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自缚的两姐妹!知夏解锁新成就!

明安街。

陈府门前停着两顶软轿。

贺雨芝和锦云夫人正亲切的拉着手叙话。

「姐姐真的不进去坐坐?」贺雨芝挽留道:「来都来了,好歹也让妹妹尽一下地主之谊。」

「不了,府里还有点琐事等着处理,等下次得空了,再来找妹妹好好叙旧。」锦云夫人婉言谢绝道。

「好吧。」

贺雨芝见状也没多说什么。

锦云夫人略微迟疑,低声说道:「别怪姐姐多嘴,亓迎蓉这个女人不简单,妹妹还是要多多留心才是。」

亓迎蓉是闾夫人的本名,后被封一名诰命,赐号贞懿夫人。

亓迎蓉为人素来低调,但朝中有心人都知道,闾怀愚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除了手腕够硬之外,背后也少不了这位贞懿夫人的推动。

所以她说的话,分量着实不轻,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闾府的意志。

「姐姐放心,妹妹心里有数。」贺雨芝颔首道:「妹妹也不想让墨儿和闾府扯上什么关系,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那就好,虽然我不懂政事,但也知道这里面水深的很,陈墨如今还年轻,陷的太深不是好事……」

说到这,锦云夫人语气顿了顿,低声道:「话说回来,陈墨他……他真的是那个鞭服侠?」

贺雨芝表情略显尴尬,点头道:「没错。」

「那我之前送你的小衣……」

「全都是他设计的。」

「……」

锦云夫人脸蛋有些发烫。

她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在名媛圈里声名鹊起、被誉为妇女之友的鞭公子,竟然就是自己的未来女婿?

不仅自己身上穿着他设计的小衣,当初还送给皇后好几件……

「娘。」

这时,一道男声响起。

两人扭头看去,只见陈墨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道:「锦云夫人也在,怎么没看到林捕头?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祓毒了。」

锦云夫人摇头道:「皇后殿下有令,以后祓毒只能在宫里进行……竹儿现在的情况也好多了,等下次有时间再说吧……」

陈墨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想来是皇后殿下知道了林惊竹来陈府的事情,准备开始严防死守了……

「府里还有事,先告辞了。」

锦云夫人说罢,便急匆匆的登上了轿子。

望着那离去的软轿,陈墨有些疑惑道:「怎么感觉锦云夫人今天有些怪怪的?」

你还有脸问……

贺雨芝斜了他一眼,说道:「此事暂且不提……今天我在茶会上遇见了闾夫人,她当众邀请你去闾府做客,看起来是想拉拢你……」

「闾夫人?」

陈墨微微挑眉,「闾家和咱们不是一路人,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话虽如此,但有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得过的。

而且他总是有种预感,最近城中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我也是这么觉得,每次见到那个女人,我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贺雨芝摇了摇头,以她武道宗师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亓迎蓉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但不知为何,对方总是给她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对了,还有件事。」

「覃疏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居然主动向我示好……不光送了一块紫光玉给我,还说严令虎是罪有应得,让你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难道她脑子被门夹了不成?」

贺雨芝神色有些不解。

「……」

陈墨眼睑跳了跳。

回想起覃疏上次给自己下药、邀请他入学的场景,不禁打了个激灵。

这疯婆娘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两人走入府中。

陈墨刚想回房,贺雨芝叫住了他,皱眉道:「这几天知夏的情绪好像不太对,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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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怎么会呢……」

陈墨眼神飘忽,有些心虚。

尽管当时是出于无奈,但确实是「欺负」了,而且还是当着厉鸢的面……

估计给她留在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知夏对你一片痴心,这些日子吃了多少委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贺雨芝沉声道:「你身边有多少女人,我懒得管,但你要是敢对不起知夏,老娘就卸了你的狗腿!」

陈墨苦笑道:「娘,你放心吧,孩儿没那么差劲……」

「你最好是……行了,去吧。」

贺雨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陈墨离开后,她神色变得纠结,幽幽叹了口气。

如果这小子只是花心,那倒也没什么,毕竟有她压着,那群狐媚子想来也翻不起什么浪花,起码保证沈知夏能稳坐正房。

可陈墨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

贵妃娘娘!

