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宝钗:是我不配。

第978章 宝钗:是我……不配。

太庙

上午时分,庄严肃穆的殿宇前汉白玉制广场上,明亮炽耀一片,身穿各色官袍的大汉文武群臣列队而立,伴随着礼乐之音大起,一番繁复的太庙献俘典礼正式开始。

此刻,殿宇内外的大汉文武群臣,都是心神又羡又嫉地看向那伴天子左右的蟒服少年。

名为外戚,实为股肱,翁婿和君臣不分彼此,几乎可以预见未来二十年都是这位卫国公的时代。

或者说,只要女真一日不灭,卫国公权势一日不衰!

内阁阁臣赵默、韩癀心头都生出一股深深的忧虑。

可这种忧虑之言难以取得广泛共识,因为陈汉开国一来,光郡王就封了四位,也没有见彼等生出任何不臣之心,贾珩又才哪到哪儿?

而随着礼官的声音响起,也打断了一些人的思绪,文武官员手持象牙玉笏,面容肃穆地大步进入殿宇明堂之中,向着陈汉的列祖列宗以大礼而拜。

待三跪九叩之礼过,礼官开口念诵着翰林院的学士陆理书就的表文,主要是叙说辽东失陷的始末,控诉女真的累累血债,此外就是叙说这次平安州大捷,奴酋授首,威震四夷,由是一雪辽东国耻。

伴随着一阵繁复的礼仪流程,陈汉这场关于平安州大捷的太庙献俘典礼仪式彻底结束,也与年初那场太庙献俘在流程上并无多少差别。

大汉文武群臣缓缓出得厢房,来到厅堂之中,心神不禁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

就在刚刚,太庙陈汉皇室列祖列宗的画像前的一张红漆条桌之上,锦盒中摆放的头颅,自奴酋以下,女真亲王多铎,女真多罗郡王德格类,贝勒阿达礼皆在盒中,敌虏头颅如牛羊牲品一样,供陈汉列祖宗列宗赏阅。

实在壮观!

如今一一观去,这卫国公好似女真克星一般,女真自对上卫国公以来,屡次折戟,直到丢下了虏酋皇太极的性命。

楚王以及齐郡王陈澄出了廊檐,在一众藩王之列,也多是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而齐郡王陈澄身旁做家臣打扮,直鼻权腮的中年书生,此刻,眸光眺望着那崇平帝身旁的蟒服少年,心头嫉恨莫名。

如果不是这卫国公非要假公济私,他焉会因薛蟠打死冯渊一案而丢官罢职,仅仅在齐郡王手下做这些小事。

崇平帝环顾左右,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道:“诸卿至熙和宫先用午膳。”

至此,献俘大典结束,想来整个大汉南北诸省都会为这次威震漠南的战事。

而殿外围观的百姓仍然意犹未尽地看向那一车车女真的人头,独轮碾过青板石路,在太庙前街尽头的英雄碑前筑起京观。

众人进得宫殿之时,一个内监说道:“太上皇口谕,召卫国公前往重华宫奏对。”

刚刚落座下来,准备用着午膳的群臣,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那蟒服少年。

崇平帝与贾珩对视一眼,说道:“子钰,你去吧。”

贾珩拱了拱手,也不多言,随着那内监而去,行至拐角处,面色微愣,却见那梧桐树荫遮蔽的宫墙旁,咸宁公主与小郡主联袂而来。

贾珩拱了拱手,行了一礼说道:“殿下,小郡主。”

按说前日既已赐婚,咸宁公主不好与他再见着,但其实没有那般严格。

咸宁公主容色顿了顿,清眸现出欣喜之色,柔声说道:“先生,一同过去吧,上皇等了有好一会儿了。”

说着看向那内监说道:“你先回去复命,本宫和清河郡主送送卫国公。”

内监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旋即迅速离去。

贾珩点了点头,随着咸宁公主沿着高高的两道宫墙行走着,朱红墙体在日光照耀之下,彤艳如霞。

咸宁公主轻声说道:“先生,上皇这两天十分高兴,昨天看着那皇太极的人头,连饮了两杯酒,听重华宫的宫女说,上皇一个人在里殿中又哭又笑。”

其实可以体会,原本文治武功成就不凡的太上皇,因辽东之战,祖宗留下的基业一下子就变得风雨飘摇,如今见到奴酋授首,心绪激荡可想而知。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以我大汉国力,这场战事胜利终究是来晚了许多。”

咸宁公主轻声说道:“先生,再过几天就要与先生成亲了。”

贾珩道:“自当初一别,也有三年了吧。”

