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形势

茂密的丛林之中,一群人正在厮杀。

山势崎岖,根本摆不开阵势。

树林茂密,箭矢之类的更是威力大减。

很明显,这里只能打成乱战,即以小组为单位的乱战、混战。

这种情况下,士兵的个人武艺就非常关键了,可以说是决定性因素。

银枪右营的军士们以伍、什为单位,奋短兵突击,与贼人战作一团。

“天帝施法,杀尽一切邪鬼!”

“顶住!天师正在作法召雷!”

“怕什么?死后就是官人了,去地下有墓伯、墓丞、冢令听令,前呼后拥,尊荣已极,何惧之有?”

守军将领正在做着思想动员,将一批批的妖兵道徒派上前去,抵挡银枪右营的攻势。

他们做动员时,几乎不假思索,各种话直接就蹦出来了,而他们的眼睛则盯着前方,手微微颤抖。

山林太茂密了,走路时人都要低着头,一不留神就被树枝擦碰。

道路狭窄崎岖,甚至根本没有路,什么阵型都摆不开。

这种战场环境之下,很少有人手持长兵,因为根本施展不开。

箭矢飞不了多远,就被树枝、树干、藤蔓、树叶阻挡,更别说还有地形起伏,想射一个人真的很难。

所以邵兵压根就没带标志性的长枪,而是手持短兵,五人、十人一组,前后呼应、左右协调,一点点向前推进。

己方士兵往往战不了几合就被砍倒在地。

偶有几个勇武之辈,仗着武艺、铠甲或者不要命的勇气拼死突击,也只能制造少许伤亡,很快就会被反应过来的银枪军围杀而死。

而在他们调集邻近袍泽围杀的时候,前后左右还有人为他们打掩护,或遮护侧翼,或主动前出。总之,这破地形固然摆不了军阵,只能打乱战,但乱战也有乱战的章法,银枪军确实可以。

另外一点就是,到了五个人、十個人一组这种规模的战斗,武艺的作用就相当大了。

你可以少数人特别勇猛,打开局面后,带着上头的杂兵跟上去突破。

也可以整体武艺高强,素质出众,虽然没有特别出挑的,但组合起来往往能在付出一定伤亡的情况下,围杀对方的勇将——想当年,刘灵那种级别的武人遭受银枪左营老兵围攻,连杀三四个人后,心里发毛,不想打了,直接跑路。

曹军这边,勇猛之人固然有,但打着打着,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不但没能阻滞对面前压的态势,还搞得己方士气低落,有崩溃的趋势。

不得已之下,军官们才许诺去了地下后的好处。

只可惜没人能站出来质问一句:去了地下后,人均二千石官员伺候,那还值钱吗?

银枪军仍在前进。

起伏不定的山林之中,他们挥舞着环首刀、短棓、斧子乃至各种器械,劈开灌木,推开树枝,不疾不徐地前进着。

脚步前进声、树枝擦刮声、甲叶碰撞声、刀斧入肉声、濒死惨叫声等混合在一起,直让人毛骨悚然。

尤其这会天色渐晚,林间幽暗无比,更增添了紧张的气氛。

己方最后一波冲锋,在银枪军士卒的刀劈斧砍之下,如同撞上岩石的浪花一样,摔得粉碎。

曹军将校们甚至听到了对面传来的粗重喘息声。

已经很近了,近到对面加快一下脚步,他们就逃不掉了。

“撤!”有军官忍受不住,转身就跑。

他一带头,无数人松了口气,连滚带爬,向山林深处奔逃。

银枪军儿郎们只稍稍加快了些许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驱赶着溃兵,往山下杀去。

太阳完全落山之时,他们已经看见了山腰下相对宽阔的谷地。

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直接往山下冲去。

这当然是兵行险招。

横穿高山密林,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长枪带不了,且只有少许体力出众之辈带了铁铠,大部分人身无甲胄。

随身只有三五日的食水,一旦吃喝完毕,可就傻眼了。

绕后下山之时,人人疲累,大口喘着粗气,体力消耗极大。

就这样的状态,如果敌军在山下准备一支器械精良、士气旺盛的部队,即便是银枪精兵,能勉强击败对方,但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可金都督下令了,必须执行。

他就是这样的人,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你指望他在乎谁的命?

