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气氛杀手

今天是八月十日,阴历七月初八,天上的上弦月正是半轮明月面向西,而下面雪里同样面对着西方,迎面而来的环太平洋弱季风正拍打着她的脸儿,让她时不时微微眯眼, 看起来加倍迷茫。

北原秀次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灵巧的爬上了楼顶,柔声问道:“为什么要想这个问题?”

雪里把手机给他看,北原秀次瞄了一眼,发现是今天比赛的集锦,排名第一的是他打爆那倒霉鸽子的片断,排名第二的是雪里一球将西坂高木闷倒的慢镜头回放, 而且下面有各种评论——

“怪力女!”

“杀人棒球!”

“好可怕, 应该骨折了!”

而被认可度最高的一条写着“这女生是怪物吧,难怪要和男生打棒球。”

雪里收回了手机,她平时是不在意别人说什么的,但今晚心情不好,看了这种评论自然心情更加不好了,而北原秀次心里也颇为不舒服。

雪里确实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应该是优秀的天赋以及福泽直隆瞎训练无意间造就的一朵奇葩,现实生活中十分罕见,但说她是怪物就太过份了——这特么的不是网络暴力吗?这些混蛋留言时就没替别人的心情考虑一下吗?

雪里无意中伤了人就很郁闷很难过了,你们还要补一刀?

他赶紧扶住雪里的双肩,认真说道:“你不是怪物,雪里,不要乱想,网上的话不用在意。”

“但大家都这么说,而且这不是我第一次弄伤人了。”雪里眼神有些黯淡,闷闷说道:“我拼命注意了,但总有意外发生, 是我力气太大了对不对?这不正常对不对?我其实就是和大家不一样, 是不是这样,秀次?”

北原秀次轻轻拥住雪里的肩头,柔声说道:“这世界上就没有一样的人,雪里,大家都不一样的……别在意今天的意外了,那真的没什么,没人真会怪你!”

雪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道:“秋太郎的门牙是我弄掉的。”

“什么意思?”

“我想逗他高兴,就扔了扔他,结果他一飞冲天,脸撞到天花板上去了……”

北原秀次挑了挑眉,难怪平时秋太郎都是由冬美、春菜、夏织和夏纱轮流照顾,根本没有雪里的事,原本以为是她不会看孩子,现在看看八成都是怕家里这根独苗给她坑死了。

不过应该是雪里发育期没控制好力量,还是意外,他赶紧安慰道:“这个问题也不大,五到八岁还会换一次牙,到时候会再长出来的。”

雪里低头伤心道:“那除了秋太郎,我从幼稚园到现在一共弄伤了九个人,算上西坂是十个了,别人不会这样吧?”

“因为打架吗?包括救阳子、你叔叔带人摸进你们家那两次?”北原秀次细心询问,要是算上那些的话,十个不多。

“不包括那些,那是姐姐说要打的,我指的是今天这种意外。我投球打伤过人,踢球踢伤过人,滑冰撞伤过人,玩游戏机都打伤过你,以前我没仔细想,今晚好好思考了一下,其实就是因为我是怪物对不对?别人打球玩游戏不是这样的!”雪里的倔性犯了,她现在就想一门心思证明她是怪物,感觉像是自暴自弃了。

她闷闷说道:“就算我现在不是怪物,那将来我力气要是再大一些,就会真变成怪物了吧?大家都会很怕我吧?”

北原秀次也不再劝了,一般人拧不过雪里那根筋来,半拥着雪里看向月亮,笑道:“好吧,就算你将来是怪物,那我也喜欢你!以后没人愿意陪你玩,我陪你好了,我不怕受伤——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你不要担心。”

雪里依在他身上慢慢抱住膝盖想了一会儿,将头歪到了他肩上,轻轻说道:“谢谢你愿意娶我,秀次。”

我特么的没说要娶你,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在求婚,咱们现在只是交往关系……不过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现在你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北原秀次无语了一会儿说道:“不客气,其实是我占了大便宜的。”

“没关系,我想和姐姐在一起。”雪里对这种事倒不是很在意,她看着月亮有些迷茫地说道:“秀次,其实我以前只是想去吃你家的饭,想身在曹营心在家……这样你还喜欢我吗?”