天枢阁道尊!

拔根头发都快比她腰粗了!

沈知夏想和这两位争,只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毕竟皇帝还活着,娘娘应该也不会如此毫无顾忌,至于道尊……有清璇在,总不可能师徒共侍一夫吧?」

贺雨芝心中暗暗安慰自己。

但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娘娘和道尊给自己敬茶的画面,嘴上还娇滴滴喊着「娘」……一想到这,两条腿就抑制不住的直打哆嗦。

「岁数大了,是真受不了这种刺激啊……」

……

……

陈墨穿过庭院,来到东厢。

刚走到卧房门前,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神识感知片刻,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是……」

他无声无息的推开房门,擡腿走了进去。

屏风后,凌凝脂身上穿着素白衣服,中间写了个大大的「囚」字。

一根麻绳从胸前、腋下和腿间穿过,将她整个人五花大绑,原本就丰腴的身材更是被勾勒的淋漓尽致。

沈知夏也是同样的着装。

嘴里咬着口衔,手脚上带着镣铐,被牢牢的锁在了床上。

并且这「囚服」还是精心设计过的,特意用墨迹和胭脂做旧,并且在腰间和脊背处,还有一道道好似鞭痕造成的裂口,能清晰看到白皙细嫩的肌肤。

「知夏,你确定这样能行吗?」凌凝脂咬着嘴唇,说道:「可贫道总感觉有点羞耻……」

「你不知道,这叫『秘戏』,就是通过扮演不同的角色,从而让对方有种异样的刺激感。」沈知夏因为咬着口衔,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有扮演艺妓的,有扮演动物的,还有扮演别人老婆的……咳咳,反正就是投其所好,让对方欲罢不能。」

看着她头头是道的样子,凌凝脂疑惑道:「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知夏眼神飘忽,岔开话题道:「这个你就别管了,咱们先演练一下,等晚上哥哥回来了给他一个惊喜!」

凌凝脂无奈道:「你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当然。」沈知夏自信满满道:「哥哥是天麟卫副千户,平日里接触的最多就是罪犯,这也算是专业对口了,他肯定会很喜欢的……」

说着,还模仿了起来,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大人饶命,小女子是冤枉的,呜呜呜~」

「……」

凌凝脂嘴角扯了扯。

这丫头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就在她准备再劝劝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想要证明自己是冤枉的,你们可得拿出证据才行呢。」

?!

两人身子一僵,猛然擡头看去。

只见陈墨不知何时来到了床边,正靠着床柱,玩味的看着她们。

「陈、陈墨哥哥,你怎么回来了?」沈知夏脸蛋霎时涨得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

正常情况下,天麟卫是酉时散值。

而最近陈墨忙于办案,都是天黑后才会回来。

虽说这「角色扮演」是她的主意,但还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所以才想着提前演练一下,结果却被逮了个正着……

「幸好回来的早,不然可就错过一场大戏了。」陈墨打量着她们,笑眯眯道:「二位的造型,还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呢。」

「……这事和贫道没关系,你和知夏慢慢聊吧。」凌凝脂起身想逃。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丰腴摇晃。

「唔……」

酥麻刺痛的感觉,让她闷哼出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床榻上。

陈墨摇头道:「当着本大人的面,居然还想越狱?好大的胆子!」

凌凝脂:「……」

沈知夏酥胸微微起伏,眼神中满是羞赧。

虽然事情有些突然,但既已如此,只能继续下去了……

「小女子真是被冤枉的,还请大人明鉴~」她屈膝跪在床榻上,双颊绯红,声若蚊蚋。

看着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陈墨心跳乱了节奏,一本正经道:「本大人向来刚正不阿,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你们两个是不是被冤枉的,好好调查一下自然就清楚了。」