关南的攻势极为猛烈,一浪高过一浪,别说是人了,连山间鸟兽都躁动不安。

关城内的守军大呼小叫,来来往往。不断把伤员从城头撤下来,再把养精蓄锐的生力军派上去——其实仗打了两三天了,根本不存在养精蓄锐这种事情,区别只有“累”和“很累”罢了。

大岘关北侧的守军已被大量抽调去了南侧,以顶住邵军不计伤亡的攻势。

把截左右山间小道的军卒溃回来后,先奔往关城,痛哭流涕,请求开门。无奈天色已暗,城楼上的将校纠结许久,最终拒绝了。

溃兵们破口大骂。眼见着银枪军也开始下山了,于是调转方向,向北逃去。

老子不打了!衣服一脱,器械一扔,往乡下一躲,谁知道我当过兵没有?

下了山的银枪军也不管溃兵怎么样,压根没追击,任其自去。

他们没有攻城器具,只有少许飞爪,但城楼上的敌军明显注意到了他们,这招便没法再用了。于是只能砍伐了一些树枝,做成简易鹿角,堆放在大道上,防止城内有步骑兵直冲而出。

另外就是想办法制作简易的长梯,准备配合正面的主力大军,夹击贼人。

如果这也打不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不会影响整个战局。

待另外三路大军攻过来后,大岘关这种没有任何纵深的纯军事要塞,又怎么可能守得住呢?

只不过他们南路军会脸上无光罢了。

按金都督的脾气,守军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当初攻河间的时候,因为带着降兵碍事,金都督可是把那些人尽数屠戮,一个没留的,你最好不要惹他。

正思虑间,大岘关内先传来巨大的喧哗。紧接着,南北两侧的城楼上,有人齐声高喊:“不打了,不打了!降矣!降矣!”

银枪军迂回山岭,绕到关城后方的举动,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决定了战局。

大岘关内残存的三四千守军,开城出降。

******

四月初九,在休整了一天后,金正率部北上,于十日夜远远看到了临朐城的轮廓。

到了这里,地形其实已经十分开阔。

除了少数几条河流之外,比河南还适合跑马,非常利于骑兵冲杀。

金正思虑着,如果曹嶷下令放开大岘关,让他的步军汹涌入内,然后在这片平原上用骑兵围攻他呢?该怎么办?

他想了想,其实没什么,唯战而已!

主力精锐列阵迎敌,辅兵丁壮环车为营,再想办法伐木取土,修筑一座简易营垒。

随军携带了月余粮草,又靠着河流,食水不缺,敌军是没有能力正面攻破的——有人说他骄横,但他就看不起曹嶷部队的战斗力。

入夜扎营的时候,撒出去的游骑斥候回来了,并带回了两名来自羊忱部的游骑。

“羊司马在围攻临淄。城内约莫有万余兵丁,围攻了数日,尚未克复。”

“乐安全境光复,济南那边在洽谈投降事宜。郗从事主力已至乐安,正分兵攻取齐国、北海。”

“鲜卑轻骑四处出击,临淄、广固城外都能看见。”

金正默默听完,随后便让人拿来地图,细细看着。

在攻克大岘关的那一天,他其实已经收到了其他战场的消息。

北海逢氏明着反正,献出了郡城,并利用自家部曲,裹挟了数千兵马,等待王师前来收编。

齐、北海、东莱、城阳、长广、东安、高密等郡国多有豪族起事。

营陵王氏(王修后人)的人借输送粮草之机,烧毁囤积在北海郡城附近的军粮,极大动摇了军心。

北海徐氏(徐干后人)派人暗送情报,并鼓动本乡本土的人投降。

另外,离金正驻地不远的朱虚县,已经乱作一团。

传闻邴氏(邴原后人)家族的几个宾客,刺杀了县令,而曹嶷派往此处的部队又在半途被鲜卑骑兵击溃。

金正看完之后,只觉寒意顿生。

尔母婢!他暗骂道。

这些青州豪族能干什么事情?

