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立命!

俗话说得好,时势造英雄,但其实也是英雄推动了时势;

于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看似天方夜谭,但现实和茶楼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相比,有一个最大的区别,那就是茶楼说书先生编故事,也得是讲逻辑的,否则,听客们可不介意用茶杯果盘儿招呼上去,让你脑袋开开花瞧瞧瞎编故事糊弄爷们儿是个什么下场;

而现实,是不需要逻辑的。

于格里木而言,他并没有做错,雪海关被燕人夺走,他趁着大军制作攻城器具的时间,尝试去和对方主将谈一谈,本就是一种积极的姿态,因为雪海关对于野人而言,实在是过于重要。

一如和隔壁寝室茬架,

格里木带着本寝室当地所长的儿子去了,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儿,

结果隔壁寝室的那位身边站着的是局长………且是本人。

这种事儿,居然也能被自己给碰到,可以说真的是非人之罪,实乃命数凄惨了。

如果此时有机会,格里木很想回过头,和剑圣好好说说;

说一说,自己其实也是晋人,若是你能在此时收剑,我愿意反正,为驱逐野人做出贡献。

在生死危局之下,

任何誓言,任何承诺,无论是赌上老天爷还是自家祖先,他都愿意。

但偏偏此时,任何的停顿,任何的迟疑,都可能是致命的。

格里木没办法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他所面对的若是千军万马,说实话,他还真不至于这般犯怵,就算千军万马包围过来,提溜一圈儿,自己所需要直接面对的,也就二三十人罢了,凭借着自己武夫境界,虽然依旧九死一生,但并不至于瞬间被格杀。

然而身后的那位,

却有一剑对自己封喉的能力,

且无人会去质疑他的能力。

奔袭,追逐,堵截的戏码,

还在继续;

剑圣在此时脑海中则出现了一年前在司徒家内宅的一幕,司徒雷带着自己进入了防守森严的内宅,而后,自己出剑,斩杀了司徒家两个供奉后,将龙渊,刺入了老司徒家主的胸膛;

半年后,他在晋国京畿找到了自己的阿弟,以兄长的身份,劝说阿弟放弃晋皇。

后来,

司徒雷御驾亲征失败,野人入关;

自己的阿弟战死,晋国宗室被迁往燕京。

自己,则被燕人的南侯击败,仓惶而退,丢下了佩剑。

剑圣一度很迷茫,似乎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身负剑圣的名号,但这辈子,似乎自己唯一能依仗的,也真的就是一把剑罢了。

我只能杀人,我只配杀人,我也只会……用剑杀人了。

有些话,剑圣一直没对郑凡说过,那就是他很喜欢在盛乐城当守城卒的那段时光,虞氏落寞已经数代了,虽然姓虞,却出身自落魄之家。

他是从民间走出来的,却很久没有再回烟火中去了。

盛乐的几个月,他感觉自己又回来了;

盛乐城的氛围,让他本能地感到不舒服,总觉得将军府管辖一切的风格,让人倍感压抑。

身为江湖中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拘束。

但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视角来看,至少那里的少年,可以上私塾,那里的老人,可以去医馆抓药,那里,不至于有人饿死。

即使是寡妇家,也能靠进作坊做工养活自己的婆婆和孩子。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那个姓郑的,总觉得他很虚伪;

盛乐上下军民,尤其是那些丘八,对郑将军的崇拜,近乎是被烙印在了骨子里,但他清楚,这完全是两个郑将军。

但不可否认的是,姓郑的做事,很讲究,也很地道。

身为一个靠军功起家的燕人,能够牧守一方百姓,无冻馁之患,真的很不容易。

所以,

郑凡说,

要自己杀了这个格里木,

他就来杀了。

既然,

既然,

既然自己主动去做什么,都会引起不好的结果,那么,就按照他的话去做吧,至少,他已经证明过,他做得,不错。

耳畔边,马蹄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多的野人骑兵正在向这里涌来,他们企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用挥舞的兵刃,将自己给拦住。

但这些人,

又算得了什么呢,

真的不算什么。

剑圣一直认为自己的剑,是当世第一剑。

他在自己徒弟面前,就曾这般说过。

徒弟问自己,那谁是当世第二剑?

