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称量

“还行,还算有胆,我本以为,你就是一个会写两首酸词,再搔首弄姿的废物。”

为首之人年不过二十,相貌不俗, 额前有一疤痕,浑身的煞气,让贾琮坐下的驽马都十分不安,想要逃离。

说出的话,更是狂放无礼。

贾琮看着此人,沉声道:“我不知道你老子是谁, 也不知道你祖父是谁, 更不关心你是谁。但我可以肯定,你一定会为你的无礼付出代价。”

“哈!”

此人闻言声如惊雷般仰头大笑一声, 然后睥睨的看着贾琮,讥讽道:“就和对付尚鸣那个废物一样吗?”

“尚鸣是谁?”

贾琮皱眉问道。

此人闻言,却愈发激动,拳头攥紧,逼视贾琮,怒声道:“昨日有人因为她孙子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所以故意跑去作践了某人。某人倒是畏惧权势不要脸面,安然承受下来,今日还有脸在外面卖弄风骚,洋洋自得。

却有个傻丫头,动用关系将那个癞蛤蟆打成了废人。

被告进宫里,又一人将事情全担了下来,结果,被太后行以廷仗。

你居然还有脸问我尚鸣是谁, 来,你再问一遍?”

眼见此人就要爆发,贾琮的面上也渐渐浮起一层激荡的怒意。

他怒的不是眼前之人,而是这件事。

他完全都不知道,事情怎会到这个地步。

叶清竟让人将南安郡王太妃的孙子给打废了……

她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

贾琮眉头紧皱,纵然她可以找借口说,不愿因她之事牵连到贾琮,可谁又会信?

只是贾琮实在想不明白,叶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说叶清只凭那两三次见面,就倾心于他,愿意为他出气受刑,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贾琮从不妄自菲薄,但更不会黄酒迷了心,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美男子,人见人爱。

那得多肤浅才能做此念想?

更重要的是,换做旁个处世未深的女孩子或许还有可能,可是以叶清的智慧、心性和冷静,就算贾琮再加上做的那三首词的光环,也不至于让她降低智商如此行事!

好感,叶清兴许会有一些,但必不至此。对她和他这样的人来说,生活不是琼瑶剧……

昨日受辱,贾琮都能忍下来,因为他不是冲动之人,知道君子报仇不在旦夕的道理。

这世上,懂得克制远比爆发冲动更珍贵。

他都能有这个心性,叶清难道没有?

不会,叶清虽是女儿家,可自幼见识广博,对人性的认识以及对世情的阅历,比贾琮两世加起来都只会多不会少。

她又怎会想不到这些?

区区一个日薄西山的南安郡王府,想寻他家的麻烦,日后有的是机会。

徐徐图之便是!

那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唉……”

苦思无果后,贾琮暗叹一声,无视眼前之人,缓缓闭上眼。

不管叶清到底怎样想,她这般做,源头都只因他。

所以,哪怕叶清真的忽然心机清零才做下此事,他也不得不领情……

安定心神后,贾琮睁开眼睛,看着对面愈发不耐烦之人,道:“此事我知矣,你走吧,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不会追究。”

来人似被贾琮的厚颜无耻震惊了,凝视着贾琮,一字一句问道:“你不准备做点什么?”

贾琮淡然道:“这和你无关。”

来人深吸一口气,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准备怎么做?”

贾琮见若没有答案,此人怕不会离去,便直言道:“并不准备做什么,今日回去后,就要闭门读书。”

“哈!!”

来人再次暴怒,眼睛睁的比铜铃还大,手中的马鞭都已扬起。

对面,贾琮目光凛冽如刀,分毫不惧。

后面宋华终于赶来,厉声道:“赵昊,你欲何为?我小师叔乃荣国亲孙,汝祖父当年亦不过是荣国麾下战将。今日小师叔为荣国承嗣之人,纵汝父亲至,亦当以礼相待,尔焉敢妄为?!”

千万不要以为忠厚老实人就是面团,可随意欺压。

宋华性格忠厚,却不是无用软弱之人。

否则,也不会被宋岩亲自教导抚育。

今日赵昊敢动手打贾琮,下午宋华就敢去敲登闻鼓鸣冤。

松禅公子孙,岂无刚烈之骨?

