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0131【古代也有硬笔】

太阳毒辣,陈渊和薛道光没去外边,全都待在屋里研究数学。

朱铭捡起桌上一只竹笔,笔尾是封闭的竹节,笔尖为双瓣合尖构造。除了没有橡胶吸管,这支竹笔的结构功能,与现代钢笔一模一样。

“朱院长,你弄出来的?”朱铭觉得很有用,自己也想搞一支。

“老陈和老薛自己做的,”朱国祥又拣出两支硬笔,说道,“这是苇管笔,跟竹管笔的构造一样。这是木笔,无法储存墨水,需要一边蘸墨一边写。他们的硬笔书法都不错,肯定早就练习过。”

朱铭感觉自己被刷新三观:“也就是说,至少在宋代,就已经有钢笔雏形了?”

何止是宋代,这玩意儿至少能追溯到唐代,甚至汉代都有可能出现了。

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就鉴别出2万多页的硬笔书法写本。各大遗址的硬笔,也不止出土一支两支,分为竹管笔、苇管笔、木笔、骨笔等多种类型。

朱国祥说:“他们在学习数学和物理时,嫌毛笔画图太麻烦,就自制了一堆硬笔。后来干脆不用毛笔了,就连写文章都用硬笔。其中苇管笔数量最多,制作方便,消耗也快,老陈已经写秃了十多支。”

“这两人现在学到哪里了?”朱铭问道。

朱国祥说:“我不晓得21世纪的教材怎么编的,按我那个时候的教材,陈渊已经把初中数学、物理学完,薛道光可能是初中一二年级的水平。当然,电学这些没教。”

“牛逼!”朱铭赞道。

朱国祥问:“什么时候走?”

朱铭道:“九月底,去洋州跟他们汇合,我估计九月二十号就要下山。”

“那快点训练村兵吧。”朱国祥说。

朱铭道:“已经安排了,明天就开始练。”

朱铭拿着那支竹筒笔做模板,抄起小刀去屋子后面,那里堆放着用剩下的制笔材料。

选了一根香烟粗细的竹管,然后慢慢削笔尖,还把笔尖破为两瓣,经典的钢笔笔尖结构。再慢慢磨笔尖,磨得光滑了便搞定。

“这个笔怎么加墨?”朱铭跑去问陈渊。

陈渊说:“有小勺。”

朱铭用小勺舀墨水,一点一点倒入笔管,挺费劲的,还不时要抖几下,没有橡胶吸管方便。

装完墨水,还塞了笔舌。

朱铭问道:“陈先生经常用竹笔吗?”

陈渊说道:“文吏经常用,硬笔写着更快,和尚道士也用于抄经。”

“先生可知,这竹笔有什么道理?”朱铭随时随地传播物理。

陈渊却说:“充入墨水,抖掉里面的空气,笔管内的气压就小于外面的气压。再加上墨水表面的张力,笔尖朝下时,就不会大量流出墨水。写字时,笔尖、笔舌通过毛细现象,可以持续吸收墨水。如果因气压、震动、重力,打破了笔管内的平衡力,笔舌便如堰坝将多余墨水拦住。”

好嘛,朱院长已经传授了气压知识。

陈渊感慨道:“万物皆有其理,这竹管笔亦然。元璋兄学究天人,无论拿着什么东西问他,他都能鞭辟入里的解答。”

朱铭说:“晚生九月底出门,前往东京赶考,先生是留在村里,还是一起过去?传播道用之学,总不能一直留在山上。”

陈渊想了想:“一起去吧。洋州太小,东京才是传道之地。”

如果是传统的儒家学派,随便挑个村落结起草庐,就能吸引读书人过来求学。

但他们的主张是“百姓日用即为道”,初创时受众为中下层士子和市民,这就必须前往大城市讲学。

开封,无疑是最大的城市!