剑圣回答:袁振兴。

剑婢很高兴,

她以为是师傅为了哄她高兴,才将自己那个死鬼师傅称为当世第二剑,而不是乾国第二剑。

但事实上,剑圣说的是心里话。

李良申入军旅,投身镇北侯府,受镇北侯号令,如今更是卫戍燕京,听燕皇旨意,一如他手中那把沉重的古剑,雕刻着的满是刻板和规矩;

楚国造剑师一生痴迷造剑,但其剑炉金银玉砌,其人身为楚国世袭贵族,如今更是为皇子奔走忙碌。

据说,这次楚人和野人联手,望江江畔,也曾出现过他的踪迹。

其成于剑炉,困于剑炉,受于剑炉,

一方天地,人锁其中,是为“囚”。

百里剑身为乾国太子武师,同姚子詹一起,分润文武两道荣光。

燕京城外,护卫藏夫子斩大燕龙脉,未曾出剑;

上京城下,无数乾国百姓被李富胜驱使攻城,其人一剑未出,直接退避。

他的剑,再快,也终究如同玉器一般易碎,生怕出现丁点瑕疵。

反倒是那个叫袁振兴的,

于汴河一侧,

慷慨赴死,

死得窝囊,死得无用,却诠释着持剑者,真正的精气所在。

剑,古之圣品也,至尊至贵,人神咸崇。

立身正气,

不堕邪道,

古往今来,

江湖孕育出了不知多少名剑,

但剑出江湖后,多半蒙尘,迷失了本心。

姓郑的那小子曾说过,等此战之后,他会为自己“包装”;

奉新城下,一剑夺门;

雪海关前,斩杀敌酋;

江湖故事,酒馆茶楼,往后十余年,都得靠自己的故事佐酒、品茶;

然而,

姓郑的那小子不知道的是,

这些名气儿,

他已经不看重了。

盛乐城南门,百余次的日出日落,让他想了很多事情,也让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寡妇门口,她每次下工回来,看着自己的目光,如同水缸里刚挑上来的水一般,清澈透人。

很多东西,放下了,也就放下了,但唯有一样,却始终挂在自己的腰间。

田无镜,

你曾说江湖太小,小到你觉得可笑,

诚然,

江湖确实小,

身处小小江湖的我,如今所能做的,也就是逞一下那匹夫之怒罢了。

江湖人,做江湖事,

这三晋大地茫茫涌进的野人,

就得靠你靖南侯,给彻底收拾掉了。

顷刻间,

剑圣周身气势忽然暴增!

今日,

我,

虞化平,

为当世持剑者:

立命,

开锋,

明道!

倏然间,

恐怖的剑气宣泄而出,

正在亡命奔逃的格里木眼睛猛地睁大,

这股强横的气息,他从未感受到过,一种绝望的情绪,当即在其心中填满。

后方,正在向这里赶来的哈西脸上露出了惊喜和恐惧交加的表情,

因为他感知到了,

这不是三品剑客的气息,

此时的剑圣,

身上所流转而出的,是超越三品的恐怖剑意!

世间诸道、法、术,到最后,都殊途同归,三品顶尖,却空出一二以做留白;

一品二品者,世间近乎不出,可能记载中曾出现过他们的痕迹,传说中某家老祖曾达到过那种高度,却终究未曾真正展示于人间大众眼前。

西方诸法也是一样,虽然他们不按照品级来划分,但其顶尖之上,更有“超”和“圣”,近乎等同于东方“二品”和“一品”。

若是真的没有,那为何会空留二位?

若是真的有,为何百年来未曾得见真容?

