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8章 图图部

白善目光微闪,笑道:“盐很少,你们知道的,我们也只能带足够我们吃的盐巴,倒是茶带了一些……”

于是两方走近了一些,就站在山坡上说起话来。

牧民想和他们买一些茶,又有人不断的看向周满背后的背篓,为首的牧民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商队里有会知道草药的大夫?”

满宝笑道:“有的,我就会一些医术,怎么,你们有病人吗?”

“你是大夫?那你知不知道治天花的方子?听说夏州那边把方子贴在城门上了。”

满宝:……城门倒是没贴,只是从未隐瞒过而已,且会向大夫们推广。

毕竟这是用药,须得大夫看过后才能下方,不然将方子贴出去,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记下,回头生病了也不看大夫,自己判断病情,自己就抓药吃,万一吃错了怎么办?

满宝就问他们:“你们还有天花病人?”

见他们听见天花也不害怕的样子,不知为何,牧民心里对他们就信服了两分,他道:“没有,但我们想要方子,天神说,天花发过一次,那明年一定还会再复发,所以我们想提前准备一些药材。”

毕竟,明年谁也不知道朝廷还会不会给他们送药,就是送,也不知道能不能管够,而且一来一回总会耽误很多时间。

去年他们腊月就有人生病了,但药材一直到正月才送到,他们部落死了好多人,后来吃药的效果也不怎么好,他们都说是因为吃得太晚了,要是人一生病就吃药,那一定能治好很多。

牧民们目光炯炯的盯着周满看,这一看就有人觉得不对了,后面一个小伙子就挤上来凑在为首一个的耳边小声说话。

为首的牧民便不由扭头盯着满宝看。

满宝和白善被他看得有些紧张,牵在一起的手就忍不住一紧,大吉也悄悄的上前一步,站在满宝的另一侧,只落后他们半步了。

“你……”牧民上下打量周满,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你认识一个叫周粮的吗?”

白善听说姓周,扭头问满宝,“你认识?”

满宝:“……我四哥呀,你不认识?”

牧民眼睛一亮,“哎呀”一声,叫道:“原来你就是周老弟的妹妹呀,我知道你,周老弟说你是太医,就是专门给皇帝看病的大夫,特别厉害。”

满宝也眼睛一亮,惊喜道:“你们认识我四哥呀。”

“认识,认识,前年和去年他和我们部落买了好多毛皮和牛,还卖给我们很多茶叶和瓷器。”牧民一下放松下来,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太医吗?”

满宝点头道:“是呀,不过我现在出来游学,你们要天花的方子,但你们知道怎么判断天花吗?”

满宝转移开话题,和他们道:“天花和一般的痘疹、高热很容易搞混,前期尤为重要,是不能吃错药的,你们首先得学会判断是不是天花才能用天花的药材。”

牧民们认真的听着,迟疑了一下后问:“你能教我们吗?我们可以给你钱。”

满宝想了想后就笑道:“我不要钱,你们知道草原上的野羚羊吗?”

牧民们齐齐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想要羊吗?我们有,你想要多少,送你。”

满宝顿了一下后道:“我就想要野羚羊。”

她看向白善,白善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还有一支很细的笔,笔上有一根绳子连着一管一指长的小竹管。

他将竹管打开交给满宝,满宝帮他拿着,他就开了笔伸进去沾了一点儿墨,然后在册子上画起来,不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野羚羊出现在纸上。

他给牧民们看。

牧民们“啊”的一声,道:“这个我们知道,野羊,那边有好多,它太瘦了,不好吃,没有我们养的羊好吃。”

牧民们极力推荐自己养的羊,表示周满要是愿意教他们,他们愿意给她很多的羊做报酬。

满宝就笑道:“我不是拿来吃的,我想拿来做研究,所以我要活的,你们能帮我抓两只活的羚羊吗?”

“我们抓了羚羊,你就愿意教我们怎么分辨天花吗?”

