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2.第1397章 父子情深

第1397章 父子情深

王勇的伤口,已经接了许多客了。

很多大夫走马灯似得来观摩。

甚至有人从他的伤口里,取出了一些组织,送去了显微镜那里观察。

而现在,王勇又迎来了新的一群围观群众。

朱厚照取了镊子,对王勇道:“可能会有点疼,不要怕。”

镊子又揭开了纱布,而后……是腐肉……

好在……腐肉的情况已经好转了不少。

看上去,没那么可怖了。

“继藩,你来看。”朱厚照手里的镊子,捏了捏伤口。

王勇哼都没哼一声,只是依旧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种情况,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方继藩取了放大镜,在一旁看了看:“不错,不错,看来,药有效果,有没有其他的后遗症。”

朱厚照沉默了片刻,而后看向一旁的大夫们。

一个大夫上前:“太子殿下,师公,后遗症……似乎没有,不过……可能精神上,有些问题。”

“精神上?”方继藩心里咯噔一下,卧槽,这药莫非失败了,会引发精神类的疾病?抑郁,还是焦虑?

突然……王勇豁然坐起来。

刚才他还安静的不得了,转眼之间,坐在了病榻上,眼里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嚷嚷道:“割了吧,我宁愿割了,不要这腿啦,不要这腿啦。”

接着,又生无可恋的躺下去,安静了。

方继藩看着这病症:“有点像脑疾啊,还不轻。此药的副作用,真是可怕。”

“精神科的人在否?”

“在。”几个大夫在人群中到。

“腿治好之后,你们好好的去研究一下,万万不可让病患治好了腿,却惹了脑疾之症去,还有,治疗的费用,全免。要好好研究,万万不可出差错。”

虽然可能会有一丁点的副作用。

而且这副作用还有些可疑。

可这个时代的临床试验,是不可能过于严苛的。

因为这是捡西瓜还是捡芝麻的问题。

方继藩有些遗憾,却是将朱厚照拉到一边来,他看着朱厚照:“殿下,陛下生病了。”

“又病了。”朱厚照不满道:“怎么他老是生病。”

方继藩道:“肺痨。”

听到肺痨二字,朱厚照面上的不屑骤然变得凝重:“啥?”

方继藩拍拍朱厚照的肩,安慰他。

朱厚照道:“这药,能治吗?”

他紧张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摇头。

朱厚照陷入沉默。

“不过……”方继藩拉长了声音:“有一种药,可以治,也是这种培育霉素的方法,制药的原理是想通的,却可专治此症。”

青霉素能够抑制病菌,可谓是灵丹妙药,这个时代,许多致死的疾病,都可以进行治疗。

一旦推广,就是造福天下。

此药厉害在什么地方呢,最厉害之处就在于,哪怕只是一个庸医,他见了病人便开此药,都能治疗绝大多数人的疾病。

这是何其可怕的事,不需要高明的大夫,不需要良好的条件,便可将许多重症,一剂下去,人便可以起死回生。

可是……肺痨却不成,肺痨乃是肺结核,寻常的青霉素,对它产生不了效果。

当然,却有一种专门针对肺结核的霉素,是对肺痨有效的。

此病虽是绝症,可是……还有时间,只要利用培养天然青霉素的方法,就可培育出这样的霉素。

“真的可以?”朱厚照脸色很难看。

“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看来,要辛苦太子殿下了。”

“噢。”朱厚照什么都没有说:“朝哪个方向走?”

没有方向,就没有头绪,若是完全靠误打误撞,可能一百年也未必能模到门槛。

方继藩想了想:“来,我们细细的说。”

…………

弘治皇帝的咳血并不严重,只是气闷的很,身边有萧敬照料着,可此病无治,只能勉强缓解一些疼痛。

奉天殿里,弘治皇帝戴着口罩。

他高高在上,却又有气无力的坐在金銮上。

诸臣则远远的跪坐在殿下。

人们担忧的看着天子。

似乎……每一个人都意识到,弘治皇帝的时代,要落下帷幕了。

这令不少大臣,颇有几分伤感。

可是……可怕的痨病,却还是让人对弘治皇帝望而却步。

这可是不治之症啊。

而且,会传染。

形同瘟疫。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弘治皇帝有气无力的道:“朕身子违和,这些年来,精力愈发的不济。太子……敦厚……聪慧……咳咳……”

