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连屎都敢吃

直播间顶部,用特效挂着一块硕大的灯牌:古玩打假第一人。

光这七个字,就能让懂点行的瞎上那么几秒钟。

郑万九板板正正的坐在灯牌下,穿一身青蓝色的西服,头发梳的油光水滑,脸前还摆着一件肥嘟嘟的萝卜尊。

估计是拍摄角度的问题,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大一小两件瓷瓮。

网友顿时就乐了:“这个穿绿西装的胖子,是不是就那天直播时跟在李安之身边的那位?”

“废话,这张脸的辩识度那么高,哪还有第二位?再看那块表,江诗丹顿的陀飞轮,普通人哪能戴的起?”

“还有瓷瓶上的贴的纸条:安本斋……那天江灵雨直播的时候,是不是就数这位跳的最欢,骂李安之骂的最脏?”

“对,要不然李安之为什么要打他的假?”

小能手:“哈哈……现在谁敢说李安之窝囊,谁敢说他是面瓜,给我站出来!”

钻巷子:“可别胡说……你没看简介?就是郑万九在打假,和其它的任何人都没关系!”

营养快线:“快别扯淡了,老郑又不是没在李安之的直播间出过镜,有这能耐?”

品艺轩:“说的对,你们得先搞清楚为什么其他行业都有专业打假人,就古玩界没人敢打假的根本原因。

压根就不是什么所谓的约定俗成的行规,而是在于不好识别,更没有相关的鉴定标准和法律条款。”

就像消费品和食品,只要稍微了解一下,普能人就能识别出来这些东西是好不坏,符不符合标准。既便某方面需要借助仪器,随便一个小县城的质量技术部门就能检测。

然后再搬开《食品法》和一大堆眼花缭乱,却又细得不能再细的《质量标准》、《法律法规》,能不能告赢,告赢了能赔多少钱全都一目了然,甚至连律师都不用请。

但换成古玩:别说检测,这玩意能借助的科技手段简直少的可怜,凭的全是鉴定人的眼力、经验、知识储备……简而言之一个字:难!

而且极容易走眼,我敢说涉及这一行的,就没有没走过眼的,包括国内最顶尖、最权威的那些研究机构的教授和学者。”

“最关键的还是付出和收益不成比例:打假消费品、食品都能假一赔三,或假一赔十,但古董这玩意,你打官司能把买了赝品的钱退回来都得烧高香。

要问为什么?很简单:国家没有出台任何与古玩相关的质量体系和鉴定标准,更没有任何与古玩价值有关的法律依据……再说通俗些:就是古玩的价值没法定性,今天只值一毛的东西,说不定明天就能值一百万……”

“没这么夸张,但司法部门很少会以古玩的经济价值为判案的依据,至多也就是借鉴或考虑一部分,包括盗墓案和古董走私案。

所以但凡买到赝品起诉的,很少能打赢官司,顶天了也就是退款退货……要是还不懂,可以自行搜索曾经轰动全国的“专家诈骗乾隆真迹《嵩阳松柏图》案,一审、二审、终审全是原告败诉……”

“哈哈……伱们字多,你们说了算……但只要郑万九没承认,李安之不露脸,谁敢说这个直播间和李安之有关?”

“所以说,太阴险:仇报了,还一点影响都没有!”

“还有更阴险的:都看到郑胖子在古玩上全部做了记号,也看到他在店员封箱之前,在箱子里丢了什么东西,对吧?那是微型摄像机……这些全都是证据!”

“什么意思,详细说说!”

“古玩官司确实很难打,就像之前提到的《嵩阳松柏图》案,法院之所以判决原告败诉,一在于没有鉴定标准、没有法律条款支持,价值无法定性之外,还在于证据链不完善:

因为专家称,之前他用十七万从原告手中买的那幅赝品早卖给了美国人,天知道现在在哪……而原告也无法证明之后拍了九千万的真迹,和之前专家从他们手中骗走的那一幅是同一幅画……

而大多数古董官司之所以会输,也是同样的道理:原告没办法证明他当初从被告手里买走的东西,就是现在法庭上的这一件……简而言之,被告说你调包了,但你拿不出证据!”

“我靠,还能这样?”

“你以为李……嗯,那个助理为什么要全程拍摄,还是一镜到底,郑胖子又为什么做记号:官司能不能赢先不说,至少我能证明,这东西就是从你店里买的那一件!”

