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交易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你们光顾着吹,就没发现吗:这李安之有点东西啊!”

营养快线:“而且东西还很大!”

卖毛笔的小姐姐:“知道,他眼力超好,捡漏一捡一个准!”

品艺轩:“他们说的不是这个……这么说吧,古玩行业大致分为陶瓷、字画、钱币、青铜、玉器、杂项等等。

而能被称之为专家的,大都是穷其一生只研究一种品项,更甚至是只研究特定时期的特定品类。比如宋瓷、明瓷,明画、清画等等,极少有人会跨项。

但你们看主播,早上的那块经石属于字画类,也可以算是杂项。但到了下午,却突然跨到钱币这一项了,而且是真的懂,甚至有些地方比专家还强。

比如那块经石,别说上面包着水泥,你露着字给专家看,他第一时间也不会想到什么诗经、易传。就算提醒他,他也得从几十万字的古籍中慢慢翻,慢慢组合。

多了不说,十天半月都算是快的。但主播呢,前前后后也就用了几分钟,所以就挺不可思议……”

“确实如此,关德海就是字画专家吧,他就没看出来。”

钻巷子举报:“不止于此,还有刚才他说的有关那枚钱的来历,就算换成专家,也肯定没有说的他这么详细!”

滴不尽的爱:“所以说,这才是最让人觉得恐怖的地方:他手里又没拿书,更没有用手机查,是怎么记的那么清楚的?我刚查了,他说的雍正时期发生大灾的时间、地方、州县数量,甚至朝廷救灾拨的那些粮食的数字都没错一个……”

“我还以为是李安之随口编的……我指的是那些数字。”

“确实恐怖,感觉主播脑子里装了个电脑。”

“看主播资料啊,他本来就学的汉语言!”

“学的是中文又不是历史,就算学的是历史,一般人哪能记这么清楚?”

奶牛望而生畏:“别刷屏……快看,那个姜老板要气晕过去了。”

“可能要反悔!”

“会不会打起来?”

“有可能!”

……

姜老板闭着眼睛,脸上的肉不停的抽搐。

他颓然一叹,抱起拳朝门里一拱手:“好眼力,佩服!”

然后转身离去。

没有出现网友想象中的撕逼,撒泼,耍赖,更没有打起来。

不然怎么办,打一架进派出所,更或是坐牢?

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也是这一行公认、也最爱被人津津乐道的规距:钱货两讫,概不反悔!

没有什么假货真货,更没有什么售后,只有看准和看不准。

捡漏是伱眼力好,走宝怪你本事不够,花大价钱买到一毛不值的假货,也只能自认倒霉……

看笑话看到自己人头上,围观的摊主也有些意兴萧索。但佩服也是真佩服,离开之时,纷纷朝门口致意。

“李老板果然是年轻有为!”

“好眼力,也是好本事!”

“您是这个,佩服!”

李定安连忙出了门,不断的微笑抱拳:

“过奖!”

“客气!”

“不敢当!”

……

足足半个小时,围观的人才一一散去。

不知做了多少次揖,更不知回了多少句“客气”,又笑了多少回。

反正等人走完,李定安觉得腮帮子都快要抽筋了……

他猛松一口气,又进了老残居。

刚坐到沙发上,一盏茶推到了他面前:“李老板,润润喉!”

“方老板,您客气!”

人家的岁数比他的两倍还多,李定安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接过茶杯,然后又拿起了手机。

“方老板,今天麻烦您,鉴定费是多少,我给您转过去!”

方文章却摆了摆手:“不忙,有几个问题想先请教一下李老板!”

“您尽管问!”

方文章想了想:“群里说,你只是在老姜的摊上随意的看了一遍,就选好了十多枚铜钱,前后还不到十分钟。所以冒昧问一问,你是怎么把这枚雕母挑出来的?当然,如果不方便,当我没问!”

“方老板客气了,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穿了其实一钱不值!雕母是刻出来的,母钱和流通钱是铸出来的,两者外形上有极为明显的区别。”

李定安指了指桌上的铅钱,“方老板请看,这字迹也罢,中间方孔的边角也罢,包括钱币外缘,是不是都能看出明显刀刻的痕迹?”