他伸手擡起沈知夏的下颌,「怎么样,准备好接受调查了吗?」

沈知夏眸中水汽都快要溢出来了。

「大人想怎么查……」

……

……

半个时辰后。

陈墨靠在床头,沈知夏依偎在他怀里。

白色囚服稍显凌乱,露出一双好似玉柱般修长笔直的双腿,呼吸略显急促,粉颊上还挂着微散的红晕。

贺雨芝有过吩咐,两人不敢越界。

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种方式……

沈知夏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刺激,整个过程十分主动。

就连和陈墨有过夫妻之实的凌凝脂,都感到羞不可耐,中途便悄悄溜走了。

「知夏,上次的事情……」

陈墨斟酌了一下,刚想要开口,却听沈知夏率先说道:「哥哥,我可能要走了。」

陈墨闻言一愣,「去哪?」

「当然是回宗门了。」沈知夏轻声说道:「本来我这趟回来是省亲,照理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拖延很久了……宗门多次传信过来,再不回去就有点不像话了。」

陈墨一时无言。

这事他也想到过。

沈知夏是武圣宗亲传弟子,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京都,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突然。

见陈墨面色发沉,沈知夏扯起一抹笑容,宽慰道:「没关系啦,反正我随时还能再来京都嘛,或者哥哥来武圣山找我也行……」

她擡手一招,一块巴掌大的罗盘从挂在衣架上的长裙中飞出,落入了掌心。

上面刻画着繁复法阵,将真元注入其中,一道道光线透射而出,在上方交织,形成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虚影。

「这是定位罗盘。」

「只要注入真元,就能显示武圣山的具体方位,跟随着罗盘的指引便可抵达山门。」

「同时,这也是入山的凭证。」

陈墨伸手接过,疑惑道:「可是你把这个给我,宗门会不会找你麻烦?」

沈知夏解释道:「这本来就是师尊让我给你的……他有收你为徒的心思,但因为某些原因,不方便亲自来京都,如果你有空的话,还希望你能亲自去武圣山一趟。」

收徒?

陈墨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那位武圣是真有爱才之心,还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和季红袖一样,想要靠他来削弱代价的影响。

「和道尊睡觉倒还能接受,脾气是怪了点,但好歹也算养眼。」

「可我听说武圣好像是个老头子吧……」

不过既然是沈知夏的师尊,那这武圣山是早晚都要去的。

「怪不得你今天如此放得开,还玩上了角色扮演……原来是这个原因?」陈墨恍然道。

沈知夏小脸红扑扑的,咬着嘴唇道:「人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在京都,想要给哥哥留个深刻的印象嘛……再说,哥哥身边那么多姑娘,我要是不做些什么,怕是都要被哥哥忘了……」

「怎么会呢……」

陈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放心,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就去武圣山接你回来。」

「真的?」沈知夏眼睛亮晶晶的。

「撒谎是小狗。」

「好,那咱俩拉钩!」

「嗯。」

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一言为定,哥哥可不准骗我哦~」

得到了陈墨的许诺,沈知夏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笑眼弯弯的好像月牙一般。

「对了,我还想问你来着。」陈墨有些好奇道:「这些东西你都是跟谁学的?」

这身「制服」很专业,细节相当到位,可不像是新手能搞出来的。

而且她神态模仿的也惟妙惟肖,甚至还懂各种规矩和刑罚,感觉好像真蹲过牢似的……

沈知夏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说了实话,「上次在司衙发生那种事情后,我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就想着去教坊司取取经……」

陈墨皱眉道:「去教坊司……取经?」

「嗯。」沈知夏扭捏道:「这身囚服就是玉儿姑娘帮我设计的,她还找来了好几个花魁,对我进行了专业培训……」

陈墨一时间哭笑不得。

怪不得演的这么像,合著是去国家大技院进修了?

「其实,玉儿姑娘还偷偷给了我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

沈知夏踌躇许久。

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白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芬芳弥漫开来。

虽然上面没贴标签,但陈墨却对这个味道非常熟悉。

「绵滑脂?」

陈墨疑惑道:「你这是要……」

「正好清璇道长也走了,不然人家还有点放不开。」

沈知夏眼神变得坚定,俏丽的脸颊艳若晚霞,轻声呢喃道:「大人的调查力度,好像还不太够呢~」

陈墨嗓子动了动,扯起一抹笑容,「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没关系,等会上了鞭刑你就老实了!」

「唔,大人……」

……

……

翌日。

严府。

会客厅内,严沛之和冯瑾玉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副棋盘,「啪啪」的落子声不绝于耳。

「严兄,令郎如今还在诏狱关着,我看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冯瑾玉将黑子落定,出声问道。

严沛之左手捋着胡须,右手一记羚羊挂角,淡淡道:「急有什么用?陈墨有殿下支持,抓人名正言顺,我除了配合还有什么办法?」

「清者自清,只要令虎好好配合,我相信他会安然无恙的。」

安然无恙?