“意思是到这份上了,官司都不一定能打的赢?”

“赢应该会赢,但极耗精力和时间……如果不理解,可以再借鉴一下更为轰动,更能颠覆三观的‘全缕玉衣造假案’:官司前前后后整整打了七年!”

“就是用两万块钱的东西造了一件玉衣,然后请专家鉴定值二十四亿,之后抵押给银行,前前后后贷了十二亿那个?”

“对!”

“总不能是被告说,银行把他的真的给换了?”

“完全正确……幸亏银行金库有全程监控。被告律师没办法,又辩称那件玉衣虽然现在只值两万,但当时确实值二十四亿,依据的就是‘古玩价值无法定性’的法律漏洞……虽然最终银行赢了官司,但过程很曲折,还特么不是一般的离奇……要不信,看看当时参与鉴定的那几位专家!”

“我靠……京大文物鉴定中心的主任?”

“好家伙,还有故宫的副院长?”

“那算什么,看这位: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副主任、国家收藏协会会长?”

“我去……等于何安邦、吕本之、还有吴湘,离他们都还差得远?”

“吴湘离京大的那位差的不是太多,也就是再往前两步的事情,但剩下的那两位的地位和级别,何安邦和吕本之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

“这几位最后怎么样了?”

“当然是毛事没有……只说水平不够打了眼。虽然鉴定费高的离谱,超出了一般人的认知,但没法证明他们是在明知道玉衣是赝品的前提下,联合出具了价值二十四亿的鉴定证书,所以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我了个大操……总算知道,为什么古玩市场那么多的假货,却件件都有专家出具的鉴定证书,而且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你以为……所以说,像李安之这种鉴赏水品奇高,从无打眼的记录,却从来都不给别人鉴定的专家,比大熊猫还少!”

“用的着?他随便在地摊捡一件,就够别人辛辛苦苦几辈子的。”

“这倒是……”

“哈哈,听……郑万九的助理开始解说了!”

“我去……这声音,感觉不是一般的耳熟?”

“这要不是李安之,我把手机吞了!”

“哈哈,你说这是李安之?来,证据拿来……”

渐渐的,直播间里的网友越来越多,不大的功夫,在线人数就超过了五万。而且还在不停的@,不停的@……

“慕名而来,听说李安之开播了……我去,真是李安之?”

“不是,你听错了,只是声音有点像!”

“大哥,别张开就来,看直播间简介:这是郑万九郑总的助理,姓安,所以称他为小安……但绝对不姓李!”

“所以,这次直播完全是郑总的个人行为,和别人没半毛钱的关系!”

“好家伙,你们这是睁着眼睛……不,张着耳朵说瞎话?”

“还小安,咋不叫小腚?”

“有本事让他露露脸?”

“郑总说了,长的不好看!”

“我特么……好吧,你们人多,你们说了算。”

网友吵吵闹闹,郑万九乐得直打颤,李定安却朗朗有声:

“以上,就是购买这一件萝卜尊的全过程,卖家坦言保真,并附有‘辽省古瓷评估委员会’委员罗英宗先生开具的鉴定证书:包括足底、釉面、胎质、款识、包浆等等,都有深度分析……

最后鉴定年代为清代康熙时期,产地为景德镇若深窑……但经过我们鉴定,此物为赝品,年份不超过三年……依据也很简单:

第一、瓷土没有经过陈腐处理,直接用的新土……看,足底胎质是不是很粗,而且杂质极多……凭这一点就能甄别;

第二、这一件是压胎机塑形,器身内外留存的机器塑胎的痕迹很多;”

第三,电炉烧制,釉面玻化度过高,亮度太强;

第四、做旧手法过于单一,用的还是‘硬物敲击’的方法剥釉,特征也很明显,用高倍放大镜一眼就能识别……然后用高锰酸钾去光,这种方法更容易识别……看,我手指的颜色……

第五、也是最容易识破的一点,款不对:懂点瓷器常识的内行都知道,清代若深窑只烧青花……”

