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摔玉

荣禧堂,东厢耳房。

虽入春月,但天气尚凉。

炕上东西两边依旧铺着半旧的青缎靠背坐褥。

中间摆放着一炕桌,设有茶水瓜子等物。

王夫人与薛姨妈姊妹俩分坐两头,叙着家常。

听完薛姨妈的话后,王夫人倒是怔怔的出了会儿神, 而后微微疑惑道:“我恍惚记着,前二年里,琮哥儿还说他尚未学作诗,如今已能作出这样的好诗词了?

果真是好词?”

薛姨妈笑道:“你没瞧宝丫头喜欢成什么样了,说是本朝以来第一词呢。就是……”

王夫人道:“就是什么?”

薛姨妈惋惜道:“就是为了一个花魁所做,不大好听。人家再一打听, 他为何会为一个花魁出头,倒把他自己的出身暴露出去了。怕少不得让人耻笑一番……”

王夫人闻言,想起贾琮的生母,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其实莫说是这个年代,纵然几百年后,若是听说哪个的生母是失足女,旁人都会“另眼相待”。

更何况是礼教森严的当下?

王夫人淡淡道:“幸亏是个男孩子……”

薛姨妈笑道:“可不是嘛!这点上,爷们儿倒比咱们女人强多了。要是换是个女儿家,那可了不得,日后说亲都让人挑拣。”

王夫人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宝丫头这几日如何了?”

薛姨妈叹息了声,道:“今日看起来倒是好了许多,方才去寻她们姊妹们说话去了,八成是说那首词的事。

薛家这几年,虽不缺金不缺银,可到底少了顶梁柱。

老爷过身后,薛家就每况愈下。

等他二叔也没了, 就彻底没了当家的。

薛家也是个大家子,虽比不得贾家二十房, 也有八房人,乱糟糟的闹心。

宝丫头是个有志气的,原是准备进了宫,家里能有个让人忌惮的。

没成想,因为小时候那点毛病,竟给划了下来。

我这当娘的自然没什么,只是她自己却怄的不行……”

说着,眼中滚下泪来。

王夫人见之皱眉道:“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有咱们这几家至亲在,谁还能欺负得了你们娘仨去?”

薛姨妈忙笑道:“倒不是担心哪个欺负了去,只是蟠儿不成器,家里总要有个出息的。

我是没多想,只宝丫头思量的多。”

王夫人欣慰道:“宝丫头确实是个极好的,像咱们王家的女儿。”

说着,她又有些犹豫起来,似是有话不知当不当讲,薛姨妈何等精明,忙问道何事。

王夫人道:“是有一事,我寻思着,该提前与你说,你好跟宝丫头说道说道。

就是那琮哥儿……”

薛姨妈奇道:“他?他和咱们什么相干?”

王夫人笑道:“是没什么相干,只是……

说来也好笑,这孩子虽出身不好,但模样却是顶了尖儿的好。

这么些年来,再没见过生的更得意的孩子。

咱们这个年纪,知道那不值当什么,就怕小孩子家家见识浅,动了心去……”

薛姨妈哑然失笑道:“真生的那样好?”

王夫人点点头,道:“据说,他肖母。”

薛姨妈笑道:“旁个我不敢保证,不过宝丫头我是放心的。她再不是那样的人……”

她素知自己女儿是个极懂事的,哪里会因为别人长的得意就动心?

只是她忘了,她和王夫人不将一首好词当回事,薛宝钗却未必这样……

薛姨妈此刻却只想着其他的事,奇道:“姐姐,据说?难道你也没见过他娘什么样?”

王夫人淡笑道:“当年闹的何等厉害,荣府快成了整个神京的笑话。

家里只有老太爷见过,回来后就发了话,说那等妖艳不知礼的贱妇绝不许进家门半步。

所以别说我,连老太太都没看过。”

薛姨妈掩口笑道:“看来当年那妇人把老太爷气坏了。”

王夫人笑道:“可不是嘛,若不是如此,大老爷也不能去住东路院。”

薛姨妈恍然道:“怪道大老爷那么恨这个儿子……对了,听说大老爷病的厉害?”

王夫人面上浮起一抹嫌恶,道:“都是自己造的,如今折磨的不成人形了,还是打这个打那个,前儿又把链儿打了回,连大太太都受了罪。”

薛姨妈惊叹道:“哟,还这样厉害啊?”