进了黑衙,不死也要脱层皮!

严沛之身为刑部侍郎,对诏狱的手段应该再清楚不过。

冯瑾玉瞥了严沛之一眼,总感觉这人有点怪怪的,态度和前几日大相迳庭,似乎有些过于淡定了。

他眸光闪动,沉声说道:「严兄,咱们可是多年至交,这事我也牵扯进来了,你要是有什么打算,可不能瞒着老弟啊。」

「我能有什么打算?」

「既属朝堂,便如飘蓬逐风,身不由己……」

严沛之擡手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冯兄,该你落子了。」

冯瑾玉此时哪还有心思下棋?

当初他和裕王府暗通款曲,煽动大臣们当朝弹劾陈墨,本以为此事是板上钉钉,却没想到竟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再加上教坊司奉銮杨霖当朝反水,导致他彻底陷入了被动!

「什么好处没捞到,还险些落了个诬告的罪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况且此事尚未了结,陈墨那小子睚眦必报,搞不好这把火什么时候就要烧到我身上!」

念头及此,冯瑾玉随手扔下黑子,语气焦急了几分,「严兄,你就别卖关子了,看你这副样子,显然已经有了把握……你可不能扔下兄弟不管啊!」

「淡定点,怎么说你也是三品大员,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严沛之按下最后一子,局面胜负已定。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老神在在的品了一口,随后才慢悠悠的说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前些日子,我去见了庄首辅一面,他给我引荐了一个人……」

「庄景明?」

冯瑾玉皱眉道:「什么人能让他亲自引荐?」

严沛之放下茶杯,露出一抹笑意,「我不知道那人叫什么,我只知道,他姓姜。」

冯瑾玉怔住了,「姜?!」

第255章 夫人的幻想!陈墨别装了,你肯定喜

第255章 夫人的幻想!陈墨别装了,你肯定喜欢我!

「姜家?」

冯瑾玉愣了愣神,有些不敢确定道:「哪个姜家?」

严沛之淡淡道:「天都城里姓姜的家族有几个?又有哪个值得被庄首辅亲自引荐?」

冯瑾玉喉头微动,「你是说……」

严沛之擡手指了指天花板。

会客厅内,气氛安静下来,能清晰听到冯瑾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方才那短短片刻,他脑海中闪过数个名字,枢密院的江家、中书省的蒋家……可答案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那个!

「严兄,你疯了?!」

冯瑾玉回过神来,语气急促道:「你居然敢和他们扯上关系?你可知道,皇后殿下就是……」

说到这,他话语停顿,虽然这会客厅内有隔音阵法,但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嗓门,「皇后殿下最忌讳朝中大臣和门阀牵扯在一起,你身为六部的人,可是犯了大忌!」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觉得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严沛之冷笑道:「这些年来,我为皇后鞍前马后,可结果换来了什么?仅仅是因为和陈墨之间有些矛盾,便被无情抛弃!」

「而且以陈墨的手段,你觉得他会就此罢休?」

「对付严家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就是世子,包括冯家、徐家、崔家……但凡和他有仇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事已至此,既然殿下不管,那我就只能另寻他法,以求自保!」

见严沛之越说越激动,冯瑾玉反倒冷静了下来。

仔细想想,其实他说也有一定道理。

所谓党争,表面上看是政见不合,实则却是上层势力的角力,到最后拼的就是背景和靠山。

按理说,六部在这方面应该是占据优势,而现实情况却是,这边刚打起来,身为「党魁」的皇后却率先倒戈,就连陛下这个「裁判」都站在了陈墨那边。

这还争个屁?

