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地狱鸣动

“どうも,お客さんたち!Hello,everybady!всемпривет!”

槐诗展开双臂,毫无怯场的向着客人们宣告。尖锐的电音躁响扩散之中,低沉的声音回荡在镭射灯束之间。

“枯燥无聊的童谣时间已经结束了,各位!”

调音台上,那个主宰了整个CLUB的男人抬起手臂,咧嘴发笑:“接下来才是真正迈入危险领域的时刻!

我知道,你们渴望更多的刺激,更多的力量,还有更加的狂暴!没错,我全部都知道!

那么还有没有喝完果汁的孩子不愿意走么?还有胆小鬼想要逃跑么?还有人不愿意迎接这美妙又粗暴的夜晚么?!”

完全将茫然的驻场乐队抛在了一边,槐诗抬起手,在低沉的电流声里,向着兴奋起来的客人们宣告:

“主题,是极道!主题,是火并!主题,是死亡与鲜血!!!”

“Time to rock!燃烧吧,YAKUZA之魂!”

就在那些饱含着好奇和期待的眼神里,槐诗咧嘴,举起手中两把手枪,对准顶穹,连连扣动扳机,自枪火轰鸣中欢呼咆哮:

“接下来,将由我们的工作人员,亲自为大家献上表演——”

“——欢迎来到,犯罪之夜!!!”

瞬间的死寂到来,当来自后台的尖叫和怒吼声扩散时,所有愕然的眼瞳都被惊奇的火光所点亮。

不论是那充满了神秘的沙哑语调,还是俊秀又危险的狰狞气息,这一份感染力伴随着话语和躁动的旋律扩散开来,瞬间引爆了所有客人们的狂热兴趣。

惊奇的欢呼声自台下响起。

数不清的手掌抬起,随着槐诗高举的双枪舞动着,为这一场危险游戏献上兴奋的呐喊。

唯有舞女和侍应生们彷徨环顾,还没有理解任何发生的事情,但当这真实不虚的枪声响起时,便感受到了那发自内心的惊恐。

不对,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表演,而是……

轰!

在巨响里,终于有警卫从后台冲到了前面,但当看清镭射灯下那光辉四射的身影时,都不由得陷入瞬间的震惊。

紧接着,来自主管的命令压倒了一切。

本能的拔出电棍,冲到了台上,怒吼着发起攻击。

那一瞬间,在疯狂闪耀的灯光里,他窥见了那一张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这是他最后所看到的场景。

因为表演的序幕终于拉开。

槐诗抬起了手。

捏着他的脸,粗暴的将他从地上提起,然后,奋力一拳!

瞬间,警卫的身体弯曲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昂贵的麦克风和收音器如实的将那骨骼碎裂的清脆声音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再然后,手臂,双腿,乃至头颅。

在残忍的蹂躏和重击之下,配合着鼓点,化为了电音的节奏之一。

高亢的歌声从巨大的音响之中迸发轰鸣,而槐诗伸手,拔出了警卫手中的电棍,宛如挥舞着荧光棒那样,一步步走向了自己的对手们。

“I'm gonna fight 'em off!”

“A seven nation army couldn't hold me back!”

我将要击退他们,就算是一支七国联军也无法阻挡我……

现在,七支军团也无法击败的男人,就在他们的面前,向着他们微笑。

“我们可以开始了。”

槐诗说。

这就是惨烈的犯罪之夜开始。

从未曾有过如此离奇的战斗和厮杀,闯入者同警卫战斗在一处,一边倒的砍瓜切菜的虐杀,结果在两旁,万众欢呼!

无数兴奋的观众们欣赏着这一场由‘俱乐部’所提供的官方表演,为这真实而惨烈的景象啧啧称奇。

不愧是犯罪之夜,枪声和血浆都做的如此真实,由里子你快看,你看这个人倒地哀鸣的样子,好像骨头真的断了一样!

连这刺耳的警报声都如此的别出心裁,逼真的模拟出了袭击和火并的样子,实在是太下酒了!服务员,给我开一瓶礼炮……服务员?服务员!草,服务员呢!算了,不管了,大兄弟带劲儿啊!

无需酒精,无需美色,被暴力烧红了眼珠子的客人们在发疯一样的尖叫。

为这一场表演献上喝彩。

连悄悄潜入进来准备支援的魁梧使者都目瞪口呆,没见过这样的操作。

还能这样的吗?

