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害了自己的禄东赞

与这个儿子说话越来越累了,李世民望着眼前的楼阁问道:“凌烟阁何时可以开始修建。”

李承乾回道:“修建凌烟阁的事会让工部安排,最快今年冬天。”

李世民又看了一眼,抚须沉默着。

“对了,父皇今年还要去秋猎吗?”

“若朕说要去呢?”

李承乾站在原地,回道:“没钱。”

早就料到这个儿子会这么说,明明心里已经准备过了,但听他说出这番话来,还是觉得上火又牙疼。

再看向这个儿子,李世民反问道:“朝中的钱你要用在何处。”

李承乾作揖道:“父皇,儿臣但凡有用度都会与御史台还有老师商议的。”

这小子的意思就是何须多此一问?

其实朝中的事还不都在朕眼中,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朕听闻你还要请禄东赞来长安?”

“已经让鸿胪寺的人安排下去了。”

“禄东赞会来吗?”

李承乾道:“他若不来,也就罢了,只不过是孤这位东宫太子的个人邀请,与父皇以及朝中的态度无关。”

李世民稍稍点头。

见父皇没什么话要吩咐了,李承乾便与母后在一旁说着话,说到妹妹李丽质现在的学习能力,母后捂嘴轻声笑个不停。

李世民板着脸站在一旁不语。

父母孩子一家三人坐在三清殿,低声说着话。

作为儿臣,李承乾从来没有在父皇母后面前说起过理想。

而是说着现在东宫的变化,以及一直学不好的李治与李慎。

宫女和太监们陪在一旁,看着有说有笑的一家三口。

其实太子殿下说的事都很有意思,还有晋王殿下养了一只鸭子做朋友,结果被丢去了太液池。

宫女与太监们都看在眼里,当太子殿下说起这些趣事的时候,陛下也是想笑的,可就是端着,板着一张脸。

眼看太阳逐渐西沉,李承乾道:“天色不早了,儿臣就先回东宫了。”

还未等陛下开口,长孙皇后就抢先道:“去吧。”

向父皇与母后躬身行礼,李承乾快步离开。

皇后蹙眉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丈夫,缓缓道:“陛下还想与承乾抱怨什么。”

李世民道:“朕没想与他抱怨,只是……罢了!”

长孙皇后又道:“就算承乾一事无成,他也依旧是臣妾与陛下的孩子,还是宫里这么多孩子的长兄。”

李世民缓缓点头。

鸿胪寺的人星夜奔袭,将太子给禄东赞的书信送到了河西走廊。

再由河西走廊的人送去吐蕃。

关中十月入秋的时候,吐蕃的回信便回来了。

十月的京兆府很忙碌,杜荷找到了用铜钱转换成资产的方法,他用大量的铜钱买了两千三百匹紫熟绵绫与两千匹细棉绸,也就是共计五万六千贯钱。

对太子来说,杜荷现在说富,并没有达到一开始的预期,说不富有也挺有钱的。

这个京兆杜氏的尊贵公子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从江南运来的这些丝绸夏天织成,送到关中已是秋天,除了进献给宫中的一千匹紫熟绵绫,绝大多数都被杜荷这个大买家买下。

京兆府通过这次交易两边收取税额,就有一万贯钱。

太子殿下与京兆府尹就坐在二楼的一处堂内,喝着茶水,目光看着杜荷与江南的客商还在笑着交谈。

许敬宗候在一旁,看着一袋袋的铜钱装入箱中。

于志宁还要将这些银钱归档,写入卷宗。

“太子殿下,吐蕃的回信来了。”

李承乾拿过回信,打开这卷粗麻布,看完内容笑道:“这个禄东赞真是体弱多病。”

“是吗?”李道宗好奇问道。

事事总不会都一帆风顺,明明书信来往大家都挺和睦的,临到请他来长安,这个吐蕃大相好巧不巧又病了,真的是好巧不巧……

不敢来长安,就不敢来嘛。

“三天两头就病重不能远行,他把孤当什么人了。”