满宝点头。

牧民就拍着胸脯应下,然后带着他们下山坡,“你去见我们的族长。”

他们部族有巫,这种东西他们学不会的,但巫和族长应该能学会,他们聪明。

满宝和白善点点头,骑着马和他们一起朝已经走出一段的部族跑去。

部族的族长在等着了,他早前就收到禀报,所以让他们先走,自己带了几个人落在了后面。

本来还有些戒备,但远远的看到他们站在山坡上说话,不像是要打起来的样子,而且对方也只有三个,他这才放松了下来,也不急着走,就慢慢的和部族的人慢慢往前溜达。

看到他们下来,他就带着人停住了脚步。

一个牧民跑在最前面,先下马和他嘀嘀咕咕,等满宝他们到跟前时,族长已经扬起了笑脸,一脸热情的迎了上来。

族长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胡子很茂盛,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因为他年纪大,满宝和白善也下意识的多尊敬两分。

双方你有情我有意,交流得非常的顺畅。

于是迁徙暂时停下,他们打算就地驻扎,牧民们以极快的速度撑起大帐篷,巫很快带了两个孩子过来。

族长热情的用汉话和满宝介绍他们的巫,然后用他们部族的语言和巫道:“这位周小姐是周四郎的妹妹,就是给皇帝看病的那个太医,你和她学习看天花的本事,一定要学全了。”

虽然他说得快,而且和他们学的胡语有点儿差异,但依旧听懂了七八成的满宝和白善:……

俩人沉默不语。

一旁的牧民欲言又止,想要告诉他们族长他们会说胡语,但这时候说出来好像也晚了,而且说不定会让族长尴尬,于是他们苦恼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说。

族长没给他们机会,和巫说完后就目光炯炯的盯着周满看,“你们现在就教吧。”

巫冲满宝客气的笑了笑,他看起来比族长年轻很多,只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看着和杨和书差不多一样大。

他汉话比族长还要标准,先微微躬身和满宝行礼,介绍自己道:“我叫骨禄。”

白善便趁机问道:“我叫白善,还不知道贵部族的名字。”

巫笑了笑道:“我们部族叫图图部。”

晚上九点见

(本章完)

第2149章 没天分

和族长的热情不同,骨禄对他们虽然也是笑盈盈的,但满宝和白善都能感觉到他的冷淡和……不信任。

牧民们的速度很快,帐篷一支起来,往里面铺下他们的毯子,再放上矮桌子就可以待客了。

骨禄请他们进去坐。

满宝却对他们的驻扎很感兴趣,而且帐篷里光线不太好,所以她婉拒了,随手指向微高的山坡道:“我们去那儿坐着怎么样?”

骨禄看了一会儿她指的地方,微微点头。

于是他们转身往旁边的山坡上去,没有上到坡顶,就盘腿坐在半坡上。

白善先抬头看了一下天边的太阳,觉得他们还可以说挺长的一段时间,于是没说起看病的事来,而是先问道:“你们部落里患过天花的人多吗?”

骨禄含糊道:“都已经好了,天神原谅了我们的鲁莽和怠慢。”

正想提出看一遍患过天花的人脉象的满宝停顿了一下,她目光落在骨禄的脸上,问道:“你们服用的药有用吗?”

骨禄道:“有些用处。”

满宝就悄悄松了一口气,好歹还信药有用,她拦住了白善,直接和他要了纸和笔,直接将三个药方写下来。

为了不让他们弄混,三张药方她写了三张纸。

骨禄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垂下眼眸掩饰住眼中的惊讶。

满宝不管他怎么想,直接拿着三张药方子和他道:“这三张都可以治疗天花,只是脉象不同,所以用的方子不一样。”

她道:“当然,每一个人的脉象都是不一样,好的大夫会根据各人的脉象对此增减,有些变化,但你们纯靠药方也可以。”

世上就有很多大夫是靠祖传的几个药方立世,听萧院正他们说,一些偏远地方,一个大夫终身可能只会看一种病,却也能成就名医的名声,就是因为他会判断一种病症,再用手上对症的药方。

满宝道:“你们可以学一下如何判断出天花,再判断病人偏向于何种脉象,然后给他开方,你会摸脉吗?”