当二楼的贵客们在旖旎和酒精的幻梦里被门外的喧嚣惊醒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被血染红的年轻人已经推开了门,朝着里面一片狼藉的场景微笑,彬彬有礼的颔首:“打扰了,我来送礼物啦。”

礼物包括二十万伏特的电击、伯莱塔的9MM口径子弹,还有经过十分钟练习之后可以打碎一切毒虫、人贩子狗头的相扑推手!

均匀的馈赠给每一位早已经应该在地狱里预定好包间的客人与工作人员们。

走廊里遇到就种进走廊的地板里,房间里遇到就吊死在天花板的水晶灯上,厕所里遇到就塞进马桶里冲掉。

这是慢条斯理又无比效率的血洗,不放过任何一个手染血腥之人的屠杀。

“跑吧,跑!”

槐诗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呆滞的女孩儿们,怜悯的低语:“你们自由了,哪怕只是暂时的……”

可那些女孩儿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依旧沉醉在禁药的余韵中,痴痴的傻笑着,拽着他的裤脚。

邀请他一起。

槐诗闭上眼睛,转身,走向了通向顶楼的电梯。

在火警警报的尖锐鸣笛里,火光和浓烟在消防喷头的暴雨之下起舞,锁死的电梯迸发哀鸣,在两只手的拆分之下向两侧开启。

空空荡荡的电梯井里,线缆正在迅速的晃动着,像是有人爬行。

当槐诗低头的时候,就看到下面有一张惊恐的面孔抬起,向自己看过来。

“你好。”

槐诗礼貌的挥手,打招呼,然后将手里的电棍杵在他的脸上,轻声问:“你知道你们的BOSS在哪里吗?”

那一张染血的面孔俯瞰着,冰冷的眼瞳里满盈着黑暗和狰狞,被那一双眼睛看着,好像要连魂魄都被抽走了。

“楼、楼上……”那个逃走的人惊慌的回答:“他、他就在安全屋里!”

“好的,谢谢。”

槐诗颔首,诚恳致谢,然后按下开关,“再见。”

电光一闪,含糊的尖叫里,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从电梯井的底层响起,如此清脆。

最后,抬头,看向楼上……

“废物!都是一帮废物!”

封闭的安全屋里,谢尔盖几乎快要把自己手里的电话捏碎:“那么多人!那么多枪!连一个杂种都奈何不了么!老子养你们这么多有什么用!升华者呢!我们请来的升华者呢!”

“他们、他们……”

电话另一头,那个惊恐的声音回答:“他们也都已经死了,是另一个,另一个没见过的男人,他、他……救命!!!”

尖叫的声音响起,很快,又戛然而止。

很快,在低沉的脚步声中,落地的电话从血泊中拿起来,凑到来自绿日的使者耳边:“喂?有人吗?”

谢尔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没有说话。

惊恐的看着镜面中的自己,生怕身后出现无形的鬼魅。

“您好,谢盖尔先生,初次见面。”电话另一头的年轻人彬彬有礼的介绍道:“您可能听说过我,我的名字,叫做风评,绿日的风评。”

“我为我的同胞前来讨还他们应得的公道,包括这三年来您暗中贩卖的五十一条性命,还有无数为此而死的可怜人——哈哈哈,如果今天来的是年轻时的父亲,他一定会这么说吧?

不过您放心,既然这件事情交给我,那么就必然不会变成那种居高临下的讨伐。我这样的人呢,也实在没有什么正义感可言,并没有父亲那么浓重的荣誉感。”

他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另一头谢盖尔心中升起的那一线希望,然后咧嘴,狰狞微笑:“所以,我并不需要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和借口。

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因为我想做。就好像我想要将你按死在臭水沟里一样,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你这个‘狗杂种’活着而已。”

在谢盖尔的怒骂中,他惬意的吹了声口哨,最后道别:“现在,死的时间到了,谢盖尔,倾听来自地狱的脚步声吧。”

伴随着他的话语,安全屋外,有低沉的脚步声渐渐传来。

隔着厚重的墙壁,还有十几厘米合金夹层,那遥远的呼吸声渗入了密闭的空间中,然后整个楼板,陡然一震。

无数尘埃簌簌飞扬而起。

再然后,再度一震——

连续两道打桩机一般狂暴的轰鸣之后,死寂里,有风在墙壁的另一头涌动。

深呼吸。

再然后紧接着,推手!

一个宛然的掌印,便从龟裂的墙壁之上浮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四个……

巨响扩散。

地狱,在鸣动!