李定安的语速并不快,讲的极为细致,讲到哪里,手中的放大镜就会放在相应的部位。

而说到高猛酸钾去光的时候,他还用手蘸水在釉面上使劲蹭了两下,然后把手放在了摄像机前。

颜色不是很深,但依旧能看出紫红色,所以既便是外行,既便是生手,也能一目了然,并听的明明白白。

换成行家:根本不用讲这么细,一眼假的东西……

前后差不多半个小时,李定安才讲完,又换成了第二件,也就是那件粉彩攒盘。这次比较快:购卖过程两倍快进,又省去了后面装运和存放了一夜的部分视频。

“同样,这一件也是店家保真,更有鉴定证书,依旧是辽省古瓷评估委员会的专家……同样的,我们鉴定为赝品:年代比上一件稍近一些,距今大致一年半,产地还是景德镇,也依旧是工业量产的东西。

不过做旧的手法稍稍高级一些:用洗衣粉擦洗底足,又用砂纸打磨,所以胎质酷似糯米胎;然后铁钉置于釉面再撒盐生的铁锈,又用墓土掺老石灰,和520胶水拍的土泌……

像这一种,鉴别真假的难度就要大一些了,资深收藏家凭眼力、手感也能鉴别出来,前提必须得仔细。如果是普通爱好者,或是没怎么接触过古玩,九成会打眼。

如果想事后鉴定,就需要借助仪器和化学手段。不过初中的实验室就能做,因为洗衣粉和502的成份组成并不复杂……”

“学校就能做,感觉并不难啊?”

“不难个屁,你先听清楚前半段:资深收藏家不仔细,都有可能打眼,普通人更不用说……李安之……哦不,助理说不难,指的是随便就能找到有检析能力的实验室……”

“明白了,估计郑万九当时就没看出来……”

“差不多,他顶多就属于‘资深收藏家’……嗯,快看,郑万九的脸?”

“没错,他刚刚还笑的一脸的褶子,一看我们说他打眼了,他当即就笑不出来了。”

“哈哈……郑胖子绝对是走眼了”。

顿时间,粉丝们笑的前仰后合……

“再看这幅画,现代画家陆俨少的二尺小品,线条流畅,刚柔并济,个人特点很明显,说明仿作者的功底很深,对陆俨少的风格很熟悉,应该深入研究过,所以说不定就是他的学生画的……

我们之所以判定是仿作,是画纸不对:这是晨光的书画专用宣纸,2000年以后才生产,但陆俨少于1993年逝世……”

“我靠,这都能看的出来?”

“你以为?看纸只是字画鉴定师的基本功,而他们的大致步骤就是先看纸、再看轴,再看墨和颜料,这些都对,才会看内容……”

“感觉也不难!”

“嗯……你问问郑总难不难?”

看到这条评论,郑万九脸上的肉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然后,直播间里又笑喷了。

太有意思了……

“鼻烟壶也是赝品,材质是工业玻璃,而非琉璃……鸟笼也不对,不是黄花梨,而是柴油木。而且笼顶上的宝石也非天然玛瑙,而是人造……还有这幅冷枚的《仕女图》,用的全是现代才有的化学颜料,所以也是赝品……再看这一件……”

顿了顿,李定安拿起了鸡油黄的花盆底座,又看了看郑万九。

老郑秒懂:如果讲这一件,就得讲具体的做旧手法,那他舔了一口的片段还播不播?

稍一犹豫,郑万九又咬了咬牙:播,为什么不播?

也让粉丝们看看,为了打假,老郑我做了多大的牺牲?

视频播放就是郑万九在操作,他也不含糊,直接点了播放。

这次是正常速度,郑万九和经理的对话也听得清清楚楚,画面很清晰,网友们看的也很清楚:看完、摸完后,郑万九还舔了一口……

“我去,郑胖子就不怕这是装骨灰用的?”

“这有什么关系,就当是啃骨头了!”

“神特么啃骨头!”

“不奇怪,因为高仿做旧大多都要用到酸和碱,所以好多专家鉴定瓷器都会尝一下!”

“那这一件呢?”

刚有人问,视频停止,李定安开始解说:“这一件的做旧手法又要高级一些,比如浸色的过程没有用到化学药水,而是采取传统的沤泡……这种方法,既能让工艺品的瓷胎趋于‘陈腐土’、‘糯米胎’,又能让釉面近似于‘自然老旧’的现像……缺点是费时比较长……”

“沤泡是什么?”

“我了个天……意思就是这件东西,是用粪水泡出来的!”