薛道光终于画好一条辅助线,抬头说:“贫道也去东京。”

“道长不是从东京遁走的吗?”朱铭问。

薛道光说:“风头过了,可以回去。”

紫阳真人的徒弟有上百人,得到真传的仅一人而已,那便是薛道光的师父石泰。

对了,石泰医术高超,薛道光也有近十年的行医经验,他最近还将许多方子传给村里的小赵郎中。

石泰属于日子人,对传道并不热衷。他当初叮嘱薛道光,让薛道光前往东京,依附权贵,广收门徒,振兴他们这一派。

怎奈薛道光的性格差不多,到如今一个徒弟也没收,更懒得通过道术攀结权贵。

但师命难违,薛道光也想收徒啊,他觉得朱铭就挺有悟性。既然朱铭不愿拜师,那就另择弟子呗,跟着陈渊去东京转转,一边学习数学物理,一边物色有潜力的弟子。

确定好一起走,朱铭翌日便开始练兵。

算上张广道等头目,一共训练七十五人的保安队。

从村里的青壮当中挑选,不给兵饷,而是赐予他们新开的荒地——新来的村民开荒,开出十亩地,要拿出一亩卖给村里做公产,这些新开垦的土地用于赏赐。

因此大明村的保安队,有点像隋唐的府兵制!

张广道被任命为都头,田三做副都头,邓春等人做十人队长。

至于白胜、石彪,朱铭要带去东京。

朱铭把保安队组建完毕,并不亲自训练,他只在旁边监督,让张广道负责练兵。

张广道建议:“可以再买几把弓,配置在鸳鸯阵中。”

“明年托郑家送来。”朱铭说道。

北宋中后期的普通弓箭,七八百文就能买一把弓,二十多文就能买一支箭,南方的竹箭还更便宜。

以上,属于市场价。

如果是军队采购,总得让官吏吃回扣,价钱大概在1200文到2000文之间。

大规模作战的时候,弓反而开销不大,箭才是最大的消耗。一万支箭射出去,两三百贯就没了。大型战役,动辄射出数十万支箭,打胜仗还能回收一些,败仗能打得军需官心头滴血。

另外,产自西夏兴州的良弓最贵,如果是豪华版,一把弓能卖数百贯!

朱铭手里那把弓,就花了三十多贯。

坐在树荫下,朱铭泡了杯茶,认真观察着保安队操练。

保安队的军纪,比当初训练弓手更严格和细化。取消了军棍,改成体能处罚,比如跑路之类的。而且连坐,一人操练不好,整个小队都要受罚。

军规也分为两种,一种是训练时军纪,一种是行军打仗的军纪。

而且军官与士兵,平时在家里怎么吃不管,训练、行军、打仗期间一律吃相同的饭菜。(个别猛将或者特殊部队,可以申请增加肉食,以维持他们的体能消耗。)

核心军规,则是不准骚扰百姓!一旦违反,轻则开除,中则罚田,重则杀头。

除了操练鸳鸯阵,还增加了体能训练,比如站军姿、负重跑。这些内容,古代就有,属于强军标配。

就拿戚家军来说,有三种体能训练方式。

第一,平时操练时,在兵器上加重。

第二,在皮甲、铁甲上,增添一些重物。

第三,绑沙袋跑步,一口气跑一里,不喘粗气才算合格的戚家军。

另外,戚家军禁止学花枪、花刀,那玩意儿属于跑江湖卖艺的本事,带到军中会干扰列阵搏杀。

薛道光站得老远观察一阵,走过来说:“我可以教他们一套练体术。”

朱铭起身拱手:“有劳道长了。”

薛道光的练体术,有些类似八段锦,可以作为军中体操使用。

就在薛道光传授体操时,陈渊也走过来:“大郎练兵作甚?”

朱铭解释道:“朝廷逐年增涨课税,再这样下去,必然官逼民反,恐怕又要生出盗贼,甚至是反贼。大明村日趋富裕,早晚被盗贼盯上,我练几十个村勇,只为保境安民。官府那边,哪里又靠得住?”

“确实如此。”陈渊并没有多想,因为朱铭即将赴京考试,难道进士还会造反吗?

如今就连江南地区,都出现大股小股的盗贼。

主要是被花石纲逼出来的,花石纲已经运了将近十年,规模越来越大,破产之民越来越多。

而且,被花石纲搞破产的,很多还属于地主!