王夫人垂下眼帘,道:“听说,大太太正商议着喊琮哥儿回来侍疾呢……”

……

仪门外,向南大厅。

“琮儿?!”

听完众人分说罢,贾政惊喜交加,不敢置信道:“你们说是琮儿做的一首绝佳的好词?”

营缮清吏司郎中赵国梁乃贾政顶头上司,大笑道:“存周啊,往日里闲谈,你总嫌贾家少了文华之气。

如今又怎样?

贾家出了龙驹凤雏,更是雏凤清于老凤声。”

钱穆、孙仁、李畅纷纷附和道:“极是极是,存周夙愿得尝,当请东道才是!”

贾政喜不胜喜,道:“一个东道值当什么?若是果真好词,十个东道也只等闲!却不知,到底是怎样的好词?”

若是一般的好诗好词,又怎会闹出这般动静来?

贾政以为,必是了不得的好词!

钱穆却笑道:“存周,今日我等前来,却不是为了扰你一顿东道的。

我等是想看看,琼林宴上面斥新科状元负心不义的少年俊杰!

有大司空的话,国子监我等是不敢去扰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等与汝侄儿算起来也当是旧交了……

二年前他行拜师之礼时,我等可都是见证。

今日国子监亦是休沐之日,存周何不请你侄儿回来,也让吾等故人再见一面啊?”

其他人均大笑附和。

贾政闻言,哪里能说不好?他心里也极想见见贾琮。

这二年来,贾琮一年也回家不了几回,见的次数极少。

他竟然不知贾琮竟长进到了这个地步,忙安排人道:“快去国子监号舍,寻琮儿回家!”

赵国梁又笑道:“存周啊,看来你还没我们了解的多,你那侄儿是出了名的勤学!

但凡知道他的,哪个不知他只要不上学,就必定在国子监藏书阁里学习啊?”

贾政闻言,当真汗颜。

钱穆等人却责怪赵国梁,道:“公门内情况复杂,许多事不是存周能做主的,赵大人何必太过苛责。”

贾政闻言,感激不尽,忙再使人去请贾琮回府。

……

探春小院。

正房内,七个姊妹们团团坐着,围在探春那张花梨大理石书案周边。

房间内静悄悄的,连给众人添茶倒水的侍书和翠墨两个丫鬟,似都被气氛感染,往来间轻手轻脚。

书案上,只摆放了一张桃竹纸笺。

这是宝钗带来的,纸笺上所书,正是那阙《赠杏花娘》的木兰花令。

她也将故事讲罢,此刻,众人依旧在回味着余韵。

“呼!”

过了良久,探春长呼一口气,俊眼中满是异彩,抿嘴笑道:“我就知道!”

见她如此,旁人都笑了起来。

湘云笑嗔道:“你知道什么?”

探春一扬下巴,道:“我就知道,三哥哥写的那样好字,必然作得出好诗来!”

迎春笑道:“这是词,又不是诗。”

探春摇头道:“词也是诗的一种,包含在内的。只不过诗多言志,词多抒情。对咱们来说,没甚区别。

再说……”

说着,她又扬起下巴,道:“这样的好词,不逊于唐宋名作,谁又在乎别的?”

宝玉有些吃味道:“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亲姊妹。”

众人又笑了起来。

这是黛玉多情的眸光闪过一抹自嘲,幽幽道:“我之前还笑,琮三哥什么都好,就是不会作诗。

如今看来,我们做的那些诗,也配叫诗?

合该烧了去。”

其她人默然,唯有宝钗笑道:“颦儿说的太绝对了些,纵然这位琮兄弟做的极好的词,难道我们就做不得诗了?

唐时青莲子美当世,不也有王摩诘画中有诗?”

黛玉闻言轻笑一声,道:“好姐姐,你倒也做一首画中有诗的词来,与这首和一和,我便伏你。”

薛宝钗:“……”

宝玉见黛玉把天儿聊死了,忙打圆场道:“那状元也忒可恶了些,贾琮做的好!可怜杏花娘,所托非人!不过贾琮做的也有不好之处,既然有这样的才能,就不该藏着掖着,早点做出这样的诗来,大家也可以一起起个社,岂不是雅事?”