贾琮却也终于知道此人什么来头,原来是宣国公世子,赵昊。

与开国公世子李虎,并为这一辈武勋将门的双骄。

只是二人有些水火不相容,见面没有不打的。

两人上回在皇城朱雀门外演武起刀兵,差点闯下弥天大祸来。

若非叶清相助,二人怕要到天牢里去打了。

此人数次得叶清相助,难怪此刻如此气愤。

当然,或许不止如此……

贾琮眯起眼,看着赵昊淡淡道:“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不愿再生出是非来牵连到清公子身上,坏她名节。所以我奉劝你一句,和你不相干,不要再在这生事。否则,宣国公府如今虽盛,却也担不起这个责任。除非她,将此事也揽在身上。”

赵昊一张脸阴沉,目光和刀子一样盯在贾琮脸上,咬牙道:“你果然不是废物,但你比废物更无耻。”

贾琮闻言呵呵一笑,却不再看赵昊,挥手止住愤怒的宋华,道:“赵昊,如果你还想动手,就尽管动手。

若是不敢,麻烦请你滚开。

这一次,我看在你初衷的份上,不计较你今日之事。

但是,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如今崇康帝做梦都想清洗武王留下的痕迹,只是缺少动手的借口。

武王自囚于龙首原上的王府后,其旧部们一个个都本分之极。

大乾素以军功拜将,此为高祖祖制。

而如今够资格执掌方面大军的,又都是武王旧部。

所以无论怎么折腾,都是武王一脉执掌军权。

但如果荣国府愿意做这个先锋官,集齐开国勋贵四王八公府第的力量,勋贵们自相残杀,撬开一个豁口,崇康帝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若非万不得已,贾琮自然不会主动湮灭勋贵势力。

他如今能让新党忌惮的,也只有勋贵的身份。

但是,若赵昊果真飞扬跋扈动起手来,贾琮也不会无私的去顾全大局,说不得就要鱼死网破。

而他能想到的,赵昊没道理想不到。

只是越是如此,赵昊心中也就越厌恶有恃无恐不顾全大局的贾琮……

泛红的眼睛狠狠看了贾琮一眼,似要将他记在脑中般,赵昊点了点头,率部纵马离去。

“呼……”

见赵昊离去,宋华暗自长呼一口气,揉了揉僵硬的脸。

看贾琮侧目看他,宋华苦笑道:“小师叔不知,这宣国公世子赵昊,和开国公世子李虎,打小就是长安城内最跋扈的混世魔王。两人在宫里国宴上都打过,去年还在朱雀门外又打了起来。真真是见面打,年年打,根本不分场合。

陛下对两位将门虎子喜爱非常,又头疼不已。方才我真怕他发混,当真动起手来……”

贾琮摇头道:“他不会,他不是真的莽夫,知道什么事他负担的起,什么事他承担不起。

在宫里肆意,因为勋贵功高于社稷,天子也不好直接苛责。

但若对我下手,由开国武勋弹劾其跋扈,武勋自相残杀,宣国公府都未必能承得住。

宫里多半会顺水推舟,拔掉这一支军中巨头,呵……你当他不知道?”

“那他刚才是……”

宋华疑惑不解道。

贾琮垂下眼帘,道:“他是在称量,我有何德何能,能让一个人如此……牺牲。”

宋华还是听不大懂,问道:“他称量?他以为他是谁?”

贾琮呵呵一笑,道:“是啊,他以为他是谁?”话音一转,道:“不说了,子厚,去告诉师娘我无事,让车夫继续赶车。

这混帐虽然跋扈,倒也将道路冲开了,我们速行吧。”

宋华看了眼远远离去的围观游人,抽了抽嘴角,应道:“是,小师叔。”

说罢,又看了眼贾琮,觉得贾琮似忽然多了许多心事。

他方才在后面并未听到赵昊质问贾琮的话,但此刻他猜测,必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不是多事之人,不会打探贾琮的私事,因此驱马到尚书府马车旁,稍微解释了几句后,队伍再次启动。

……

神京西城,居德坊,荣国府。

荣庆堂。

作为今日的寿星,集万千宠爱的宝玉除了接受家里贾母、王夫人、嫂子、姊妹们、姨娘们乃至家里有体面的嬷嬷们丫鬟的礼外,还有宁国府那边,薛姨妈处,王家乃至许多世交故旧家送来的寿礼。