“将来……是可以克继大统的,朕本想传位于他,可……可细细思来……还是暂令他监国吧。往后,所有的奏疏,统统让太子批阅,朕……朕……安心静养,诸卿……朕与诸卿,共事多年,细细算来,已有近三十载了……咳咳……朕希望卿等,如辅佐朕一般,尽心辅佐太子。”

刘健心里只是感慨。

他不禁想,陛下到了今日这个地步,老夫……只怕也没有几年了吧,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只怕难以承受的起陛下的重托。

李东阳和刘健二人,心里也不禁悲凉,往事历历在目,不堪回首。

欧阳志面色凝重,不发一言。

不过他早已习惯了。

这不苟言笑的样子,恰恰是吏部天官最大的威慑力。

多少人想走门路,巴结欧阳志,用上了无数种方法,想要投他所好,可欧阳志,却永远都如木桩子一般,什么糖衣,什么炮弹,对他没有丝毫的效果。

所以……大家对欧阳志,已经习惯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欧阳志是公允的,不徇任何的私情。

马文升、张升人等,俱都唉声叹息。

其他诸臣,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弘治皇帝道:“朕已下旨,让太子……太子来……朕要亲自嘱咐他……咳咳……待会儿他来了,就让他在殿外接旨吧。”

弘治皇帝觉得悲哀,临到此时,却得了这样的病,以至于,自己的至亲,都不能亲近。

奉天殿里,一阵沉默。

弘治皇帝想起了什么,看向了身边的萧敬:“萧伴伴,太子为何还未来?”

萧敬弓着身:“想来,快了。”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

又焦灼的等了很久,弘治皇帝只是不断的咳嗽。

却在此时,有宦官匆匆进来,拜下:“奴婢见过陛下。”

奉天殿开阔,那宦官远远的拜下,却是孑身一人。

弘治皇帝皱眉:“太子何在?”

“殿下没来。”宦官战战兢兢的道。

弘治皇帝不禁又开始咳嗽起来。

奉天殿里,远远跪坐的群臣顿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陛下病重,显然有托孤之意,这可是节骨眼上啊。

在这个时候,居然太子殿下召之不来。

这不是不孝吗?

人们显得不安起来。

……

弘治皇帝艰难的咳嗽之后,抬头,看着那宦官,更觉得自己气闷的很,老半天:“他……他何故不来?”

“陛下,太子殿下说,他在研制新药……殿下……殿下还说……”

“你说吧,他还说了什么?”

宦官道:“太子殿下还说……他没空!”

宦官说到此处,叩首匍匐于地。

没空……

这是不爱江山爱制药吗?

卧槽……

群臣纷纷面露怒色。

不忠不孝啊。

弘治皇帝却是沉默下来。

他是清楚自己的儿子的。

这个儿子,浑身都是缺点,可唯独不孝二字,他却是不相信。

只是……太子在这个时候,竟是不奉诏,难道……还能将他绑来吗?

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看着大臣们议论纷纷的样子。

弘治皇帝沉默了。

拼命的忍住了咳嗽:“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宦官如蒙大赦,忙是退出去。

弘治皇帝却是苦笑:“诸卿……太子可能有事吧。”

“陛下。”刘健痛心疾首道:“老臣亲自去一趟,劝说陛下入宫见驾。”

弘治皇帝虚弱的摆摆手:“不必了,朕……朕身子虽是欠安,却还能支撑一些日子,让太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往后,他便是想做,也做不成了。朕……再坚持一些时日……萧敬啊,以后……奏疏还送朕这里来。”

萧敬担忧的看着弘治皇帝。

却是乖乖的道:“奴婢遵旨。”

一场本是极重要的会面,却在此刻,戛然而止。

群臣们带着满腹的忧心忡忡,辞别而去。

他们既担心皇上。

更担心的,却是未来。

太子在此时,尚且如此。

将来做了天子,谁还管得住吗?

这就是戏里的美猴王,是齐天大圣哪。

不,说不准,未来他是玉皇大帝。

嗯……把自己凌霄宝殿砸了个稀巴烂的玉皇大帝。

…………

朱厚照已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方向是有了,可是要制,没有这么容易,所有的研究员,暂时放下了临床的事,竭力按着培育青霉素的方法,在培育着一种新的霉素。

只是……知易行难。

哪怕知道其原理,想要真真切切的将东西制出来,却没有这样容易。

方继藩也勤快了,他决定留在研究院,虽然好像他也没什么可搭把手的,说不准,自己有用处呢,他给自己搬来了一个沙发床,除了睡觉,便是随时跟进最新的成果。

…………

倾I城成为本书新盟主,在此感谢,码字很辛苦,尤其是专职作者,看到电脑和键盘,就难受的不得了,因为大家的支持,才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谢谢。