宝玉本是好意,黛玉却以为他是在为宝钗解围,看到宝钗含笑称是,心里愈恼,冷笑一声,道:“琮三哥哪敢回家作诗?他也没块金也没块玉,不过和我一样,都是没了娘的。

也配和你们作诗和词?”

说着,自己先落下泪来。

宝玉闻言,一张脸涨的通红,眼睛瞪圆,气结于胸。

他不明白,他到底说错了什么?

眼见林黛玉伤心落泪不止,宝玉大喊一声,伸手将项圈上那块宝玉拽下,狠狠砸向地面,怒道:“什么劳什骨子,我砸了你完事!!”

旁人都唬白了脸,黛玉哭道:“何苦摔砸那哑吧物件,你有砸它的不如来砸我……”

宝玉闻言愈气,见那玉也摔不碎,就想找东西继续砸,迎春、惜春等人唬的不知所措,探春也担忧之极,真要是在她这里把这玉摔碎,她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因而和宝钗一起苦苦相劝。

不过到底还是湘云更果决些,寻机会一把从地上捡起玉来,藏于身后。

宝玉脸都变形了,寻她要她也不怕,只是不给。

宝玉怒道:“我砸我的东西,和你们什么相干?”

湘云冷笑道:“二哥哥真要砸了它也不妨事,只是别在我们面前砸,你若敢去老爷跟前砸,我才伏你!”

宝玉:“……”

几乎吐血!

宝钗过来嗔道:“云丫头也学坏了,正经的劝不劝,非憋死人。”

正说着,屋外传来婆子的传话声:“宝二爷可在不在?前面来客了,老爷让他去见客。”

……

PS:这一章,我自己比较满意,嘿。

(本章完)

第101章 疯狂

听到外面的传话,贾宝玉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

想想无缘无故被林妹妹厌弃敌视,如今又要惨遭老爷唾骂,一时间真真生无可恋……

就要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却听后面林黛玉喊了声:“等等。”

宝玉不解的站住,回头看她, 目光隐隐希冀。

往日里闹气,哪一回都要他赔尽小意,才能哄回心理他,这回……

却听黛玉冷笑一声道:“你只这般去,老爷回头必也来一回摔打宝玉,好替你那块玉报了仇。”

说罢,对探春道:“让你的丫头端盆水取条干净帕子来,让他洗洗。不然回头惹出是非来, 老太太倒派我们的不是。”

探春闻言,忙喊侍书和翠墨去准备。

湘云也把玉还给了宝玉,还帮他戴到项圈上。

这一瞬间的变化,让宝玉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

虽转不过弯儿来,还是嘿嘿乐了起来。

见他这般,迎春、惜春等人都笑了起来。

只有黛玉没笑,也不多看一眼,让宝玉心情还是有些失落。

等侍书翠墨端了洗脸水来,服侍着宝玉净过脸罢,黛玉看了眼,没再说什么,宝玉方离去。

他却不知,他刚出门,黛玉反倒又落下泪来。

心中翻来覆去的念那一句:

人生若只如初见……

……

东路院。

枯瘦如柴的贾赦有气无力的躺在床榻上,发黄的眼珠空洞的盯着拔步床的顶部。

此时, 他的疼痛刚刚退去。

然而贾赦终于明白过来,他快要死了。

他已经病入膏肓。

甚至, 他现在生不如死……

他难得有一阵空闲功夫,回忆回忆自己糟糕的一生。

从记事起,就一直糟糕……

他是家里长子,本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可是,他出生时贾母难产,吃足了苦头才生下他。

