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些许寻常事

屋舍内,裹着被子的王立正在做一个既神奇又荒诞的梦。

梦中的王立,有时如同旁观者,有时如同参与者,一梦跨度数十载,见证了一段非同一般的故事。

梦中有鬼有神有妖也有仙,有人间景致也有恐怖阴司,有时如同美梦有时如同噩梦。

通常意义上,常人便是接触到以物传神的媒介也是不会有什么作用的,一方面是本身精神较弱,更关键的是精神比较散漫也无灵气或法力撬动。

但计缘身为施术者稍稍动了动手脚,自然能让王立触纸即可见,只是常人精神不足以一瞬间承受太多信息,所以会自我保护性的进入睡眠状态,以做梦的形式来消化。

这一点是早已在《通明策》上看过的,并非计缘又专门用了什么梦境异术,入梦之术计缘可还没学会呢,当然中间的度计缘控制得很好,不至于让王立难受。

这过程不会对王立本身产生什么不良影响,因为并非强塞且方式柔和,所以唯一问题在于王立这人的记忆力,若他记忆力很差,梦醒了说不定还没来得及写字就忘掉了一些关键了。

计缘的以物传神也是才学,远没修炼到家,又是以普通纸张为媒介,触发一次也就会散了神髓。

但这同样是缘法,属于这说书人的缘法,若忘得一干二净,白鹿缘的故事还有计缘知道,自然是不会断,可却也不会再找王立了。

在院外站了一会,计缘听着王立在屋内呼吸均匀的沉睡,巷子里有孩子兴冲冲的跑到这户人家院落前敲门。

“砰砰砰……”

“小冬,我们要去捡鞭炮呢,你去不去呀?”

三个孩子在外头冲着里头呼喊。

“去去去,我来了我来了,等我一会我马上来!”

院中传来男孩兴奋的声音的,叼着个包子匆匆忙忙就跑了出来。

“带上围巾别着凉了!”

后面男孩的母亲追出来,将棉布围巾缠在儿子身上,才放儿子走。

一共四个孩子在院外汇合,“嘻嘻哈哈”间脚步飞快的穿出巷子朝外头冲去。

鞭炮是个稀罕玩意,大户人家逢年过节才会放,不过成串的鞭炮不是每一个都有机会炸响的,有一些会在其他鞭炮爆开的时候被弹出去。

这些沧海遗珠一般的漏网之鱼,就是孩子们的宝藏,过年这几天许多孩子都会到处寻找放过鞭炮的地方,翻找还没响的小炮仗。

目送孩子们欢声笑语的远去,计缘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带着笑颜迈步离开,还记得他小时候好像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回到永宁街的时候,障眼法自然而然的散去,计缘如同常人一样在街上漫步前行。

虽然是要回楚府书阁,但也不是什么急事,如今的他虽然保持着正常作息,但十天半个月不睡觉还不至于有什么影响。

青藤剑悬浮在背后,自昨晚扫动清气之后就一直很安静,本身也是青藤缠绕灵韵非常的仙剑,那新春之意对于青藤剑也意义非凡,所以昨夜计缘才会让仙剑升空。

“嗡……”

这一刻,背后仙剑一阵细微锋鸣,计缘侧头看看。

“醒了?”

“嗡……”

青藤剑又是一阵轻鸣回应,剑身悬浮在计缘背后明明没动,也没有出鞘,却有股微不可查的剑意扫视八方,令一切异物都不能在仙剑气机范围内隐藏。

顺着永宁街大道一直往前就是皇城方向,越是向前走,人家就越是富贵,开始出现那种大园大府。

这里也是一些孩童的主要“战场”。

“这边我们先来的,你们去那边捡,那边也没人的!”

“胡说,我们刚刚就在这边捡的,你们明明才来!”

有两群孩子在一个府邸边吵闹着,前一刻还剑拔弩张,后一刻两边冲突没起来,反倒两军汇聚成一处,共同杀向其他府邸门口。

“给我看看你们捡了多少啊!”“哎呀你有十几个啦!”

“我有二十个了!”“我才七个啊……”

“一会一起放的啊!”

……

计缘走过的时候,这样的孩子可不止一两波,顾不上冻红手指的四处翻找,要抢在那些门房下人将门口清扫干净前收获宝贝。

很多府邸门房拿着扫把出来的时候会把孩子赶开,倒不一定是人人都凶,而是职责所在。

计缘走着走着走到楚府外,街对头还有一个他常光顾的包子铺,准备先买点包子再去书阁。

楚府的门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倌,这会正倚靠在大门边上,杵着扫把看着两个穿着大花袄的孩子翻找鞭炮,还笑着问一问两孩子。

“找多少个啦?”