“我知道,我不介意,我还是很喜欢你,雪里。”北原秀次无所谓,都现在这鸟样了,计较当初干嘛?反正雪里一直就是骗吃骗喝的惯犯。

“你人真好,秀次,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后来很喜欢你了。”雪里处在一种神奇的状态,终于有点少女样儿了,缓缓叙说着心事。

北原秀次忍不住歪头看向雪里,以前他觉得雪里就是贪吃爱玩,觉得和他在一起可以随意吃随意玩才上赶着想当他女朋友,而他也不想伤雪里的心,最后稀里糊涂就有了两个女朋友——感觉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其实他还是更喜欢冬美那种贤内助类型的女孩子。

反正他觉得和冬美生活在一起很舒服,那小萝卜头持家很有一套,而且小萝卜头性格也蛮好的,你揍完了她,她最多闹点小别扭,大是大非方面还是能分清,其实很懂事的。

两个人三观相合,而且成了女朋友后,嘴硬感觉也挺萌的,倒没以前那么讨人厌了,就是雪里为什么一直喜欢他,这是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迷团。

他忍不住问道:“你喜欢我什么,雪里?”他问过不止一次了,但雪里这性格,基本就是一嘴胡话。

雪里出神中,随口答道:“秀次,你很像我妈妈。”

北原秀次愣了愣,问道:“哪里像?”

像福泽直隆他还能理解,毕竟他也是个男的,按上辈子年龄算也有二十一岁了,比雪里大好几岁,也更成熟一些,那和福泽直隆有点像很正常,但像个她妈妈就很奇怪了。

性别都不对吧!

“脾气像,你们都是很温柔的人。说话也像,你们都很聪明,说话都很有道理。做事也像,你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反正哪里都挺像的。”雪里脸上露出了缅怀之色,“秀次,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我后来闻出来了,我就知道我该嫁给你,和你一直在一起,因为我和妈妈在一起时很幸福,那和你在一起也会很幸福……妈妈病了的时候常和我说话,说只要感觉到幸福,就嫁给他,无论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感觉到能幸福,就嫁过去。秀次,你就是妈妈说的那个人,那我就要对你此情不渝,一生一世,同归于尽。”

听雪里说话特别练脑子,她说话逻辑通常比较混乱,但北原秀次智力颇高,硬是听明白了,心中顿时柔软起来,调整好了坐姿,让雪里倚在他身上能更舒服一点——雪里是还有点孩子气,但他不讨厌这一点。

雪里相信她妈妈是真的爱她,说的话都是对的,都是在为了她好,而她也傻乎乎严格执行了,见到他就赖上了他,单纯到令人发指。

或许这就是他没办法拒绝雪里的原因吧?雪里很单纯的想依赖他,而他很喜欢被人依赖,喜欢肩负责任——他能给雪里幸福,这毫无疑问,赌上男人的尊严也要做到这一点!

他有两只手,一手牵着萝卜头,一手牵着这二货,挺好的,也能做到携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一世1.5双人。

北原秀次没再说话,陪着雪里看了一会儿月亮,感觉雪里安安静静时好像不怎么沉,而且身上都感受不到肌肉,隔着布料都能体会到她肌肤的丝滑。当然,他也不怀疑雪里沉吸一口气,身上肌肉根根鼓起,反手一拳就打得他能从楼上滚下去。

确实挺怪物的,但没什么不好。

只要人好,在一起能幸福,是怪物又能怎么样呢?别人不喜欢他喜欢,雪里这性格,哪怕她和春菜长相身材一样,他也喜欢。

两个人无声依偎了一会儿,雪里看着月亮突然乐呵呵道:“秀次,我现在就感觉有点幸福!可惜地球把月亮挡住了,结果只能看到半个月亮,要是满月就好了,就是书上说的那种满月寄相思什么什么的。”

北原秀次正心里温暖呢,感觉气氛很好,没想到她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这二货真是气氛杀手啊!

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道:“那种情况叫月食,现在是正常月相,你没看到的一半是月球本身的暗面,和地球无关。”

诗词就不解释了,解释这玩意怕是要给这二傻子女友纠错一辈子,以后就当没听到好了——这二傻子女友还知道脚底下是地球,天上是月亮,这就是万幸了!

“啊哩,是这样吗?”雪里很吃惊,她也是念过书的人,上自然科学课最认真了,仅次于体育课、家务料理课、公共活动课、美术课、音乐课以及自习课。

“是这样!”北原秀次轻轻拍打着雪里肩头,二货还是那个二货啊,一样傻傻的没常识,你八成从国小就没好好听课了吧!