或许因为这个缘故,打小起,贾母就不待见他。

相比于平平安安降生的贾政和贾敏,他这个长子虽也是亲生的,却是最不讨喜的。

父亲是国朝一等公,文韬武略,英雄无敌。

自然对他这个长子的要求也高。

只可惜,他却总达不到父亲的要求,每每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他就愈发自卑。

时间久了,也就愈发抗拒上进,抗拒父亲的要求。

成家后,发妻是六部阁臣的爱女,出身名门,望夫成龙之心也就急切。

夫妻二人话不投机,日渐疏离,直至相敬如冰。

再后来,他在翠云阁,遇到了芸娘……

翠云阁不是平康坊七十二家中的青楼,只是一个南边儿来的爆发户所开的青楼。

所以培养出的花魁,远不及七十二家培养出的好。

所以芸娘不会什么琴棋书画,不懂什么功名上进,连礼数也不大明白。

就是长的好看。

而在芸娘眼里,他的一切,都是极好极好的。

哪怕他胡诌几句诗,也能被芸娘崇拜上几天。

那段日子,大概是他过的最惬意最痛快的日子。

可好景不长,嫡妻在生下长子后没多久,就病故了。

郁郁含恨而终。

其娘家知道此事后,心痛之下,公然和贾家决裂,指责荣国公贾代善教子无方。

此事在都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再往后,贾赦记得,是他父亲荣国公,亲自去了他在延康坊置办的宅院,下令让他与芸娘断绝关系,再去尚书府赔罪。

他正是气盛之时,而且和芸娘过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自在受用的日子,哪里肯听?

不过没等他说什么,素来对他言听计从的芸娘,竟然骂起了荣国公来……

荣国公一世英雄,怎会和一婆妇骂街?

一怒之下,本欲严惩芸娘,可是才知道,她竟已有了身孕。

荣国公一世英雄,却无法对自己的孙儿下手。

再后来……

荣国公就故去了,他也去了东路院。

贾赦渐渐后悔,开始冷落芸娘,不再见她。

直至,芸娘也生了。

不过,他并未去看。

直到有一夜,都中发生了大变故,起了刀兵……

本就产后体弱的芸娘,在惊吓中,一命呜呼。

因有荣国公遗命:不可使贾家血脉长于那等贱妇手中。

贾府不得不将那孩子抱了回来。

最后,他便与那庶孽,一起在东路院这座偏院内,混沌度日。

虽为父子,却极少相见。

他愤恨,他憋屈,他苦闷。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慢慢过去了。

谁知,临老竟还得了这样折磨人的恶疾……

疼啊!

惨啊!

恨啊!

恨苍天何其不公!!

念及此,面容狰狞的贾赦,忽然觉得的右下腹又开始阵阵作痛起来,唬得他连忙平息了怨恨。

他如今也算摸出了点名堂,这病不生大气,少发怒,总会轻快一些,不会痛起来要人命,还没完没了。

他是真的痛怕了……

然而,就在贾赦屏住呼吸,想要平息怨怒时,却“意外”听到了门口处隐隐有嬷嬷在说话。

贾赦近来火气太大,所以除却晨昏定省,或者用药时才会有邢夫人和贾琏陪同外,其他时候都不用主子作陪。

怕被误伤……

这是在他连续几次打伤了贾琏甚至是邢夫人后,贾母吩咐的。

平常时候,这里只有嬷嬷看顾。

但嬷嬷绝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动静来,惹的贾赦不喜。

那倒霉的只能是她们。

那这会儿是怎么回事?

本欲发怒的贾赦,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耐住性子去听。

他不大听得出这是哪个嬷嬷的声音,只觉得耳熟,但翻来覆去的似只重复一句话……

事出反常,贾赦侧耳倾听:

“这……了得……”

“……怎么了得……”

“这怎么……了得……”

贾赦皱起眉头,不知这婆子在念叨什么,有心想喝止住,却还是下意识的觉得,此事不寻常,便继续听下去。

果然,他听到了令他肝胆俱裂的消息:

“二爷……住进了桃红姨娘的屋里,这不是……乱了伦常了吗?”

“唉,这怎么了得……”

听至此,贾赦只觉得天旋地转,怒火几乎将他焚烧。

桃红姨娘是他去年收的小妾,妖艳妩媚之极,他宠爱了七八个月,才丢开手没多久!

可是,丢开没多久,那也是他的小妾啊!!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

甚至都顾不得腹部隐隐有升起的痛感,贾赦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大口喘息着,然后下了床。

极致的愤怒,似乎给了他新生的力量,贾赦感觉身上再次出现了力气。

他随手从墙上摘下一柄原本做饰品的宝剑,踉踉跄跄的出门而去。

打开门后,见正在清扫的婆子被唬的立刻下跪磕头,咬牙喝问道:“那个畜生果真在那里?”

那清扫婆子磕头不止道:“奴婢……奴婢确实看见了……”

“啊!!”

