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杀人放火受招安

第72章 杀人放火受招安

金连城和陈祖恩说话的时候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十几步的距离,气海大成以上的人基本都能听到他们的话语。

显然,这两个人也没准备在自家寨子里,过于遮遮掩掩。

他们谈了一段后,金连城为陈祖恩和苏寒山互相引见了一下,就带着苏寒山等人去安排住处。

苏寒山单独分到一间屋子,金连城也跟了进来。

“雪岭郡这个地方,山里是真冷,咱们虽然有内功,也有兽皮之类的可以穿,但要是能住得暖和些,身子更舒坦,也没人会拒绝嘛。”

金连城进屋子里,敲了敲火炕,说道,“我们刚来的时候,之所以能耐着性子,留些村民用来干活,主要就是因为他们会盘炕。”

“用土砖砌成这个长方台子,上面铺上席子被褥,里边是空的,有烟道,分别跟灶台和烟囱相连,灶里烧了火,炕就能烘热,几个时辰都保暖。”

苏寒山只点点头,垂目瞧着那火坑,不说什么。

金连城转来转去,又扯了些话,终究忍不住说道:“铁老弟就不好奇,我跟二哥提到的阵法、人选,这些事情吗?”

“我们进这行,就靠敢打敢拼,其实懂的东西太少了,要是样样都问,难免惹人厌烦。”

苏寒山笑得有几分朴实,说道,“反正这场大事,本就是靠你们几个当家的在谋划,该让我们知道的,我们自然会知道的。”

金连城赞了一声:“铁老弟真沉得住气。”

他在桌边坐下,从烟袋里取出烟丝,填到烟斗之中,一手拿着烟杆,另一手夹着烟草烟袋,还要再拿出火折子。

苏寒山伸手过去,帮他打开火折子,晃了一晃,点燃烟草。

金连城深深吸了口气,好像品味片刻,才慢慢从鼻腔里散出来。

“铁老弟,你也坐。”

他盘起一只脚,一手端烟杆,一手揉着脚踝,说道,“做大事本来不应该太急躁,不过别人都来得早,都已经聚过几回了,而你来得晚,有些事,就得趁今晚,让伱也了解了解。”

“雪岭郡,在大楚王朝中算是比较靠近北方边境的,这个地方的局势,跟梁王九郡大不相同,咱们要是一直顶着土匪的名头,想在这里傲啸山林,横行四方而不被剿,那是千难万难。”

“想像以前一样,以山寨的身份跟官府之间达成长期心照不宣的合作,那恐怕也是不行的。”

金连城又吸了口烟,“真要想站稳脚跟,后半辈子过得快活些,就只有招安这一条路。”

苏寒山提起注意,问道:“招安,也要有门路吧?”

“不仅要有门路,还要看资格。”

金连城说道,“像石壕县、柏王县之类的地方,就算能找到愿意帮咱们走招安路子的人,以他们几个县的水准,也不配接收咱们这么多有名号的人物,到时候上报郡府,上面肯定要派真正得力的人过来主持这些事,变数就太多了。”

“咱们要想换上明面身份,就只有走沧水县这条路子。”

他说到这里,沉吟了片刻,“实不相瞒,咱们在沧水县里,是已经找上一些人了,但沧水县也有不同的声音。”

“所以要想被招安,也不能直接傻乎乎的带人投过去。”

苏寒山了然道:“自古有云,杀人放火受招安,咱们定要展现一下自家的实力,先放几把火,大杀一通,大闹一场,给县衙造成了压力之后,再抛出这个愿意受招安的意向,他们就更容易做出决定了。”

金连城笑道:“正是如此,而且咱们这场大闹,所要铲除的,正该是最有可能被那县令所用的势力,以后才更易逼那县令就范。”

苏寒山立即道:“这么说,咱们找上的门路,不是那县令吗?”

“哈,这你就不必多问了。”

金连城咂吧着烟味儿,说道,“但咱们盯上的目标也不是软柿子,其中也有高手,为了给兄弟们多些保障,我们大当家,下了决心,要拿出压箱底的阵法,分享给诸位兄弟们。”

“那套阵法,名为《六韬风云阵》,只要六个气海大成以上的兄弟联手,各学一部分阵法心诀,转换内力特质,到时候合力布阵,就足以困住一位天梯境界的强人。”

苏寒山大为动容,惊道:“所谓阵法,往往只是招数上的联合,多人围攻,查漏补缺罢了,即使六个气海圆满,围攻一位天梯高手,也最多只是多撑几个回合不死吧。”

“大当家这套阵法,能够神妙到反困天梯境界的强者?!”