虽多不过是衣服、鞋袜、寿桃和银丝挂面等吉祥物,但也算热闹非凡。

宝玉在贾母处,每当来人送礼,他都要出面相谢。

不过到底只是小辈,外面府第多只派四个媳妇来送礼,再说几句吉祥话,领了红封也就退去了。

到了午时,便只有贾家人在,倒也自在。

贾母怜爱的摩挲着一声大红喜服的宝玉,看他脖颈项圈上佩戴的那块宝玉,更是喜爱不已。

下头的姊妹们看的好笑,今日湘云再来,已经忘记前日之恼,笑问道:“宝哥哥,听说三哥哥昨儿在你院里住的,怎不见他人?他和你还是一天的生儿哩。我也准备了双鞋袜送给他,对了,婶婶来前还让我跟三哥哥讨些香皂,只是寿礼钱还买不到一块香皂,怎好意思开口嘛!”

看着率真的湘云在那苦恼,众人都笑了起来。

宝玉笑道:“谁知他又跑哪去了,说是今儿要陪他师娘去大慈恩寺进香,我瞧他却是带着晴雯她们去大慈恩寺游顽去了。至于香皂,等他回来你再同他说吧。我们也没见着呢!”

宝钗却笑道:“这话还是不提的好,香皂方子已经给了人家,便是人家的买卖,人家分的是红利,并不是原股。你问琮兄弟要,他也是拿自己的银子买了送,实在不像。”

湘云闻言,脸一红,道:“都是婶婶的主意,罢了,回去我跟她说吧。”

听了下面几个小儿女的对话后,王夫人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薛姨妈,薛姨妈正巧也看来,微微的摇了摇头……

……

(本章完)

第179章 巧遇

皇城,慈庆宫,寿萱殿。

殿内气氛,远没赵昊形容的那样夸张。

今日殿内虽并无后妃环绕,但却似更加温馨。

叶老太后笑眯眯的坐在凤榻上,面前一昭容捧着一面玻璃镜。

身后, 叶清面上带着笑意,轻柔的与叶太后梳头。

太后享受着叶清的服侍,从镜子中慈爱的打量着这位侄孙女儿的眉眼,越看越喜欢,道:“敏儿极像我年轻时的模样,愈发生的好了。”

叶清却连连摇头笑道:“比不了比不了, 能有老祖宗一半好看孙女儿就高兴了。如今这般模样, 旁人都以为我非要找个比我好看的才行, 哪里能和老祖宗倾国颜色比?”

如今满天下也只有这个自家的侄孙女儿敢这样说话,太后闻言又好气又好笑道:“顽皮!也不怨人家多心,南安太妃不过说了贾家那小子两句,你就让开国公府的那个霸王打坏了人家最疼爱的孙子,别人不多想,谁还多想?”

叶清呵呵一笑,手里的篦子轻轻滑过太后花白的头发,不经意道:“这事可不怪我,她要不扯上我,爱骂哪个就骂哪个,打都没关系。

可她偏听信了谣言,以为我没相中她那吃喝嫖赌的孙子,是因为相中了贾琮,结果她无端去作践人家贾琮,这就是她的不是了。

她也不想想, 贾琮今年才多大点,不嫌荒唐……

再说连我都没想到,贾琮捣鼓出的那方子,一天就卖了六千多两。

叶家得了这么大一份利,难得还是清清白白的,又不与民争利,又不损老祖宗的清名。

咱们本该谢谢贾琮才是,不想转头却因为孙女儿之故,连累那小家伙挨骂。

实在可气。

不过我真没让李虎打废尚鸣,那个莽夫也不知想什么,抽两鞭子也就罢了,下手这么重做什么。

回头我再寻他算账,总不能让绣心姐姐白替我挨了通廷仗……”

凤榻旁边站一昭容闻言,忙赔笑道:“那值不当什么,行杖的嬷嬷垫了厚厚的棉团,打上并不痛。不然奴婢现在也不能站在这服侍太后和姑娘。”

叶清侧眼瞧去,调侃笑道:“那你叫的那么惨,我听着都不落忍。”

名叫绣心的女官闻言红了脸,见太后笑呵呵的,便道:“那南安太妃赖在这不走,我在凤鸾阁里不叫的真儿一点,她还哭哭啼啼的,实在让人厌烦。”