雪里连连点头,毫不怀疑,好好默记在心里,然后换了个话题:“秀次,你能给我五千円钱吗?”

北原秀次叹了口气,这二傻子女友想一出是一出,难得咱们有点温馨时刻,你犯完了傻又拐到钱上了,但他还是耐心问道:“你要干什么?你走时你姐姐不是给了你五万円零用钱吗?这些钱不够用吗?”

“那些花完了。”

“你买了……买了五万円的彩票?不是说不要买了吗?”北原秀次歪头看着雪里,难以置信,真想给她脑袋两巴掌了——说了八百次了,那就是个无底洞!

服了,你真的是一根筋!

雪里委屈的低下了头,而北原秀次确实是服了,感觉就不能给雪里钱——不是心疼五万円,雪里要是买零食吃掉了他根本无所谓,问题是这钱花的没有半点意义,也太蠢了!

他叹了口气,也懒得怪雪里了,准备回头给冬美打小报告,以后再把雪里的零用钱控得严一点,改口问道:“你要五千円想干什么?”

“我想给西坂买点礼物,他应该在医院吧?”雪里眉头紧锁,“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他,给他买点好吃的。”

雪里要想再买彩票那当然不可能,但去探病的话……

北原秀次想了想,西坂高木比赛时受了伤,医药费走了保险,出云国际高校那边更是提都没提,估计就当是意外处理了,没怎么怪雪里,但伤了人,去看看也应该,这没毛病——缓解一下雪里的内疚之情也很好。

他笑道:“那回头我和你一起去好了,礼物你挑我付钱就行。”

出云国际高校虽然输了球,但极有可能会留下来看几场比赛,毕竟大老远跑来了,不太可能当天就回去,那西坂高木应该也没走。

就是走了也不要紧,把礼物寄过去就行,自己就当陪着雪里散散心了。

(本章完)

第395章 弥补

翌日,北原秀次在电话辗转了一圈才联系上了相关工作人员,确认了西坂高木所住的医院,然后他就带着雪里去找铃木乃希请假。

今天私立大福棒球部本应该去观看一回战比赛的,毕竟这些都有可能是未来的对手,有个直观的认识肯定比较好, 但北原秀次和雪里想请假,铃木乃希不太高兴也没办法,只能放了他们去医院——换了别人她非把这不识趣的东西吊起来打不可,关键时刻你敢请假?

北原秀次也不管她高不高兴,反正她这个“教练”同意了就行,带上雪里就走了。

兵库县北临日本海,南接大阪湾,是关西最大的县,放在日本古时候, 就是由摄津、播磨、但马、丹波和淡路五国组成。

五国听起来很霸气,但其实也不怎么大,就是南北160公里,东西长100公里大小的区域,但相当繁华,是日本关西派的大本营,同时也是日本重要的交通枢纽。

而现在北原秀次呆的西宫市就在以前的摄津国,而西宫市市名来自于西宫神社,这是飞鸟时代就有的著名大神社,供奉的是当时的财神——不过现在不怎么行了,神权和香火都给商业农业之神稻荷神抢了。

没办法,稻荷神分店开的太多,遍布全日本,差不多能有五万间神社。

西宫市的特产是清酒,本身更是日本排名第一的酒乡,十大知名清酒有四种出自这里, 但去看病人送酒肯定不合适, 雪里果断挑了甜点。

要一般作客的话,送甜点当然没毛病,兵库县是日本最早打开国门的区域之一,爵士乐、高尔夫、西式甜点都是从这里流传到整个日本的,当地的西式奶油蛋糕还是挺出名的,能拿得出手,但北原秀次觉得不太好。

日本人很敏感,主要表现在忌讳多方面,探病尤其如此。

比如去了不能说“工作不要紧,大家都帮你把事情做完了”、“学习没关系的,肯定可以补上”之类的安慰话,这会给病人增加压力,让他十分忧虑。

比如别送食物,不是说吃了会对身体怎么样,而是这样容易让敏感的人怀疑你是不是有让他在医院常住的意思——我是在养伤治病啊,你送食物是想让我长期待在这里?