正堂二楼又安静了下来,还能听到楼下客商们的说笑声。

甚至双方还谈好了来年交易葡萄酿的过程,南方商客也愿意用茶叶换取关中的肥皂。

而当今太子与吐蕃频繁书信往来,都快成与吐蕃大相成笔友了。

李承乾叹息一声,执笔写下:孤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写完两句诗,交给带信来的鸿胪寺官吏,吩咐道:“送去吐蕃。”

李道宗看了一眼,赞叹道:“好句子。”

“确实是好句子。”这是许敬宗第一次看到太子作诗,但再一想,又觉得不对,这诗句读起来怎么不太通顺,意境不通达。

可还是没有当场说出来,许敬宗只是心里暗暗想着。

李承乾淡淡道:“孤想要将禄东赞当作朋友,没想到他竟然几次三番敷衍孤。”

李道宗沉声道:“若老夫手中还有兵权,定要领一百兵杀入吐蕃,将禄东赞活捉来长安。”

许敬宗低声道:“一百兵?”

李道宗道:“吐蕃而已,一百兵足矣。”

许敬宗呆立在一旁,又不知该如何回话。

于志宁道:“太子殿下,都收拾好了。”

李承乾站起身道:“回去吧。”

“喏。”

于志宁命人将这些箱子都带上,扛回去。

杜荷与这些江南客商还在商谈着,这些人并不知道眼前从正堂走过的这位是当今太子,也不知道太子其实一直都在这里。

除了面带敬重之色,又没有开口说破的杜荷,其余人都还在沉浸在交易圆满的喜悦中。

五万贯的交易,朝中两边收税,杜荷上交了五千贯,江南客商几家也上交了五千余贯。

朝中收取了这一次交易的税,准确地来说这应该算是市税,按照交易的货物贵重来收税。

让京兆府主持这一次交易也是为了让两边放心,往后关中各县与中原各地的大宗货物交易,都会在京兆府主持。

因有了第一次尝试成功,往后可以多进行几次。

走到京兆府门外,街道上有几个卖大葱与猪肉的商贩,甚至还有大葱与煮羊肉结合的包子。

许敬宗站在京兆府门前,送别,笑着道:“这都是泾阳与渭南的村民自发的。”

大葱是渭南的大葱,猪肉是泾阳的猪肉。

而这些都是许敬宗这个京兆府少尹安排的。

东宫太子的微操下,一种全新的县与县的合作模式产生了。

单独一个县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是泾阳一个县得到发展,力量太过薄弱了。

有些事需要关中各县齐心协力,才能发挥出效果。

人们的餐桌上多一样食物,多一些菜肴,这当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李承乾重重拍了拍许敬宗的肩头,便带着凝重的神色离开了。

自认为自己干得还算出色的许敬宗,看到太子的神色,也不知是因太子还不满意,还是因禄东赞的信导致殿下心情不好?

望着太子离开的背影,他带着惶恐地躬身作揖行礼。

过段时间蓝田县的柿子与枣,也应该丰收了,许敬宗暗想着又走回了京兆府。

因太子对禄东赞其人是抱有善意,所以孤本将心照明月。

但事与愿违,禄东赞用这么敷衍的借口来搪塞,那便是奈何明月照沟渠。

所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禄东赞是坏人,他竟敢这么敷衍大唐的东宫太子。

当这首有些句不达意,上下意境并不通达的诗句流传在朝野中时候,朝堂上下的官吏对吐蕃人的看法也越来越不好。

吐蕃大相的所作所为,让朝野上下拉低了对绝大部分吐蕃人的好感。

人品就是信誉,因此吐蕃要获得大唐互市的交易文书,多半会更难了。

往后就能名正言顺地拒绝吐蕃人参与互市。

太子的一首不太通顺的诗虽被文人们议论,可禄东赞的品行因为这一首诗,让关中所有喜欢诗词的文化人,将禄东赞的人品打了一个差分。

这人还是吐蕃的大相,连带着吐蕃的松赞干布,也被关中文化人打上了一个差评。

诗词是最容易传播的,就连平时生活三点一线的李承乾都没有想到,摘取了两句诗,会在朝中议论成这样。

半月后,入秋的关中天气转凉。

李承乾难得清闲坐在中书省吃着茶叶蛋。

入秋吃茶叶蛋这已经是东宫的规矩了,也成了朝中习以为常的事。

在突厥人或者是西域人眼中,入秋之后吃茶叶蛋,是大唐新兴起来的风尚。

而且这个茶叶蛋,真的贵得要死。

李承乾剥着茶叶蛋的蛋壳,道:“舅舅为何这么看着孤。”

