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激将龙七至败北

刘夏实在有些不明白,按着亲疏来说,相较于成騋,他自认为自己同灵香的关系更为亲近些,按着了解程度来说,相信灵香对于自己的了解也更深刻些,何况相互之间还共患难同生死过,为何会放着自己不用,却要选成騋。

诚然,不可否认,成騋于武道身法上,确是远胜于刘夏,命他上阵,胜算固然会大上许多,可另外两个名额当中却没有刘夏,却是让他有些不服气了。

倒不是刘夏心有不平,其实也不过是好胜心强些,不想让宗门输给太上宗而已。

对于辛夷而言,刘夏自然是没话说的,不论是武道,或是术诀,他都比自己厉害许多,且灵香对辛夷的分析也极是准确,将他放于末席,最是稳妥不过,可龙七嘛……

诚然,在第一次看到龙七的时候,自己并未对他有过太多的想法,也没想过日后会是同门,且一开始二人也算是半斤八两,故而也谈不上谁比谁更厉害。可没想到的是,再次见到他,二人的悬殊会如此之大。

倒并非刘夏妒由心生,相反的,他是真将龙七当做朋友,也极高兴看到他能进步迅猛。只是刘夏自小好胜心强,并不以为自己会谁会更差。所以身在外门之时,他对自己的修行,可比龙七要严苛许多。

澄心真人常同刘夏说,种瓜未必得瓜,种豆也未必得豆,有些时候,有心插柳,却未必成荫,无心栽树,反倒郁郁葱葱。与其争强好胜,不如顺其自然,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得。

道理虽是这么个道理,也在定安居一役有所应验,可刘夏偏是放不过自己。

对于修行,他从未懈怠,也不曾自满,故而后来才在身法上强过龙七。

龙七所修习的家传剑法,重在力与灵的结合,其中秘法招式形意相合,按着他的灵根资质来说,属实并不很合适,但胜在秘传,龙七又是一身蛮力,倒也算是能够应对自如。

可对于刘夏来说,于剑意上,摒弃了自小所修习的柳派剑法,而是专注于澄心真人所教授的更适合他的青岚剑诀,并采纳了成騋的提议,更与先前所学取长补短,见到身法反倒是更胜龙七。

所以,对于灵香选择龙七应对武道一擂,刘夏自然是觉得有些不妥的。可灵香却说了,他的用处,自然是在后面,若是现在应阵,便会乱了她后面的打算。

刘夏听了更加糊涂了,他所学法门同龙七近乎相通,只不过龙七偏重力道,而他偏重身法,后面两擂,一是术法,一是符阵,这两样皆非自己所长,又如何排派的上用场?

对于刘夏的疑问,灵香却只是笑而不答,不过刘夏总觉得,灵香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便是看自己的眼神,也与往日大不相同,很是奇怪。

太上宗一方已选好了参擂的弟子,首场的是个名叫白青的内门弟子。那弟子看着年岁不大,身形娇小,面容秀气,男生女相,一副我见犹怜模样,一看便是个弱不禁风的。

元清派一方,灵香点龙七参擂首场。

对于自己打头阵,龙七心中还是极为满意的,毕竟头阵在整场擂决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可得好好表现一番,争取拿下首胜,若是可能,一举打败太上宗三人,那便更好了。

两人飞身上台,在惠言的叫开省中相互行了个道礼,对垒便开始了。

之所以是惠言叫开,倒并不是灵香有意羞辱。擂台之上,灵香确也设座相请,只不过先前在游渊殿中,她一番言辞犀利句句在理,令太上宗一众无言反驳,此时惠言若是平起而坐,反倒是失了礼数了,故而才会推辞了灵香邀座。

不过此举并未让灵香对其有所改观,反倒更加觉得惠言圆滑世故。

且说台上龙七见白青面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便觉得此人并非是自愿上擂,反倒像是被强迫的似的,再加上他身形瘦弱,便想着速战速决,既解了他的困顿,亦能长自家威风,当真是一举两得之法。

