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5章 守丘挽狂澜

太易圣者所放出命绳的对敌手段,并非似寻常绳索般锁缚。而是有万千条更为细小的黑色丝线,从其中蜂拥而出。

如同一双无形巧手迅速编织,很快,一个用麻绳编织而成的“守丘公”,就出现场中。

绳偶诞生刹那,就好似有莫名的存在,将它跟守丘公,通过某种方式,锁定一体。

跟另一个自己对视般,守丘汗毛直立,本能感受到一股致命危机。

而接下来发生之事,也很快证明了守丘心中的预感。

虚界中,仿佛一阵清风拂过。

构成绳偶守丘公的其中一道细线,忽的从体内飘出,转瞬就被周遭道湮给吞没。

而相应的……

守丘也真的察觉到了,自己的一部分,被凭空抽去、消散不见!

头顶龟壳镇压,眉心祖骨吸附。

本就处在危急之中的守丘公,因为实力的瞬间下降,境地愈发不妙起来。

纵使头颅依旧高昂,但是整个身躯已然被硬生生压矮了一截。

丝丝血水渗涌而出,在流露体外的瞬间,就被附身祖骨所吸收。白骨化越来越明显,从外表看去,几乎如同整个扒拉在守丘佝偻的身躯上。

断绳抽丝,命悬一线!

命绳的抽取,仍在继续。

守丘愈发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所感悟执掌长生大道,在致命危机下,也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绿芒。

尽可能的修复着守丘伤势。

若只有龟壳、祖骨的逼迫,守丘或许还能凭借长生大道特性,再坚持一段时间。但命绳的消耗,乃是直接抽取本源。

随着面前绳偶守丘的越发萧条,守丘公的生命实质,也越来越稀薄。

纵使长生之力不断滋补,但也只能充盈体躯。

却无法阻止生命上限的削减。

“这命绳的手段,竟隐隐跟【真亦假】的神通相似!”

“但并非是从真假大道上去否定我的存在,而是以某测之力,抽去生命实质……”

生命如烈风中烛火,即将消亡。

守丘心中却是无悲无喜,抓紧生命最后一刻,感悟龟壳、祖骨、命绳此三物。

以及思索应对之道。

甚至干脆主动放弃了抵抗,以自身更快沦陷为代价,换取不同应对方法的尝试。

“龟壳虽小且薄,却仿佛代表了无垠上方山。”

“诸圣说是身与山海齐,但唯有山海真的横压其身,方能感受到山海之重。”

“即便三圣境界,恐怕也未必能硬抗。”

“或许可用对山海之领悟,化解一部分镇压之力。好似本就身处山中……”

“祖骨吸附,体内所有一切,皆无抵抗之力的、回归其中。正如天下之水东流入海,仿佛顺应天理之势。但世上却有水西流,另成汪洋!汝虽是天下生灵之祖,我却是山海守丘公!”

守丘公目光中似有烈焰低燃,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念头。体内流向祖骨的血肉,也为之一滞。

似乎陷入了两难抉择之中,不知所措。

“至于这命绳……”

“抽去生命实质的手段,着实令人防不胜防。绳偶诞生瞬间,一切在它身上发生的负面,都会在我身上同步实现。这种对应绑定,或许唯有通过真假之变才能化解。”

守丘公隐隐找到了解体思路,但却生生抑制住了尝试的冲动。

此时不同先前,自己已经被命偶锁定。加之祖骨寄生。

体内状况,或许虚界化有所感知。

若是在此时强行施展真假之变化解,或许会被对方察觉到还真的存在。

“垂死挣扎,无甚意义。”

“算了。”

即将消亡之际,守丘心中却是一片空明。

因为他知道,只要李凡再度发动还真,他又将从虚无中归来。

没有去纠结,那个我还究竟是不是我这种问题。

濒死的守丘公,却竟感到一阵怅然。

正是因为持有这种,必定会再度归来的念头。使得守丘在生死这样的大恐怖面前,内心深处却生不出寻常该有的情绪。

这股异样,让守丘觉得自己参悟了大半辈子的【长生】,都变得仿佛无价值起来。

“若无死,长生又有何意义?”