(本章完)

第1398章 进药

这等研究的事,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再聪明的脑袋,也需一次次的去验证。

失败了无数次,才能换来一次成功。

朱厚照就这么没日没夜,带着数十个实验室,一次次的进行培育。

方法他们是有的,可是培育出来的是什么霉菌,却只有天知道。

但凡有什么发现,都需要记录,需要记录其特性。

觉得可能有眉目了,便提取肺痨的病菌来,试验。

太子殿下……人间蒸发了。

而皇孙却也被妥善的保护了起来。

宫里不安全,便被送去了詹事府。

弘治皇帝的病情日渐的加重,咳嗽的越厉害。

好在御医们,弄了一些药,使他的身子稍好一些。

内阁害怕陛下撑不住,寻常的奏疏,直接去与司礼监商议,该批红的,直接批了。

只有重要的事,才报到弘治皇帝这儿来。

弘治皇帝手里拿着一份关于疫情的奏报。

其实这样的奏报,太多了。

开了春,就是春疫,到了夏天,蚊虫带来的,则是热疫,除此之外,还有鼠疫,以及数不清的疫病。

大明实在太大太大,百姓也实在太多太多,所以几乎每月,各地都会有疫情报来。

“朕生了此症,方知这病魔缠身之痛,朕的身边,尚且还有萧伴伴你在此照料,可是那些染病的百姓,他们的身边,可有人照顾吗?朕尚且还有精美的食物,有整洁的衣衫,有御医在侧,可是他们……却是什么都没有啊,这是何其窘迫的境地……”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眼眶红了。

不知是在感叹自己的命运,还是在感慨百姓的疾苦。

“朕希望,朕的太子,将来克继大统,对他们好一些,朕相信,太子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弘治皇帝的泪水,如涟一般垂落,年纪越大,便越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他随即微笑:“朕还记得,朕那时还年轻,太子才半人高呢,朕忙完了手里的奏疏,便牵着他的手,父子夜游,沿着皇城根,一走,就是一两个时辰,那个时候,他腿短,总是故意一瘸一拐,想要借此告诉朕,他累了。可现在……他已处在了壮年,龙行虎步,走多远,都不会疲倦,可是朕……却已走不动了。太子……还在制药吗?”

萧敬小心翼翼的擦拭了弘治皇帝口里喷溅出来的唾沫。

接着,手试了试案牍上茶水的温度,似乎觉得烫了,便手抽开:“是的,陛下,太子在制药,已半个多月,没有走出过西山的研究所了。”

弘治皇帝道:“朕真想见见他,让他在朕的面前,细细的看看他的样子,可惜……”

“陛下……”萧敬深深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有一件事,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你但说无妨。”

萧敬沉默了片刻,他压低了声音:“陛下,在京中,安化王朱寘鐇,四处和人说……太子殿下,望之不似人君,不忠不孝,且皇孙尚处幼冲,不堪大任……”

弘治皇帝听到此处,眼眸眯了起来:“从前就藩于宁夏的安化王?”

“是。”萧敬勾着身子:“自迁居到了京师之后,四处结好大臣,听说……他有许多银子。”

“嗯?”弘治皇帝不禁道:“他何来的如此多银子……咳咳……”

萧敬小心翼翼的抚着弘治皇帝的背,让皇帝的气顺一些,他才继续道:“这宁夏,乃是津要之地,扼守咽喉,按大明律,商人应赴边地交纳的课银,统交户部,分送各边境地区,以助军需,称为年例银两。此后,到了成化年间,先皇觉得麻烦,不如就地,将商贾缴纳的课银,直接予边镇官军用。本来,这没有什么问题,可河西自从发现大量的矿产之后,这宁夏,可也阿紫河西走廊,那里的商户,日渐增多,课的银子,也越来越多,大多都截留在了地方,这安化王,从中牟利不少。还有……他的藩地之地,发现的银矿,也挣了不少的银子。”

“迁居了京师之后,他有大量的金银,不但购置了大量的地产,而且还购置了不少股票,身价极多。”

弘治皇帝眼眸里闪动着什么,某些藩王,在自己的藩地里贪财,截留税银的事,弘治皇帝是知道一些的,可一般也不好管,毕竟是自己的亲族,若是彻查,会牵连出许多人出来,到时,皇帝若是对这些藩王严惩,就难免引发天子对自己的亲族苛刻的流言蜚语出来。

可是……

弘治皇帝突觉得更加的气闷:“朕纵容了他……倒是让他造了口舌是非了。”

“陛下……”萧敬道:“问题还不只于此。安化王到了京师,他有银子,可也有不少的宗室,自迁居了京师,失去了某些财源,生活陷入了困顿,这安化王,也舍得拿出银子周济他们,因此名声极好,现在他暗地里说这些话,倒是有不少人,附议呢。”

弘治皇帝眼里射出一丝冷芒,接着,却又咳嗽起来:“咳咳……他……他想做什么?不肖子孙,真是不肖子孙,他莫非还敢有非分之想吗?”