可龙七却失算了。

武道一试,无论兵器,不分拳脚,唯有三点,不可施术,不可布阵,不可用宝。

本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龙七一个提足便冲向了白青。

那台上的白青,两手空空,腰间亦无任何兵器,身上道袍更是穿得松松垮垮,看着慵懒至极,仿佛是刚睡醒了一般。

龙七见他如此,便也不好拔剑而上,而是赤手空拳直面而上。

谁曾想眼见着一拳便要击中,可龙七眼前只见着袍摆一闪,耳边也只是听到一阵衣衫猎猎之声,那白青竟不见了踪影,擂台上左看右看,也不见其人。

“虚云睡禅功!”灵香大为诧异,连手中的松籽儿都落了一地。

虽说灵香从不曾习武,也未经锻体之阶,但琅嬛阁的书简古籍她可是烂熟于心的,既然太上宗与元清派同出一宗,她自然也是看得出来对方使了什么功法的。

所谓的虚云睡禅功,便如其名,是一种睡功。修习者看似睡去,然则入禅,依旧时刻保持戒备。其功法之妙在于,睡既非真睡亦是真睡,既不能深睡丢了戒心,戒心一丢便诸魔入体,亦不可浅睡失了瞑休,瞑休一失则火旺神损。

所以修习此功之人,常常看着萎靡不振,实则是养精禅思。

灵香直呼大意了,方一见着白青上台,一时半会却不曾在意,如今对局开始各施其招,她才想起来,可是却为时已晚,总不好现在再出声提醒。

台下灵香正懊恼着,台上龙七却是满脸愕然,毕竟四下里看去,台上也只能见着他一个人而已。

“不是说武道对决不可施术么?怎的这人却遁了形,难道这不算是犯规?”

听到龙七如此说,灵香不禁扶额。

台上的龙七是看不到,可台下观战却是瞧得清楚,那白青哪是用了什么遁术,分明就在龙七的身后。

这便是虚云睡禅功的妙处了,看似如同术法,却是实实在在的柔功。

若是群起对敌,这虚云睡禅功兴许还有些破绽,可若是单打独斗,那便能将其发挥极致。

之所以叫虚云睡禅,除了睡功之外,修习者还可以此功藏匿于对手身后,看似慵懒,实则柔和。不管对手做什么动作,都能在其身后一一模仿,如同浮云一般虚幻缥缈,似贴非贴,却令对手难以察觉。

要说这功法如何破解,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若是自身到了筑基修为,五感敏锐,便可自轻易感知。

可惜的是,龙七虽说已是筑基,然而他一则上来便轻敌疏忽,二则是从听闻此功法,三则是见对手蓦然不见失了方寸,五感钝化,故而才无法感知。

见擂台上四处张望的龙七,灵香不禁叹了口气——龙七这局必输无疑。

连对手近在身边都发觉不到,若真是生死相拼,岂能有命?不输他输谁?

唉!罢了罢了,还是快些让他离开那是非之地吧……

灵香给了连翘一个眼神,后者立时会意,忙抄起手冲着台上喊道:

“你到底行不行啊?若是不行便早些下来吧!”

龙七闻言,霎时间血气上涌,举手便要抽出背上龙渊,可便是这时,背后一个力道猛然袭来,龙七反应不及,整个人便飞出了演武台。

直到落到了地上,龙七还一脸茫然。

他……

他居然被踹飞了……

(本章完)

第310章 自若应战胜虚云

他居然被踹飞了……

直到落到了地上许久,龙七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真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踹飞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方才还想着大杀四方,如今半盏茶的功夫不到,便输掉了对垒,还是输给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子,这……这……

这也太没面子了……

龙七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趴在地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整个人难堪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好在辛夷走到他身前将他扶了起来,才不至于太过尴尬。

灵香倒是并没有什么表示,既非失望也非生气,只是在一旁沉思着,似乎是在想着对策,又似乎是在沉吟着什么,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实际上,此时的灵香,心思根本就不在龙七身上,甚至不在这场比擂上,她看了一眼日头,算计着泺离的长明灯也该做的差不多了。

便是这时,成騋上前一礼,打断了灵香的思绪,灵香这才记起,现下可不是分心的时候。

灵香一个摆手示下,成騋便转身而去,与龙七相会之时,还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不过此举反倒令龙七心中更是不爽了。

待到了灵香近前,龙七支吾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可灵香却摆了摆手。

“这不怪你,也是我思虑不周。”

灵香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虚云睡禅功并非是寻常功法,更莫要说元清无人修习此功。乍见古怪不知所措,本就人之常情,输了也无可厚非,便是她也不曾料到,太上宗居然会教习弟子这等功法,不过……

“不过虽说如此,你却也有错。若你不轻敌在先,未探虚实便贸然出手,也不会落得这般狼狈。冲动之举最易坏事,切记切记。”