自他来此方世界以来,虽说在功爵之上狂飙突进,但几乎是间不容发,从朝堂到边事,从南至北,而他与咸宁如果从当初在长安城郊初见,如今也有三年多的时间。

李婵月抿了抿粉唇,看向两人,目光略有几许黯然,三个人的爱情总有一个是多余的。

重华宫

太上皇隆治帝比去岁皇陵坍塌之时明显苍老了许多,须发皆白,此刻脸上的老年斑在面孔上都是现出,愈添垂垂老矣之态。

而宫殿左首则是冯太后以及宋皇后、端容贵妃、周贵人等几位妃嫔,陪着冯太后叙话。

太上皇问道:“去再打发人催催。”

冯太后这时让人准备着西瓜,然后拿过一牙瓜,道:“夏日暑气渐涨,用些西瓜解解暑。”

太上皇点了点头,拿过西瓜,再次感慨说道:“贾珩真是了不得,了不得。”

战报上的文字再是花团锦簇,都没有见到曾经的大汉宿敌的奴酋头颅更为震撼人心。

冯太后柔声道:“这次下去,北疆应该能太平几年了。”

太上皇放下瓜皮,目光复杂,感慨说道:“女真现在国内什么情况,朕等会儿还要问问卫国公,也不知朕有生之年能不能瞧见我大汉收复辽东,朕也好去见列祖列宗。”

冯太后看向太上皇,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安慰之言。

而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一进宫中,向着隆治帝行了一礼后,旋即前往宋皇后与端容贵妃身旁,两个少女近前为冯太后捏着肩头。

贾珩抬眸看向软榻上坐着的隆治帝,快行几步,大礼相拜说道:“微臣贾珩见过上皇,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眼前这位也是他的岳丈。

打量着那容貌清隽,身形挺拔的少年,太上皇点了点头,目中现出满意之色,伸手虚扶说道:“卫国公请起。”

毕竟是一代雄才大略的隆治大帝,此刻虽已苍老,但仍有几许顾盼自雄的气度。

太上皇灼灼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笑了笑夸赞道:“卫国公真是少年俊彦,仪表堂堂,记得上次见时,子钰在江南执女真亲王多铎首级而返,时隔半年,又再创此惊艳之功,朕心甚慰啊。”

“蒙上皇挂念,女真经此一战没有三二年难以恢复元气,我大汉正可励精图治,积蓄民力,为来日犁庭扫穴,收复辽东夯实地基。”贾珩朗声说道。

太上皇点了点头,笑道:“子钰,近前坐下说话。”

说着,吩咐着一个内监取将过来绣墩,让贾珩就近而坐。

贾珩道了一声谢,整容敛色,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太上皇诧异问道:“先前朕看军报之时,女真奴酋集倾国之兵猛攻宣大,而卫国公先前却并未用红夷大炮,而是领骑军驰援平安州,以红夷大炮轰毙皇太极,先前在大同城时为何不用上此等军国利器?”

贾珩拱手说道:“上皇,彼时女真大军虽然猛攻大同城,但始终未见皇太极押龙旗亲赴城下,是故,微臣并未让人使出红夷大炮,以免虏寇警觉,而且微臣料定了奴酋多半会绕袭平安州,以重兵逼迫太原,一举断我宣大两军粮道。”

太上皇点了点头,说道:“卫国公所言不错,当初朕瞧见那舆图,就觉得平安州破绽较大,如果女真猛攻,后果不堪设想,谁知子钰这是故意卖了东虏一个破绽。”

其实这种国战,往往不会有着复杂的计谋,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用的计谋越多,破绽越多。

贾珩道:“上皇慧眼如炬,烛照万里,微臣佩服。”

太上皇闻言,面上涌起一抹苦笑,叹道:“朕如是烛照万里,或许就没有辽东之失,女真更不会做大,危及我大汉社稷。”

贾珩闻言,默然片刻,说道:“当年之战也并非是上皇之责。”

太上皇可以自我批评,他却不能跟着附和。

太上皇闻言,面色一怔,想了想,苍声说道:“罢了,这些都过去了。”

说到此处,太上皇再次说道:“这红夷大炮是红夷火器,先前子钰以之在江南水战中克敌制胜,如今以红夷大炮严守城垣,可见真是一件军国利器,需得全力推行才是。”

贾珩说道:“上皇所言甚是。”

太上皇面色微顿,低声说道:“这次大胜,不仅虏酋丧命平安州下,就连女真本部精锐也伤亡不少,子钰这功劳立得关要,女真自此咄咄逼人之势为之一沮。”