这些地主多少有点影响力,一旦破家逃亡,很容易聚众为盗。

陈渊感慨道:“百姓日用即为道,我等化道为用,虽可以造福百姓,却又如何抵得过官府盘剥?等玉米红薯推种开来,这洋州的苛捐杂派,恐怕还要变本加厉,收再多粮食也无济于事。奸臣不除,天下难安。吏治不清,四海难平。”

朱铭也不宣扬造反理论,借用令孤许的观点来敷衍:“当今官家是不指望了,就看太子继位之后如何。”

“是难指望那昏君。”陈渊点头道。

有识之士,早就对宋徽宗绝望了,花石纲搞得江南怨声载道,居然只为给宋徽宗修园子。

朱勔就一个开药铺的小商人,通过蔡京巴结上宋徽宗,如今竟能随意调派南方的官吏和军队。就连各路漕船,都要听朱勔的指派,经常因为运送花石纲,导致漕粮耽搁,东京粮价大涨。

这货盯上了某个富户,就带兵冲到别人家中,借口征用奇石,霸占别人的家产。

到最后,朱勔竟蓄养私兵数千,江南的知府、知州也多是其门生,人称朱家为“东南小朝廷”。朱家的田产,暴增到三十万亩,还全都是江南地区的好田。

对江南士绅而言,宋徽宗不但是昏君,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像陈渊这种名儒,都张口便骂宋徽宗,没有半点尊敬可言。

村兵操练半月,朱铭收拾行李下山。

书籍、衣物他自己背着,白胜和石彪二人,各自扛着一麻袋干香菇。

“这个带上。”朱国祥扔来一朵灵芝。

朱铭赞道:“好东西。”

这朵灵芝当然没有磨盘大,但也不算小,被朱院长养到网球拍那么大。

朱国祥说:“明年多栽培一些,或许还能更大,到时候卖给洋州的富商,又能赚来不少发展资金。”

(本章完)

第137章 0132【沾满鲜血的茶马贸易】(为企

聚宝盆也带上,正在跟妻儿告别——母马已经生崽。

这畜生发现要下山,对妻儿毫不留恋,兴奋的不断原地迈动蹄子。

“老实点!”

朱铭一巴掌拍去,将行李压在马背上,灵芝也用袋子装好,顺手跟行李挂在一起。

陈渊及其随从,还有聚宝盆这畜生,肯定无法免费乘坐驿站车船。到时候还要额外付费,驿站工作人员是很高兴的,他们巴不得多赚些外快。

这里的驿站只是简称,宋代分为驿馆和递铺两套系统。

驿馆只提供食宿,相当于官办客栈,招募民夫做驿卒,一般由知县或县令担任负责人。

递铺才拥有车船,负责传递文书、邮寄包裹、交通运输,工作人员全是士兵,由路级监司、州县长官、巡辖使臣进行监管。

驿馆只在城内外设置,递铺却是遍地都有,需要保证官方文书传递畅通。

沈有容大着肚子不便下山,只把朱铭送出寨门。

严大婆却牵着孙子,一路把他们送到江边。就如同十年前,送儿子去赶考,她是真把朱铭视为亲孙子。

坐着村里的小船,很快来到上白村,转乘白家的客船继续前行。

聚宝盆这畜生倒是很听话,没在船上瞎折腾,否则它能把村里小船搞翻。

白家的客船,同样只到黄金峡,众人登岸走陆路。

走了一阵,前方便是栈道,大家坐下休息。

白崇彦神秘兮兮掏出几个油纸包:“此为片茶,专供皇室饮用,只这几团片茶,运到东京就能卖上百贯。”

“不是腊茶最珍贵吗?怎又还有片茶?”朱铭好奇道。

宋代的片茶,并非六安瓜片那种片茶。

白崇彦解释道:“严格来说,片茶也是腊茶的一种,但比腊茶制作更为精细。就连压制成茶饼,都需要用银模,否则味道就不正。这是俺家好几年的存货,几百亩茶山,囤积五六年,也就做出这几团顶级片茶而已。”

朱铭听了有些无语。

还只能用银模压制,纯粹瞎讲究,跟铜模、石模有啥区别?