长孙无忌也剥着茶叶蛋的蛋壳,低声道:“却道故人心易变。”

“是禄东赞的心易变,说的不是舅舅。”

中书省内,只有舅舅与外甥两人。

很满意这个外甥的能力,今年的满朝文武的俸禄都顺利发放下去了,并且朝中还有十万贯的盈余。

这个东宫太子主持朝中用度两年,秉持着开源节流的准则,让朝中逐渐富裕了起来。

长孙无忌感慨道:“太子殿下不该写这等诗的。”

李承乾点头道:“会让人觉得孤小气,爱计较?”

长孙无忌颔首道:“正是。”

“舅舅太过偏执了。”李承乾吃着茶叶蛋,道:“孤是东宫太子,支持关中建设,掌握朝中用度,目前为止孤就这两项大权,身处中枢,孤不得不斤斤计较,孤也必须是个小气的人,如此朝臣才能信服。”

长孙无忌叹道:“那也……唉!”

一声叹息,他又道:“都怪老夫,不该将殿下放在这个位置上。”

李承乾道:“满朝文武都在看着孤,与其被人盯着怕东宫太子在用度上会偏心,不如就当一个小气的人。”

“有道是虱子多了不怕痒,谣言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长孙无忌又道:“这不是一句好话,殿下万万不要这般评价自己。”

李承乾又道:“那舅舅觉得孤应该作什么样的诗?”

“太子殿下若不会作诗,可以不作,以免又会被人议论。”

“舅舅真爱说笑。”

李承乾尴尬一笑。

长孙无忌也会意笑着,吃着茶叶蛋心情愉悦。

本来清闲,想着出去走走,不过今天要等一个消息。

吃了两颗茶叶蛋,李承乾便将小炉子放在一旁,炉子内的火依旧烧着水壶,壶中的茶叶蛋继续煮着。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就听到门外的话语声。

岑文本先跑了进来,他拿着一卷卷宗道:“太子殿下,银钱到了,御史台的人与兵部的护送官兵回来了。”

李承乾点头道:“请进来。”

一队文官,一队是兵部的兵,两队人押送着一箱箱银钱。

马周走在前头行礼道:“太子殿下,赵国公,这是今年往来互市的银钱。”

打开两个箱子,李承乾看着箱子内的金银。

马周又道:“这些都是高昌王给的。”

李承乾拿起一块金子,道:“都验过了吗?”

马周道:“验过了都是真金真银,高昌王出手很阔绰。”

李承乾这才意识到,丝绸之路的财富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夸张。

赚钱这么辛苦,不如直接抢了得了。

拿过岑文本的卷宗,李承乾翻看着这一次互市的账目,此番互市主要货物都有茶叶,肥皂,布绢,还有一些盐铁。

一两茶叶等于三两粗盐,等于十块肥皂,二十块肥皂等于一块香皂,五块香皂可以换八两重的精铁。

这基本上就是现在西域人与唐人互相协定下来的价格。

众人站在中书省内,看着太子殿下手拿着卷宗来来回回走着,似乎在盘算。

此刻,这里很安静,众人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等待着太子殿下接下来的吩咐。

互市到了西域就演变成了国与国之间基于信任的交易,又看到放着金银的箱子,金子与银子混在一起,凌乱堆放着,李承乾越看越不爽。

“这怎么能和混在一起放?”