要么举手投降、任人宰割,要么就得寻求朝堂之外的庇护。

当初他选择和裕王府合作,也是有这方便的考量……皇后的态度越发捉摸不定,总不能真在一棵树上吊死。

「权柄在君,臣僚如浮萍。」

严沛之匀了口气,继续说道:「三品官员,在外人看来是地位显赫,实则在朝堂上根本排不上号,触及不到权力核心。」

「你我不是闾怀愚,也不是庄景明,说死也就死了。」

「周传秉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难道你也想步入他的后尘?」

冯瑾玉一时语塞。

沉默许久,他出声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严沛之捋着胡须,淡然道:「庄首辅已经亲自入宫面见殿下,你觉得有几分?陈墨根本没有实质性证据,只要把火引到世子身上,严家便能抽身而出。」

冯瑾玉神色有些古怪,说道:「话虽如此,可距离破案期限还有二十多天,陈墨要是拖到最后再放人,只怕令郎的身子骨也扛不住吧?」

别说严令虎一个横练武夫,就算是无妄寺的钢筋铁骨,只要入了诏狱,不出五天,就会变成一滩烂肉。

严沛之表情微僵,摇头道:「捐细苛之患,方成金石之业,如今这种情况,别无他法,只能选择弃车保帅。」

「陈墨就算再猖狂,也不敢害了令虎的性命,至多是受点罪罢了。」

「等他出来后,我就把他送去江南道,起码能保证后半辈子能衣食无忧。」

「至于陈墨……」

严沛之眼神变得冷厉,「等此事过后,我会和他慢慢清算!」

冯瑾玉知道,严沛之这是彻底放弃严令虎了。

虽然这种做法让人齿冷,但换做是他,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毕竟儿子没了还可以再生,严家倒了那就什么都完了,在整个家族的利益面前,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冯瑾玉心思电转,扯起了一抹笑容,说道:「严兄,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可得帮兄弟也说说好话啊。」<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世子那边至今毫无动静,显然是靠不住了,必须得另找一条大腿才行。

对于隐族的能量,他多少知道一些,皇后之所以能稳坐东宫、垂帘听政,背后也有门阀运作的影子。

如果能和姜家搭上线,不说能平步青云,起码也能多条出路。

「放心,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严沛之笑眯眯道:「有庄首辅在,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我敢打包票,陈墨绝对翻不起什么浪……」

砰砰砰——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管家慌乱的声音:「老、老爷,不好了,天麟卫又找上门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陷入死寂。

严沛之眼睑跳了跳,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跳起来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儿都被抓走了,他还来干什么?真以为我严家好欺负?!」

「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严沛之一甩衣袖,大步走出了会客厅。

冯瑾玉犹豫了一下,也随之跟了上去。

……

……

卧房内。

覃疏慵懒的靠在躺椅上,手中翻阅着一沓稿子。

看着宣纸上的文字,她双腿不自觉的磨蹭着,贝齿咬着嘴唇,白皙脸颊隐隐透出一丝红晕。

「这书……」

「难道真是他写的?」

上次在茶会上,她听到了贺雨芝和锦云夫人的对话,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还是猜出了什么——

「鞭服侠」其人,显然和陈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联想到此前坊间的传闻,结合男性、身材高大、不以真面目示人……等种种特征,心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位鞭公子,该不会就是陈墨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变得不可遏制。

茶会结束后,她立刻让人去调查「鞭服侠」的相关信息,想要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然而关于此人的身份还没有定论,却有个意外发现……最近有人在城中多家坊间书局投稿,署名便是「鞭服侠」。

据说各个书坊主看过后,无不惊为天人,当即便决定刊刻。

只不过由于内容太少,目前只有前十回,所以只能分辑刊行,然后再根据销售金额进行分润。

刻书需要一定时间,目前还没有正式发售,但覃疏还是想办法弄来了一份手抄稿。

「平准署对于『鞭服侠』徽记有明确规定,严禁翻版盗印,小衣如此,书籍也是如此。」

「那这本书极有可能就是出自他本人之手。」

这让她不禁联想到了自己。

书中大郎有个弟弟,严沛之也有个弟弟,银莲给大郎下药,而她也交出了严沛之的罪证。

而且对于银莲的形象刻画中,既有无法满足的情感需求、也有欲望和理智的挣扎……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了她的心理活动。

全对上了。

这个潘姑娘没准就是以她为原型……

那陈墨是谁?