怪不得雍王将女儿下嫁给眼前这少年,如果他还在位,说不得也会将晋阳许配给眼前这少年,以收揽其才干。

嗯,如果年龄相差不是不大的话。

贾珩看向太上皇,轻声说道:“上皇,这只能说初步告捷,想要平灭女真,眼下这战事尚不足扭转我大汉被动颓势。”

“是啊,女真强盛不是一日两日,我大汉想要扭转颓势也不是一日两日,难得你小小年纪,虽立泼天之功,却还能如此不骄不躁。”太上皇赞美了一句,低声说道。

冯太后慈眉善目地笑了笑,说道:“这婵月可算是托付伱了,她从小就没了爹,随着她母亲长大,等她和咸宁过了门儿以后,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贾珩闻言,转而看向被冯太后挽着手的李婵月,点了点头,说道:“太后娘娘放心,我会好好待婵月的。”

李婵月微微垂下螓首,心底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咸宁公主道:“祖母放心好了,先生对婵月也是十分喜爱的。”

冯太后点了点头道:“既是这样,本宫也就放心了,说来婵月她娘在金陵,这都快半年多了,仍然还没有说回京,再过几天,就是婵月和咸宁的大婚日子,也该从金陵返回才是的。”

“婚期这般急,许是赶不上了。”咸宁公主秀眉之下的美眸莹莹如水,轻声说道。

挺着大肚子参加成亲之礼,看着也不大像话不是。

冯太后蹙了蹙细长的眉,说道:“也不知南面儿的事怎么这般棘手?你姑姑连婵月的婚事都赶不过来?”

此言一出,咸宁公主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不了一眼贾珩,心道,这还不是先生弄出的名堂?

贾珩被咸宁公主那一丝神色复杂的目光看得有几许不自在,连忙端过小几上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姑姑她在南边儿最近还忙着海贸的事儿,这两年随着朝廷放开海禁,商贸繁荣,内务府也需要广辟财源。”咸宁公主解释说道。

冯太后点了点头,说道:“咸宁如今也是大姑娘了。”

宋皇后嫣然一笑说道:“母后,咸宁平常长进许多了。”

端容贵妃秀眉挑起,眸光似嗔还恼,道:“姐姐别夸她,她一天天除了贪玩胡闹,还能有什么长进?”

冯太后转而看向那少年,叮嘱道:“子钰,将来你和婵月还有咸宁成了亲,夫妻之间要互谅互助。”

贾珩面色坚定,拱手说道:“太后娘娘,微臣视咸宁殿下和清河郡主为珍宝。”

晋阳殿下也是……

贾珩在心底补了一句。

冯太后看向那少年的目光温和几分,对着一旁的宋皇后与端容贵妃,说道:“子钰是个可靠的。”

宋皇后笑了笑,说道:“母后,子钰不可靠,这大汉朝就没有可靠的了。”

此刻,宋皇后说着,瞥了一眼那正在说话的蟒服少年,只见坚毅眉宇之下的目光沉静如渊。

“好了,别说这些了。”冯太后说道。

贾珩在重华宫见过冯太后以及太上皇,也没有多留,在宋皇后的叮嘱下,由咸宁公主以及清河郡主重新领回正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前殿。

此刻,熙和宫中——

崇平帝正在与在场一应朝臣闲谈,冷硬面容上笑意微微,而殿中文武群臣也都面带欣喜之色。

“卫国公到了。”一个内监从垂挂帷幔的廊柱后转出,快步来到崇平帝下首,禀告说道。

崇平帝闻言,放下手中的酒盅,冷硬面容上神色和缓几分。

贾珩重新进入殿中,迎着大汉文武群臣的目光注视,说道:“微臣见过陛下。”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子钰快快请起,落座用膳吧。”

贾珩道了一声谢,正襟危坐地落座下来,与崇平帝用罢午膳,出了宫苑,向着宁国府大步返回。

已是近得黄昏时分,霞光弥漫天穹,金红彤彤,贾珩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在几个着飞鱼服的锦衣府卫簇拥下,向着宁国府而去。

……

……

宁国府,大观园,蘅芜苑

贾珩来到庭院外之时,面色微顿,循着气味看向花墙之下的藤萝薛荔,近得盛夏时节,阵阵花草香气弥漫开来。

“大爷。”

就在贾珩伫立怔望之时,莺儿手中拿着一串络子从回廊中过来,忽而见得那少年,眼前一亮,快步近前道:“大爷是来找姑娘的吧?怎么不进去?”

贾珩抬眸看向莺儿,点了点头,笑着道:“你们家姑娘呢?”