太子殿下忽然一句话,令众人有些错愕。

于志宁会意之后,连忙将金银倒出来,将金子与银饼分开放入各自的箱子。

如此,李承乾这才舒服许多,又道:“要是能码放整齐,大小一样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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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4章 圆满的成果

于志宁看着刚刚整理好的金子与银饼,这些绝大多数都是形状不规则的,而且交易的时候也都是秤重的。

太子殿下说的要形状一样,且要码放整齐,于志宁感觉很为难。

李承乾也只好扭头不去看这些金银,在中书省内坐下来,继续看着账目。

良久,这位太子放下了手中的账册,笑着对众人道:“通知各县,就说商路通了。”

话音落下,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次所得七万贯,孤不喜欢盐铁依旧是朝中的主要大头,大唐出口贸易要更具多样化。”

众人暗暗记下太子的话语。

安静的中书省内,每个人脸上都有了轻松的笑容。

“现在朝中各部的尚书侍郎也都不在,之后的事孤会在早朝上说明,也可以更正式一些。”

“喏。”

众人齐齐应声道。

长孙无忌站在中书省门口,背对着所有人,望着皇城面带欣慰笑容。

等有人一个接着一个从中行省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有一颗茶叶蛋。

等太子出来了,长孙无忌这才开口道:“都吩咐好了?”

李承乾道:“都吩咐好了,只是还有一些忧虑。”

“什么忧虑?”

“舅舅所有不知,不论大唐与高昌交易了多少货物,高昌都可以将货物卖给西域诸国,甚至是波斯人,而且是与大唐交易价格的几倍。”

长孙无忌一手背负,一手抚须,低声道:“殿下作何感想。”

李承乾颔首道:“养着吧,先将高昌养肥了也不是坏事。”

而后太子一路走向承天门,身边跟着于志宁。

看他神色凝重,李承乾道:“于侍郎还有事要说?”

“臣只是觉得太子殿下在细枝末节的事上,太过执着了。”

“怎么?一个对细节偏执的太子让于侍郎忧虑了?”李承乾叹道:“还是说孤在这些事上有强迫症,对社稷也会有影响?”

不懂强迫症是什么意思的于志宁连忙道:“臣绝无此意。”

李承乾又道:“孤喜欢秩序与整齐,也不喜边界不清晰或者是小事乱糟糟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才好。”

看太子说着话走入承天门,于志宁躬身一礼,走向了朱雀门。

等李承乾回了东宫,长孙无忌独自一人走在黄昏下,一路去了兴庆殿,去见了陛下。

兴庆殿内,李世民还在纠结地转动着魔方,这东西在陛下手里有大半年了,至今六面都还没凑齐过。

“陛下,赵国公来了。”

“让他进来。”李世民说完,将手中的魔方放在桌上,缓缓道:“终究只是孩童的玩具。”

太监瞧了眼还很乱的魔方,躬身退下去请赵国公入殿。

长孙无忌走入殿中,行礼道:“陛下。”

李世民颔首道::“都安排好了?”

“太子殿下说明日早朝再与朝中各部相谈。”

“也好。”李世民喝下一口茶水,尽可能不去看桌上的那个魔方,又道:“禄东赞的事如何了?”

“陛下,恐怕往后太子殿下都不会与禄东赞有书信往来。”

李世民点头道:“东宫的太子与吐蕃的大相的关系,就应该是清清楚楚的。”

东宫太子与吐蕃大相的友好,因为太子的一首前后意境不顺的诗,而彻底破碎了。

李世民笑道:“孤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什么时候会作诗了?”