刺杀、囚禁地方官员。

烧毁粮草军资。

暗通款曲,泄露机密。

蛊惑人心,煽动叛乱。

最关键的,他们自己也能直接起兵。

这让金正有些焦躁。

他本想连曹嶷带青州豪族一起杀一遍呢,但这些人见机也太快了——别的不会,就会见风使舵!

这样搞下去,他不满,梁公也不太满意吧?

自幽州之后,金正第二次见识了豪族颠覆一个地方政权的力量。

没有外敌入侵时,豪族无法掀翻曹嶷。

可一旦有外敌入侵,他们的分量就直线上升,乃至成为左右胜负的关键力量。

金正自己代入进去,当他在一线与敌军对峙,大打出手的时候,突然听到后路被豪族兵马截断,粮草被烧毁,派去征兵征粮的官员士兵被杀,己方虚实被泄露出去,乃至遭到前后夹击,这仗能打赢吗?

真想把他们狠狠收拾一遍!

金正眼睛转来转去,最后按捺了下去。

先收拾曹嶷,把老曹干挺了之后,再想其他的。

四月十一日,金正下令猛攻临朐。

值此之际,青州人心惶惶,临朐守军听到的都是一个接一个失败消息,士气尤为低落。

草草守了数日后,城池已摇摇欲坠,一如曹嶷的统治。

(本章完)

第656章 兵临城下

从广固到临朐有多远?其实不远,也就四十里的样子。

四月十六日,在得知临朐守军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曹嶷坐不住了,立遣大将徐邈率“精兵”三千、农兵五千、骑卒千人,出广固,救援临朐。

随后,又遣高梁率“精兵”三千、农兵四千、骑六百,救援临淄。

这两座城池是不能丢的。从军事上来说,它们都是广固的外围屏障。

前者是大岘关的腹地。在大岘关丢失后,临朐城就要承担阻遏敌军,乃至重新夺回大岘关的重要任务。

后者扼守莱芜谷东北口,一旦丢失,敌军便会源源不断地自莱芜谷出击,兵临广固城下,所谓必守之城。

但——老实说,这只在黄河防线还存在的情况下有效。如今黄河已经不是障碍,数万邵兵蜂拥而入,全据乐安,且和平接收了北海郡城,并连续收取了北海多座县城。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临淄、临朐还有坚守的必要吗?

或者说,曹嶷内心之中还还有幻想,觉得只要挡住另外两路大军,他能击败来犯的郗鉴部数万人?

没人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所有人只知道,现在青州兵还有不少,但没法“移动”了——

中道遇贼,先拣选勇武之士主动出击扰贼,余众遵照号令排布军阵拒贼。

应该说,曹嶷的核心“妖贼”并非乌合之众,还是有一定军事素养的。在军官的紧急命令下,他们仓促布设军阵,以应付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鲜卑骑兵。

骑兵越来越近了。

在他们前面,还有曹嶷一方的百余溃骑,一个个大呼小叫,高声示警。

徐邈登上一处高台,恨得牙痒痒。

他既恨这些人废物,打不过还不能提前跑回来示警?结果被人撵着屁股追过来,还有毛的示警作用?

另外,他也痛恨东莱、长广二郡太守。

尤其是东莱太守刘巴,根本不愿意献出自家没人耕作的荒山野岭,就那么荒着,偶尔派人去牧牛放羊,也不给曹公做军马场。

凭什么?

