钟离玖玖,略显疑惑:

“玖玖姑娘,找我有事?”

钟离玖玖站起身来,姿态轻柔的福了一礼:“萧大小姐,您可知许世子和宁玉合去了何处?”

钟离玖玖今早上起来,发觉宅院忽然少了一堆姑娘,在宅子里找了几圈而后,发觉死对头宁玉合和许不令都跑了,陆红鸾只知道许不令出了门,并不知道去向。

钟离玖玖不明所以,只能来问萧绮。

萧绮让丫鬟上了杯茶水,轻笑道:“出去办事,玖玖姑娘找许不令有事儿?”

“呃……”

钟离玖玖也不知该怎么说,她留在许不令跟前的目的,便是和宁玉合争个高低,而许不令是其中关键,若是没了这俩,她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不过这些话显然不能对外说,钟离玖玖想了想,轻声道:

“上个月,许世子给了我月俸,让我跟在身边,方便寻医问药。昨天走那么急,肯定是去办重要的事儿,若是受了伤什么的,世上没人比我更有用。我拿了俸禄,总不能在家里吃闲饭,所以过来问问,看能不能跟着过去。”

昨晚事出突然,许不令又是当代武魁,去追个人,萧绮没想过许不令会受伤的事儿。如今听钟离玖玖说起,觉得出门在外是该带个郎中,毕竟许不令性格有点冲动,若是和某个武魁狭路相逢,很可能出岔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念及此处,萧绮也没有迟疑,轻声道:“去幽州唐家了,不过许不令的马很快,玖玖姑娘不一定追得上。”

钟离玖玖轻轻笑了下:“知道地方即可,坐船太慢,我骑马过去,应该能赶上,早到一天,也放心一些。”

萧绮见此,轻轻点头,也没有多说。

钟离玖玖起身告辞,快步回到了宅院收拾东西,准备出门追赶。

只是钟离楚楚起床后,也发现许不令和宁清夜不见了,正在疑惑去向。

瞧见钟离玖玖回来便收拾东西,钟离楚楚连忙上前,询问道;

“师父,你准备去哪儿?”

钟离玖玖把瓶瓶罐罐收起来,看了眼自己徒弟,目光闪转,并没有让钟离楚楚跟上的意思,只是道:

“我去幽州唐家一趟,你跟着萧绮她们坐船,这些日子不要乱跑。”

钟离楚楚知道宁玉合和幽州唐家的恩怨,明白许不令应该是和宁玉合去报仇去了,见师父不带着她,心里不太乐意,她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松姑娘,跟在身边多个帮手又不坏事……

钟离楚楚思索了下,轻声道:“师父,我们一起去吧,刚好我也能帮许公子的忙,以前他帮我好多次……”

钟离玖玖怕耽误久了追不上许不令,也没有商量的意思,背着小包裹往出走:“楚楚听话,老实在船上待着,我过些日子就来找你……”说着便跃出的院墙,消失在了宅院内。

“诶……”

钟离楚楚看着院墙,略显疑惑,感觉师父这几天有些古怪。

不过师父不让她跟着,可能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也不好强求。

如此想着,钟离楚楚回到后宅,独自坐了片刻,又觉得不对。

宁清夜都可以跟着,她凭什么不行?

她又不是不如宁清夜!

钟离楚楚蹙眉想了下,有点不服气,抱着跟去看看的心思,从马厩了迁出了自己的白骆驼……

许久后,空落落的宅院里。

在房间里看书看乏了的松玉芙,走出闺房伸了个懒腰,缓步来到院子里,在周围转了几圈,然后……

“楚楚?满枝?清夜?许公子?……咦?人呢……别藏了,我看到你了,就在花盆后面……哈—找到你啦……嘿?……”

(本章完)

513.第500章 漫漫江湖路

第500章 漫漫江湖路

三天后,临近徐州的微山湖一带,宁玉合翻身下马,让长途奔波的马儿在小溪边饮水,从包裹里拿了一件小袄加在了身上。

临近年关,越往北走天气越发寒冷,官道上的行人大多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子,马骡口鼻吐出的白雾遥遥便能瞧见。