哈西的心脏,在此时近乎骤停,他见识到了,他见识到了,真的见识到了。

须臾之间,

剑圣的身形直接来到了格里木身后,

野人骑兵,竟然没能堵住剑圣的路线,事实上,是这种速度,已经不是他们想堵截就能堵截得了的了。

剑身所行,这是剑在御人,而非人在御剑;

人力有穷时,剑则超出了某种桎梏。

恐怖的威压覆盖了下来,

格里木有些绝望的扭过头,

看着身侧的剑圣,

他能看见剑圣的眼耳口鼻正在有鲜血正在流出,显然,这种超出于寻常境界的力量和速度,哪怕是是剑圣,也得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但他居然为了杀自己,在此时强行提境!

一时间,

格里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惊恐,还是该有些受宠若惊的情绪。

他是武者,高品武者,自然清楚此等境界之大恐怖之大机缘,能死在这一剑下,作为武者,应是一种荣耀。

但很快,他就发出一声怒吼:

“我不想死!”

这张和普通晋人无二的脸庞,因为求生欲而开始扭曲。

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没做,他不想死,不想死!

然而,

剑圣根本就不屑于和他废话,

指尖向下,

龙渊瞬间刺入了格里木的后背,

武者引以为傲的强横体魄,在此时脆如薄纸。

剑圣指尖向上,

龙渊从格里木脑袋位置刺了出来,

顷刻间,

格里木的身躯被一分为二!

随即,

剑圣的声音如洪钟一般炸起:

“背离祖宗祠庙者,当诛之!”

————

感谢张卫雨最帅成为《魔临》第八十八位盟主。

莫慌,晚上还有。

(本章完)

第336章 试问谁是剑中仙!

雪海关前的平原上,剑气,正在肆意地宣泄;

人,之所以为人,

是因为他拥有超脱于百兽之外的更多复杂的情绪。

脱离于生存的本能,甚至是于生存无用乃至于是有害的情绪。

这世上,能懂剑圣的,不多。

幼年时,虞化平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去皇城外的老字号那里吃一碗汤饼,浓郁的肉香,配上一大把葱花和香菜,那滋味,足以让人迷醉。

身世凄苦,长兄如父的不易,尽在这热腾腾的白气之中消弭一空。

青年时,剑圣跟随着师傅学剑,剑圣的师傅于江湖中名声不显,因为他师傅这辈子的巅峰,也不过是个八品剑客。

寄托于寻常豪富之家当一供奉,倒是衣食无忧,但想要在这江湖中闯出声名,还真是不够格。

不过,真正的天才,所需要的,只是第一把剑和第一套最为基础的练剑之法。

毕竟,石头之内,到底是翡翠精华还是黑黢黢一片,与你是用精铁开石还是用破锉子并无影响。

师傅临死前,曾对虞化平说:

你是你,

我是我,

我能教出你,此生无憾;

你能遇到我,乃我之幸;

我是你的师傅,但你不用对外人言为师是谁,日后,剑道之路必然有属于你的一块山峰,为师不用你来替自己扬名。

本是蚍蜉操一剑,哪得日月共同辉。

所以,世人没人知晓剑圣的师傅是谁,总以为是哪个不出世的剑道大家,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到死都不愿意腆着脸去蹭自己徒弟光芒的洒脱老汉。

人到中年,安身立命。

一把剑,四处挑战,累积起自己剑道的高度,同时,也堆砌出属于自己的四大剑客之尊。

一个“圣”字,能用在他身上,证明整个江湖,对于其在剑道之路上的丰碑,是信服的。

百里世家身后有乾国赵家加持,李良申身后有镇北侯府及其麾下镇北军铁骑加持,楚国造剑师身后则有着楚地数百年大贵族加持;

唯有他虞化平,虽姓虞,却是实实在在地从草莽中崛起。

江湖人,自当从江湖中来,所以,这座江湖,才将唯一的一个“圣”字,用在他的身上。

用江湖人自己的话来讲,另外仨家,和江湖到底有个什么干系?