眼前这莺儿可不是省油的灯,许多时候主子可能对一些后宅别扭置之不理,但一些丫鬟却搬弄是非,去挑唆着。

需得寻个时机敲打一番才是。

“在屋里呢,我去唤着。”莺儿看向那夕阳余晖照耀的清隽面孔,目光相接之时,连忙躲开,芳心砰砰直跳,连忙低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过去看看就好。”

说着,沿着碎石铺就的一条小径向着一间厢房行去,只见屋内静悄悄的,而进得淡淡冷香充斥的厢房,目之所及并不见奢丽、精美的摆设,轻手轻脚地进入里厢,却见少女正躺在床上小憩。

宝钗今日倒没有穿着那身祖传蜜合色棉袄,而是换了一身轻薄的夏裳,米白镶边浅紫交领长袄,肉粉色百褶裙,此刻歪靠在枕头上,梨蕊雪白的脸蛋儿上白里透红,秀挺琼鼻之下的樱唇饱满莹润。

红楼十二钗,钗黛的容貌本来就是倾国之姿,竟然有人不喜欢钗黛,其可怪也欤?

只是毕竟是少女性情,再加上多是隔靴搔痒,可能没有凤纨晴雪那样……情欲交融。

贾珩来到床榻前的一个绣墩坐下,看向那恬然小憩的少女。

忽而弯弯睫毛颤抖不停,一双水润微光的杏眸茫然片刻,渐渐看清来人,心神一动,惊讶道:“珩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也就是刚到。”贾珩看向正拿着手帕擦着嘴唇的少女,打趣道:“这次,嗯,没流口水。”

宝钗:“……”

羞嗔道:“珩大哥又打趣着人。”

什么流口水,总觉得珩大哥似乎在说着上次……

贾珩笑着伸手捏了捏那粉腻的脸蛋儿,道:“薛妹妹往里面躺躺,我也稍微歇歇。”

宝钗此刻怔了一下,只得朝里间的凉席上去了去,一张秀美脸蛋儿含羞带怯。

贾珩伸手揽过宝钗的肩头,轻声说道:“一晃也有半年没有和薛妹妹在一块儿说话了。”

如果只是仍如往常一般开着金锁,那未免有些庸俗。

宝钗眉眼弯弯,玉颜晕红,贝齿抿了抿粉唇,说道:“珩大哥这半年在北边儿出生入死的,一晃也有半年了。”

心底却隐隐生出一股不适应,或者说不习惯。

珩大哥对她的身子……果然腻了吗?

主要是以往贾珩都是三两句话直奔主题。

贾珩道:“是啊。当初从江南回来没有多久就去着北边儿,当初原本想着这次立了大功,就向宫里求婚,但没想到,宫里一下子赐婚。”

“珩大哥,现在才是好的,咸宁殿下还有小郡主她们对珩大哥情根深种,也该有着结果,我等等也没有什么的。”宝钗轻声说着。

贾珩转眸看向少女,握住一团丰软,轻笑道:“口不对心。”

宝钗:“……”

熟悉之感袭来,不知为何,少女鼻头一酸,水润杏眸中泛起雾气。

她一个商贾之女如何配得上国公,原不该奢望才是,只是娘亲前些时日闹了那么一个大笑话,实在显得她有些痴心妄想了。

贾珩凝眸看向脸颊丰腻的少女,轻轻抚了抚少女脸颊上珠光涟涟的泪珠,轻声说道:“怎么还哭了。”

宝钗轻声说道:“我没有……”

说着,拿起手帕轻轻擦着脸颊上的泪水。

贾珩默然片刻,低声说道:“咱们在一块儿也有两年了吧。”

宝钗闻言,娇躯微颤,“嗯”了一声,低声说道:“两年多了。”

贾珩道:“当初和你说,等我如果有幸封郡王,侧妃……”

“不是名分。”宝钗扬起梨花带雨的脸蛋儿,水润杏眸见着少有的悲戚,轻声道:“是我……不配。”

她是商贾之女,出身卑微,既不像颦儿身后有一个探花郎的父亲,将来能在文官中给他臂力,又没有宗室帝女的出身。

而兄长愚钝,母亲又……她做不了他的正妻。

所以这么久,他不愿意承认也是应该的。

当初贾珩虽说着两人来日方长,可以让宝钗在园子里慢慢成长,但其实也埋下了宝钗看着黛玉、乃至咸宁公主、李婵月后来居上的隐患。

嗯,主要还是贾珩的成长速度可谓一日千里,难免让人想着,如果早早就定下名分,许是宫里赐婚帝女和宗室之女的时候,会有所考虑。

贾珩默然片刻,捧过那张恍若梨蕊的白腻脸蛋儿,细腻肌肤在指间流溢,凝眸看向那不点而红的唇瓣,在宝钗“唔~”的一声中印了上去。

而柔软细润的唇瓣香气微吐,但能明显感觉到那一股潜藏的自怨自艾和不自信。

其实,宝钗应该属于比较要强的人,毕竟是能写出“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那样的句子。