长孙无忌又道:“太子殿下有感而发,毕竟谁也没有想到禄东赞会这般敷衍,是禄东赞自以为聪明成了他的绊脚石。”

陛下笑得很畅快,好久没有这般畅快地笑了。

朝堂是有变化的,只不过整个变化并不明显,行事要有准则,这个概念不知什么时候已在京兆府,中书省,御史台各部都有了影响。

京兆府的准则是不论怎么发展关中,都要保留耕地。

而御史台的准则是只能监察,却没有缉拿职权。

而刑部掌缉拿之权,但一定要经过中书省的审阅,这亦是一种准则。

京兆府还是那个京兆府,御史台也还是那个御史台,只不过这些变化都是细致入微的。

多数时候只在太子殿下批注的文书中,有三言两语提及。

大唐并不富裕,谁敢说大唐很富裕,李承乾就会与之争论,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富余了,钱就要用在刀刃上。

东宫,李丽质坐在殿内,听着皇兄讲述,身边站着宁儿姐。

“所以呀不论人们在寺庙中多么地虔诚,出了寺庙依旧是灯红酒绿,因此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围着人而走,不会因佛或者是神明改变……”

李丽质疑惑道:“皇兄先前说过人是渺小的。”

“在大自然面前人当然是渺小的,在亿万年历史中,人类主宰这个世界文明也不过几千年而已。”

李承乾接着道:“可只是在这几千年间,人一直都在与大自然对抗,如大禹治水,如燧人氏取火烹煮食物大大延长了人的寿命,让人类文明一代代地传承,人一直都在与天抗争,与地抗争,尽管我们现在还很渺小。”

李丽质听着这些话语不住点头。

李承乾又道:“天色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

“喏。”

李丽质收拾好自己的书卷,抱着一堆书便去洗漱休息了。

夜深了,李承乾坐在书桌前,还在书写着。

宁儿给殿下磨了墨水,低声道:“殿下,天气转凉了,奴婢将窗户关上吧。”

李承乾执笔在一张纸上写着,又道:“不用了,将窗户开着吧。”

“喏。”

夜风吹入寝殿中有些凉,吹起发丝飘荡,宁儿站在殿下身边,看着殿下书写下一个个的文字。

翌日,天刚亮,李承乾与昨日一样,进行着负重锻炼。

秋日里的清晨,还有些凉意,东宫太子的额头上已有了不少汗水。

眼看太子手臂开始颤抖,李绩连忙道:“殿下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李承乾放下了手臂,两块石头落在地上,放松着手腕。

李绩道:“殿下人的负重能力是有限度的,虽说能够锻炼力量,但还是要适可而止。”

“孤明白。”李承乾放缓自己的呼吸,做着弯腰伸直手臂,双臂每一次摆动都要碰到脚尖。

做了几轮之后,才感觉到原本紧绷的手臂才有些放松。

李承乾坐在一旁道:“今天也没见李恪来这里练箭,他多半只是说说而已。”

李绩道:“吴王殿下在军中任职,是不敢耽误值守的。”

本意上这个弟弟只不过是想与自己这个皇兄走得近一些,可兄弟之间终究是擅长的领域不同。

同样在这个时辰睡醒的还有当今陛下,李世民让皇后整理着衣冠,看着东宫送来的文章。

这是一份太子给皇帝的工作报告,也是太子向皇帝递交的第一份工作报告。

李世民看完之后,沉声道:“观音婢?”

皇后整理着丈夫的发髻,闻言笑道:“怎么了?”

李世民蹙眉道:“你说承乾这孩子是怎么了?”

长孙皇后低声道:“你们父子间究竟是谁也不会顺着谁的意的,臣妾无甚好说的。”

李世民犯难道:“罢了,下了早朝朕再问问他。”

长孙皇后放下梳子,又去收拾殿内。

李世民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道:“时辰不早了,朕该去早朝了。”

长孙皇后照料着刚睡醒的小兕子穿衣,点头道:“晚些时候,让人给陛下送午膳去甘露殿。”

太极殿内,此刻这里还闹哄哄的,大家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说着话。

李承乾能够感觉到自从那天作诗之后,许多文臣看到自己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武将们看自己的目光也怪怪的。