叶清哈哈一笑,道:“就你聪明,不如跟了我去罢。”

叶清依旧穿着士子服,模样潇洒风流,一个媚眼抛过去,绣心差点接不住……

太后笑骂道:“我就这么一个可心乖巧的,你还惦记着?要旁个容易,绣心是万万舍不得的。没了她我夜里连觉也睡不踏实……

敏儿啊,都说你是女儿家里少见的巾帼英雄,太上皇也说,那么多皇孙里,赶上你的也没几个。

可说到底,咱们终究还是女儿家,生儿育女才是本分。

我许了你一世如意,让你自己挑意中人,为这事这些年受了多少风言风语?

结果你挑来挑去,却都挑成了伙伴朋友。

每每让我空高兴一回……

如今我年纪越来越大了,还不知能熬到什么时候。

你难道就忍心让我看不到叶家有后,便到地下去见叶家的列祖列宗?

当年因我要掩护太上皇之故,叶家阖族遭难,他们死的惨哪!

为此,我之后那么多年,悔恨自责的夜夜难眠。

偏你爹又是个不争气的混帐,为了一个男……

文敏,你若再耽搁几年,不能让我看到你为叶家多留几条血脉,老祖宗便是死也难瞑目哪!

若如此,我可就白疼你一世喽!”

这样赤果果的话,别说是女孩子家,就算换做一个男孩在此,都要羞惭的面红耳赤无处容身。

可叶清却只是面色淡然的低着头,呵呵应道:“老祖宗放心,我省得的。”

殿内一侧,青竹垂下的眼帘中,满是屈辱的泪水……

……

大慈恩寺,始建于唐。

以雁塔成名。

历朝历代新科进士金榜题名后,皆有曲江流饮和雁塔提名之美事。

今日芒种,游人众多。

大慈恩寺等闲不让游人车马入内,不过因为吴氏身上有二品诰命,再加上宋岩名满天下,所以宋家车马得以从偏门驶入。

方便之门内,也未必众生平等。

有知客僧引着吴氏贾琮宋华并诸位丫鬟,往大雄宝殿内礼佛上香。

大雄宝殿恢宏庄重,内有三尊释迦牟尼像并十八罗汉金身。

吴氏是虔诚的信徒,一一跪拜敬香,祈祷佛祖菩萨,保佑宋家上下平安康泰,福寿绵延。

贾琮,同样在内。

贾琮虽不信佛,却也和宋华两人,恭恭敬敬的陪着吴氏从头磕到尾,敬份孝心。

之后,许是因为即将离京南下,此生未必再能回返都中的缘故,吴氏虽略感疲惫,却游性不减,要与贾琮、宋华再游大雁塔。

大雁塔高达二十多仗,六七十米高。

吴氏六旬多的花甲老人了,这上去了都未必下的来。

贾琮忙道:“师母,不如让弟子和子厚代您走一遭吧?这塔着实太高了些……”

吴氏笑道:“你放心,我并不逞强。七层是上不去了,就上四层吧。”