但在他面前似乎开始自我PUA起来,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

“咱们是两个人的事,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想那些做什么?”贾珩说着,抚着金锁,温声说道。

(本章完)

第979章 甄晴:也不知那婚礼如何

第979章 甄晴:也不知那婚礼如何……

大观园,蘅芜苑

半晌午的霞光照耀在庭院玉阶之上,恍若为蘅芜苑中的一间间房舍披上了薄薄的金色纱衣,暮色西沉,华灯初上。

贾珩拉着宝钗的纤纤素手,阵阵绵软、细腻之感在掌中寸寸流溢。

贾珩道:“好端端的,说什么配不配的?我们在一块儿这么久,我何曾在意这些?”

宝钗秀眉之下,杏眸泫然欲泣的泪珠滚滚而落,梨蕊脸蛋儿上挂起泪珠,柔声说道:“珩大哥。”

贾珩轻声说道:“等再过一年半载,边事可立的功劳多了,那时候给你请求赐婚。”

宝钗摇了摇头,说道:“珩大哥,我不在意那些的。”

在两位宗室之女都嫁给珩大哥的前提下,她怎么可能再被赐婚?

贾珩道:“况且到了国公,想要再升爵没先前那般容易,那时候,朝廷酬功之时,趁势为妹妹请封个诰命夫人,这样于上于下都好。”

宝钗的确年岁不小了,看着不怎么样,宝钗进贾府快三年了,而两个人在一块儿的日子也有差不多两年多,但宝钗仍然属于地下恋情,没名没分。

再加上前不久薛姨妈闹出的笑话,薛家母女俨然成为了宁荣两府的笑话。

当然,宝钗有没有以退为进?这个……属于仁者见仁。

其实,宝钗的出身也好,还是性情也罢,肯定是不愿如尤三姐这样落个妾室的名头,但郡王侧妃什么的,封郡王的难度,哪怕是平常之人都知晓难如登天。

宝钗将螓首偎靠在少年的怀里,被贾珩握着手,柔声道:“珩大哥既这般说,我愿意等的。”

贾珩将手探入衣襟,轻轻堆了堆雪人,讶异说道:“还等?再等下去真就成了大姑娘了。”

宝钗玉容绯红,心头渐渐涌起一股甜蜜,将螓首顺势靠在贾珩的怀里。

此刻金锁被开,可见那少年并未腻着自己的身子。

贾珩拿过手帕轻轻抚着少女眼角流下的泪珠,说道:“府中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再等下去,人家不知又会怎么说。”

宝钗“嗯”地一声,轻声道:“那我…我听珩大哥的。”

两个人腻了一会儿,贾珩抬起头看向娇羞不胜的少女。

宝钗问道:“颦儿那边儿,珩大哥是怎么打算的?”

贾珩想了想,说道:“先前我与林姑父说过,不知林妹妹和你说过没有,就是为林家承嗣香火。”

当然,以他国公之爵的身份,也不可能为林家兼祧,宫里都不会允许。

宝钗宛如翠羽的秀眉之下,水润杏眸中见着一丝思索,轻声道:“我们私下说过,颦儿说林姑父是应允了亲事。”

贾珩笑着向那玉颜丰腻酡红的少女,讶异说道:“私下说过?伱们现在关系都这般好了?”

钗黛两人关系日渐融洽,其实也是好事,省得再家宅不宁的。

宝钗“嗯”了一声,说道:“珩大哥,颦儿这段时间也念叨着珩大哥,珩大哥在边关打仗怎么连书信都不来一封的。”

少女说到最后,语气之中隐约有着几许嗔恼。

贾珩道:“在边关那边儿太忙了,千头万绪,就没有往家里去着书信,一写就不是一封。”

宝钗道:“珩大哥忙着国事就好。”

贾珩道:“林妹妹还是不怎么在意名分的,她想让我多陪陪她。”

宝钗:“……”

这是在说她在意名分吗?可她也是想着让他多陪陪她。

贾珩心有所念,笑意盈盈地看向莹润唇瓣微微张开,脸上神色见着变化的少女,问道:“怎么,又胡思乱想了?其实,也是这个世道儿,非要分出个大小,嫡出、庶出其实并没有那般重要。”

宝钗贝齿咬了咬下唇,柔声道:“这都是传承下上千年的规矩,也不好破坏着吧。”