十五分钟之后,火警的刺耳声音从街道上响起,伴随着客人惊恐的逃窜,数十辆消防车向着燃烧在火光中的建筑呼啸而来。

而就在两条街之外,换了一条T恤的槐诗在公园的水龙头上将脸洗干净,回到了面包车里。

他擦拭着脸上没有干的水珠,脸色苍白,不等他们说话,率先道歉。

“抱歉,我搞砸了。”

抽着烟准备等好消息的风评愣了半天,没想到最后竟然收到这样的结果:“被他跑掉了么?”

风评难以置信:“难道他还有什么帮手?”

“不,跑倒是没有让他跑掉。”

槐诗羞愧的低着头,将一个软趴趴的塑料袋递过去:“但那个怎么说呢,打的顺手了,忘记你们要割头。”

“一不小心就……打成糊了。”

怀纸素人,无地自容!

简直是史诗级的失误,太离谱了!不用武器之后,竟然忘记了断头!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下楼再拿个塑料袋和簸箕,把地上那一滩东西再铲好装起来。反正四舍五入,也就相当于脑袋在这里了……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希望绿日的大哥不要嫌弃。

要不咱就凑合着用吧……

(本章完)

第708章 救世主

最终绿日的人还是将塑料袋拿走了。

不知道拿回去究竟想干啥。

但绿日嘛,变态多一点也不奇怪,说不定什么地方就能用得上呢,不然正常人要别人脑袋干啥?

考核姑且算是通过了。

投名状纳了之后,大家都是梁山好汉,以后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大秤分金,等杀进英伦六岛,占领伦敦,活捉统辖局决策室之后,大头领当大皇帝,小头领做二皇帝,而你继续做二五仔……

想到这里,槐诗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坐在副驾驶上,抽着烟,忧心忡忡。

驾驶席上,藤本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来:“行了,别丧着脸了,这是你的那一份。”

槐诗捏了一下厚度,打开,发现里面竟然不是汇率悬殊的瀛洲货币,而是强势源质兑换货币——美金。

全部都是最大面额。

一包下来,竟然有三十万左右!按照四换一的比率,相当于一百二十万东夏币了!

“这……”

槐诗愕然:“这是给我的?”

充满惊奇感,倒是不诧异那个数字,而是感慨:你们反派组织干了活儿怎么还真发工资的?

“就当做一笔横财吧,这种活儿也很少见的,那两位都没有拿,我又没出力,你急着用钱的话干脆就给你吧。”

藤本肉疼起来,有些舍不得的问道:“要不……我先帮你拿着?你这么年轻,有了钱一定会乱花,以后我按月给你,放心,老大难道会吞你的钱不成?”

“呵呵。”

槐诗露出憨厚的笑容,直接把信封揣进口袋里,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啥的表情。

到了我手里的钱,你还想……

念头还没转完,耳边就传来艾晴的提醒:“槐诗,赃款是要记录归档的。”

拿在手里的钱,瞬间就不香了!

槐诗心酸的低头,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几乎快要包不住脆弱的眼泪。

——你们天文会,怎么比绿日还狠啊!

藤本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联想到他的档案,还以为他想起了自己重病的父母,顿时感慨了一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不要难过,今天俄联佬死了那么多,怎么也要庆祝一把,叫上大家去吃个夜宵怎么样?

我请客,我知道有家烧肉店的牡丹锅,味道真不错啊。”

明显是那会儿看槐诗风卷残云看饿了,不等槐诗回应,便拿出电话来将藤本组的干部们一个个叫了出来。

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正式将槐诗介绍给组内成员认识了。

面包车载着槐诗在市内兜来转去,最后在丹波内圈的外围,一条居酒屋成群的街口停了下来。

早就有人等在哪里。

半夜出门,一个个依旧一丝不苟的穿着黑色西装,看到藤本到来,一个又一个的便岔开腿,双手扶着膝盖,九十度对着藤本鞠躬,恭敬的称呼着‘亲分!’。

反而穿着运动装的藤本笑着挥手,示意一个个不要那么严肃,介绍一个小兄弟给大家认识。

说着指了指槐诗。

“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你们这些做兄长的,一定要多多提携他,知道么?”

“是!”

所有人整齐划一的颔首,之后就稍微随意了一些。大家熟稔的彼此谈笑了起来,只不过没人把槐诗这个新来的当回事儿。

在其中,槐诗的介绍人田中的义兄弟,山下明显不快的瞥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新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给赶快巴结一点,给大哥们一个个见礼。

槐诗只当做没看见,甩着自己的刘海跟在后面抽着烟,斜眼看着两边的灯红酒绿。

你算哪个?

很快就停在一家居酒屋的前面。

明显已经来过不知道多少次,藤本一进门就向着柜台后面的女人挥手:“哎呀,近江女士,好久不见,最近生意还好吧?”