同理,衣物、拖鞋、日用品都不行。

反正毛病特别多,所以一般在日本探病,如果关系不是特别亲近特别熟的话,首选是送书,次选是送鲜花,但要无根的——“根”在日文中发音像是“寝”,容易让人联想到长睡不起,大概性质就和中国探病送座钟差不多。

北原秀次做事相当仔细,为了防止留学闹笑话是研究过种种社会习俗的,但给雪里讲了好半天,雪里仅退让了一步,放弃了糕点,还是很倔强的给西坂高木买了一兜桃子。

她觉得送吃的才能表达最大的道歉诚意,北原秀次无奈之下,只能又买了一束水仙花当做弥补。

礼物买好了,他们就赶往西宫公立综合医院。这里像个大社区,里面邮局、咖啡店、便利店、料理屋、面包房一应俱全,而最多的是药店,都挂着“处方受付”之类的牌子或是招贴——日本公立医院不卖药的,开完处方后患者自行去药店买药,一般是为了避免医院追求利益过度治疗这种事发生。

医院雪里自然相当熟,因为福泽直隆,这几乎是她每周都要去的地方。她领着北原秀次在导诊台表明了探视要求,在护士允许才转入了病房楼。

他们俩到了病房前,北原秀次隔着窗户观察了一下,发现西坂高木有人陪护,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但似乎父母不在,顿时他微微松了口气——雪里来是要道歉的,要是对方父母生气骂雪里一顿,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听着。

说一千道一万,雪里就是打伤人了。

雪里瞧了瞧里面,微微有点忧虑:“他们会生我气吗?”

北原秀次柔声道:“咱们尽量做好自己的事就行。”雪里意外打伤了人,他感觉他也是有责任的,就像是家里孩子闯了祸,家长肯定跑不了。

雪里点了点头,直接敲了门,而病房里的人原本在聊天,闻声那个女生过来打开了门,看了看是雪里和北原秀次,微微一愣,不过也没什么失礼行为,直接浅浅一鞠躬就把他们往病房里让。

雪里直接抱着花拎着桃子就进去了,西坂高木见到是她也有些惊讶,连忙按键让病床前半截抬高,好让自己坐得直一点,同时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雪里把花给他,将桃子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认真说道:“我来看看你,西坂,你要不要紧?”

“不……不要紧,请坐。”西坂高木不明所以的接过了花,而那名女生给北原和雪里送上了折叠凳。

雪里坐下了,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还想说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伤害你。”

西坂高木看了看雪里,又望了望那名女生,态度倒很温和,只是略有些无奈:“我知道,你早说过了,我也早答过了,没关系的。”

搞体育运动的,谁没受过伤,谁没进过医院啊,这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看着雪里那内疚的表情,那股子孩子气,他真不太好意思说重话。他身边的女生则打量了一下雪里,又看了一眼北原秀次,对这两个人微生好感——虽然这是肇事方,但能专程来探望加致歉,这态度还是挺不错的。

她拿了一个苹果给雪里,微笑道:“福泽同学,吃水果。”她在网上偷偷骂过雪里,但见了真人,突然有点后悔了。

雪里接过,“咔擦”就啃了一口,低头道:“谢谢你!”

也搞不清她在谢谁,西坂高木和那女生齐齐点了点头,那女生又递了个苹果给北原秀次,免了给他们倒茶了。北原秀次含笑道谢接过,然后看了看这女生,拿不准她和西坂高木是什么关系,便问道:“您怎么称呼?”

“我是西坂英智,高木的姐姐,在丹波财经大学读三年级,刚好就近便过来照顾高木几天。”西坂英智倒很爽利,紧接着制止了北原秀次的自我介绍,笑道:“我认识你们,不用自我介绍了,吃水果就好。”

在她眼里,北原秀次和雪里都还是小孩子,不用太讲礼节问题——大学生“鄙视”高校生嘛,就是小孩子没错。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雪里,发现雪里手里有个苹果把儿,但苹果没了,苹果核也没有——这是失手掉了吗?她也没在意,又给了雪里一个,雪里低头又啃了起来。

北原秀次真想飞脚给雪里来一下了,有时这混蛋是真的欠揍,有你这么探病的吗?你买了六个桃子还想吃回来怎么着?

但他比较好面子,也不舍得打雪里,只能温言向西坂英智道谢:“给你添麻烦了,西坂前辈。”

这姐弟俩很通情达理,雪里把西坂高木的球队淘汰了,还打伤他,这两个人都没勃然大怒真的只能说很有教养,他比较喜欢这种人——他这次非要跟着雪里来,就是担心雪里吃亏,雪里在理亏的情况下被人打了也不会还手的,真是只能纯挨揍。

雪里吃苹果去了,他只能接过了对话的主导权,再次向西坂姐弟道歉:“出了这种意外,我们真的很抱歉!”