爵位传承什么的,这些都不好说,否则好像她惦念着一样。

贾珩抱着少女丰腴款款的娇躯,淡淡冷香在鼻翼之下浮动,轻声说道:“咱们家自己相处着,我想着等将来有了孩子了,都看着自己的能为,如果是如先前宁荣两府的袭爵之人,纵是有多少家业也守不住。”

宝钗“嗯”了一声,杏眸波光潋滟,柔声道:“珩大哥说的是。”

贾珩道:“其实,这次赐婚,咸宁和婵月她们的年岁,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宫里之所以会有兼祧一事,就是为着她们两个。”

说来还是宝钗心底隐隐有着期待,但现在期待落空,不禁怜及自身晦暗不明的命运,难免自怨自艾。

这种兼祧,原本就不是为着钗黛准备的。

宝钗柔声说道:“当初,我也随船见过那位长公主,看着执意要招珩大哥为女婿。”

她的情郎现在已是少年国公,如论眼光来说,那位长公主的确是独具慧眼。

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能有今日,也多仰仗晋阳长公主之力,当初如非晋阳长公主举荐我至御前,也未必有今日之抱负得伸,婵月也是与世无争的性情,等她过了门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宝钗点了点头,说道:“郡主和颦儿两个颇为投契,两个人这几天在一块儿玩的挺好的。”

她总觉得那位咸宁公主不大瞧得上她,那位清河郡主还好,平常与她说话倒是挺客气的。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那就好,我说大婚之后,咱们再去金陵一趟呢,好好赏玩一下江南的美景。”

主要是看看甄晴和甄雪还有晋阳她们。

宝钗轻声道:“珩大哥和咸宁公主还有郡主她们去江南,我们也不好一路跟着过去的吧?”

贾珩道:“那都南下去转转,我顺便整饬一下金陵水师,今年秋天还要去天津卫练兵。”

现在只是忙里偷闲,等诸事停当,又需重整北方边务。

“好了,不说这些了。”贾珩来到宝钗耳畔,低声说道:“这段时间不见,我也有些想妹妹了,我看看金锁。”

宝钗含羞带怯应了一声,丰润白腻的脸蛋儿已是羞红得彤彤如霞,看着那少年,伸手将挂起的金钩轻轻放下,然后近得身前。

贾珩解着少女的衣裳,问道:“薛妹妹,最近京中铺子的生意还好吧?”

宝钗柔声道:“一切都好,珩大哥等会儿要看那些账簿吗?”

贾珩笑了笑说道:“现在就不看了。”

然后,凝眸看向少女,目光在婉丽眉眼之上盘桓,低声说道:“我伺候妹妹吧。”

宝钗看向那少年,轻轻“嗯”了一声,将螓首转过一旁,尽由那少年施为。

过了不知多久,贾珩看向那娇躯颤栗的少女,此刻秀发如瀑垂将下来,那张肌骨莹润的白腻脸蛋儿,已为绯红密布,低声道:“薛妹妹要不…也伺候伺候我?”

其实,宝钗在男女之事上颇为传统,虽然相处之时对他没有多少抗拒,但未尝不想将身子留到大婚之夜。

但问题在于,照这般架势,大婚又不知等到何时。

宝钗被那道灼灼目光凝视得心神摇曳,将秀美螓首转至一旁,已是羞得不能自抑,颤声道:“珩大哥。”

说着,凑近而去。

两人早已不是头一次,倒也轻车熟路。

不知何时,夜幕低垂,已近酉正时分。

贾珩过了一会儿,拉过那脸颊丰润的少女,让其抵近怀里,温声说道:“薛妹妹,咱们今晚做一对儿真正的夫妻吧。”

总是隔靴搔痒,也毫无意趣可言。

宝钗闻言,娇躯轻颤,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道:“珩大哥,我…”

贾珩轻声说道:“薛妹妹不愿意?”

宝钗连忙说道:“不是,我寻一下手帕。”

如果等着宫里赐婚,那不知什么时候了,不如今日就做着真正的夫妻就是了,他这辈子都别想扔下她了。

贾珩也没有急着,而是看着宝钗从枕头下方取出一条帕子,然后摊开放在锦被上。

贾珩饶有兴致地看着宝钗忙碌着,然后拉过宝钗的素手,轻声说道:“薛妹妹有心了。”

宝钗螓首低垂,抿了抿粉唇,颤声说道:“珩大哥,还请怜……”

话还没说完,娇躯一震,秀眉微微蹙起,水润杏眸抬起,与那少年四目相对,却见着熟悉的温软、恣睢气息凑近脸颊。

少顷,宝钗心神一震,鼻翼中难免发出一声腻哼,水润杏眸连忙阖上,如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颠簸远航。