唯有虞化平,才是原汁原味儿的自己人。

草根崛起,一剑纵平生,才是年轻少侠女侠所追逐的真正的江湖梦。

杀老司徒家主,助司徒雷夺位;叛晋皇,阿弟战死;野人入关,生灵涂炭。

人到中年,似乎总会有一段迷茫期,用郑将军的话来说,就是所谓的中年危机,剑圣,也不例外。

回首过去,会发现自己以前居然做了这么多操蛋的事儿;

展望未来,又发现未来在自己的视线里居然是一团浆糊。

海面的平静,只不过是暂时压制住了波涛汹涌。

所需要的,

只是一阵海风,

只是一片乌云,

只是一只海燕,

忽然间,

刺破了一切,打破了这可笑的平静;

有的人,会因此崩溃,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而有的人,则会顺势爆发;

很显然,剑圣属于后者。

或许,连剑圣本人都没想到,局面,会成为这个样子,不过是刺杀一个二鬼子罢了,用得着拼上自己的一切?

但事情,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发展了……

假如你问他后不后悔,

他大概会反问你:

这世上,可有弯曲的剑锋?

龙渊在手,

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匹练,

剑圣的眼耳口鼻,都有鲜血溢出,但他整个人,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神清气爽。

胸中抑郁之气,在此刻,荡平吧!

一剑,

龙渊祭出,

于剑圣周身,画了一个圆,

一时间,

百名野人骑士胸口都破开了一个剑口,

他们刚刚掳掠得来的甲胄,在此时的龙渊面前,似乎薄如蝉翼。

不少野人还不敢置信地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自己,就这么……死了?

一具具野人勇士的尸体从战马上掉落下来,

而这,

才仅仅是开始!

我,

虞化平练剑三十年,

养剑三十年,

哪能就只有这点意气?

龙渊再度飞掠而出,一个一个地刺穿着野人的身躯,以剑圣为圆心,其周围的野人勇士,一个一个地摔落下马,空气中,一团又一团血雾弥漫,宛若生命的礼花,为凋零而绽放。

如果说,格里木的身死,宛若一记重锤,击打得这些野人勇士心神失守的话,

那么,

此时剑圣所展现出来的恐怖之威,

则宛若一记又一记的重鞭,

正在击垮着他们内心的胆气。

这个人,是魔鬼!

这个人,不可战胜!

一时间,包围圈中,内圈的野人骑士开始勒住缰绳,但外围的野人骑士则还在继续地涌入。

局面,

其实并未有多少好转。

然而,

已然浑身是血的剑圣却根本不在乎此时自己的境况。

“天既降我于这天地之间,总得有故事留后人看!”

今日,

雪海关外,

亡国剑客,

为故国,

再守国门!

龙渊飞逝,

一道剑气自剑圣身上释放而出,如同霹雳雷奔;

这一条线上,

数十名野人骑士连人带马一起被绞杀。

下一刻,

剑圣单手托举头顶,

凛冬寒风本就似剑锋刺人,

今我借寒霜为剑,血肉为祭!

寒风之中,出现了一道道剑气虚影,他们刺破了野人的脖颈,穿透了野人的甲胄,斩断了野人的战马。

一时间,又是近一百骑惨叫落地。

剑圣身形微微一晃,但气势,却丝毫不堕,呼喝一声,

刚刚飞逝而出的龙渊再度归来,

一窜而起,

直入云霄,

紧接着,

如同自云中借下霜雾棱角,一如冰雹一般落下,砸落下来。

“啊啊!!!!”

“啊啊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有野人骑士开始奔逃,但也有不少野人开始激发出了内心之中的狠厉,那是一种反正是死,我求一个痛快的解脱,主动向剑圣冲去。

然而,

但凡靠近剑圣五丈之内的野人骑士,人马顷刻间就会被切割。

剑圣人站在这儿,如同一尊不可侵犯的神祇。

这样子的一个对手,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

要知道,当年沙拓阙石血战的,是镇北军铁骑,而这里的,则是野人,且不是野人王麾下真正的嫡系。

他们的战斗意志和战斗意念,自然没办法和当初的镇北军相媲美。

昔年,

姚子詹曾为百里剑作诗言道:

“百里惊雷叩天门,试问谁是剑中仙!”