好吧,人家确实有依仗。东莱刘氏、鞠氏这两个家族互相联姻,沆瀣一气,让人有点投鼠忌器。

司马越秉政时,公车令鞠羡回到家乡,担任东莱太守,后在进攻王弥时战死。

苟晞镇青州,又以鞠羡之子鞠彭为东莱太守,替他稳固局面。

苟晞不知所终后,曹嶷据青州,但在进攻东莱时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嶷兵虽强,郡人皆为(鞠)彭死战,嶷不能克。”

打到最后,曹嶷是凭借体量优势,威胁鞠氏。

一番谈判之后,鞠彭放弃权力,带着乡里千余家浮海投奔辽东崔毖,但曹嶷被迫任命鞠氏姻亲、东莱刘氏的刘巴担任太守。

这样得来的地盘,真是自己的吗?

东莱、长广二郡地广人稀,很多地方还是彻彻底底的荒芜之地,非常适合牧马。但鞠氏、刘氏以及最近二十年来新崛起的豪强吕氏就是敢和你硬顶,心情好的话听你的命令,出兵出粮,心情不好的话直接拒绝,有本事再做一场?

都说邵勋很多地盘是靠谈判得来的,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呢?

事已至此,徐邈恨也无用。

鲜卑骑兵已冲至阵前,而阻碍骑兵冲击的车阵尚未完全摆好。

骑射手的箭矢如暴雨般落下,让曹兵惊慌失措,惨叫连连。

军官们是知道厉害的,躲在大盾后面,四处奔走,挥舞着环首刀,指望靠杀来止住混乱。但都到这地步了,又怎么可能呢?

第一波骑射手拨转马首,斜向疾走,换个方向角度,继续射击处于混乱中的曹兵。

第二波骑射手又杀奔阵前,投入了密密麻麻的箭矢。

曹兵训练不足,专业弓手较少,反击有气无力,很快陷入了更深的混乱之中。

稍远处,卢龙镇将段文鸯放下了面帘。

跟在他身后的五百余骑也放下了面帘。

雄骏的战马、银色的马甲、银色的骑士重铠,外加如同恶鬼一般的铁面,这支部队甫一出场,就让人生不出抵抗的念头。

“冲!”苍茫的角声响起,五百具装甲骑开始慢慢加速。

一开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看起来像是在漫步徜徉。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速度开始提起来了。

沉重的马蹄溅起飞沙、草屑。

狭长锋利的槊刃在阳光下闪烁着莫名的寒意。

铁面狰狞无比,只露三窍。

他们如同人形兵器一般,毫无破绽,唯有一往无前。

“放箭!”混乱之中,有军官开始下令。

徐邈也下了观瞭的高台,强自镇定地指挥着。

骑射手们射完最后一支箭,向两侧绕去,将具装甲骑完全暴露了出来。

“铁马——”曹兵傻傻地看着冲杀而至的具装甲骑,喃喃自语道。

有那参加过刘伯根起义的军官吓得魂不附体,转身就走。

徐邈也是刘伯根时代的老人了,勉强压下心中恐惧,大吼道:“拒马!上拒马!弓弩手呢?”

有些人正准备逃跑,听到命令时迟疑了一下。

有些人则完全不理会,尤其是那些军官,脑海里全是被鲜卑具装甲骑支配的恐惧,一溜烟跑了。

心思不一,指挥混乱,这個场面谁还能救得了?

五百具装甲骑携万钧之势,冲入了乱作一团的曹兵人群之中。

马槊连连挥舞,中者立倒。

徐邈见大势已去,含泪转身上马。刚要催马,侧面一杆马槊挥舞而至,将他击落在地。

徐邈昏头昏脑,勉强起身,却看见一个绘着鬼怪图案的铁面离他越来越近。

“嘭!”徐邈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哭喊连天的溃兵从他身上踩过,无穷无尽。

五百具装甲骑轻易杀穿了曹兵的阵型,将其截作两断。

轻骑兵很快又围拢了过来,配合着具装甲骑,将曹兵进一步打散、打乱。

近万曹兵四散而逃,铺满了整个战场。

鲜卑骑兵如同赶羊一般,用枪槊、马刀、角弓控制着溃兵的前进方向,最后将他们驱赶进了巨洋水(巨蔑水,今弥河)之中,溺毙、踩踏而死者不知凡几。

大将军府从事中郎沈陵在后方默默看着,感慨万千。

这真是骑兵的时代、具装甲骑的时代。

步兵素质稍微一差,在骑兵面前就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只有梁公手下那些苦练多年、身被三仗、经验丰富的精锐步兵,才能在鲜卑骑兵面前游刃有余。

其他的部队,如屯田军、世兵、豪族兵马等等,遇上了多半没有好下场,全是被击溃的命。

感慨完后,沈陵面现庆幸。

明明两汉之时骑兵没这么强的,现在却一下子爆发了。

幸有梁公!