而原本点着灯笼的丫鬟莺儿,手中一顿,听着里厢的轻哼,那张幼白清丽的脸蛋儿羞红如霞,不敢多言,蹑手蹑脚出了厢房。

此刻,夜幕低垂,夏夜凉风吹拂着庭院中的藤萝,而每一次吹拂,枝叶婆娑起舞,飒飒作响。

而不知何时,天空阴云密布,酝酿多时的夏雨倾盆而下,洒落在宁荣两府轩峻、壮丽的殿宇中,阵阵穿林打叶之声时而响起,蘅芜苑中青墙巍立的藤萝小花,在狂风骤雨中摇晃不停,滚动的雨珠沿着湿漉漉的墙壁流淌而下。

又是一年夏至时。

许久之后,贾珩面色沉静,目光温润地看向蹙眉不语的少女,原本如梨蕊的脸蛋儿酡红一片,就连耳垂都见着娇艳欲滴,不由温声说道:“薛妹妹,你还好吧。”

宝钗丰润脸蛋儿上绯红如霞,杏眸眸光盈盈如水,那微微发颤的声音中,隐约带着几许惊心动魄的软糯,盈盈如水的目光投向那少年,颤声道:“珩大哥。”

她从此以后……就是珩大哥的女人了。

贾珩轻轻拉过宝钗的素手,十指相扣,凑到宝钗耳畔,亲了一口那两瓣莹润红唇,低声道:“薛妹妹,唤夫君。”

前世今生,钗黛无疑是红楼皇冠上两颗明珠,而方才的柔润、酥腻也的确不负山中高士晶莹雪之称。

“夫君。”宝钗轻声唤着,眉梢眼角流露出一丝初为人妇的媚意,水润杏眸中萦着一股欣喜甜蜜。

两人抱在一块儿腻了会儿,贾珩毕竟怜惜宝钗碧瓜新破,倒是并未再折腾,两个人在一块儿说话。

……

……

就在贾珩在京中沉浸于温柔乡时,千里之外的金陵,甄宅——

正是夜幕降临时分,一只只灯笼已在屋檐和回廊下悬起,晕下一圈圈灯影,庭院之中,凉风习习吹过湖面,湖中一轮明月崩碎,粼粼光波四散而逝。

后院之中,灯火通明,煌煌如昼。

甄晴正在阁楼中与甄雪对坐,手里正自拿着一份笺纸情报阅览着,在烛火映照之下,那容色丰润的丽人,眉眼神色喜意充斥,轻声说道:“三等卫国公,兼祧了荣宁两府,咸宁和清河齐嫁,真是好艳福。”

放下笺纸,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果然是国公,她的儿子有了卫国公护持,将来那个位置肯定十拿九稳。

甄雪也拿过笺纸,凝眸而观,轻轻柔柔说道:“姐姐,以子钰的功劳,怎么是三等卫国公?”

甄晴柳叶细眉之下,美眸中渐渐涌起一股强烈的思念,轻声道:“其实,这是宫里保全和恩典的意思,否则这样大的功劳,必是一等国公了,而下次立了功劳就不好封赏了,现在赐婚了咸宁和婵月,也算是恩典了。”

甄雪美眸莹莹如水,感慨道:“也是,自开国以来,也就只有四个郡王,还是开国打天下的时候封赏的武勋,这国公之爵的确是了不得,子钰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不容易。”

陈汉开国以来,拢共封着四王八公十二侯,而太宗、隆治两朝再无公爵,可以见着大汉国公的含金量。

可以说,贾珩现在就是事实上的大汉军方第一人。

甄晴眉眼间涌起怅然,幽幽说道:“月中大婚,只是不能回去观礼了。”

她这辈子是嫁不得那混蛋了,也不知那婚礼如何盛大、隆重。

那个混蛋也是个狠心的,她和妹妹都有孕在身,这几个月,就是不见他一封书信。

甄雪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说道:“姐姐,子钰这次打完仗,应该是没有什么事了吧。”

甄晴低声说道:“北边儿肯定要太平许多,他应该有着时间南下,他不是说还要南下整饬水师?应该会过来。”

甄雪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一晃也有小半年没有见着了。”

她再有几个月就该诞下麟儿,也不知子钰能不能过来陪着她们娘俩儿。

……

……

齐王府

齐郡王陈澄换了一身衣裳,晃动着肥胖的身子,快步来到书房之中,迎着投以关切目光的窦荣、贾雨村等人,点了点头道:“父皇口谕,让本王恢复亲王之爵,明天等圣旨吧。”

齐王因为当初三河帮一事而被削去亲王爵位,经过监造皇陵,押运军需粮秣等功劳,两事叙功,刚刚去面圣之后,终于恢复了亲王爵位。

“恭喜王爷。”窦荣与贾雨村、许绍真、慧通和尚纷纷起身,向着齐王陈澄道贺。

陈泓也点了点头,说道:“原先之事已掀过一篇,殿下还得往前看。”

齐郡王陈澄气呼呼地坐将下来,道:“一眨眼,本王被削爵都快两年了,如非当初小儿进着谗言,本王能有这般艰难?”