方文章愣了愣,又和关德海对视一眼,二人相视苦笑。

说的没错,确实有很明显的刀刻痕迹,但得把上面的包浆和绿锈洗干净之后,才能看出区别。

这也是为何对钱币不怎么专业的关德海,在李定安用刀划掉了一块绿锈后,一眼就能想起了这钱的来历的原因。

但没除锈之前,别说关德海了,就算是他方文章见了也不会注意,既便看了,也只当这是假币。

所以说,运气的成份有一点,但更多的,还是得拼眼力,还是得拼经验。

但转回来再说,李定安也才二十出头,也并非家学渊源,也不是专业学这个的,那这一身本事是哪来的?

这就让人叹为观止,更让人想不通了……

“后生可畏!”

方文章谓然一叹,“那不知这枚铅钱,李老板是想收藏,还是出手?”

“价格合适就出,正准备麻烦方老板,看能不能帮忙找个下家!”

“本来就是干这个的,谈不上麻烦,那我先估个价。”

方文章拿起了铅钱,“我也实话实说:清币中属雍正通宝最有收藏价值,原因无非就是存量少,何况雍正朝的雕母,还是极为稀少的铅雕?

按行情,这一枚若是边角完整,字迹清晰,两百万也不算贵,可惜保存不善,损坏的太厉害,价格自然要折打好几个折扣!”

他想了想,抬起手,蜷回中间三根,只留大拇指和小拇指,“李老板,你看这个价合不合适,合适的话,我就收了!”

六十万,当然合适。

系统给出的估价才是五十万,不过这只是普通人能接受的市场价,遇到有钱难买心头好的玩家,价格翻一倍也有可能。

但那需要碰,更需要时间,李定安不想等。

“六十万就六十万!”

“好……那咱就,成交?”

“成交!”

(本章完)

第14章 俩老头太能喝了

没一分钟,交易完成,钱货两讫,方文章乐呵呵的收起了钱币。

“这一枚,怎么也能称得上镇店之宝了,就冲这个,今天也得庆贺庆贺……怎么样,老关,喝两杯?”

“喝两杯就喝两杯!不过得我来:今天的两样物件都是从我店里出去的,我都能想到,从明天始,客人绝对是扎着堆的来。所以,该我请李老板!”

李定安也跟着笑:“今天麻烦两位老师了,该是我做东才对!”

“谁请都一样,区别只在于迟早!”

方文章大手一挥,“今天就我了,陈府宴!”

只当是找个差不多的酒楼,但一听是“陈府宴”,李定安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自己没记错,“宴”前面,应该还有个“国”字?

以前别说去这样的地方吃饭,他连站在门外闻闻味的勇气都没有。

这可是一盘开水白菜都卖上千块的地儿……

关德海开着玩笑:“怎么,方老师这是不打算过了?”

“这才几个钱,也就是宾馆不好订,不然今天非带你们过去尝尝鲜。”

方文章豪气干云,“不过可说好,今晚不醉不归,谁都不准跑!”

“还能怕了你不成?”

两人说完,又齐齐的打量着李定安。李定安笑眯眯的:“自然是舍命陪君子!”

“好,有这话就行!”

……

有能力的人,从不会在意别人质疑的眼光,更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在数千人的见证下,你再一次证明了,身为一名“鉴定师”所需要见识,能力,以及气度。

请接受来自系统的奖励。

任务:宠辱不惊。

完成度:100%。

奖励:是否学习技能?

当然要学,也不求比“小学徒的记忆”好,只希望别太差。

搓了搓手,李定安点了“是”……

雍正九年冬。

寒冬腊月,子夜时分,天上下起了大雪,天气愈发冷了。

书房里并没有烧炭盆,只是将门窗关的严严实实。

桌上亮着一盏油灯,案后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男人。身穿犀牛补服,手边放着素金顶顶戴,一看就知是位七品武官。

武官默不做声,时而呼出一口白气,豆大的灯焰微微摇曳。

沉默许久,黑暗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耿典仪,伱我相识已有许多年了吧?”

“回大人,已有十三年零九个月!”

“老夫待你如何?”

“可谓恩重如山……若非大人,卑职早已冻死在了天桥下的桥洞里,说不定尸骨都已喂了野狗,如何能有今日?”

沉默了一阵,又有声音传出:“如今,老夫有一事求你相助,不知你能否答应?”

“大人言重,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好,你且附耳过来!”

武官起身走到了灯后。

不知说了什么,一阵后,武官连连后退,退到了灯下,脸色煞白:“大……大人,这可是……抄家灭族之罪?”