“我十一个,他有快二十个了!”

“厉害厉害,呐,我这还有几块糖,你们帮我把鞭炮蒂扫了,糖就给你们了,怎么样?”

“好啊好啊!”“你可不准骗我们!”

两个孩子兴冲冲从老倌处拿了扫把和簸箕,在那十分起劲的扫着,扫地这种事对于百姓家的孩子来说自然不费劲。

计缘也在边上驻足看看,这楚家老倌他见过几次,其实并不算是门房,更类似一个管事,活跃在楚家各处,有时候打杂有时候指挥,很是得楚家信任。

就凡尘而言,这人其实挺了不得的,至少看似枯老的样子,却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计缘也算当世武学大家了,他心中的“不俗”已经有相当分量了。

见一个斯文先生含笑站在边上,门房老倌也冲着计缘略一拱手,算是同陌生人贺了新春之喜。

计缘也礼貌的回敬,等两个孩子扫完地拿到糖之后,方才离开,走向那边的包子铺。

之后一盏茶功夫不到,计缘已经出现在了楚府后院书阁三层。

这书阁第三层没几个书架,还有两张桌案和椅子,剩下的地方就没什么摆件了,看似空旷,可在秋夏时节,把三楼两侧阁门一开,就绝对是一个通透舒适的环境。

到底是大户人家的书阁,三楼其中一个书架上整齐放着配套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无一不是上品。

计缘坐在其中一张桌案前,边吃咸菜包子边翻阅一套从二楼找来的《百府通鉴》,总共有六册。

这书不是手抄本,而是刊印本,有很重的模具印子压痕,计缘无需将脸凑近书页,靠着触摸也能轻松阅读。

大贞十三州,总计有近百余府广阔国土,这套书大致讲了各府的一些名胜和风俗情况,虽然成书时间是七八十年前了,但依然算得上生动有趣,也有借鉴意义。

五个咸菜包子还没吃完,计缘就听到有说话声逐渐接近书阁,抬头侧耳一番之后,计缘动也不动继续在三楼边吃边看书,而下面已经有人打开了书阁大门。

“楚兄,听说昨夜晋王府天降祥瑞啊,是不是真的啊?”

“这事连你也知道了?”

“那哪能不知道啊,我还知道吴王早上都摔杯子了!”

“哎呦喂,这话你也敢说。”

“这不是在楚兄面前嘛!对了,晋王府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下面两个年轻人聊得起劲,一个身着浅绿匀称棉杉马甲,围着裘皮围巾,一个穿着墨色锦袍,随行的还有那个方才还客串门房的老者。

听到另一个年轻人好奇的连声询问,楚府的那位公子也就实话实说了。

“嘿嘿,昨晚我爹也受邀在晋王府,那祥瑞可是晋王府上下都亲眼所见,而且啊……”

到这里,这个楚家公子下意识压低声音。

“而且圣上还宣召请神人现身,听说有白雾显化,但是神人最终没有来。”

这两句话倒是让三楼的计缘愣了下,他还真没想到楚府有人昨晚也在晋王府。

像是才意识到来干嘛,楚家公子冲老倌问道。

“许伯,那套之前我爹派人从晋王府抄来的《群鸟论》放在哪了?我给世兄瞧瞧。”

“哦哦,在二楼,我给公子去找来。”

老倌应声之后,迈着小碎步一路上了二楼,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一个书架,翻出一盒硬纸汇册的《群鸟论》。

只是正要下楼的时候鼻子一动。

“嗯?”

这一声疑惑的鼻音很低,却让三楼的计缘一下顿住了,看看手上的咸菜包。

‘失策失策!’

果然仅仅几息之后,那老倌身手矫健的脚尖几下点上三楼,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上了三楼之后老倌左右查看,又细细嗅了嗅,眉头皱起,打开阁楼门在房廊上转了转,也没见着什么人。

索性如猿猴挂树般翻上阁楼屋顶,轻轻落于屋顶雪面。

细心扫视,发现屋顶的白雪十分整齐,除了自己脚下并无任何脚印,再探头看看下面几层的悬挑檐口,上头白雪同样无踩踏痕迹。

‘难不成是我多心了?’

老倌疑惑的时候,楼下传来楚家公子的催促声。

“许伯,找到没?”

老倌连忙翻回阁楼,冲着楼梯下面回应一声。

“找到了找到了,马上下来!”