“不用一直这样,意外谁都不想发生,就当出了场小车祸好了。”西坂高木倒是挺看得开,一只手不能动还能笑得出来——主要是伤得不重,不影响他将来打球,要是断了职业前途八成就是另一码事了。

北原秀次真诚问道:“那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吗?”

西坂姐弟对视了一眼,西坂英智微笑道:“有国民保险,北原同学不用担心什么。”

日本保险分三大类,社会保险、国民保险和商业险。商业险不谈,那个花头太多,而社会保险是提供给有正式工作的人,个人交一半,公司交一半,顺便可以带着老婆加入,所以这保险其实也包括家庭主妇——家庭主妇在日本被认定是正式工作的,不是呆在家里那么简单。

对于没有工作的人,比如自由职业者、失业者、学生等人,理论上是要求都加入国民保险的——当然,肯定有人不交,但覆盖面仍然极广,其中学生最吃香,基本出了伤病都给报。

像是西坂高木只是肩胛骨错位,除去保险报销的部分,根本花不了几个钱,对一般家庭来说连压力都称不上。

这些北原秀次也知道,也能明白西坂姐弟没有要钱的意思,这种品性真算是不错了,不过就算是车祸性质的意外,营养费也得掏两个子儿吧?

这种事求的不是别的,求的是个心安——主要是帮雪里求个心安!

“那别的方面呢,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吗?”北原秀次继续认真问道。

西坂高木沉吟了一下,自嘲笑道:“那争取把甲子园打得更好一点吧,北原同学,这样至少将来说起来,可以让我面子上好看一点。”

雪里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犹豫道:“要是再有人出了意外……”

西坂高木看了她一眼,微笑道:“赛场上就该全力以赴,你没做错什么,福泽同学!好好打,把我那份也打出来。”

输了就是输了,他没什么好说的,就算他没受伤,估计也很难完全压制私立大福的打线,而北原秀次做到了完全压制出云国际,这其实对两支队伍来说已经分出胜负了。

雪里表情更加轻松了一些,认真点头道:“西坂,我会好好打的。”

她唯一怕的就是西坂高木不肯原谅她,那估计她要内疚好久,以后都不敢全力挥棒了。

“期待你的表现!”西坂高木一笑,又看了一眼北原秀次,说道:“北原,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真的不需要。甲子园每年都有很多人因意外受伤,要是人人都要计较,那以后这比赛干脆取消好了。”

这家伙为人可以啊!北原秀次沉吟了一下,转口问道:“西坂前辈是以职棒为努力目标吧?那刚好我认识几名球探……”

日本没专业的体校体系,一般就是靠体育类型的社团转入职业赛场,而对棒球来说,没有比甲子园更好的试金石了,但这次西坂高木没有表现机会就下场了,相对于受伤来说,这其实才是他最大的损失。

北原秀次感觉可以从这方面弥补一下,毕竟也算是误了人家的前途,反正那些球探他也用不着。

“好意心领了,但不需要。”西坂高木长相老成,说话也老成,但还是有点少年人的热血,很有信心地说道:“这次我输了,但秋季的国民体育大会和明年春甲我会好好表现,争取在选秀会上拿到一个好排名——这是赛场,最终还是要看个人实力的,所以真不用了,我有实力,球团自然会来找我。没实力,来找我也没用。”

“这样啊……”北原秀次也无话可说了。

这次雪里来道歉,要是西坂这边的人发火了,那没什么可说的,他替雪里招架两下后带着雪里撒丫子赶紧跑路——还手肯定不行,对方发火他能理解,要是有人打伤了小萝卜头、雪里或是阳子,就算是意外他也想揍人。

要是对方态度还行,接受了雪里的道歉,那他就帮着雪里弥补一二,比如给点钱什么的,但现在对方接受了道歉却又什么都不要,这就有点难办了!

他对西坂姐弟印象还真是挺好的,对方这么通情达理的话,他感觉不弥补一下反而成了他的不对了——他就是这样的人,要是逼着他干这干那,那别想,他肯定翻脸,但对方太好说话了,你不让他干点什么,他心里还不舒服了。

他想了一下,目光转到了西坂英智身上,看着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女生,客气问道:“西坂前辈,您现在大三,开始找工作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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