“我如何不知?所以才问你,愿是不愿……”

声音极低,近似喃喃自语,而后又陷入了沉默。

许久,武官猛的一咬牙:“卑职错了,万一……万一事发,求大人照看一下老母……”

“好!”

一声好之后,墙上印出一道影子:一个身影对着武官深深一拜。

“大人使不得……”

“这一礼,既是替我身后之命,也是替大清的万万子民而拜,如何使不得……”

武官嚅动了下嘴唇,眼神愈发坚定……

……

三个月后,户部。

“大人,大事不好!”

“慌什么慌?慢慢讲……”

“下官记得……记得,大人当初上折子时,所奏之新币,似是……似是铜三铅七?”

蒋廷锡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然后下官今日去了钱法堂,发现折子……折子好像被改过,改成了铜四铅六……而大人当初令卑职督刻的三七雕母,也被人换成了铜四铅六……”

属员禀报完,堂内便陷入沉寂,鸦雀无声。

许久后,蒋廷锡才一声低叹:“李大人以为……该如何处置?”

“大人,压不住的,不然户部上下,皆得问斩……上奏吧!”

蒋廷锡默然,缓缓的闭上眼睛:“那就上奏吧?”

……

“皇上,奴才已查明:奏折为户部典义耿坚所改,雕母也是由其调换……其人已于前日服毒自尽……”

“具体是受何人指使,奴才暂未查清,但三月前,他曾于深夜往蒋学士府上,而次日夜,便是他于钱法堂当值……”

金銮殿上,传来冰冷的三个字:“夷三族!”

“那……蒋学士?”

殿上稍一沉吟:“赐酒……”

“渣!”

……

故事依久不长,虽然不如石经震憾,但李定安依旧唏嘘不已。

都说伴君如伴虎,何况还是这一位?

可惜了蒋大学士忠心耿耿,更可惜耿坚义气无双……

恍惚间回过神,画面早已消失,屏幕上显示着技能选项:

一、古币伪造技术,LV1。

二、清代瓷器鉴赏,lv1。

三、来自蒋廷锡的记忆:没骨派兰竹小品,LV1。

四、来自耿坚的记忆:武术,lv1。

……

李定安有些无语。

武术也就罢了,古币伪造技术是几个意思?

不过还好,剩下的两项都比较实用。

那选哪个?

没骨画派的画技倒是挺实用,而蒋廷锡的兰竹小品更是出名。

但感觉,不如瓷器鉴赏有前途?

还是鉴赏吧,等把古玩搞明白了,再论其它……

将将学完,关德海也打来电话,说是车已到了牌楼下,问他在哪。

李定安回了一句马上到,收起了手机。

上了大奔,没开多久,就到了地方。

……

一座普通的四合院,朱漆木门,灰墙灰瓦,门口挂着盏壁灯,灯下有一个门号牌,除此外,再连个牌匾都没有。

转过身,隔一条马路是一长溜的青墙,墙里就是中枢。再侧过身,稍稍踮踮脚尖,就能看到故宫内的琉璃瓦……

这地方李定安听过,原先是教员的御用大厨的家,他也是中枢的总厨,住这里主要是为了进出中枢近便些。

退休后,他便把这座院子买了下来,开了一家私菜馆子,如今已传到了第三代。

据说国宾馆有什么菜,这里就能做什么菜,山珍海味样样不缺,但最出名的还是几道家常菜。消费也是真的高,同样的食材,外面一桌几百上千,这里却要好几万。

而早些年的时候,关系不硬你连位子都订不上。这两年京城的餐饮业百花齐放,才算是稍好了点……

边打量边往里进,刚跨过门,身后却有人叫他:“李定安?”

大学四年,两人几乎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所以别说看脸,一听声音他就知道是谁。

李定安笑吟吟的转过头:“阿珍,好巧啊!”

男子身高超过一米九,穿着一件格子西装,却勒的跟紧身马甲似的。五官硬朗,皮肤有些黑,映着小麦色的光泽。

如铁塔一般的汉子,如果说他读的土木,或是治金,更或是体育都绝没有人怀疑,但他读的是什么?

文秘!

所以明明有着金刚一样的外貌,也有“雷明真”这么伟岸的名字,更有刚强直爽的性格,却硬生生的被同学们叫成了“阿珍!”