等老倌一走,计缘才从一处书桌的阴影后面走出来,重新坐到桌案边。

‘这老头,还挺敏锐!倒是尹夫子,看起来名气已经传出去一些了。’

(本章完)

第154章 一朝名响

这楚家虽然看似没什么人在朝为官,但还真不能小觑这家人在京城的能耐,不过倒也没能引起计缘多大兴趣,依然坐于阁楼上边看书边吃包子。

计缘看书的时候吃东西就会很慢,五个包子就是常人壮汉也不过七八口就能吃完,到了他手里越是看书入神吃得就越慢。

一直看到日头西斜,计缘已经将整套《百府通鉴》都翻阅得差不多了,可手中的包子愣是还有一点边角,好似就是等的一套书看完才吃完。

读完最后一句,翻上第六册《百府通鉴》的背页,计缘才将左手中的一点包子边角丢进嘴里,神态也不知是在品味包子还是在品味书的内容。

计缘如今的心态比起上辈子而言不能说大相庭径,但至少平和得多耐心也好得多,即便如此有时候还是会追忆一下手机网络等东西,各地民俗之类的事情网上点两下就都出来了。

到楼下将《百府通鉴》放回原处,计缘再次回到三楼的时候已经准备睡觉了,不过他睡觉并不是真睡,而是借着睡眠的时刻领悟老龙那借来的异术。

老龙那边的东西虽然不是仙府正宗,但毕竟是真龙,只要是老龙真的有兴致,有的是时间研究,再不济也会有个似是而非的产物,如之前白鹿的仙兽法决前身,计缘给完善一下之后觉得应该还是比较出彩的。

这所借玉签玉简中计缘最感兴趣的,自然是“以物传神”和“腾云驾雾”,前者练习起来比较方便,后者则是著名的飞举术之一,需要细细推敲反复在意境乃至梦境中练习模拟。

正常的修仙之辈在学习腾空类术法的时候,都是有长辈随行保护的,怕就怕一不小心给摔死了。

不过计缘并不是因为怕摔死,真要觉得不保险,他也不会拉不下脸来请老龙看护,大不了会令老龙大大吃惊一下,甚至被调笑一番,但对方也绝对会帮忙的,这点计缘看人(龙)还是很准的,当初老龙要交朋友也不是冲着计缘的本事。

老龙异术很特别,一些描述简直是细至毫厘,与其说纯粹的驾云不如说还有御水御风和一些特殊显化的因素在里头,同《通明策》上记载的那些腾云之术差别有些大。

俗话说风从虎云从龙,龙属的腾云驾雾是天赋神通,真龙更是其中佼佼者,本不需要怎么学习,老龙既然鼓捣个应氏异术,不管他当初是不是闲的发慌,但肯定非同凡响。

计缘睡觉倒也简单,取过藏挂在阁楼帘布上端的那只灰布包袱,放地上做枕头,然后就地侧躺,一根玉签垫于首下,几个呼吸之间就进入了梦乡,于休憩的梦中修行异术。

不似寻常修仙之人入定入静的潜修,如计缘这般细润手段,估计也就他这种意境化山河并且可以时时重合的奇人才能用了。

。。。

计缘这边才入梦,永安街边的燕回巷里却有人才从长梦中醒来。

王立睡得有些迷糊,边揉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租住房室的天花板,略显呆滞的坐起身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

“嗬啊~~~”

哈欠中眼角有眼泪溢出,也让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看看室内有些昏暗的样子,天色应该不早了。

床边桌上的碗筷等物已经不见,或许是房东家里有人又来收拾过了。

现在王立还有些发懵恍惚。

“我怎么就突然睡着了,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视线扫过桌面,看到了最上端一泛黄纸张上写着“白鹿缘”三个字。

刹那间,脑中如过电,白日长长梦境中的一切都被回想起来。

王立整个人从发懵到一抖,再到逐渐亢奋起来,掀开被子就扒到书桌前。

“白鹿缘!白鹿缘!我得记下来,这是有神仙在传授故事,我得马上记下来!”

心情激荡之下,王立赶紧又点了写清水在砚台里,开始重新磨墨,要写的故事可不短,但作为一个说书人的本能,他的脑海里已经将故事脉络编排的更加精彩纷呈。

“这书得有有五回,不不,得有六回,必须要六回以上才能讲完……”

喃喃自语的时候手上更是激动,手上磨墨的动作都像是在打摆子。

刚刚起床没多久,一阵寒意袭来,王立又是一哆嗦,赶忙拖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看看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拿起桌上火折子想要点亮油灯,打开盖帽却发现这火折子里头星火已经燃尽。

“小冬~~~小冬在吗~~~”

王立从放开被子从床上起身走到门口吆喝几句,但是却不敢开门,知道外头一定更冷。

“哎来了,爹,娘,王先生醒了,在叫我呢。”

“睡一天了,准是饿了!”