贾琮还待再劝,可见吴氏主意坚定,没法子,只能去寻住持。

大雁塔寻常并不对游人开放,只有在大慈恩寺开无碍大会时,才会开启方便之门,迎八方客。

不过对于吴氏和贾琮的身份而言,上一趟佛塔,并不算什么……

住持至善禅师得知贾琮身份后,便使弟子亲自礼送吴氏一行人入大雁塔。

自南门而入,高塔之下,可见诸多前朝风流士子“名题大雁塔”时留下的诗作。

第一层内,塔内通天明柱上悬挂四副巨大长联,更是书有唐朝高宗皇帝并李杜之人的名篇佳作。

又有描写玄奘辉煌一生的《玄奘负笈像碑》和《玄奘译经图碑》,颇有古韵。

真要细细钻研观摩,只第一层,就足以品味多时……

不过吴氏对这些并不上心,因此贾琮、宋华便陪她并晴雯等匆匆游览一遍后,就顺着塔座登道,登上了第二层。

第二层塔室内,供奉着一尊铜质鎏金的佛祖释迦牟尼佛像。

两侧塔壁上,还附有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壁画两幅。

庄重肃穆,又不失慈悲之韵。

吴氏看重这些,便带着贾琮、宋华等人,往四方拜过。

吴氏从知客僧处寻来香火,再次敬香。

贾琮与宋华不好这个,便让晴雯、小红、春燕、香菱四人敬香许愿。

若不是今日正巧跟来,晴雯等人怕是难有这等机会。

因此人人都十分珍惜,也十分珍重。

虔诚认真的模样动人……

上罢香,众人再搀扶着吴氏上第三层。

在三层塔室的正中,安置一木座,座上存有珍贵的佛祖舍利。

与二层的释迦佛像,并为定塔之宝。

引领众人再次跪拜后,吴氏到底有了春秋,连上三层,气色已经苍白。

这回她不用人劝,就跪坐于蒲团上,对贾琮笑道:“果然是不成喽!当年我随你师父初入神京时,可是一口气登到了顶楼。那一会儿,你师父的身子都没我硬朗。如今却登不动喽……”

贾琮笑道:“合该弟子们尽孝心,师娘想心疼我们都拦不住。剩下的,不如就由弟子和子厚代师娘去拜?”

有知客僧送来茶水,吴氏饮用罢,又歇息了稍许,摇头道:“既然在佛前许下愿,要拜四层,就不可短了一层。

好了,也休息够了,咱们再往上看一看吧。

清臣啊,当年第一次入大慈恩寺登大雁塔时,最吸引你师父的,不是一层的古人诗词,你师父胸怀广大,并不以前人所作诗词为美。

也不是二层的佛祖金身和三层的佛祖舍利。他是儒家子弟,养浩然之气,子不语怪力乱神,并不信这些。

最吸引你师父的,却是第四层那两页贝叶经。

他平日里也没甚别的喜好,不贪杯也没甚别的,只好钻研文字。

为了四层塔室内的那两页贝叶经,他当初还专门请了天竺人教他梵文!呵呵呵……

如今他年纪大了,登不上这雁塔了,咱们就再代他瞧一瞧。”

贾琮不想还有这等典故,笑道:“师娘,先生当年可曾解出这两页贝叶经?”

吴氏摇头笑道:“这我哪里知道?我并不关心这些。能把这一大家子的吃喝住行安排妥当,我就够累的喽!”

贾琮笑道:“师娘这些年确实辛苦了,弟子在尚书府住了两年,就见家里从来都是井然有序,仆人虽不多,却各安其职,做事皆有规矩所依。听说这些规矩都是师娘定下来的,真真了不得!”

吴氏呵呵笑道:“这也不值当什么,我们家算不得高门大户,不比你家一府三四百人。虽只几十人,可若没个规矩行事,那还了得?你师父从来都不理会这些,家里也没甚产业好打理,所以他连个清客相公也不请。只能我来操持……”

一行人走的极慢,贾琮为了不让吴氏感觉到累,就一直与她说话,问道:“弟子记得,师娘是苏州人士吧?弟子在国子监读书时,有一监生便来自苏州,说话极有趣,很有腔调哩。”

吴氏大为高兴道:“那是自然的咧!”语气上已是换上了吴侬软语,道:“苏州话,是顶顶好听的。苏州景也美,人也美,话也美。离乡大半辈子,终于能回去了。也不晓得我家那艘乌篷船,还在不在的了……”

贾琮闻言,连猜带蒙听了半懂,学着腔调笑道:“子厚,侬懂不懂苏州话?”

宋华闻言,与众人一起哈哈一笑,却摇摇头,正要说什么,又忽地一怔。

此时已行至四层塔层入口处,宋华看向里面,表情意外。

贾琮顺着他目光看去,就见第四层塔楼内,竟已经有一老一小一对尼姑在那里。

知客僧知趣介绍道:“太夫人、清臣公子,这二位师父亦是来自苏州,是苏州玄妙观的慧静师父与妙玉师妹。

因听闻都中长安有贝叶经,故特来京抄写经文。

慧静师父极精演先天神数,住持方丈亦十分敬重。

这数日来,均在鄙寺抄写经文。”

吴氏闻言,得知竟是同乡贤人,大喜过望,忙见过老尼,两人用苏州话攀谈起来。

贾琮则有些意外的看着慧静老尼身旁那个带发修行的小尼,他没想到,这个白纱遮面的带发俏尼姑,便是妙玉。

竟在此时相见……

……

PS:呵呵,巧不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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