而今日,在此刻,

剑圣的剑,在这群野人骑士心中种下了心魔的种子,哪怕是星辰的光辉也无法将这恐怖的梦魇给抹去。

他的强大,似乎已经掩盖掉了星光。

就在这时,

哈西身形赶至,身上绽放出蓝光,大吼道:

“他借这一方天地之力强行开境,此时的他,不能身移,移则跌境,上,斩其首级者,赐牛羊奴隶封千户!”

一时间,四周的野人骑士当即醒悟过来,哈西身为接引者头目,在野人之中的威望本就很大,很多野人纷纷再次鼓起勇气,冲杀了过来。

哈西本人更是一跃而起,在其眉间,有一道星痕流转。

“虞化平,你的对手,是我!”

浑身是血的剑圣冷哼一声,

“你,不配。”

刹那间,

一道剑气横亘而出,刹那间,击穿了哈西眉间的星痕,哈西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于半空中被强行改变了方向,摔落下去。

人没死,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但其体内的星辰之力,已然被剑气完全打散,不修养数个月,根本无法再行战事。

一剑,

不,

仅仅是一道剑气!

而此时,

面对着再度蜂拥而来的野人骑士,

龙渊回归剑圣手中,

他是不能动,不能离开这个位置,

这也是他未曾在强行开境后试图离开的原因,

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亏了,

他发出一声长啸:

“今日纵死,也需千骑陪葬,还缺几何,还差几何,尔等,速来!”

龙渊颤鸣,

再度飞出,

血雾继续绽放,战马和人的血肉,于剑圣身前开始不停地翻滚和叠加,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得近乎让人窒息。

不消片刻,

两千出寨阻击的野人骑兵,只剩下半数。

江湖和军中都有言,一个三品武夫,于战阵之中,可挡一千铁骑!

这里是挡,而不是杀!

而今日,

于这平原之地,

面对两千骑兵的冲杀,

不借助地形,未移动身位,就站在那里不动,

明明是一个剑客,

却仍然以这种方式,

一人斩杀千骑!

是役之后,江湖再评剑客时,当有新的标准。

今日之后,曾面对镇北军铁骑转身奔逃的百里剑,将再无资格与晋国剑圣平起平坐!

终于,

龙渊剑再度落回剑圣手中时,

剑,

未能再飞出去,

而是插入在了地上。

剑圣身上的气息,开始快速地跌落,

如同一团火,

尽情燃烧后,

慢慢的,

就只剩下了潦草和落寞。

身前,

是堆积起来的尸山血海,

但剑圣眼里所见到的,

却是盛乐城小院子里正舞着木剑的小男孩,还有站在男孩身后的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

她,

还在等着自己回家,

但自己,

回不去了啊。

姓郑的,

你这人,很会来事的;

她一家子,

你替我照料一下。

不过,

剑圣也清楚,之前姓郑的敬着自己,对自己的一切所需都无条件满足,那是因为他是剑圣,因为他是活着的剑圣的。

但马上……

不过,

剑圣的嘴角咧开,

笑道:

“姓郑的,你小子来替我算算,这一千首级的军功,能折下来多少银子,可够那一家孤儿寡母过活的!”

四周,原本已经再度停歇的野人骑兵,见剑圣似乎已经力尽,开始再度策马准备冲锋。

剑圣已经无力再提起龙渊了,

默默地看着插在自己面前地上的剑,无动于衷,等待着自己,最后的归宿。

他累了,

他真的累了,

满腔抑郁,一朝散尽,有留恋,却无遗憾了。

“砰!”

就在这时,

梁程亲率的两百盛乐骑士直接撞入了野人战圈之中!

——————

感谢Wang__成为《魔临》第八十九位盟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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