青州至幽州一带,也就是山东东西两路,位于大玥版图的东北角,距离漠北蛮夷只有咫尺之遥,远离帝都长安,算是偏远之地,但幽州等地又临近海边物产丰富,并非西域那般穷苦。以至于青州、幽州等地几乎成了江湖人的聚集地,除开驻扎边防重兵的城池,其他地方都是江湖人扎堆,当地民风向来彪悍,官府管制力度也不够,风气比楚地粗野许多。

徐州距离济州还有几百里路,沿途城镇还算安定,不过肯定比不上杭州、金陵等地,道路上商队都带着刀兵,行走的江湖客也多了起来。

出门行走江湖,师徒俩都带着帷帽遮掩了倾城面容,连日奔波下来,身上也有些风尘仆仆。

天色已经晚了,本该去前面的镇子休息,明日再继续赶路,但宁玉合的脸色却有点古怪,手放在腹部,看着低头饮水的马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宁清夜身着白色长裙,长剑背在背上,看起来颇为英气。此时整理着马上行囊,瞧见宁玉合站在小溪边发呆,轻声道:

“师父,马上到镇子了,找到客栈再休息吧。”

“哦……”

宁玉合抿了抿嘴,转过了身在走到跟前,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前几天从徐丹青口中听说了祝六去唐家的消息,宁玉合不假思索便跑出了门,还把清夜带在身边作伴,可走着走着,宁玉合就想起了自己的守宫砂没了。

她和清夜相依为命多年,又都是女子,出门走动为了安全和省盘缠,从来都是开一间房,晚上睡在一起。

睡觉总不能不脱衣服,长途奔波贴身衣衫也是要换洗的。清夜对她了如指掌,若是有毛还能稍微遮掩,寸草不生的一眼就看出异常了……

守宫砂的作用不言自明,如今没了,被清夜瞧见,肯定会追问谁破了她的身子,她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习武不小心弄得,守宫砂得和男子阴阳相合才会消失,这理由也根本站不住。

这两天宁玉合提心吊胆,生怕宁清夜看出问题。,好在许不令画工了得,以假乱真没有半点区别,宁清夜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可许不令用的颜料,并不是永久性的,能稍微防水,但过个几天颜色便会变淡消失。

宁玉合昨天晚上已经发现颜色消退,吓得一晚上没敢合眼,又过了一个日夜,恐怕已经看不出图案了,若是到了客栈衣服一脱,岂不是全露馅了……

宁玉合看着略显疑惑的徒弟,犹豫许久,轻声道:

“清夜,我仔细想了下,唐家是我的私仇,不该带你过来的,我一个人能解决……要不你回去吧?”

这算个什么理由?

宁清夜莫名其妙,先不说是不是私仇的问题,她都跟出来三四天了,啥事儿都没敢就让她回去,不是开玩笑嘛。

“师父,你又不是去杀人,只是防止祝六杀错人罢了,我跟着还能有个伴儿。都跑这么远了,你让我回去,许不令的船都走了,我回哪儿去?”

“……”

宁玉合才想起这茬,按照定好的日子,许不令接亲的船已经出发了,回去也赶不上,总不能让清夜一个人先去肃州,五千多里路,一个人怎么走……

宁玉合抿了抿嘴,找不到让宁清夜离开的借口,只得点了点头:

“罢了,那你就跟着吧……我脑子有点乱,老想以前的事儿,以后咱们要两间房,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宁清夜听到这话,微微偏头:“师父,你嫌弃我?我哪里做的不对不成?”

“不是不是……”

宁玉合就知道宁清夜直愣愣的性子会这么问,她也不好解释,只能硬着头皮轻声道:“我怎么会嫌你烦,就是……嗯,就是想一个人呆一晚上……”

宁清夜见师父情绪有点低落,虽然心有疑惑,也不好再发问,点了点头。

宁玉合姣美脸颊上满是纠结,可她又不会自己画,只能拖一天是一天,慢吞吞跟着徒弟走向了镇子……鈥斺??