金连城自信道:“当然可以。”

“这可不是空口白话,大当家得到这套阵法之后,当年我们寨子里曾凑齐人手练过、实际用过,是真有奇效。”

金连城叹道,“可惜旧人已经不全,如今要换了新人。”

“已确定的人选有五个,我和二哥,及另外三股势力的头领,绰号残月无光的福满堂,自称一气仙的吕老橘,号称投鞭断流的丁百顺。”

“第六个人,原本因寻不到狂狮寨,而想用贺家寨的贺焰芒凑合一下,如今既然有了铁老弟你在……”

金连城放了烟杆,双手一起握住苏寒山的手,“我看这第六人,就该由你上,这个重任就该由你挑。”

“你功力够,有闯劲,心意也真,一心要为你的兄弟们安身立命,跟咱们想招安的心思,那才是不谋而合。”

“这个事情,非你莫属!”

苏寒山终也露出振奋之色,反握道:“三哥,我们兄弟日后若真能在官府有了身份,绝不会忘了三哥的这趟邀请,这份提点!”

可能结义兄弟,真是心有灵犀。

金连城在苏寒山屋里说那些话的时候,陈祖恩也在贺家寨的屋子里叹气。

“焰芒,我是真想让你做这个第六人的。”

陈祖恩坐在炕上,喝了杯温酒,情真意切的说道,“你体质特殊,天赋异禀,至今实力还没有一飞冲天,多半是因秘术学得太快,反过来干扰了内力,是怪你家内功档次不够。”

“六韬风云阵的心法,极可能是你一个大机缘,假如错过了,我也为你觉得可惜。”

“可是,老三没找回谭英,却找回了什么铁江流,毕竟从内功上来看,他确实更符合布阵的要求,我即使在大哥面前力荐、力争,怕是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了。”

贺焰芒看着只有二十岁左右,乌发浓密,发丝间掺入许多红绿丝线,盘点一个发髻,额角有一缕发丝,遮到右眉,双目狭长,胡茬泛青,体格健而不硕,充满精悍之气。

他在炕上与陈祖恩隔案对坐,拿筷子拨着面前小火炉里的一锅山菌野鸡汤,吃了一口裹着鸡油的滚烫菌子,随便两嚼,直接吞咽下去,这才开口。

“二伯的心意,我当然明白,也怪我自己时运不济。”

贺焰芒从被褥里掏出一本书,“我爹的长夜鬼焰谱,我差不多都写下来了,这就先交给二伯吧。”

陈祖恩本来端着小碗正要喝下鸡汤,闻言立刻把碗放下,接过来翻看了两页,面露喜色。

长夜鬼焰谱,其中只有十分之一是内功心法,另外十分之九,初期讲的是硫磺硝磷和百毒之物,如何混制毒火丹丸,中间就开始讲述,如何以内力驾驭火毒,以火毒淬炼筋骨,乃至以身养毒,以身藏火,御火玄通的手段。

天下间,秘术的传承记载,本就比正常武功稀罕得多,而大多数的秘术,修炼门槛又很高。

能够以江湖手段为开端,一步一步详实的过渡到真正秘术的层次,让谁都可以学得会,只要用心,就都能练得了。

这就又比寻常秘术传承,更珍贵不知几何了。

长夜鬼焰谱,正是这种循序渐进,步步为营,上通下达,珍之又珍的秘术传承。

陈祖恩困在气海境界已有多年,自忖毕生也未必能真正踏入天梯境界,昔日得过几本秘术,又偏学不会,现在能得到一本有望学会的秘术,能切实增加战力,由不得他不欣喜。

须知,贺焰芒内功离气海大成还差了一转,可就因为秘术造诣精深,三年前即能轻易迫退谭英。

近两年,就连气海三十转、又读过《六韬风云阵》的金连城,真到了贺焰芒面前,也有些犯怵。

“好,好!”