“真假大道,虚尽天下矣!”

……

就在此时,三圣本尊的支援,终于姗姗来迟了。

他们似乎对施展龟壳、祖骨、命绳颇为忌惮,不像虚界化身那样果决。

目睹守丘公即将身死,方才将三物放出。

悄无声息间,萦绕守丘之身。

跟虚界化身所释放的相比,三物本尊,显得……

更为邪异!

虚界化身所施展的,只是纯粹的“物”。

而三圣此刻取出的,则像是活着的生命。

甚至守丘公隐隐约约间,都感受到了三道不同的视线,在自己身体上下不断打量。

若有若无的怪笑声,不时于耳边响起。

冰冷、邪祟的气息,无孔不入般钻入体内。

令守丘公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非疼非痛,而是本能的排斥、远离!

好在三物终究还是受到三圣控制的,并没有忘记了祂们的使命。

龟壳对龟壳,上方山连绵之影压下、自由无垠上方山抵挡。

祖骨对祖骨,随着另外一股山海生灵之祖力量的渗透,使得守丘体内流失血肉,瞬间迷失了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

命绳对命绳。虚空中,又一个绳偶守丘公悄然浮现。那些被无形抽走的生命实质,被其慢慢补全!

三圣本尊出手,却是转瞬间扭转了守丘公岌岌可危局面,将其从鬼门关外硬生生给救了回来!

三圣与其虚界化身,真如针尖对麦芒。

不相伯仲,难分上下!

逃过一劫的守丘公,却是来不及庆幸。反倒心中无端生出一股不安。

并非是为自己,而是为三圣。

“若只势均力敌……上一世时空中,三圣又怎会陨落?”

“莫非……”

守丘心中一震,正欲出声提醒。

但虚界化身仿佛早就等候多时了。

就在三圣放出龟壳、祖骨、命绳救下守丘的同时,虚界之中,伴随着道道涟漪。赫然又有三物降临!

如飞石自天外而来,猛掷场中。

六圣鏖斗道场中所无数线条,顿时为之一乱!

命绳索连山,龟壳镇归海,祖骨擒太易。

仿佛早有预谋,虚界竟又衍化出此三物,强加三圣之身!

目睹此景,守丘瞬间明白过来。

虚界化身所施展的龟壳、祖骨、命绳,毕竟只是虚界力量的衍化,而非真实存在之物。

只要投入的力量足够多,自然可以演变出第二复制、第三复制。

而三圣手中,却只有龟壳、祖骨、命绳本体。

此刻因为一念之差,用来救守丘一命,却致使自身陷入危急之境。

三圣跟他们的虚界化身,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

此刻多出来的龟壳、祖骨、命绳,恰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圣欲调宝物回去支援,然它们却已经被第一复制死死缠住。

甚至早已弃先前目标守丘于不顾,不惜自身形态逐渐瓦解,也要拖住对方。

守丘猛地朝虚界深处看去,在那里,仿佛看到了某位忽然落子的存在、露出淡淡的得意笑容。

以守丘性情,自然不可能坐实三圣因自己而死。

况且这一世李凡本来计划就是救三生、细观三圣之变。

本能的就欲驰援。

但刚刚看向虚界外的那一瞥,却使得守丘竟生出些许犹豫。

非是他畏惧死亡,而是……

转瞬间心中历经无数推衍,最终守丘找到了合适之法。

“计划有变。”

“凡道友切莫现身,只暗中观察就好。”

“若那虚界外,再有异变降临……”

“也只会加诸我身。”

传音毕,不待李凡回应,守丘便已不再隐藏这一世所悟种种。

真假大道,山海变化纲要。

毫无保留,尽情施展。

只呼吸间,龟壳、祖骨、命绳摧残下的身躯,便已经恢复全盛。

一步跨出,横跃连绵虚界,来到三圣本尊环绕中央。

“命数种种,如真似假、如梦似幻。思之为虚,念之为假!”

