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3章 我与吾兄感情甚笃

赵潇湘一眼看去,便看到,许多的星辰,勾勒成了一道浩浩荡荡,不知道有多么巨大的门户,门户之上,铭刻着无数的图案,仙佛神圣,诸天神魔,无所不有,而要是稍微变换一下角度,便会发现,哪有什么仙佛神圣诸天神魔?整个的门户,也不是一道门,而是一尊托举着天地维度的魔神。

这便是血圣一方,演化出来的维度之门。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的,便是一团鸿蒙之气,准确来说,这像是一团气,又像是一张金榜。

鸿蒙金榜!

鸿蒙,这是联邦文化里的说法,不同的文化,对于这个状态的描述词也是不同的。

但有一点,鸿蒙还在混沌前!

若说维度代表着有,虚无象征着无,无中生有的过程中,有那么一个阶段,或者刹那,便是鸿蒙。

在追求大道的路上,维度时空里的这些强者们,也都是各自走向了两个方向,一個去求有,一个去证无。

而除了这些,这个拥有着无尽神秘色彩的地域,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没有传说里,无穷无尽的宝物,吃一口就能羽化飞仙的仙果,也不存在,路边随便捡一个石头,对于下界,都是无上神材的事情。

且不提,越是接近维度的边缘,各种能量物质信息就越稀薄这种事情,单纯一点,所谓的仙果神材,对于诸圣这个级数的人而言,毫无意义,那就不可能让他们浪费力量去缔造,哪怕这个力量,于他们而言,就连大海里的一滴水都算不上。

至圣之舟化作的光芒,保护了赵潇湘,免受这里道光的侵袭,并带着她,直接进入了那一座维度之门里。

赵潇湘刚一进门户,便见血圣已经出现,亲自相迎。

血圣如今的形象,和曾经大有不同,曾经的他是个英武的青年形象,气息阳刚而浩大,好似战神,一眼看去,身体之中,似乎时刻都汹涌着浩瀚的生命力,整个的生命状态,比太阳都还要耀眼璀璨万亿倍。

纵使千万亿个宇宙,一同爆炸,所绽放的光芒,也比不过他自然散发出来的生命之光。

而如今,他却是已经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的干瘦老者,道骨仙风,没有什么耀眼的光芒,反倒是古拙定性,和谐自然。

这自然不是对方变弱了,反而是血圣现在,越来越强。

形象的变化,不过是相由心生,物壮则老,反而是老了,才能涅槃。

这个万年,赵潇湘几乎是一步步看着对方“老去”的。

从万年前,诸圣议会刚成立,血圣邀请她占据一席,那时候,是她“第一次”见到血圣,至于更前一次,是在“梦里”,梦里她嚣张到了极点,控制不住的就要背刺赵成,结果被赵成笑着捏爆的脑袋,完成了对方杀妹证道的成就。

而血圣当时在梦里,还在维度的边缘飘着,好不狼狈……

可以说,要是没有那天上的空洞,世界没有产生异变,血圣定是诸圣之中,第一个成就元始的。

至于现在,对方却是未必有那个时间了。

甚至,就算血圣成了元始,于不可测的未来而言,结果依然堪忧。

“拜见道君!”

血圣见了赵潇湘,也不犹豫,当即一拜,丝毫没有作为大道之下第一圣的矜持。

这个事要是传扬出去,无疑是非常炸裂的。

毕竟,在许多人看来,联邦之所以可以占据一席,是因为大天尊的存在,所以赵潇湘以不是圣人的身份,占据了一个席位。

的确,诸圣议会所分配的“资源”,对于诸圣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具体的文明而言,却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可以说,就这一席的好处要是能够消化完全了,足以让寰宇联邦,少发展几十亿年……