同一时刻,微山湖外的官道上,马铃铛在风雪中‘叮铃—’作响,两匹高头大马从镇子旁飞驰而过,继续往北方疾驰。

许不令身上披着路上买来的黑色狐裘,冬天寒风刺骨,还弄了顶毡帽戴在头上。马侧挂着几样兵器,除开龙纹长槊和佩剑,还带上了从王府带出来一直未曾开锋的醉竹刀,都用黑布包着。

旁边的夜莺同样穿着狐裘,不过身形太清瘦,宽大的狐裘裹在身上,连人脸蛋儿都快看不到了,打眼看去便如同高头大马上放着一捆棉被。

祝满枝本来坐在夜莺的马上,可惜夜莺太瘦根本挡不住寒风,她便坐在了许不令后面,没有穿厚实狐裘,而是直接躲在了许不令的狐裘下面,抱着许不令的腰紧紧贴着。

天气严寒刺骨,但狐裘里面显然很暖和。

许不令纵马疾驰间,明显能感觉到背后软软的两团儿靠垫热的发烫,似乎还出汗了,时而掀起狐裘透些凉气进去,把他冻的一哆嗦。

如此来回几次,许不令有些无奈,轻声道:“满枝,嫌热就出来透透气,闷坏了怎么办。”

祝满枝听见声响,蹭来蹭去把脸蛋儿从许不令肩膀后面探了出来,寒风拂面,又冻的缩了缩脖子,轻声道:

“怎么天都黑了,到哪儿了呀?”

“微山湖,还有四十多里就到了兰陵,进城了再找客栈休息。”

“哦……”

祝满枝轻轻嗯了一声,脸颊贴在许不令肩膀上,无所事事的望着道路旁的乡野。

从淮南出发后,三个人便在追赶宁玉合师徒,没有通讯方式,也不知道走的那条路,只能沿着大方向朝幽州追赶,在必经之路上打听宁玉合的下落。

天下之大道路繁多,宁玉合师徒又必然遮掩的容貌,想要打听下落可不容易,一直未曾找到。

许不令也不能停下来,唯有快马加鞭往幽州跑,想着找不到就提前赶到唐家,去早了等着,总比去迟了好。

长路漫漫,旅途困乏,祝满枝靠了一会儿,实在无聊了,便开始没话找话:

“许公子,你无聊不?要不要换我骑马带着你?”

旁边的夜莺其实也很无聊,偏头看了眼,轻声道:

“你腿短,骑不了这么大的马。”

“嘿——”

祝满枝顿时不高兴了,她在长安纵马扬鞭那么久,又不是没骑过马,当下不满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小豆芽似得骑这么大的马,就跟小猴子骑马一样……”

夜莺在铁骑如云的肃州长大,骑术不是一般的好,对此只是轻哼了一声。

两个丫头斗嘴,可能是赶路时光唯一的乐趣了。

许不令有些好笑,想了想,反手把坐在背后的满枝直接抱到了身前,往后移了些,让她坐在自己怀里,用狐裘包着,然后把缰绳递给她。

祝满枝当了一年狼卫,骑术自然不差,不过坐在许不令怀里有点施展不开,接过缰绳,象征性“驾—”了一声后,便用挑衅的小眼神瞄了夜莺一眼。

夜莺半点不在意。

祝满枝失去了兴致,在风雪夜中骑着追风马疾驰,寒风凛冽,大眼睛微微眯着,也没什么操作空间,正想编个故事出来给许不令乐呵乐呵,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许不令用狐裘包着满枝,软玉在怀幽香袭人,见夜莺没注意,便不动声色的把手塞进了满枝的衣襟里取暖。

祝满枝脸色‘噌’的一红,稍微扭了几下,想把许不令的手挤开,却毫无作用,又怕被夜莺发现,只能规规矩矩的牵着缰绳,做出认真骑马的样子。

许不令最是喜欢满枝傻乎乎的模样,笑道:“满枝,怎么不说话?路上挺无聊的,说段儿书听听……”

祝满枝脸红的似要滴出血来,呼吸不稳,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做出平日里笑嘻嘻的模样,轻声道:

“嗯……上回书说道……说道什么来着……”

“老剑圣问剑百尺崖。”

“对哦……我爷爷当年呀……”

……

夜莺聪慧过人,和许不令朝夕相处,连宝宝晚上喜欢什么姿势都知道,自然看得出祝满枝现在的状况有些不对。

不过夜莺毕竟是十五岁出头的小姑娘,又不会害羞,大眼睛里反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还非常配合自家公子,每当祝满枝撑不住想要抬手阻挡躲闪的时候,就故意偏头看一眼,吓得小满枝连忙坐好,半点异样都不敢露出来……鈥斺??

今天把腾龙破海篇细纲写完了,细纲写了5个小时,太耗费时间,所以只码了六千字,还有点水,实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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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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