陈祖恩喜道,“不管怎么说,你这个侄子我是认了,有我在一天,你有什么事,我都给你兜着。”

贺焰芒眼中闪过诡丽如碧的艳色,微微一笑:“有二伯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祖恩问道:“你是有什么打算?”

贺焰芒夹起一个鸡头,一口咬掉了脑壳,骨头在嘴里嘎嘎做响。

“既然多了一个人,还是个没什么深厚人脉的新人,今晚让他消失,不就好了?”

(本章完)

73.第73章 烈焰煮铁小毕方

第73章 烈焰煮铁小毕方

这一夜并没有下雪,但是有劲风呼啸不休。

风刮起了屋顶上、地面上的积雪,门板被吹得微微颤动,门外面显得乱雪飘飞,寒气逼人。

屋里没有点灯,却被炉子里的火光照亮。

贺焰芒坐在那个小火炉前,炉子上的砂锅已经被移开,只有火苗悠悠,窜出炉口数寸。

他手指一翻,拇指与中指之间捻着一个蜡丸,弹入火中,火光陡然变了颜色,翠绿如同翡翠。

贺焰芒等待片刻,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嗓子里存有异物,与他共同发声,声音含混不清,如同密咒,等到炉子里发出连串噼啪轻响,他才停止念诵,张口用力一吸。

碧绿的火光全部向他口中投入,只见他喉结上下滑动,咕嘟咕嘟,仿佛在吞咽汤水,畅饮美酒,长鲸吸水,无休无止。

直到小半刻钟之后,炉子里的火焰光泽愈发稀薄,彻底被他吸尽,他才闭上口齿,轻叩牙关,鼻腔里散出两道灵蛇似的细烟。

贺焰芒闭眼之后再睁眼,眼珠骤然发绿,整个屋子都被照亮了一瞬,屋门乍开乍合,一道身影已经投入夜色风雪之中。

他白色的衣袍鼓起,全身上下好像充盈着火焰上浮之气,掠到别家屋顶上,脚尖轻飘飘一点,就滑翔出去一大段距离,在这雪景之中行动,竟如同鬼魅般迅捷。

几个呼吸之间,他已经横穿了大半个寨子,靠近了苏寒山他们被安排居住的那片地方。

贺焰芒做事果决,但并非彻头彻尾的莽撞之辈,他选择对那个“铁江流”动手,也是因为打听到了很多东西,其中关于那“铁江流”的住处,只是最浅显的一层。

而“铁江流”的实力具体如何,才是重点。

陈祖恩特地向这回与金连城同行的几个旗使,盘问过消息,提到他们发现狂狮谭英尸体的情况。

谭英死后,面上还有惊愕之色,持剑的手伤势不轻,致命的伤则只有一处,双臂刚硬如铁,那是死前拼命运功于双臂反扑的原因。

可见“铁江流”杀谭英,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先伤其手,以防握剑,一击已中,仍未能将之当场毙命,还险些被谭英反扑,实力最多比谭英略高。

另外金连城邀人回山寨的路上,也出其不意,试探过铁江流的内力、招数、轻功等等。

内力不相伯仲,招数上铁江流的刀法似乎略拙,至于轻功身法上,铁江流更是比金连城差得远了。

总的考量下来,贺焰芒至少有八成把握杀死“铁江流”,这才选择动手。

眼看距离目标的大屋只剩二十步左右,贺焰芒衣袖里一枚蜡丸飞入右掌,化作一团斗大的绿色火球,振衣而起,从高空中将火球投掷过去。

呼!!!!