遥遥伸手,朝着缠住连山圣者的命绳,轻轻一抓。

异物来袭,命绳本能欲衍化出绳偶操纵、而后抽取生命实质。

但那万千分化丝线,在虚空中编织了许久,到最后、却只一场空!

仿佛此刻拉住它的守丘公,不在山海之内、不在命数之中!

“过往之时,山宁海静,吾坐山而望海。如今山海反复,吾便……”

“以肩担之,以身扛之。”

轻描淡写间,便将镇压归海圣者之淡淡薄片,给接了过来。

龟壳震颤,似乎对守丘的冒犯举动愤怒非常。

但任凭它如何释放光芒,身下守丘却似乎始终感受不到无垠上方山之重似得。

不受任何影响!

“天下生灵之祖,存在与否,也不过一念之间。”

无需守丘多言,感受到守丘身上所流露淡淡非凡气息的祖骨,便已经弃太易而不顾。

主动侵蚀其上。

但哪怕穷尽一切搜检,都无寻找到自己想要之物。

守丘体内,宛若空空如也。

甚至于就连守丘本人,都仿佛不存在于这世上!

守丘现身,为三圣解围,吸引了龟壳、祖骨、命绳火力。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虚界中,情势倏然而变。

那纷乱无比,代表着无数相争可能性的线条,全都为之一静。

乃至从未平息过的滔滔道湮浪潮,在此刻都陷入了诡异的静止之中。

而后……

轰轰轰。

隐约间,有连绵的轰鸣声自虚界各处传来。

无尽道湮,仿佛在此刻被煮沸般,成滔天之势。

将场中六圣以及守丘,逐渐包围。

道湮浪潮中,似有无数道身影正在酝酿成型。

大部分都是三圣模样。

却还有其他圣者存在。

似是虚界已然穷尽一切所能调用力量,誓要围猎成功于此。

而原本正在互相厮杀的六圣,也极为默契的同时停止了动作。

齐齐看向被环绕包围,神情淡然的守丘公。

龟壳、祖骨、命绳三宝加身,而岿然不动。

虚界浪潮连绵,无法伤其分毫。

六道身影,感受着守丘身上气息,难掩震惊之情。

“真、假、大、道……”

连山圣者的虚界化身,一字一顿、徐徐说着。

眼中显露的,是不符其“连山圣者”身份的疯狂与贪婪。

而另外两道虚界化身,亦是如此!

“吾等本已身陨,乃是被虚界力量生造。但若能执真假大道……”

“何为生?何为死?”

虚界成型晦暗身躯,阵阵扭动。似是在跟虚界所下达使命对抗。不管不顾,也要夺真假、重来过。

而三圣本尊,虽不似虚界化身那般赤裸裸。

但他们神情也是万分复杂。

“真是没有想到,真假大道,竟藏于我们身边。”

“守丘公,当真藏得好深那!”

守丘只是微笑不语。

连山旋即又皱眉问道:“既已经隐藏了这么久,可为何会选择突然暴露自己?”

正欲深纠之际,却被守丘话语给打断。

“连山毕竟想岔了。”

“真假玄妙,从来无所谓隐藏暴露。”

“告之汝又如何?一念还真,又不复知也。”

“盖因,不忍见尔等为救吾身死罢了。”

“真假大道加身,自然要行……”

“从心之事!”

守丘公仿佛在说着件,跟自己无关之事。

视周遭六圣觊觎为无物,一片云淡风轻。

甚至虚界深处,正在成型重重身影,也全然不被他放在眼里。

“真假大道,可一念归星。”

“不过区区虚界造物……”

“纵来万千又何妨?”

守丘公淡淡说着,竟径直闭眼:“正好用来,证我所悟!”

仿佛回到了在原初仙界,坐山望海的时候。

守丘身心俱宁,无悲无喜、将所见一切映照心间。

随思绪所至,真假之力无声降临。

“吾思,故不在。”

守丘声音,在虚界中传开。

如一阵清风拂过。

看似人畜无害,实则……

汹涌之波涛,被一双无形大手给压下,强制平息。

重重正在显化身影,消去大半。

而最靠近守丘的三具虚界化身,则是已然变得透明起来!