“哪里哪里。”埋头算账的女老板抬头,热情的颔首:“都是托各位的关照,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先生快请……”

说罢,礼数周到的在前面引路,请着他们进了包厢,并送上了手帕和清酒之后,体贴的为他们关上了门。

很快菜品就源源不断的送上来。

令槐诗惊艳的是,藤本确实没有吹逼,这一家着实不错,超出了寻常的味道许多,哪怕是一道普通的冷豆腐都有着与众不同的滋味。

恩,虽然手艺比自己还差一点,和房叔没得比。

有酒喝有饭吃,槐诗也懒得理会其他,反正白嫖就完事儿了。

卧底是卧底没错,他一个多少年的老二五仔了,难道还真去热脸贴山下的冷屁股?

倒是其他人看上去对槐诗多有关照,温言有嘉,而在槐诗喝水一样敬了好几轮酒之后,越发的看他顺眼起来。

几个混种的前辈们喝到酣处,索性摘下自己的掩饰来,抽烟抠脚,还有的跟着藤本唱起了演歌……鬼哭狼嚎、放浪形骸的样子,倒是终于有点极道的样子了。

在旁边默默围观的槐诗仰头喝掉了杯子里的酒,无声叹息。

“感觉他们其实也很有人情味儿,对吧?”

通讯里,艾晴的声音传来。

“确实,有点出人预料的感觉。”

“再怎么丧尽天良的人,说不定也会养猫呢,槐诗。”她冷淡的笑了一声,“早知道就应该让你去先去吉田会里体验一下当小弟的水深火热……公司创业的时候老板都会说大家是一家人,等分股权的时候你猜有没有你的份儿?”

槐诗无言以对。

而艾晴抬起头,端详着大屏幕上藤本组的组织架构表,开始一一为槐诗介绍其他所在的藤本组的业务范畴和几个头目的资料来。

组长藤本,若头山下,舍弟头上野、顾问宅间、本部长泷村、若中高泽……

光是在这里的几个人身上的刑期加起来,都足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监狱里熬到五世同堂了。

作为一个正式成员只有七十多个小帮派,藤本组在丹波内圈姑且还算是勉强能够立足。

所依靠的除了常规的某些影片的拍摄之外、高利贷之外,还有人力资源外派等等中介一样的工作。通常会介绍一些混种老乡去打黑工,从其中抽取高额收成……对于有些混种而言,能够有个工作不饿死就已经不错了,藤本组简直是大善人。

至于送花圈和给小钢珠店看场子之类的,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日常业务。

在瀛洲送花圈倒是没有东夏那么严肃,差不多就是这条街上有新店营业的时候以公司的名义送个花篮过去。

委婉的通知一下你:兄弟,保护费交一下……

这么一个三流帮会,能够存续到现在超过十多年,一是靠着组长藤本的脑子灵活,惯会见风使舵,总能开拓一点新的财源。

二是靠着作为曾经绿日外围成员,绿日所给予的扶持,得到了五大佬的照顾。

考虑到绿日最近频繁的动作,倒是一个打入绿日内部的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艾晴也不会将槐诗塞到这里来。现在看,这倒是一步妙棋。而在加入绿日之后,明显也被藤本当做了心腹,在藤本组的地位里也水涨船高。

只不过,槐诗更迷惑的,反而是绿日本身的目的。

“绿日那群家伙,究竟在做什么?”

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对付着眼前的那一盘毛豆,沉吟思索。

不论他有多么厌恶和忌惮绿日,都无法否定这一点——他们确实是为这群无依无靠的混种带来了短暂的安宁。

一个全境出了名的恐怖组织,竟然会不惜代价的将力量渗透到瀛洲来,就为了给一群被贩卖的混种女孩儿出头。

“这不是很正常么?你是不是又陷入二元论思维了?你脑子里插得都是二极管么?”

艾晴伤脑筋的叹息:“就像是天文会这么庞大的组织一定会有阴暗面一样,绿日能够成为全境最大的恐怖组织,又怎么可能没有值得夸耀一二的亮点?”

槐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你想说,绿日确实是混种的正义守护神?”

“要从暴虐和血腥的方面去看,绿日或许真的能跟曾经那群神灵一样沾点边,只不过,他们未必正义和仁慈而已。”

艾晴冷淡的问:“你知道所谓的极道、黑帮乃至黑手党这些组织最初的起源么?

无一例外,最开始,他们都不过是像戒酒俱乐部一样的互助组织而已。难道你能说互相帮助是错的么?