西门大官人?

「嘴上嫌弃二手货,实则书里却在玩别人老婆?」

「这个家伙,果然是假正经!」

覃疏眼波潋滟,暗暗啐了一声。

不知为何,心跳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在书中描写,潘姑娘可谓是美极了,哪怕西门这个风月场中的老手,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先自酥了半边」……

「所以,我在他眼里,还是挺有魅力的嘛~」

覃疏扭过头,望向一旁的梳妆镜。

镜中倒映着娇颜,唇红齿白,媚眼如丝,眸中弥漫着蒙蒙水汽。

嘎吱——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覃疏下意识将手稿藏到身下,擡眼看去,只见贴身丫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进来怎么不敲门?」覃疏蹙眉道:「一点规矩都不懂。」

「夫人恕罪。」丫鬟将房门关紧,低声说道:「天麟卫又来人了,现在就在院子里,将严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覃疏对此却并不意外。

在交给陈墨那份罪证的时候,她便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他来了吗?」覃疏问道。

「谁?」丫鬟不解道。

「还能有谁,当然是陈墨了。」

「哦,来了,就是他带的头,现在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诶,夫人?」

丫鬟话还没说完,覃疏已经站起身来。

来到镜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裙,还补了补粉黛唇脂,然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

……

严府的规格和陈府差不多。

三进三出,绕过青砖影壁和前庭天井,穿过三开间的垂花门,便来到了正院。

方砖铺地,干净如洗,旁边有太湖石堆砌成的假山,其间有潺潺流水穿梭,最终汇聚在下方清澈的水池中。

此时,宽阔的庭院内稍显拥挤。

一群身着黑袍的差役好似乌云盖顶,将堂屋团团包围,气氛冰冷肃杀。

而府中侍卫经历上次的教训,只能远远站着,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陈墨大马金刀的坐在院中石椅上,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人出来,真是不懂待客之道……」陈墨懒洋洋道:「厉百户,提醒严大人一下,告诉他我们已经到了。」

「是。」

厉鸢手中陌刀霎时出鞘,炽烈刀光如焰浪般奔涌而出!

青砖铺就的地面被刀光撕裂,犁出了一道深深沟壑,裂隙朝着堂屋飞速蔓延而去!

轰!

烟尘四起,好似地震一般,整座厅堂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严沛之刚走到门口,一道刀光贴着他身体划过,将后方墙上挂着的「世德堂」匾额斩成了两半!

匾额掉下来,差点砸在冯瑾玉头上,把他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严沛之牙关紧咬,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陈墨!」

「你要干什么?!」

陈墨刚准备让厉鸢再来一下,就看见严沛之怒气冲冲的从堂屋中走了出来。

「呦,严大人,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数日不见,还是这般精神抖擞……」

「少扯这些没用的!」严沛之狠狠地瞪着他,「无故强闯官员府邸,还擅动刀兵,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墨翘着二郎腿,摇头道:「我是来办案的,何来强闯的说法?」

「办案?」

严沛之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我儿子都已经被你打入诏狱,你还想怎样?以为有皇后殿下的口谕,就能为所欲为?!」

「诶。」陈墨摆摆手,纠正道:「严大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没有殿下口谕,我不是一样为所欲为?」

「……」

严沛之语气一滞。

差点忘了,这家伙行事向来肆无忌惮,否则也不会当街将世子打成重伤。

要是把他惹急了,什么都能干得出来,自己这把老骨头可挨不住他一拳……

严沛之默默后退了两步,神色稍微缓和几分,沉声道:「有话可以好好说,动刀动枪的实在有失体面。」

「体面要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指望别人施舍。」陈墨轻笑着说道:「严侍郎最后能不能体面退场,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嗯?」

严沛之眉头皱起。

怎么感觉这家伙话里有话?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覃疏快步走了过来,水绿色纱裙随风摇曳。