“而且时间绝不会短,至少沤了一年以上,不然釉面和胎色不会这么正!”

“我靠,郑胖子连屎都敢吃?”

(本章完)

第192章 太不可思议了

郑万九脸都绿了:什么叫作“屎都敢吃”,就只是浅浅的舔了一口好不好?

而且沤泡之后还有好几道工序,屎味早洗没了,不然自己能尝不出来?

行,有本事以后都别吃肥肠……

他瞪着眼睛,气呼呼的喘着粗气,脸上的肥肉不住的颤……粉丝都快笑抽了。

其他不说,喜剧效果绝对拉满。

等网友乐呵了一阵,李定安又讲起了剩下的几件:

“剩下的三件同样是仿品,但相对而言比之前的价值要稍高一些:至少不是工业量产的东西,而是手工艺品,比如这件银盆就是纯手工打制。

仿真度也还行,但焊接用的是现代化工艺,其中还用了部分化工原料,这个也很容易检测,X光拍一下焊缝就能一目了然,或是刮一点表面的银粉和焊缝中的焊药也能检测出来……包括这件铜鎏金文殊菩萨像,同样是现代的渡金工艺,部分材料也是现代产物……”

“咱们再看这一件:唐代玉骆驼。用的是上好羊脂玉,纯手工雕刻,雕的也比较精致。最关键的是做旧手法比较独特:全程都用的是物理手法。

先冷冻,后火烤,猝冷猝热,玉石表面会产生细密的小裂纹,形成近似天然的牛毛纹。然后再冷冻,再油炸,让裂纹加深,加长,使油色渗入玉中。这样就会使新玉特有的亮色下降,呈现古玉特有的‘陈旧色’。

其次,泥浆水反复熬煮,使泥水渗入玉中,形成土泌。之后再用新鲜的动物油脂擦拭,在表面形成油润性的包浆,最后用麦麸皮掺草木灰盘磨,一是吸收多余的油脂,二是让玉面凹凸不平,并使包浆更为自然……”

稍一顿,李定安又笑了一下:“也是巧,这三件东西,仿的都是曾在2019年纽约苏付比秋拍中出现过的三件文物:南北朝鎏银錾荷莲鸳鸯纹卧足盌、元代藏传佛教铜鎏金文殊菩萨像、唐代玉骆驼,最后的成交价格都不低。

安本斋也比较实诚,真品叫什么名,仿品就叫什么名,而且价格也是比照真品的成交价售卖。而反过来再看工艺和做旧手法,银盌和佛像几乎一脉相承,所以有很大的可能,后面这两样东西是从同一家厂子里出来的。再盲猜一下:专做境外拍卖会中高价成交的文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安本斋有专门的进货渠道,而对方十有八九,是专做境外竟拍的中国文物的造假车间。”

“我了个去,李安之这是准备捅马蜂窝?”

“没这么夸张,生产是生产,销售是销售,信不信你既便找到这些伪品是哪里生产的,人家所有的手续都合法合规?但把仿品当真品卖,那肯定就违法了,说来说去,根子还在安本斋这里。”

“确实有点过分,拢共买了十件,竟然没一件真的?可想而知,安本斋的假货有多少?”

“各位,千万别被带了节奏:看这些东西需要鉴定和辩别的方法,是不是非常简单?说明他们专门挑着假的买。”

“简单个屁,那是为了让粉丝通俗易懂,李安之才讲的比较浅,不信你问问郑总,除了第一件,剩下的九件他当时有没有认出来?”

“用不着问,看他当时的脸色就知道:除了萝卜尊,剩下的那九件每件他不是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这还不算,完了每次他都要回过头来看一下,看什么?当然是问李安之,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买还是不买?”

“正因为这样,更能证明他们就是挑着仿品买的!”

“废话,看标题:古玩打假……这是打假,不是捡漏,不挑假货难道挑真的?”

“所以不能偷换概念,更不能诬陷安本斋卖的全是仿品。返过来再说,数遍全国,哪个地方古玩市场没假货,哪家古玩店没高仿,怎么就能给安本斋扣上犯罪的帽子?顶天也就是水平不够打了眼,这么说的话,安本斋其实也是受害者……”

“好家伙,你这比‘金楼玉衣造假案’的那五位专家还无耻:人家只是知假鉴假,伱们倒好,知假售假,反过来还叫冤?我去你大爷的!”