人是渴求秩序的,无法活在动乱和混沌之中。游戏有了规则才玩得下去。没有人喜欢连一盒电池都买不到的世界。

可你知道电池的生产需要多少个步骤么?从原材料到粗加工、送入工场,最后作为产品送向全世界,最后你从便利店花钱,把它装进自己的遥控器里……所依靠的正是一套放眼四海皆准的秩序。

人想要活着,就要依靠秩序的存在,哪怕再怎么坏的秩序都可以。

但倘若无法从秩序中得到保护,倘若被原本的秩序抛弃,那么人就会本能转向另投他处,寻找能够庇佑自己的地方……这和人的善良与邪恶无关。

公正和应有的权利荡然无存之后,无助的人便只能抱团取暖,寻求新的权威,依靠乡约、宗族或是组织。

哪怕这些权威更加赤裸裸的腐败和狰狞。”

“你应该看过那一部电影吧,平民们对于教父的爱戴,便是对于这一份权威的崇拜,你知道他血腥累累,但你需要一个能够为你出头的人,一个能够予以你庇佑的救星。

尤其是在瀛洲这种几乎快要将歧视摆在台面上,不抱团就活不下去的地方……很遗憾,槐诗,对于很多人而言,绿日才是救世主,天文会太过遥远。”

在沉默里,槐诗不忍的摇头:“可他们有的选么?”

“倘若还有的选的话,如今的他们岂不是更加的可恶了么?”

艾晴冷淡的回答:“你可以说是生活所迫,我这种站在干岸上的人只不过是运气好,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是,如果选择了见不得光的生存方式,就不应该害怕黑暗里会有东西将自己吃掉……也不应该怪猎人成为了你的敌人。

不甘堕落的人可能会死的很痛苦,但自甘堕落者,无药可医。”

“别忘了,为了颠覆天文会,绿日什么都愿意做,哪怕为此血流成河。也不要忘记你是来做什么的。”

槐诗叹息了一声,问:“天文会难道就不能帮他们么?”

“难道不是正在帮么?否则我们是在做什么?”

“不,我是说更进一步……”

“抱歉,不可能。天文会不准干涉国家主权和内政,统辖局的规则终究无法覆盖所有地方,也不能够覆盖一切。”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孤灯之下的艾晴抬起眼睛,看向百叶窗间隙之外的城市:“倘若统辖局真正的掌控了这个世界,谁又能保证统辖局不会变成下一个理想国?”

槐诗没有再说话。

难以忍受包厢里的浓厚烟味儿,趁着一群喝醉的家伙高谈阔论的时候,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溜出去透气。

居酒屋里一片寂静。

在深夜里,楼下的客人已经全部走完了,桌椅都已经收拾完毕,大门敞开着,凉爽的风从夜色中吹来。

老板娘擦拭着灯罩,正和吧台前面的客人闲聊。看到他走下来,便热情的问道:“是还需要什么吗?酒的话,马上就要热好了。”

“不,我就是下来走走。”

槐诗指了指吧台:“介意我坐这里么?可以的话,麻烦给我来一份啤酒吧,和这位先生一样就行。”

坐在吧台旁边的那个魁梧客人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似是嫌恶,但没有说话。黝黑的皮肤饱经日晒,隐隐带着一股鱼鳞和海腥味。

是个渔夫。

吃起饭来风卷残云,将茶泡饭和炸鸡一扫而光,抬起手,又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高桥先生,今天的口味还合适么?”

“恩,近江小姐的手艺从来不错,我已经吃饱了。”渔夫高桥咧嘴一笑,满是讨好,可惜粗糙的五官搭配着胡茬几乎能吓到小孩子。

旁边的槐诗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顿时有些尴尬。

自己下来这是当了电灯泡,难怪人家讨厌自己。

端起啤酒喝了两口,他正准备找个借口回去,却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一个神情憔悴的男人疲惫的走进了居酒屋。

“打扰了。”

他的手里抓着一张旧照片,进门便殷切的问道:“请问您……”

槐诗正准备离去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愕然的抬头看过来,看到了那一张颇为眼熟的面孔……那是厨魔大赛里自己的对手外加好队友,三途的主厨·深津庆?

所以,自己白天看到的那个背影是他?

深津庆也愣住了。

呆若木鸡的看着柜台之后的老板娘。

手中的照片颤抖着,几乎快要抓不稳。

“阿桃?”

踉跄的向前一步,瞪大眼睛,端详着那一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面孔,几乎快要流出眼泪:

“阿桃小姐,是你吗?”

咣当一声。

老板娘手里的空酒杯落在了地上。

今日一更,啊,卡文……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