片茶也分等级,极品货色最贵,即便在产茶地的售价都超过1贯。但次品率也极高,最垃圾的片茶,跟最垃圾的散茶一个价,连底层百姓都不喜欢喝。

官方把茶叶粗分为三等,但在终端市场,又细分为数十等。

比如,腊茶分为16个等级,片茶分为55个等级,散茶分为59个等级。

白崇彦手中的,属于顶级片茶,禁止私人售卖,只允许皇家饮用。民间商人若获得此物,必须卖给皇室,否则抓到了就有逾制之罪。

逾个鬼制,朝廷越禁,民间越喜欢,价钱也就越高。

朱铭拿过来,隔着油纸包一闻,香味已经透出来了,顿时惊讶道:“这用了多少香料?”

“二十几种,”白崇彦说,“若非俺能免税带去京城,俺家才不会费力气做片茶呢,在本地售卖就算走私都要亏本。”

亏本的原因,是制作成本太高,且残次品率也高。

朱铭感觉,宋代的制茶工艺,路子已经完全走歪了,就跟明代造玻璃一般魔怔。

薛道光说:“大郎,把那灵芝给我看看。”

朱铭从马背上取下袋子,顺手就扔过去。

薛道光连忙接住,小心翼翼打开袋子,还责备道:“此为百年灵芝,怎可胡乱抛掷?”

朱铭笑道:“道长若是喜欢,尽管拿去泡水喝。”

“太过贵重,贫道不要。”薛道光说完,便埋头开始数“年轮”。

数来数去,也才十多年,距离百年灵芝似乎还差很远。

也不纠结于年份了,薛道光断定这是百年灵芝,反复端详品鉴说:“此乃紫芝,《神农本草经》有载,其味甘温。主耳聋,利关节,保神,益精气,坚筋骨,好颜色。久服,轻身不老延年。延年不老肯定是假的,但配合内丹法服用,也可有益于修行养生。”

确实有用,其功效显著,相当于输几瓶氨基酸、葡萄糖、甘露醇……放在古代属于神药,能极大增强人体免疫力。

朱铭问道:“拿到东京能卖多少钱?”

“价值百贯,”薛道光说,“若有病患急于求购,五六百贯也能卖到。”

朱铭感慨:“果然是好东西啊。”

掏出严大婆、沈有容煮的鸡蛋,朱铭与众人分了吃,然后拍拍屁股启程赶路。

在洋州等了几天,顺便给聚宝盆钉马掌,再去州衙领了发解状,终于等到递铺的官船出发。

或许是因为搭船者,皆为本县举人和亲友,递铺船丁懒得仔细检查。就连陈渊及其三个随从,以及聚宝盆那畜生,都享受免费坐船的待遇。

搭这种顺风船的还不少,甚至有冒充官员亲属的,被检查出来踹下船去。

苏轼就有个经典故事,有同乡冒充他的亲戚,通过递铺免费邮寄包裹。正好苏轼也搭那条船,快递小哥直接把包裹送到他面前。事情被拆穿之后,苏轼并未追究,还把邮寄地址改成自己家,这样就完全符合朝廷规定。

如此慷官府之慨,挖国家的墙角,居然还传为美谈,世人都觉苏相公很大度,而且特别照顾自己的同乡。

只能说,古今观念不同。

李含章也在此等船,跟他一起的,是录事参军之子。

“大郎,这位是涂参军家的郎君,涂汝揆,字度方。度方兄,这位是八行士子朱铭,字成功。”李含章介绍说。

涂汝揆作揖道:“久闻成功贤弟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朱铭作揖回礼:“彼此,彼此。”

李含章又介绍其他人,给那涂汝揆认识。

士子们都非常热情,毕竟是录事参军的儿子,但隐隐中又透出些不屑。

李含章跑来利州路考试,至少人家提前一两年过来。

可这位涂公子,平时住在江西,临考了才现身,连基本的样子都懒得做。估计是在江西考不上举人的二等货色!