不然的话,胡骑肆虐中原,光靠这如砍瓜切菜一般随意冲杀的骑兵,就能裹挟大量丁壮,拉拢诸多豪族,粗粗建立一个割据政权。

胡人建立的国家,当然不会好好训练步兵。他们只会以骑蹙步,用铁骑驱使中原民壮,与敌人反复厮杀。

真这样的话,中原何时才能摆脱他们的统治?

幸有梁公啊!

此真力挽狂澜之人,银枪、黑矟精兵能在胡骑之中面不改色,横行大河南北。

若无此军,天下已不知是什么模样。

出身江东土族、又在越府干过多年的沈陵,突然间对梁公好感暴增。

这般英雄人物,应运而生,定是天帝怜悯百姓,特将其降于世间,拯救华夏黎元。

九千步骑溃散,大将徐邈死于乱军之中,增援临朐的这一路人马算是完蛋了。

临朐守军知晓后,士气大跌,开始接洽投降。

扭扭捏捏了两三天,在金正威胁破城后寸草不留时,于二十日晨麻利地开城请降了。

打下临朐之后,金正休整了两日,二十二日,大军北上,直趋广固。

******

各地的战报当然会第一时间汇总到邵勋那里。

此时他正屯兵沛县,从地理位置来看,就知道他的这支预备队主要还是为了防备南方。

去年王敦与乐凯在南阳狠狠做了一场。

王敦先破随县,复攻义阳,襄阳陶侃率兵北上,攻新野。

双方大战数场,互有胜负,最后无奈罢兵,不是因为分出了胜负,而是疫病丛生,都不想打了,于是战事平息。

今年王敦还没动静,但祖逖却大肆囤积器械、钱粮,不断操练士兵。如果不是江东拖后腿的话,指不定已经北上了,还是要做好防备的。

当然,祖逖还没北上,邵勋的注意力主要放在青州战场。

看到现在,他只有一个感觉:曹嶷在面对多路进剿,又缺乏大量骑兵的恶劣环境时,行动非常迟缓,导致整个战场被切割。

派兵增援?被鲜卑骑兵击溃。

人家就盯着你处于行军状态的步兵打,让你出不了城,支援不了各处,进而导致诸郡各自为战,不成系统。

再加上地方豪族叛乱,曹嶷在青州的统治已经趋于土崩瓦解。

截至目前,乐安全境被攻取,济南刚刚投降,北海、高密大部投降,齐国大部被攻取,城阳、长广、东莱三郡呈中立态势——这本身就很成问题。

郗鉴这会已经率军抵达广固西北区域,金正差不多也快兵临城下了,就羊忱那一路还在围攻临淄城,但已经无碍大局。

将领、兵力分散各处,曹嶷能利用的只有广固守军,只要一被围起来,绝对是外无援军那种死守,败亡是早晚的事情。

另外,城阳、长广、东莱等郡看到这种情况,投降也是必然的。

简而言之,曹嶷和他的“妖贼”们已是期货死人——死是必然的,唯一的悬念就是什么时候死罢了。

邵勋甚至都想直接撤走,增援王雀儿那边了。

因为青州进展顺利,数日前他刚刚给前军将军李重、左军将军王雀儿、后军将军侯飞虎下令,囤积粮草物资,做好收复汲郡、河内的作战准备。

这两个地方,恶心他很久了,一直想拔掉,可惜总是难以如愿。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想今年将其解决的,趁着手头还有点钱粮。

他的心思,渐渐已经不在曹嶷身上,快要飞到刘聪那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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