“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作‘我们’?我就是出于公义看不惯,和安本斋没一毛钱关系。”

“哈哈,你们就算想洗地,也先换个IP地址行不行?全是辽省,全是沈阳,更特么奇怪的是,定位距离全部离我328公里?哥几个,要不要打个赌:你们这会要不是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我把郑总舔过的那个花盆底啃着吃了……”

郑万九一脸幽怨:特么有完没完了?

咱也是知名且资深的收藏家好不好,顿不顿就拉出来做比较?

你们再去问问:就算那些最权威,最顶尖的考古研究和鉴赏机构,能比得上李定安的有几个?

正暗暗腹诽,真助理走了过来,又把手机放他眼前一递。郑万九瞅了瞅,脸色一沉。

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有人刚发的私信:郑万九,看清楚……京城东城区XX街道XX号XX小区,XX号楼XX某元XXX,这是你家的详细地址对吧?

110101************,这是你儿子的身份证号,现在就读于京城东城区某某中学,也对吧?

所以劝你放聪明点。至于怎么做,你清楚。

还有几条:郑万九,皇姑区巴山路XX号金盾宾馆X楼XX号、XX号、XX号,全是你们的房间。别以为住在这里就拿你没办法了?有本事,你们永远别出宾馆,别回京城……

下面还有:李定安,BD市XX小区,你爷你奶,你爸你妈都住这里……

BD市XX高中,你妈在这里上班……BD市XX图书馆,你爹在这里上班……你小心点!

后面还有,包括李定安现在在京城的住址……

好嘛,明的不行来阴的?

老子混社会的时候,你特么还在玩泥巴呢……

郑万九冷冷的笑了一下,又示意助理,把手机递给了李定安。

李定安瞄了一眼,“呵”的笑了一声。

哪还需要猜,百分百就是和安本斋有关的人发来的。

但这些人发这些威胁信息之前为什么就不想想,现在直播间有多少人,如果爆出去,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这脑回路,委实无法让人理解啊?

但反过来再想:中原某省某县的“嫦娥拜月雕像事件”中,照样有人敢发短信威胁只是转发评论了一下的江南某省的某网红导游。而且说不好,发短信的人可能就是吃公家饭的……

而与之相比,直播间到这会儿还不足十万人,比起“雕像事件”的火爆程度,连提鞋都不配。

所以说,真就一点都不奇怪。

李定安笑了笑:“先报警,然后关键字打码,把这几条私信在直播间播一遍,再剪辑配图做成视频,后台置顶……完了之后,再从头开始,将店里的所有视频播放一遍!”

虽然之前就商量过,但郑万九的脑子里还是嗡了一下:“真播?”

“害怕了?”

“怕个屁,我这是兴奋:怕不是得冲上热搜?”

冲上热搜算什么,估计得火遍全网。

李定安把手机往前一递:“放心,有我在!”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从决定直播开始,郑万九就近似豁出去了。

再说了,法律社会……老子就站在这里,有本事你来……

越想越是兴奋,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颤,郑万九大手一挥:“我就不信邪了……播!”

报什么警?

又要播什么?

网友们正在狐疑,主画面突然缩小,郑万九又回到了右上角。

再看视频,突然出现了一张图:郑万九,劝你放聪明点……这是你家住址……这是你儿子的身份证号……这是儿子读的小学……这是你们现在住的酒店……

李定安,老子知道你爷爷奶奶在哪住,你爹妈在哪里上班,更知道你在哪住……你小心点……

再看时间,一分钟之前才发的……

“这是什么……李安之在京城的住址都有,还有现在沈阳住的酒店?你给我小心点……放聪明点……我了个去,这是危胁信息!”

“不然呢!”

“绝对是安本斋干的!”

“这还用的着想,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

“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好家伙,郑万九全家人的身份证号,他儿子在哪读书,还有李安之和他家人的住址和上班单位……更关键的是,这些人还知道李安之现在住在哪?”

“你没住过酒店?就连小旅馆、洗浴中心的登记系统都和公安部门联网,随便一个派出所的户籍警就能查到……要不理解,再想想雕塑事件中的导游小黑……”

“所以说,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却比艺术更离奇。”

“很正常:先要搞清楚,郑万之和李安之这会在哪:这可是东北!”