先前灵香一直寻不到由头挫一挫龙七的锐气,如今倒是个好时机,现下提了出来,日后再有挫折,也不至于难以接受。

听得此言,龙七不再欲言又止,也不知灵香这话,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且说太上宗赢下一局,顿时便迎来好一阵喝彩,便是成騋上了台,也不曾停下。而相比于太上宗,元清一方便有些惨然,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如同斗败的公鸡。

不过虽说士气低落,可成騋却似乎并未受到影响,目不斜视昂首阔步地上了台,看着气势十足。

灵香见他如此,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她果真是没看错成騋。

之所以灵香不用刘夏,其实便是考虑到这一点。以她的了解,刘夏性子耿直,情绪容易容易被左右,一旦遇到这等事情,极有可能会受到打击。而成騋不同,他自小见惯了尘间江湖厮杀,心性早已坚韧,输赢于他,不过是再战一场而已。

不得不说,昭冥正真人看人的眼光,果真是毒辣。

灵香一开始便是欣赏成騋的,此人果敢坚毅,心性沉稳,唯一缺点,便是过于计较黑白。不过好在他虚怀若谷,对于他人所言能够入心三思,在听了灵香建言之后,倒也有所改观。

虽不知成騋现下道阶几何,但就这一点来看,灵香断定成騋能够赢下此局。毕竟武道比试不涉术诀符阵,无关修为,而成騋应敌又向来自有一套,从不拖泥带水,任那白青再能仿身,也不会有机会的。

龙七心中是有些不服气的,但自己输了便是输了,这是不争的事实。灵香见他丧气模样,便安慰他道:“莫要介怀一场比赛一时的输赢,胜败不过兵家常事,重要的不是自己因何而输,而是自这场输局中得到了什么。”

灵香也算是苦口婆心了,她只能言尽于此,但愿龙七能明白她的用意。

且说见白青得了首胜,惠言心中很是得意,特意等着太上宗弟子停止了喝彩,方才叫开第二局。

成騋块头高大长相粗犷,生得一副五大三粗的躯壳,许多人见着他,便会觉得他是个豪迈不羁之人,而台下的太上宗弟子亦是如此认为。

不过可惜的是,一个自小刀口上舔血长大的孩子,在为人处世方面,实则最是细心沉稳,若不如此,又如何能活至今日?

就在一种太上宗门人觉得成騋亦是冲动之人时,却见台上的成騋席地而坐,面对着白青,双目微阖,掐起手诀念起了清心诀。

在成騋一声声清心诀中,台下众人各个面面相觑,尤其是太上宗门人,更是议论纷纷。

面对成騋此举,白青先是一愣,尔后便恢复如常,再次恢复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一下子躺倒在了演武台上。

二人一动不动,若非台下议论纷纷,一切便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这……不太合规矩吧……”惠言见状,立身一礼,一脸为难地对灵香说道。

“怎么不合规矩了?”灵香一脸笑意,嗑着松籽儿,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比擂之前便有言在先,武道比擂不可施术诀符阵,可没说不可念诀呀。”

听得此言,惠言一时间竟无力反驳。

灵香喜滋滋地看向演武台,心中直叫着好——成騋这是同白青比耐性呢!

虚云睡禅功虽古怪至极,却有个致命缺点,便是须得对手先行动手,尔后才能藏于人后。成騋便是看穿了这一点,故而才会做下此举。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则伺机而动。

这一比可好,直到夕阳斜沉,二人依旧是一个坐念清心诀,一个横卧演武台,谁也不曾先行动手。

这可得等到什么时候?

惠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却发现灵香早便撑着脑袋睡着了,他连忙出声提醒:“贵派弟子如此消极应敌,怕也不太合规矩吧……”

“不合规矩?”灵香撑脑袋的手一滑,猛然间便清醒过来,“不过是应敌之策而已,哪里不合规矩?再者说了,伱说我元清弟子消极应敌,那你们太上宗呢?”说着一脸好奇地问向惠言:

“我便奇怪了,台上的元清弟子坐得端正,念着清心诀不曾停歇,而太上宗弟子却从头睡到尾,你说消极应敌是指的那个?好歹我们还动了嘴皮子,反观你们太上宗那位,才当真是消极应敌吧!”

“这……”

若非要真么说,确也是在理,可惠言为何总觉得,灵香这是早有预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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