甚至,哪怕无法消化多少,好处也是难以想象的。

但好处多了,也不全是好事,几千年前,联邦的灾难,也有这方面的因素,要是没有这一席,联邦还不可能发展那么快。

而在多元世界众文明的圈子里,赵潇湘的名声,属于是不咋地的那种。

实力虽然不强,但却面厚心黑,背景深厚。

的确,战争如今已经消弭,但那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依然有着许多无形的争斗。

本来,诸圣高高在上,只是制定规则,维续规则。

但赵潇湘这种,既当选手,又当裁判的情况,就很让人头疼了。

一些重大的“项目”和“提案”,对方直接按照自己文明的情况去填写,关键是,诸圣竟然还能将这提案通过……

不过,让要其他文明,知道眼前这事,怕是就不会再去想,为什么诸圣拉偏架了。

只是,赵潇湘见此情景,却是又一次的避开了,并心中忍不住想:“难怪赵成失踪之前说,血圣可以托付大事,这个人,道德底线,的确非常灵活……”

赵成既然可以将光之王托付,自然不是什么都没有交代,只是没有说去向而已。

或者说,不能说,赵潇湘也知道,许多东西,一旦说了,就会生出因果痕迹,造就变数,一说就坏事。

只是血圣固然客气,但赵潇湘却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道君,是以在避开之后,当即道:“血圣你太客气了,要论修行,你才是老前辈,我只是一个小辈,如何当得起你之一拜,至于道君,道君是道君,我是我。”

“我与吾兄,感情甚笃,又岂会去做那骨肉相残之事?!”

“那不是我!”

血圣闻言,当即颔首,并道:“小天尊此来,定是为了大祭之事吧,小天尊来的正是时候,不早不晚,祭器就在片刻之前,已经铸造完成了。”

“不过,荒主他们主持打造的祭坛,怕是还得有一时三刻,才能完整!”

血圣却是从善如流,当即换了一个称呼,客气的不能再客气了。

的确,赵潇湘强调自己不是,但道君和赵成那个境界的东西,他不懂也不理解,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那个境界的特殊play?!

至于说不会骨肉相残,要不是他就在现场,亲眼看到赵成笑着捏爆道君的脑袋,他就差点信了。

至于说强者的风骨。

注重什么风骨的,成不了真正的强者,于道而言,这些都不过是外物。

(本章完)

第1594章 来也空空,去也空空

却说赵潇湘来到诸圣道场,先是取了血圣一众花费大心力大手段,所打造的祭器,随后又等待了片刻,取了鸿蒙一系的众圣缔造出来的祭坛,然后也不在诸圣道场久留,当即就匆匆下界,去做准备去了。

这一场大祭,为求全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特别是人和,其中种种因缘生灭变化,哪怕是诸圣,也完全无法插手,若不然,也不用赵潇湘,亲自来取这祭坛和祭器了。

以诸圣的神通,或许涉及到超维的层面,他们显得微弱,但维度之下,他们却是已经到了一个顶点。

不朽、永恒、元始,这三重,生命本质,其实并无质的差别,只是体量不同罢了。

对于不朽之下的生命而言,也都是不可抵挡的伟力。

恰如站在蚂蚁的角度去看人类,那都是强大的巨人,哪能分辨出肥宅和世界拳王的区别?!

赵潇湘匆匆离去,而血圣,却是呆定在自己的道场里,怔怔然的看着下方的多元宇宙,或者说一角的维度时空,以及那道划破上下的流光,久久不语。

对于不朽之下的生命来说,多元宇宙,已经是他们能够见到的,最广阔的天地世界,但到了不朽,却是已经可以看到部分的维度。

至于说,不朽之下,也能接触到时光,乃至是穿梭过去未来,但那种接触,不过是在小小的支流里,甚至是水坑里,掀起风浪罢了。

真正的维度,是“海”!

在水坑里掀起风浪,小孩子都能做到,而在大海里翻江倒海,却是只有“真龙”,才有这般神通了。

而血圣沉默良久,随后却是长长的一口叹息。

如今圣道万年,书写文明华章,在许许多多的强大文明看来,圣人都是无所不能的,特别是大道之下第一圣的血圣,更是近乎“合道”,盖压群圣,所向无敌。

是绝难想象到,这样的存在,也会叹息。

“虽说天数无常,但大天尊既有逆转故劫,倒推维度,重塑万象之大神通,其在离去前,自是料定了后续的种种,老师你又何必忧虑?!”