萧敬沉默了。

这些话,他不敢不报。

宗室们有情绪是可以理解的,本来就是一方的土皇帝,突然招来了京师,好嘛,来京师就来京师吧。好不容易安顿下,却又分封了。

敢情之前把自己从封地里拉出来,结果却是准备将自己分封到万里之外去啊。

这种不满的情绪,平时没有人敢说,可如今,到了陛下病危的时候,许多流言蜚语,还有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也就开始抬头了。

弘治皇帝面带冷色:“和他亲近的,都是什么人?”

萧敬道:“厂卫……正在暗中密查,这其中,牵涉到的,可能不只是宗室,还有一些………”

弘治皇帝收敛了杀意,虚弱不堪的松开了本是握紧的拳头,缓缓闭上眼睛,面上露出了冷漠之色:“朕平时……是不是太宽厚了。当初读史,见太祖高皇帝和文皇帝杀伐果断,总觉得过于血腥,觉得杀孽过重,可现在看来……彻查到底……”他张眸:“不要打草惊蛇。”

“咳咳……咳咳……”

虽好像,弘治皇帝尽力的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可他呼吸却是粗重了,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又拼命咳嗽:“朕觉得……朕觉得……自己的心口在烧,呼不出气来……”接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萧敬急了,眼眶又红了:“陛下,陛下……奴婢万死,奴婢不该在这个时候,向陛下说这些的。”

他是不得不报。

却也知道,弘治皇帝是个重感情的人。

哪怕是对这些宗亲,或多或少,也觉得都是同宗的血亲,现在安化王朱寘鐇如此,还有某些宗室跟着起哄,既让弘治皇帝担心,自己若是身死之后,天下不太平,怕太子压不住这些叔伯,又痛心某些宗亲对自己的背叛。

弘治皇帝抬眸,呼吸越来越急促,却是冷冷的看着萧敬:“朕的兄弟呢,朕的几个兄弟,兴王、益王、衡王、寿王、汝王、泾王人等,他们……他们可参与了吗?”

这些人,都是弘治皇帝的亲弟弟。

当初的时候,成化皇帝总是没有儿子,独宠万贵妃,可万贵妃生不出儿子,且又善妒,因而,成化皇帝一直无子,直到弘治皇帝这个宫女所生的孩子降生,且被立为了太子,万贵妃失去了盼头,也就不管着成化皇帝了,成化皇帝可劲的生,此后竟生了许多儿子出来。

这些,可都是弘治皇帝同一脉的近支兄弟,也是弘治皇帝最为担心的原因。

萧敬道:“没有听说过,这几位王爷参与这件事,且这件事,还是兴王奏报给锦衣卫的,兴王寻了牟指挥使,说是有宗室暗中非议宫闱间的事,这才让厂卫警觉起来,顺藤摸瓜,才发现了眉目,不然的话,锦衣卫这些年,被人轻看,怎么敢去密查那些藩王?”

弘治皇帝听到兄弟们没有参与此事,方才放下了一些心,只是拼命咳嗽。

萧敬用帕子接了,那帕子上,又是血丝。

“陛下……陛下……”萧敬担心的道:“陛下暂不要想这些事了,有奴婢人等在……即可,实在不成,不还有太子殿下吗?”

“他……咳咳……”弘治皇帝道:“他行事鲁莽,除了会治病,会织毛衣,会造蒸汽车,会造房子,会带兵打仗,他还知道什么?”

……

“陛下。”正在此时,外头有宦官匆匆进来:“陛下……太子殿下与齐国公求见,还来了……不少的医学院的人……”

弘治皇帝却已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拼命的咬牙,才坚持着说出话来:“他来做什么?不见……朕不见他们,让他们躲朕远一些。”

“他们说,是来进药的。”

进药……

弘治皇帝沉默了。

进什么药?

萧敬立即道:“进药?这肺痨之症,莫非还有救吗?”

…………

第二章送到,看到许多人打赏,开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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