贾赦大叫一声,一挥剑,砸在了婆子身上,唬的婆子几乎晕厥过去。

好在剑未出鞘,只是疼。

婆子却见势倒地装死,果然,贾赦再不看她一眼,冲冲撞撞的走了出去。

眼见贾赦出门后,婆子长喘一口气,眼里却满满都是贪婪的眼神。

想想那八十两银子,和事成之后的一百二十两银子,婆子连疼都顾不上了,匆忙收拾了扫帚簸箕,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出了正堂,然后根本没往平日里的住处去,直接从后门出了东路院,朝接头方向赶去。

走过了两条街,在一处小巷里,她遇到了一个黑瘦男子,急不可耐道:“张勇,老爷已经赶去了,还赏了我一剑,你该给银子了吧?”

张勇嘿嘿一笑,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裹,叮嘱道:“赵嬷嬷放心,我说话算话!这二百两银子给你,你老也赶紧离了这地儿,别让家里人寻着才是,不然……”

赵嬷嬷闻言,连连点头道:“得了银子,我就往南边去了,再不回都中。”

又压不住的好奇,问道:“张小子,你花这么大把银子,坑链二爷一回,身后是有什么人吧?”

听她打听,张勇倒也没恼,笑道:“身后到底是哪个,说来你老可能不信,竟连我也不知。

只知道是链二爷偷了人家的老婆,人家气不过,才想出这样一个法子来。

一共给了三百两,你老出大力气,担了风险,所以给你二百两,我就收一百两。

行了,话不多说,嬷嬷快走吧,我也不在这多待了。

嬷嬷记住,千万不要多说什么,不然国公府再不济,取咱们俩的性命还是易如反掌!”

赵嬷嬷闻言,点清了银子后,连声道:“极是极是,我这就走。”

说罢,从怀里取出个头巾往头上一包,瞬间成了寻常百姓家的老太婆,然后匆匆离去。

见到这一幕,张勇呵呵一笑,左右看了看,往下一个接头处报信儿去了。

……

东路院,西廊下厢房。

贾赦持剑一路行来,竟没遇到什么人。

就算远远有人瞧见了,也装作没看到,早早避开。

一路到了西廊下,桃红姨娘住处门前,贾赦还没推门捉奸,就隐隐听到一阵放荡的笑声传来。

他压着怒气,将脸贴到门上,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只听到一阵阵淫词浪语传来:

“我的儿,你怎么老爱吃这处,小时候你娘奶没管够吗?哈哈哈!”

“亲娘死的早,自然没管够。求好娘多赏两口吧!”

“唉,多赏你两口本也没什么,只是等那死鬼疼死后,说不得我就在这待不下去了,到时候你又寻哪个去喊娘……”

“爷哪个都不去喊,老头子死了,你不还是我娘?正好我可以常来孝敬你,晨昏定省,一次不落……”

“啊哈哈,真真是娘的乖儿子,快来吃吧……”

听到这番对话,贾赦真真七窍生烟,身子颤抖,见里面愈发起了动静,他一脚踹开门,厉吼道:“我杀了你们这对奸夫***!畜生,该死的畜生啊……”

却说贾琏,听闻这道声音就已经三魂飞去了两魂半,亡魂大冒!

再看到贾赦满面狰狞的举剑砍来,登时……

好歹他还知道逃命,连衣裳都来不及穿,只套了件亵裤,就连滚带爬的往外逃去。

可到底慢了半拍,让贾赦一剑砍中了耳朵,生生削飞了半片左耳。

贾琏惨叫一声,却愈发不敢停留半步,拼命往外逃走。

贾赦这会儿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其实他根本已经感觉不到身子的存在了,只一心想要杀了这个忤逆人伦的畜生,举着剑紧紧追在后面。

贾琏回头看见贾赦就在身后,生生唬掉了最后半个魂儿,腿一软,绊倒在地。

眼见贾赦就要冲来砍杀他,幸好邢夫人听闻消息,及时赶来,贾琏虽不是她亲生,可贾赦眼见不行了,往后只能指望贾琏。

所以赶紧拦道:“老爷息怒,他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只管打他啐他,可杀不得啊!虎毒不识子……”

这句话,大概是邢夫人这辈子最后悔说的话。

贾赦已经被怒火点燃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虎毒不食子,难道老虎会偷它娘吗?

连带着,看向邢夫人的目光都充满了疯狂,怒吼道:“你们这群贱人,都该死!一起去死吧!”

吼罢,在贾琏拼命求饶声中,挥剑斩向了邢夫人……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