血圣旁边的童子,听到血圣叹气,却是明白对方因何而叹,是以当即出言宽慰。

的确,如血圣这般的生命体,心灵都强横到不可思议,但心灵强横,强在大意志,大决断,必要时刻,心剑出鞘,可断一切故,可斩诸般杂,而不是时时刻刻,都维序着无欲无情的状态。

不是不可以,而是没有必要。

心灵有了起伏,才能养蓄心灵力量。

时时刻刻无情以至道,对于心灵的损耗,却是非常巨大的。

“大天尊料定所有,那是大天尊的路,而我忧虑,这是我的道。”血圣闻言确实摇头。

童子所说的东西,他不会不知道,但他窥见元始,心灵修持也是水涨船高,要是在窥见这个境界之前,或许他的确会如童子所想这般所想,那现在,他却是更加深刻的明白,我道和外道的差别。

他忧虑,不是认为大天尊不可靠,毕竟,最后时刻,那挥手缔造无量量道果的刹那画面,直到如今,也依然是他心灵之中,最绚烂的一瞬。

只是,即将“天塌地陷”,大天尊的道,或许是“斩劫”,但他的呢?!

所以,他必须也要有所为。

有所为,才能有所成。

是以,又是短暂的沉默后,血圣缓缓道:“维度时空,无量量劫的轮转,所有人都是过客,也所有人都是参与者,许多时候,看似大劫只与强者有关,但实际上,却和所有的生灵,都息息相关。”

“祈求强者救世,祈求救世主的降临,这些想法本身没问题,但如今轮转之下,过客也终究只是过客,成不了主角,也成不了配角。”

“故事,需要有许许多多的人演绎才精彩,而在故事之中的始与终,道也在其中成就。”

“起起落落,出场退场,无人可以例外。”

“哪怕我窥见了元始,也依然看不到,我所参与故事的未来……”

血圣有些悲观。

他的话,无关气运,运数,也无关功果神通,要是细思,其实是有几分描绘因缘的意味了。

因缘起落无定,生灭无常,不可知不可见,因果宿命,还讲究一个规律,或是前尘注定,或是后世有应,终归是一个闭环。

而因缘,却就如故事里的许多角色,出现的没有半点征兆,退场的也没有半点征兆,前也空空,后也空空,甚至找遍整個故事,也只能找到一个名字,而没有半点多出来的只言片语。

血圣坐下的童子,是血圣这个万年所点化,本是维度边缘,许多维度碎片所汇聚的一团云气,在空无之中,沉淀酝酿不知道多少岁月。

以前的血圣,对于点化童子这种事情,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但之前那一场连绵的大战,却是让他改变很大,不仅仅是窥见了更高,整个的,也多了几分“慈悲”。

是以,他见云气有灵,便随手助了其一臂之力,然后就被缠上了。

是以,血圣就收下了这么一个童子。

而这童子,跟脚本就不差,又有血圣点化,自是聪慧万分。

但此刻,聪慧的童子,听到血圣的话,却是感觉似是明白,又似是不明白,同时又从这般的话语之中,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怎么都斩之不尽。

难道就连永恒不灭的圣人,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出场和退场,见不到自己的未来?!

念及此处,那寒意之中,又不禁涌现出几分萧索,若是如此,那刻苦不坠的修行,又是为何什么,又有何意义?!

就算跳出了天地轮回,修得万劫不灭,竟然也是前途茫茫,只能对着天地,久久叹息……

童子还在胡思乱想,而血圣,却是三两步之间,便消失在了道场里,不知去了何处,唯有一阵余音,还在这一角的空间里回荡不止。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来也空空,去也空空……”

“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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