直到清风刮过,消失不见。

三圣虚界化身这才后知后觉,面露惊恐之色。

第1716章 虚界幕后现

一式灭三圣,举座皆惊!

虽然消失的只是三圣虚界化身,但祂们的实力,跟三圣本尊绝对在伯仲之间。

守丘此刻既然能瞬杀虚界化身,那也就意味着……

连山、归海、太易,难以遏制的震惊。

即便已经得知守丘身怀真假大道之事,不过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真假之变加身的守丘、竟会这么强!

那么,守丘坐镇璇玑环中无数载,种种行为表现都是演的?

他之所求又究竟是什么?

正当三圣心中升起诸般疑虑之际,他们却陡然发现,守丘的身躯较之先前、似乎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程度虽不是特别明显,却难逃三圣观察。

“这是……”

“强行施展真假之变、抹去虚界化身的代价?”

“看来守丘对真假大道的参悟,还未至登峰造极之境。”想到这里,三圣心绪不由平静不少。

但守丘却是根本无视自身变化。

心如澄净,洞悉周遭虚界内重重身影。

每至一处,都用真假大道,强行将那些尚未诞生降临的虚界化身们,给强行抹去。

“何为真、何为假?”

“真假存亡,尽在一念之间。果然玄妙万端,超乎生灵想象。”

当守丘公比捏死一只只蚂蚁般还要容易的,将漫天诸圣虚界化身给次第诛杀之际。纵使是他亲自做到了这一切,守丘心中也充斥了极不真实的虚幻感。

每一次“真亦假”的发动,令守丘对真假大道的感悟,都微有提升。

无数重重叠影,守丘一路杀戮、一路进步。

大道如天,但等守丘轻描淡写间将包围而来虚界化身全都屠戮殆尽,却赫然发现,自己仿佛根本没有出发般。

距离真迹大道的顶峰,依旧遥遥无期。

这条悟道之路,当真好似看不到终点般。

守丘哂然一笑,微微摇头:“也是。若是还真出手,哪里需要像我这么麻烦,还要亲自一个个捏死。”

“念之所及,山海尽覆罢了。”

似乎已经将虚界所带来危机化解,但守丘却没有放轻松下来。

死寂的黑暗中,已有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虚界吞山海之战,道湮可称马前卒,诸圣虚界化身、则是得力战将。”

“而接下来现身的……”

“可称上将军。”

守丘心有所感,精神集中于前方某处。

周围积蓄虚界,纷纷褪去。

此消彼长之下,山海竟因之复生,一派生机蓬发之象。

但无论是守丘亦或者三圣看去,此刻山海却是生之越多、死象越浓!

一切源自,虚界中即将到来的可怖风暴。

如果说先前召唤诸圣虚界化身,只是调兵遣将的话。那么此刻,便当真是蓄力积势了。

在近乎无穷的时间尺度上,跟山海针锋相对的虚界,如今几乎调用了巨大部分的力量,朝着当前段山海围攻而来。

形成滔天海啸。

虽浪未至,那宛若实质的威压,就已显现。

山海,都因之逐渐扭曲!

需知,山海跟虚界这场漫长战争,几乎堪称势均力敌。虚界占据少许优势,需以漫长时光积累,将山海彻底蚕食。

此刻虚界在所有时间节点上战线的收缩,就意味着原先积累的绝大部分优势,都要一朝尽丧。

山海反攻复苏,虚界若是再想恢复本来境地,就要重新付出无尽时光。

面对如此大代价,虚界却是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了。

守丘公仿佛看到了,幕后那位执子之人的决心。

“如此果决,当真了不起啊。”

“只可惜,注定是无用功。”

山海欲来风满楼,守丘横刀立于虚界于此段山海之间,以一人之力、独扛下了与时俱增的,来自整段虚界的可怖威压。

身形宛若被狂风吹皱池水,涟漪不止。

身体愈发变得黯淡透明了。

如将熄之星,随时都会被黑暗所吞没。

但却始终屹立,静待那位“上将军”登场。

“以我此刻身体状态,应该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多探探这一位底细。”

“真假之变,固然玄妙万端。但山海寻常生灵,的确无法一般承受。”