骨禄道:“会一点儿。”

他是巫,一直就负责给族人看病的,比起族里其他人,他知道的医理更多。

满宝松了一口气,这样教起来就容易多了。

她指了他身后的小童道:“那你给他摸摸脉。”

骨禄眯起眼睛看她,半晌才含笑着点头,将自己的徒弟叫到眼前,问了一些问题后摸了摸他的脉后道:“他很健康。”

满宝:……

她就是不摸脉也知道他不健康好不好?

满宝让小童转过身来,伸手摸着他的脉问道:“夜里肚子是不是会痛?”

骨禄帮她翻译,小童愣了一下后点头。

满宝挑眉,便知道小童不会汉话,便用胡语问道:“有多痛?会打滚吗?”

她说得很慢,所以虽然口音和他们这里有些不同,但小童还是听懂了,他看了师父一眼,便回答道:“不会打滚,但很疼。”

满宝问:“现在疼吗?”

小童摇头。

满宝就让他往后仰一仰,然后撩开他的衣服按压他的肚子,问道:“疼吗?”

小童摇头。

“这里呢?”

小童就嘶的一声,叫道:“疼,有点儿疼。”

骨禄满脸惊讶。

满宝示意骨禄重新摸脉,教他道:“他脉象凝滞,最主要的是脸色蜡黄,明明肚子滚圆但脸瘦削,四肢也瘦,一看就是有病,他怎么会健康?”

骨禄:……

满宝道:“记住他现在的脉象和脸色,这是腹中有虫的原因。”

骨禄便去伸手摸他的脉象,半天后也没分辨出来。

满宝就点了另一个小童来,“你摸他的脉象对比一下。”

骨禄摸了很久,最后满宝干脆让他一手摸一个,道:“这样总能对比出来吧?”

可是,听了这个,总是会忽略另一个,骨禄额头有些冒汗。

满宝没想到这么明显的脉象他都听不出来,而且同时把脉,不应该很清晰吗?

她还就不信了,“来来来,去多叫几个人来,怎么会把不出来呢?”

骨禄有些尴尬的冲小徒弟点头,还叮嘱了几声,于是小徒弟拔腿就往下面跑,不一会儿就带了一帮人上来,男女老幼都有。

满宝对此满意不已,撸了袖子道:“你要想对症开方,首先就得先会判断病症,只有辨症正确才能开出正确的药方。”

她道:“这样就算你不会根据病人的脉象改方,用的是同一病症的药方总会有效果的,只是效果怎么样而已。”

这个骨禄知道,他点头。

于是满宝就开始教他把脉辨症,才经历过天花,而且去年腊月到现在,他们还遭遇了雪灾,米粮并不多,不论男女老幼身上都有些毛病,也就只有一些青壮脉象还算好。

检查出大问题的也有不少,满宝就教他如何摸脉辨症。

族长不是何时过来了,看了半晌,见巫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便不由和满宝道:“周小姐,这些人都不是天花病人,摸他们的脉有什么用?”

满宝道:“现在你们也没法找出一个天花病人来给我呀。”

她道:“所以只能这样摸脉,他能摸出健康的脉象,凝滞的脉象,圆润的脉象,判断出人是哪儿生病,是高烧或是别的病症,再询问病人生病的过程,看病人的脸色,身体上的情况,这样才能综合判断出人是得了天花、一般的痘疹还是别的原因高烧,这样才能给出相对应的药方。”

她道:“望闻问切,前三者对于巫来说应该不难,若是记不住,我可以将天花病患的表象全都细细写下,但切脉却是没办法的,你须得自己会断脉辨症。”

脸色是蜡黄还是红润,这都是可以看出来的,但脉象是什么样的,却不是谁都能摸得出来的。

她觉得骨禄很没有天分,作为一个巫,他连自个徒弟这么明显的脉象都摸不出来,而且,看脸色也能看出来吧?

天可怜见,骨禄一直以为徒弟是因为吃不好才会脸色蜡黄,根本没有多想。

大吉提醒道:“少爷,满小姐,夕阳出现了,我们该回去了。

白善也抬头看了一下太阳,笑着起身道:“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学会的,不如今晚巫先想一想,明天我们再来。”

明天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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