屋内,苏寒山没在炕上,而是坐在桌边长条凳上,双脚垂地,一手撑膝,右手持茶碗于桌面,闭目不动。

他在家闲逸时,还会睡三个时辰,在外则只睡两个时辰,也足够保持精力充沛,现在还未到他入睡之时,正在缓运内功,享受气脉充盈,潺潺如溪,物我两忘的心境。

火球砸下时,已被他耳力捕捉,骤然睁眼,身影一闪。

长条凳未被碰倒,他身子已从桌凳之间脱略而出,背靠墙壁,手上还拿着茶碗。

火球穿透屋顶,斜斜砸下,正中桌面。

绿色火光迸溅,化作十几个小号火球,四散冲射。

苏寒山手里茶碗一翻,碗中水旋转如涡,而不离碗沿,向前扣住一个小火球。

噗嗤一声,水火互灭,冒起一团浓厚烟雾,茶碗却也破碎。

苏寒山心头微惊,立刻吐一口气,将那团烟雾吹远。

他已经发现,被大火球砸中的桌子彻底垮塌,化作一堆黑色棉絮般的事物,这显然不是单靠火焰高温所能达成,而是火中含有剧毒,腐蚀木质。

那些小火球碰到的墙壁、土炕等,本来不应该是易燃之物,却也被绿火依附其上,将巴掌大小的一块地方灼黑,持续燃烧。

屋中景象,他只来得及扫了一眼,就立即转身,挥掌拍向背后墙壁。

贺焰芒没有贸然闯入敌人屋内,而是借助第一个火球炸散后的反应,判断敌人所在位置、朝向,急速飘身到墙角,手上燃起绿火,一掌打出,就要洞穿墙壁,突袭此人。

没想到绿火一掌刚碰到墙壁,墙内也有一股掌力涌来。

两股掌力碰在一起,相互抵消,墙壁竟然分毫无损。

苏寒山在墙壁内侧连出三掌,功力隔墙碰撞,已探出对方内力不如自己,第四掌正要加催功力,突然心生警兆,手掌一缩。

噗!!

一只裹着深黄色火焰的爪子,已经击穿墙壁,抓在苏寒山右掌刚才所在的位置。

灰黑色的石头,被这火焰燎到的地方,立刻都变成水草枯黄将死的颜色,甚至还有融化之势。

长夜鬼焰谱中,各种色泽的火焰所含毒性不同,绿色火焰适用范围最广,而这种深黄色火焰,才最克石材。

苏寒山身子后仰,险些被这深黄火光碰到胸襟,眼看对方已经缩手,而墙壁上突然有一块墙体,向内拱起。

那是对方想要打散墙壁,使石块全部砸向屋内。

电光火石之间,苏寒山左掌一按墙体,右手一抓,墙角大刀飞来,一刀捅穿墙壁。

贺焰芒眼球骤然一颤,按在墙外的手掌急忙翻开,身子也一扭,刀尖刺穿墙壁,擦过他的掌心,离他侧转过去的胸口,不及半寸。

大刀一绞,冬季格外冰冷坚硬的石头,在那把灌满内力的大刀面前,如同盛夏松散的豆腐渣子,一绞就烂,刀锋横向推切。

贺焰芒脚下一跺,远离墙壁。

那把大刀一闪即收,墙内人十成功力的一掌轰出,本已被摧残几遍的整面墙壁,轰然垮塌。

所有石头,全部向外轰射出来。

轰隆!!!

地面滚石,空中飞石,乱石穿雪,大风缭乱。

“好机警的汉子,小瞧你了!”

贺焰芒疾声厉笑,闪开几块大石,双手连挥,七八块较小的石头被他双手击中,顿时燃起深黄色的火焰,纷纷向苏寒山打去。

那几块石头飞到中途,陡然停顿。

刀光横七竖八的一闪,那些石头全部粉碎,碎裂的火光向外荡开,没有一点沾上苏寒山的身影。

他拖刀向前飞驰,双眸发亮,张口露齿,杀气大涨。

这玩火的家伙他没见过,只隐约能猜到身份,但都不重要。

对方这一来,他正好有个机会名正言顺的砍死一个高手,削减这帮土匪的实力!

贺焰芒分毫无惧,虽觉对方敏锐警觉得超乎预料,但战力仍未超出算计。

当苏寒山飞驰到他正前方时,贺焰芒甚至在后退之际,突然眼角一弯,屈指一弹。

‘姓铁的,你落入死地了!’

贺焰芒弹出的那个蜡丸,不打苏寒山,而是打向地面。

地面火光一闪即逝,隐约似有长长一条细线直通墙边。

屋子里面那些绿色火光,受到吸引,疯狂涌动,把屋顶也引燃,又全跟这条细线连通起来,迎风便涨,化作一只碧绿单足的天灾恶鸟。

呼昂!!!

乱雪蒸发,烈焰破风狂鸣,恶鸟翼展足有两人大小,沿着细线轨迹,一晃而至,直扑苏寒山后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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