洋州递铺的官船,航行到兴元府便停下,公文和包裹全都转到兴元府官船上。

朱铭等人也跟着换船,然后就要给聚宝盆买船票了。

换船之前,在兴元府驿馆免费吃喝,这里还提供马儿的草料。

酒足饭饱,朱铭牵着聚宝盆,在城外溜达了一圈。及至官船即将出发,船丁都在催促了,朱铭才牵着马儿上去。

这畜生不喜欢坐船,打着响鼻表达不满。

接下来的路段,便是大名鼎鼎的褒斜道,全长将近500里。

行至水流湍急路段,官船停下来找纤夫。

那些接活的纤夫,对这差事苦不堪言。

朱铭坐官船免费,官船雇纤夫也免费,只发给沿途口粮而已,都他妈不够纤夫的体力消耗。

好在纤夫也是分段的,行驶一天,便换一拨纤夫遭罪,没逮着同一拨往死里逼。

中途有个河湾,水流相对平缓,岸边还有农民种地。

那里建有两个递铺,一个是寻常铺子,另一个是专门的茶递铺。

官船刚刚靠岸,便见两个兵丁,面无表情的抬着尸体,轰的一声扔进褒水当中。

“这什么情况?”朱铭惊讶道。

白崇彦说:“搬茶差役。”

李含章道:“川陕各路皆产茶叶,各路都设有茶递铺。元丰年间,还是用兵士运茶,每差几百名乡兵,一两年内必然死光逃光。后来改为差役,由百姓轮差搬茶,洋州的茶差尤为繁重。”

令孤许说:“沿途的号茶铺,百姓称之为‘纳命场’。”

李含章又补充道:“地方官员,对此深恶痛绝,却又毫无办法!”

地方官厌恶茶差,是因为他们强征差役,污了自己的名声不说,且不能从中捞到半毛钱,利润全都被茶马司赚走了。

有少数心善的地方官员,不愿意强征民夫做差役,还得自己倒贴钱雇人应差。

“搬茶也犯不着送命吧?”朱铭疑惑道。

李含章解释说:“一路把茶运到边疆,很多地方不能坐船,全靠人力搬抬。若是征不到纤夫,茶差还得上岸拉纤。而且负责押茶的官吏,完全不顾差役死活,动辄打骂不说,连口粮都要克扣。十个应差的百姓,能活着回家的只有六七个。就算能活着回家,许多人都要大病一场。”

我草,三四成的死亡率!

地方官都没办法管,朱铭怎管得了?只能暗自叹息,前往岸边的递铺吃饭。

路过那茶递铺时,忽有四人奔来,噗通跪下大喊:“都头,救命啊!”

不等朱铭有所反映,一个官差已经提着鞭子,追上来怒喝:“造反了?快快回来搬茶!才打死一个,你们都不怕死的?”

“都头救命,俺是你的兵啊!”一个茶差不肯回去,连滚带爬冲向朱铭。

朱铭已经明白是啥情况了,他带过的弓手,有些被新来的张主簿征召,剩下的全都遭到胥吏报复。每年的各种苦差事,都从那些弓手当中挑选。

“且慢!”朱铭连忙制止。

那官差见朱铭是读书人打扮,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小相公安好。”

朱铭掏出四枚金钱,塞到那官差手里:“这四人,曾是我的部下,能否一路优待通融。”

官差看清钱上的字样,发现是金钱之后,顿时笑得更欢:“小相公既然发话,俺一定优待,保证他们四个活着回去。”

“你是哪里的官差?”朱铭又问。

官差回答:“俺是兴元府茶马司的。”

朱铭问道:“可曾听过我朱成功是谁?”

官差愣了愣,变得更加恭敬:“俺知道,原来是八行士子当面,兴元府都晓得阁下从海外带回仙粮。”

“好生照料我的人。”朱铭拍拍他的肩膀。

“一定。”官差连忙鞠躬。

朱铭又对那四个曾经的弓手说:“再有差役,便去黑风寨,等伱们回乡之后,把这话也告诉别的兄弟。”

“多谢都头救命!”四人疯狂磕头。

朱铭能做的,也只有这些,除非当即造反,否则绝对不能得罪茶马司。

得罪茶马司,比得罪知府、知州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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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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