旁边屋子里的笑声和对话声传来,随后男孩小跑着到了王立屋前打开门。

呜……呜……

一阵傍晚的寒风吹进来,王立忍不住哆嗦一下。

“王先生醒啦?给您备着呢,今天初一,有扣肉和白斩鸭,嘿嘿嘿,可好吃了!”

“哦哦哦,好的好的,正饿得慌,对了,给我取个新的火折子过来,要引着的,屋里的灭了”

男孩看了看屋里乌漆嘛黑的还没外头亮,清脆的答应一声“好的”,就小跑着离开了。

半刻钟后,王立屋内点起油灯合上灯罩,四仙桌一侧摆着文房四宝,另一侧摆着新年饭菜,中间则理顺了一摞白纸。

白纸最上方的一张只有三个大字,正是计缘所写的“白鹿缘”,这也是王立打算作为书封的纸。

介于神仙留书的精妙书法,这次说书人王立写字也格外小心,虽然依旧不算好字,但尽量做到工整,否则总有种玷污神人书法的感觉。

此时此刻,睡梦中的计缘好似也心有所感,梦中还在云雾上飞走,外界书阁上的身躯却露出笑容。

“天桥案桌挥纸扇,屏风醒木道传说。”

。。。

科举在大贞经过几次变革,如今的会试殿试每三年一次。

州解试以前的各州考举相对自由,根据题目不同考试时间也不同,有的几个时辰有的考一天,但会试内容有所不同。

考基本功需要背诵的内容人人都知道准备,诗词歌赋之类的考生也大多会在事先有预备,但是一些论策和解意题目会比较多,因为这已经是真正筛选为官之才的时候了,所需时间也会长不少。

会试一般由礼部牵头朝廷各部都会出题,自二月初九开始,分别在初九、十二、十五这三天开始,举行三场考试,每场持续三天之久。

大约在杏花盛开时节,会张榜告知会试成绩,故也叫“杏榜”,这阶段榜上有名的其实都已经算是人才。

而杏榜揭晓之后休息五日就会开始最终的殿试,角逐出整个大贞书生这一代的名次,虽然状元未必就能当多大官,至少确实是光宗耀祖的荣誉。

时间过得飞快,即便依旧寒冷,但各方贡士的心却是火热的。

今天是二月三十,杏榜揭晓之日,大贞各州的书生才子全都集中在京城贡院榜墙外,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焦急等待着官差张榜。

计缘便是原本不知道贡院在哪个方位,可站在楚府的书阁一眺望就知道确切位置了,因为那边真当是文气群集浓密成云,想忽视都难。

‘尹夫子本就才情卓绝,过年得了天地清气,如今浩然之气正盛,灵台思绪清明无比,成绩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带着这种对友人的信心,计缘根本就没去贡院外凑热闹。

……

尹兆先和史玉生挤不过别人,也没有家仆开道,就被一众书生压缩到了角落。

“哎呀,尹兄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我这心里和猫爪一样的!”

越是接近放榜时辰,史玉生越是紧张,这会汗都要下来了,可看看边上的尹兆先,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尹兆先听史玉生这话,忍不住反驳一句。

“谁说我不急?我急得很!但急也没用啊,凑前头你成绩就能变好?”

“你说的是有理,但咱这么后面连榜单都看不到啊!”

尹兆先也苦笑一下,这不是不可抗力嘛,刚想说点什么,朝廷差役浑厚的嗓门就响了起来。

“肃静~~~~”

整个贡院榜墙外的原本喧闹的环境一下安静下来。

“张榜~~~~”

官差吼声落下,有四名帽檐银边的差役从贡院中出来,其中一人抱着一张成卷的黄布,比这差役身高还长。

外头有差役持棍将一众书生挡开,在武艺不俗的差役面前,这些书生再挤也过不了线,又有差役在墙上提前刷浆。

随后四名差役合力将之展开,之后一起躬身起跳,轻功展开之下,在空中提起动作,纷纷抓住黄布一角往榜墙拍去。

“砰”“砰”“砰”“砰”四声掌墙交击。

等差役落下,巨大的杏榜已然张贴。

片刻后,尹兆先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氛围,一如当初在稽州春惠府那般。

人群中众多书生纷纷在传。

“尹兆先是谁啊?”“这人在哪?”

“我上榜了,哈哈哈,我上榜了”“我也是哈哈哈!”

“恭喜恭喜啊…”“哎……”

“认识尹兆先吗?”“不知道啊……”

“我知道我知道,文曲街上听过名头,是稽州解元!”

“哎呀才高八斗才高八斗啊!”

……

声音从到后传来,滚滚嘈杂中“尹兆先”三个字被反复提及,史玉生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尹兆先自己也心跳加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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