“纵能一念假万物,自身也要受到波及。”

“而还真后、山海重塑的过程,同样也是自身被真假大道消去的过程。却不同吾等的再造,依然要维持自身状态,跟上一世真实自己的联系……”

“还真,果然非常人能持也。”

“剑虽利,但幼子持之,反会自伤。山海、虚界想夺还真者无数,清楚这个道理的,却是少之又少。”

守丘思绪前所未有的平静。

当能真正施展出真假大道的些许威能之后,他心中对还真的最后一丝贪恋、占有情绪,反而彻底消去。

旁人不知守丘变化,唯有隐于暗中的李凡,清楚知晓这一切。

“守丘公亿万年积累,一朝得真假大道、肆无忌惮之后,弄得好大阵仗!”

跟眼前场面相比,李凡深深觉得,自己先前所做、哪怕焚山煮海,也都是小打小闹了。

“守丘有一句,却是深得我心。”

“真假玄妙,从来无所谓隐藏暴露。既然还真在手,自当要行从心之事!”

“过去实力低微时,谨小慎微、以安全第一,的确没错。”

“但现在既有了跟三圣角力资本,却是根本无需再这般畏手畏脚了。”

璇玑环同心同德作用之下,仿佛一念抹杀三圣化身、镇压无尽重影的是他自己,李凡心情激荡。

仿佛堵塞门路忽然洞开,所思所想,较之以往、大不相同。

正所谓,别开生面也。

当然,激动归激动。李凡也没有忘记守丘嘱托,依然躲在暗处,不暴露自身分毫。

虚界压力,在凝聚至极限时,骤然一轻。

积蓄之势为之一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身影,跟守丘对峙。

这身影自然是虚界抽调大部分力量的实际化身,但令人玩味的是,其显化外貌,赫然是守丘公模样。

褪去了虚界化身那身上蒙着一层黯淡黑影的特征,守丘公看着前方自己,竟生出一股照镜子的错觉。

不仅仅是像。

守丘公还能感觉到,前方虚影守丘,实则是吸取了无数个被道湮所吞没的自己的数据。换而言之,由无数的守丘虚界化身,所共同凝聚形成了祂的一部分。

“山海能人无数,为何偏偏要拟似我?”

守丘不认为虚界幕后那位存在,会做无用之功。

很快他就从自己身躯跟前方虚影所逐渐产生的细微联系,想到了一切缘由。

“若是成功将我诛杀,便可取而代也。”

“即便未能功成,只要将我拖住,凭借着这莫名联系、也可徐徐将我同化。”

“这其中关联,本就源自被道湮吞没之我,无法斩断。若非我有真假大道护体,以及身处璇玑之内,跟凡道友、道德精神互为犄角,怕是【同化】的速度,要快上百倍不不止。”

“虚界上将军,果然好手段。”

然而这皆势同化,不过只是上将军出阵前随手掀起的风波罢了。

虚影守丘真正出手,便是惊天骇浪!

道湮吞没无尽山海,达毁灭之极。

虚影守丘轻轻一挥,便是虚界吞没的极致。

周遭顷刻间涌起无数涡旋,守丘公仿佛身陷泥泞涡流之中,几乎动弹不得。

亘古绵长、能鲸吞山海之力,此刻只加于守丘一身。

这是在所有时间尺度上的围杀之力,集中在当前一瞬。

山海存续跨度有多长,杀伤威力就翻了多少倍。

这能遮掩天地一切的惊涛怒浪面前,守丘只感觉自己的过去、将来,皆被风雨阻隔。

过往的记忆慢慢消退,一片昏暗中看不见未来。

就只剩下现在之我,仍在苦苦支撑。

本能运转真假大道护住身躯,纵使诸多记忆已经消散,守丘公仍对自身使命记得一清二楚。

看着前方另外的自己,守丘公试图一念将其假之。

但效果,却并不如意。

如果说先前他所抹杀的三圣虚影,只是薄薄一张纸的话。

那么此刻的虚影守丘,便是由无数纸人,重叠而成。

具有了相应的充实厚度。

固然依旧无法阻止真假大道的抹消,却可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还是我,领悟未到精髓。”

“否则积累再厚,也能转瞬削去。”

僵持思忖间,守丘已然想到了应对之策。

“此计,可斩上将军。或能逼那位幕后棋手,露出些许真面目!”