这次不是没有想过在粮秣上搞一些名堂,但最终还是按下了心底的这股冲动。

幸亏没有跟着晋商那帮人胡来,否则,贾珩小儿挟大胜而归,那时父皇更为盛怒,那时候就不是恢复亲王之爵,郡王都保不住。

不过,这小儿真是运气好,红夷大炮的炮铳竟然轰毙了皇太极,现在整个大汉都将他捧到了天上去。

齐王心头郁结不散,端过小几上的茶盅,呷了一口,低声说道:“小儿如今封了国公不说,又成了外戚,怎么说?”

众人纷纷落座下来。

齐王目光投向窦荣,道:“窦长史。”

窦荣手捻颌下胡须,苍老眼眸中现出思忖之色,道:“王爷,那卫国公如今经过大胜以后,可谓名震天下,声势无两,但武勋如南安郡王等人嫉恨发狂,文臣忌惮和戒备,只是北方虏事离不得卫国公,现在委实不宜与之为敌,王爷还是当忍一时之气。”

齐王为天潢贵胄,能称贾珩小儿,但寻常之人此刻哪怕是私下也不敢随着唤着小儿。

迎着齐王的目光,贾雨村叙道:“窦长史所言甚是,卫国公少年封公,位极人臣,眼见武勋之势大涨,文臣势必不会乐见。”

其实文臣集团,主要是以韩癀、赵默等江南士族,虽然分安徽和江苏,但文人的集合意志并非一时可裂。

齐王道:“我瞧着这小儿虽说能征善战,但这两次大胜女真,仔细思量来,多是仗着红夷火器,这红夷火器,小儿使得,旁人使不得?”

这其实也是如今京中的一种言论。

即贾珩之捷音频传,多有运气成分。

中原内乱打着一帮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那是官军堂皇大势碾压。

不论是面对女真的水战——海门大捷、崇明沙大捷,抑或是北边大战,都有一个共同点,以红夷火器制东虏。

齐王说着,看向不远处的陈泓,说道:“兄长以为呢?”

陈泓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卫国公今以外戚之姿而掌京营,已有太阿倒持之险,不过如今天子沉浸在大胜女真的喜悦中,随着时间过去,天子喜悦褪去,朝野内外势必有人警觉,而天子也会思量卫国公与魏王的关系。”

齐王凝了凝眉,道:“王兄,今日我去见了皇爷爷,他老人家身子骨儿愈发不好,而且对我的态度似乎也不如以往那般。”

陈泓道:“殿下可知四伯为何要恢复着你的亲王之爵?”

“为何?”齐王诧异了下,道:“难道不是本王以功抵过,父皇才?”

“魏王势大,既有南安郡王这样的岳丈,又与贾子钰关系亲近一层,长此以往,皇权势必旁落,而宫里怀中兴之志。”陈泓道。

齐郡王背后渗出一股冷汗,说道:“难道本王和楚王都是用来牵制魏王的?”

那他和楚王岂不是都没有问鼎大宝的可能,只是过来凑数的?

陈泓道:“现在大抵是这样,魏王的胜算要多一些,楚王也比殿下机会更大一些。”

“孤不甘心!”齐王幽声说道。

陈泓目光幽幽,低声道:“不甘心的何止殿下一人。”

此言一出,齐王目中现出一抹惊讶,疑惑地看向陈泓。

陈泓看了一眼贾雨村和窦荣,窦荣心领神会,拱手道:“王爷,我们先下去了。”

说着,与贾雨村、许绍真、慧通等人一同离了书房。

齐王面上现出诧异之色,凝眸看向陈泓。

陈泓却从袖笼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将过去,道:“殿下可以看看这个。”

齐王接过陈泓递来的书信,垂眸看去,心头就是一惊。

无他,这是赵王之子陈渊写来的一封信。

“兄长这是何意?”齐王放下书信,绿豆大小的眼眸看向陈泓,心头震惊。

陈泓道:“事到如今,不得不联合这位了,否则殿下再无克承大统的那天!”

眼前之人虽然恢复亲王之爵,但已不为圣心所属,想要登基,只能不走寻常之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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