瞧见正在对峙的两人,不禁有些心虚,想要上前和陈墨打声招呼,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站在了一旁。

严沛之沉声道:「你要调查蛮奴案,我该配合也配合了,如今又大张旗鼓的打上门来,到底意欲何为?」

「今天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事肯定没完!」

「啧,果然是找到了靠山,严大人可比上次硬气了不少。」陈墨轻笑着说道:「不过谁跟你说,我是来调查蛮奴案的?」

严沛之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那你来干什么?」

「本官在审讯严令虎时,意外牵扯出了一桩陈年旧案,恰好冯大人也在,省的我再跑一趟。」陈墨嘴角翘起,说道:「二位可还记得董海波?」

?!

听到这个名字,严沛之顿时如遭雷击!

而站在身后的冯瑾玉瞳孔陡然缩成了针尖!

好端端的,陈墨怎么会突然提及此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严沛之话还没说完,一道翠绿光芒闪过,掉在了他面前。

「严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没关系,看完这玉简中的内容,自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陈墨慢条斯理的说道。

严沛之嗓子动了动,附身捡起玉简,心神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身形有些摇晃,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冯瑾玉见状,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伸手将玉简夺了过来。

仔细查看后,脸色霎时苍白,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

「果然是那桩案子……」

两年前,一桩春闱泄题案在京中爆发,他作为主考官首当其冲!

究其原因,是严沛之太过贪心,想要借着这次机会丰满羽翼……将原本定下的三人,私自拓宽到了八人!

而这件事之所以爆发,是因为江南学子董海波,在会试之后与人饮酒庆祝。

在酒劲的作用下,意外说漏了嘴,从而遭到同学检举……

此事在当时闹得极大,牵扯出了朝中十数名大臣!

最终严沛之还是靠着通政司的关系,提前拦下了大批举报的奏折,方才得以脱身。

而这枚玉简中,则记录着严沛之和冯瑾玉联手作弊的详细过程,包括两人之间的往来信件,内容十分详实!

可谓是铁证如山!

「明明此事已经压下去了,时隔两年,为何又被翻了出来?」

冯瑾玉猛然擡头看向严沛之,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姓严的,你不是说这些东西早就销毁了吗?你他妈敢坑我?!」

在他看来,是严沛之想要留一手,日后好以此来胁迫他。

结果严令虎嘴巴不严,全都给交代了出去……否则陈墨怎么会掌握如此清晰的罪证?

「放你妈的屁!」

严沛之额头青筋暴跳,怒声道:「书信我早就烧了,况且此事严令虎根本就不知道!肯定是你!是你走漏了风声!」

「狗贼,你还跟老子装!」

眼看两人快要打起来了,陈墨清清嗓子道:「咳咳,要不二位去我那慢慢聊?」

此言一出,好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给他们来了个透心凉。

现在纠结证据是如何泄露的,没有任何意义,事情已成定局,行贿受贿、徇私舞弊……数罪并罚,削官撤职是小,能不能保住脑袋都是一回事!

严沛之二话不说,快步朝大门外走去。

唰——

面前青砖撕裂开来,酷烈杀机将他锁定,厉鸢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陈墨头也不回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严大人是想去找庄首辅吧?」

严沛之身子颤抖了一下。

陈墨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袍,淡淡道:「别白费力气了,庄首辅已经知晓此事,这会躲都来不及,是不可能见你的。」

「……」

严沛之额头冷汗涔涔。

陈墨竟然还知道他和庄景明的关系?

难道这人真能未卜先知不成?!

不过既然能把证据交给自己,肯定是已经将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严沛之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差役,咽了咽口水,低声道:「陈大人,能否进屋一叙?」

「当然可以。」陈墨笑眯眯道:「厉百户,你们在外面守着。」

「是。」

厉鸢应声。

「严大人带路吧。」

「您这边请。」

严沛之带着陈墨朝堂屋走去。

冯瑾玉想起他还有姜家这个大靠山,神色一振,急忙跟在了后面。

可刚刚走进屋里,就见严沛之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陈大人,方才外面人多……」

冯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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