一旦念起,守丘就没有丝毫犹豫。

“凡道友,可看好了!”

说着,竟放开自身所有防护,任由守丘虚影的侵蚀、同化。

若守丘当真身怀还真,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奈何……

他只是一个诱饵罢了。

“真作假时,假亦真!”

当身躯逐渐陷入虚界之中时,守丘引吭高歌,毅然对自己施展了一式“真亦假”之刃。

斩万物难,斩自身易!

坐山望海无数载,守丘公早就悟我、明我、知我。

此刻将自身抹去的行为,当真如庖丁解牛般顺畅。

一刀斩下,守丘身影愈发透明。

却连带着,前方守丘虚影也变得黯淡了下来!

没有想到“真假大道之主”,竟会选择这样同归于尽的手段,守丘虚影惊愕不已。

但“真亦假”的波及,已然如山崩般,波及开来。

真亦假之刃,似能无视时空、横跨长河。

斩现在之守丘,便是斩过去之守丘、未来之守丘。

以及被道湮吞没之守丘。

虚影守丘体内所凝聚,本是用来对付守丘公的无数重叠数据,此刻却是化作了引火自焚的燃料。

“聪明反被聪明误!”

守丘公得势不饶人,加速自身融入虚界的同时,一刀刀真亦假之刃、毫不留情的砍诸于自身。

“既要吞我,那成全你便是!”

“我之一生,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往!”

消亡之际,守丘纵情而笑。

故去、现在、未来,都将化作虚无。

守丘却是倏然间,忽的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盛德。

盛德守丘。

……

守丘之陨,只是一个起点。

如烈火联营,如连绵雪崩。

虚界耗费漫长时光上的力量所造就的积蓄一击,一拳打了个空。

反而引火烧身,无止尽的真亦假变化,不可阻挡的弥散开来。

如一束阳光,照散黑暗。

虚界如漫天阴云,逐渐千疮百孔、分崩离析。

围观三圣此刻方才明悟,所谓虚界,并非是绝对的虚无。

其存在,依然能被“真亦假”给抹去。

真亦假的大火,连绵焚遍。笼罩在山海上的无尽阴云,缓缓散去。

山海生机复发,似乎相融之危已解。

但不知为何,三圣心中,反而生出更大的危机之感。

心有灵犀般,同时看向场中某处。

守丘身陨所在,道道黑色细线,宛若蛛丝、悄然浮现。

霎时间编织成一张莫测难勘之网。

丝线不知从何而来,但扎根于虚空中,随着慢慢编织,却是将虚界原本溃散态势,给生生止住。

竟好似用这一根根丝线,强行将虚界即将崩溃的局势,给强行粘缝了起来。

不止于此。

虚空之网中,有一道细线兀自横生。

源于守丘身陨之处。

去往……

某人藏匿之所!

真假大道之主,绝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消散。

既然此刻守丘已经身陨,那就说明真正的真假大道之主,另有其人!

所谓守丘,不过是其放出的一枚试探性棋子罢了。

虚界幕后,虽遭挫败。

却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抓住守丘消陨后所留的残余,试图找到同样幕后之人!

守丘虽然被真亦假,在各方面都被斩去。

但他消失前的余波尚在。

虚界幕后正是顺着这缕缕余韵,顺藤摸瓜,欲找到李凡所在!

纵使无数纪元积累,一朝倾覆。也未到败军之际。

只要能够找到真假大道所在,一切便是值得的。

虚空之网伴随着那缕延伸丝线同步移动,所到之处,时空都仿佛为之凝结。

网的规模越来越大,似乎感受到了危机,复生之山海为了避其锋芒,都暂停了生长。

三圣面色凝重,避让的同时、联手护住自身安全。

初时,这张网不过巴掌大小。

但顷刻间,便已经势成天罗,囊尽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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