“放屁,东北吃你家大米了?”

“大哥,你当还是前些年?搞清楚,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放屁?行,睁大眼睛看看,发私信的这几个人IP地址,是不是沈阳?”

“还真就是?我特么……这两年本地的风气和口碑刚好了一点,又被这伙老鼠屎给搞臭了……老子肺都要炸了!”

“气有毛用?我要去安本斋问问,要真是他们干的,我把店给他砸了……本地有没有组团的?”

“哈哈,别搞笑了,吹牛谁不会?我还准备把小日子的岛给炸了呢……”

“不信是吧……行!”

怕真闹出事来,李定安劝了一句话:“不至于,只是一点小插曲,而且已经报警了!”

网友们又笑:“你听他吹……真敢去,正好撞叔叔怀里,少些也得白混九顿饭……”

“等着,等到了安本斋,看哥们给你直播!”

明白了,就是胡吹,顺便蹭热度的。

李定安也不在意,示意了下,画面一转,又换成了两人既将踏进门槛的那一段。播了没几秒,视频暂停,停留在刚进门的第一座立架前。

“从进入安本斋到离开,总计六十七分钟,在这一个小时零几分的时间里,我们看完了店里所有的藏品,现在给大家做一下总结……嗯,咱们先从一楼开始……画面放大……好,停……”

“这几座立架摆放的全是瓷器,器形从杯、壶、洗、盆、罐,到瓶、尊、盘、盏、碗,朝代从秦汉到民国,只要是法律允许流通,允许交易的瓷器,可谓是应有尽有。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点:不论真品还是仿品,一楼没有官窑,全是民窑和私窑。”

“咱们再看第一架,这是一件明代崇祯时期的青花盏,不出意外,底足应该有‘同乐佳器’的款。这是明代景德镇及周边数万私窑中的一家,流传下来的物件不算多,但品质很糙,所以价格不高……看这只盏,是不是一边大,一边小?”

“看第二层……这一件是东晋时的双耳大罐,年代倒是对的。再仔细看,大多数人第一眼就以为这是陶罐,其实是瓯窑出品的青釉瓷。器形比较大,胎体却比较薄,日常用时极易破损,所以大概率属明器,估计用来在墓中盛水,而且十有八九是平民墓,不然不会这么薄……

虽然品质不怎么样,但迄今出土的瓯窑非常稀少,所以这一类的瓷器大都比较珍贵。但可惜,可能是墓中土质的问题,经年受酸碱腐蚀,这一件的釉面全部脱落,所以没什么艺术和经济价值。当然,如果从研究历史和当时工艺的角度考虑,还是有一点价值的……”

“镜头往下……这是一只宋代海堂壶,应该出自定州窑,但不是我们平时所说的那个定窑,而是定州境内的普通小窑口,顶多算是宋代定州窑系的东西。识别也很简单,看底足与釉面结合的地方:瓷土中的氧化铁含量太高,化妆土的颜色太深……”

“好,下一架……乍一看,这东西好像是康熙时期的笔洗,不出意外,底足印的款式应该是一只毛笔,出自清代民窑文和堂。这家窑口专做书房用瓷器,所以比较小众,但品质上乘,相对比较出名。

所以流传至今的真品的价值都比较高,不过这一件并不是:这是后朝仿的,主要是太亮,釉面玻化度太高,康熙时的炉温达不到这么高,民国才差不多,所以这件八成是民国时仿的……好,下一架……”

李定安侃侃而谈,应该是摄像机的相素比较高,直播间的画面极为清晰,至少他说青花盏变形、陶罐受腐蚀脱釉、笔洗釉面玻化度太高等等的网友们都能看清楚。

所以起初的时候,大都听的津津有味,但没过几秒,突然有人回过了味:拍摄的人,应该就是李安之,对吧?

而且他离货架之间还隔着郑万九和一个店员,离着近一米远,他也没往前凑,更没有上手。

所以,只是顺带着捎了一眼,连走马观花都算不上,他就能确定东西是什么年份,什么窑口,出产地是哪,以及判定这些信息的特征又在器件的什么部位。

更诡异的是,他都没有拿起来看,怎么知道壶的底上印的是什么款,笔洗的底上又印的是什么款?

太不可思议了……

先发一章,我再努力写,争取今天补一章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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