他是京城本地人,家里是做陶瓷外贸的,所以不需要像其他同学辛辛苦苦的找工作,刚毕业就进了自家公司,暂时给他爸当秘书。

“阿珍你妹啊李犟犟……”

雷明真笑骂着,张开臂膀,两人轻轻的抱了一下。

“关老师,方老板,碰到了同学,我说几句话!”

“那我们先进!”两人点头致意,先进了包间。

等两人进去,雷明真支了支下巴:“教育局的领导?”

“不是,只是同行,算是前辈!”

不好解释自己辞职了,李定安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句,“你呢,请客户?”

“对,巴铁的两位客户……老雷同志前两天喝伤了,所以今天让我替他接待一下。”

雷明真又压低了声音,“你上班没几天吧,这是要招呼领导,真够下血本的?”

“不是,是别人请客!”

“跟我还藏着掖着?”

他轻轻的在李定安的肩膀上捶了一拳,“有难处就吭气,随时随地!”

两人好的几乎穿一条裤子,双方父母就差认对方当干儿子了,对各自的家庭情况不要太了解。

雷明真当然知道李定安全家都是知识分子,爷爷奶奶都已退休,爸爸是在图书馆,妈妈是教师。

比起一般人,条件要算是好一些,但要说有钱……那是边都不沾。

而这地方普普通通的一桌都得三四万,至少是李定安大半年的工资,不能吃完这一顿,就住地下室啃馒头吧?

“放心,你见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

“那就行,有时间来家里吃饭,老雷昨天还念叨你呢……不耽误你了,快进去伺侯着!”

“好!”

两人分开,往各自的包厢走,妖艳的女伴搂住了雷明真的胳膊:“这谁啊?”

“大学同学……你别看他文文静静,可不是简单人物,学校的院长见了他都挠头……”

“那你怎么不介绍一下?”

“啊……哈哈,这小子太花心,我怕他会对你不怀好意!”

“是吗……倒是挺帅的……”

女伴笑着,心中却有些黯然:自己只是交际花,雷明真什么时候在乎过?

他是觉得不配……

到河边吃鱼蟹,到庙里吃素斋,到有特色的地方,自然要点特色菜。

四个素冷拼,热菜是红烧肉、叫花鸡、米粉肉、水爆肚头、炒龙肠、萝卜丝炒虾米、百花豆腐。汤是胖鱼头白菜汤,另外还有四小碟,却是豆豉、腌姜、糖蒜、辣酱。

菜的份量都不大,只有普通饭店的一半,但价格却是三四十倍,比其他家店里的鲍鱼鱼翅还卖的高。

也别嫌贵,但凡到了周末或是节假日,别的菜都有,好几斤重的龙虾,四头、两头的鲍鱼都不缺,但就是这几样家常菜,提前订都订不上。

刀工极为精致,色泽也很亮,摆盘更漂亮,吃到嘴里……李定安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也就将将吃了个半饱,关德海就让服务员开了酒。

既然吃的全是教员最爱吃的菜,自然也要配教员最爱喝的茅台酒。刚启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酒曲味就飘满了包间。

他不是第一次喝,大二的时候雷明真从家里顺了两瓶,只是小半杯下去,李定安就把刚吃进去的火锅全给吐了出来。

也不是酒量不行,而是纯粹喝不惯,总觉得有股焦糊味……雷明真骂他狗肚子里装不住香油……

李定安一直怀疑,这种口味的酒,是不是祖师爷第一次蒸酒的时候把锅底烧焦了,误打误撞酿出来的?

所以来了后,他还特意问了一声喝什么酒。方文章一问原委,特地给他要了两瓶五粮液,同时又要了四瓶茅台。

当时还觉得方文章挺客气,三个人,能喝掉一半就不错了。也以为一个六十多,一个五十出头,凭自己这年轻的体格,自然是手拿把掐。

但这会儿喝着喝着,李定安就觉得不对了。

两瓶茅台快见了底,五粮液也没了大半,他都开始反胃了,这两位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他才反应过来,方文章在店里说“谁都不能跑”,是什么意思?

不行,扛不住了……

“关老师,方老板,我去方便一下!”

两人久经沙场,哪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方文章笑着点了点他:“暂时放你一马,可不能跑?”

“放心,那绝不能!”

话刚说完,他忙不迭的跑出了包间。

俩老头太能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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