一个向来尚武的太子突然作诗了,怎么想怎么不正常。

又觉得李孝恭那句不教胡马什么的,这种诗句,除了他家有满天神佛光芒万丈之外,应该没有别的或者是其他的合理解释。

至于太子殿下作的诗,句子确实是好句子,可意境怎么读都觉得有些勉强。

李承乾站在朝堂前,与两位弟弟站在一起。

中原的文化与书籍,都是中原王朝的软实力沉淀,可是这种文化软实力又很难影响突厥人,或者是回鹘人。

对他们来说,纸张书籍用来如厕都觉得不太舒服。

倒是传言松赞干布喜欢看中原的书籍,红楼的故事早就走出了西域,松赞干布对红楼也十分痴迷。

随着太监一声高喝,太极殿内终于安静了。

父皇又坐在皇位上了,群臣整齐地站在朝堂上,随着朝中开始依次汇报事宜。

李承乾揣着手站着,听到马周与舅舅禀报着互市事宜。

众人禀报完,李承乾这才站出朝班,朗声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李世民沉声道:“说。”

李承乾先是朝着父皇一礼,而后面向朝班众人,朗声道:“孤近日来与诸位共同主持互市,如今库中因互市所得约有六万贯,其中抛却朝中出口高昌的盐铁,余下的赋税只有三万贯左右。”

安静的太极殿内,只有太子一个人的话语。

“加强出关税的征收,依旧是重中之重,三万贯的赋税所交易的货物有十万贯,如今可见的是茶叶的推广力度依旧不够,西域人对茶叶的认知度依旧是不够的,因此孤准备在冬季时再组织一场互市,依旧由京兆府主持。”

太极殿外,站在承天门前的许敬宗,遥遥看着远处的太极殿。

上官仪刚刚从秘书监出来,他捧着一堆卷宗,道:“你现在只是一个京兆府少尹,还不够站在朝堂上。”

许敬宗收回目光,跟着上官仪走出朱雀门,低声道:“以后,伱我都要站在太极殿。”

上官仪忽然道:“这三年内,你就不用想了。”

许敬宗还是一脸骄傲地说着,道:“不过三年而已。”

太极殿内,太子殿下的话语还在继续。

“京兆府尹可在?”

“臣在!”李道宗站出朝班行礼道。

“京兆府通知各县,西域商路恢复,往后各县如若有大宗货物交易,可以交给京兆府帮助关中乡民出口到西域,如小宗货物要跟随也可顺带,如有人愿意跟随自己去河西走廊互市,也可以跟在队伍后方。”

“禀殿下,如今入秋,柿子与枣的收成都很不错。”

李承乾笑着点头道:“那就好。”

李道宗又躬身道:“臣领命!”

“兵部尚书可在!”

侯君集站出朝班,朗声道:“臣在。”

今天早朝很怪异,李泰与李恪站在一起,看着皇兄太极殿内发号施令般的行为,内心多少很是羡慕。

李泰悄悄看了一眼此刻一言不发的父皇,见父皇也看向自己,他连忙收回目光,端正站好。

李世民坐在皇位上,目光看着这个儿子,给朝中各部官吏,一一吩咐,一一给出安排。

这个小子以往监理朝政时,也是这般吗?

如今目光所及,满朝文武有三两议论的,但依旧是手执笏板,一脸的敬重。

李承乾作揖行礼道:“孤恭贺京兆府,中书省,兵部,御史台,礼部,以及朝中各卫府协力主持互市圆满成功。”

满朝文武也向太子行礼,道:“谢殿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坐得端正了一些。

满朝文武面前,李承乾又道:“今年冬季还有一次互市,这一次的目标依旧是西域,有劳诸位了。”

“臣等领命!”

太极殿内又是齐声高喝。

长孙无忌站在朝班前,默不作声站立着,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此刻的自己竟然是面带笑容的。

自两年前太子殿下说过,西域人靠着卖葡萄就能赚很多银钱,太子觉得这世上没有这种道理,而后一年,泾阳种出来葡萄。

现在的东宫太子拿着肥皂与茶叶,开始向西域反扑。

有些战争与掠夺都是带着硝烟的,但事关贸易之间的战争,恰恰是悄无声息的。

东宫太子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有些事不是不做,而是时机未到。

团队的荣誉是高于个人的,所有人都有荣誉感,会让一个团队更团结。

朝堂形成团队来行事,而不是个人立功或者是个人的主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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