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元春:永者,恒也,这是长长久久之

宁国府

天香楼中,随着贾母与秦可卿先后出言驳斥着南安太妃,厅堂中陷入短暂的安静。

南安太妃先是一愣,然后白净面皮上现出一丝不自在的笑意,说道:“老姐姐,理是这个理儿,但人家可不这么想,况且常言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秦可卿弯弯秀眉之下,晶莹美眸冷色蕴起,寒声说道:“牛家夷族,满京城都知道缘由,变节投敌,国法难容!如果南安太妃为着牛家叫屈,现在就可向宫里求情,也不必拿我家夫君来说事儿,我家夫君在中原就是收拾他们留下的烂摊子。”

这一去,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如果不是中原寇乱,夫君也不会去平叛,更不会与那位咸宁公主一同前往中原之地。

南安太妃闻言,一张老脸彻底挂不住,悻悻然道:“谁也没说不是,珩哥儿他在河南打的胜仗,京里这几天都知道的……罢了,也是外面那么一说,我就是这般说说。”

天香楼中众人听着南安太妃和秦可卿的“言辞交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只是心头生出不同程度的厌恶。

事实上,在场之人中,也就秦可卿既为一品诰命夫人,又为贾珩之妻,才有资格说这个话,旁人都不行。

因为,南安太妃身份贵重,又是长辈,凤纨、尤氏双姝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合适。

至于钗黛、四春、云岫等年轻姑娘,大人说话,小孩儿就不能胡乱插嘴,否则,也会被外人说闲话。

贾母年岁大了,又不好与人起争执,故而最终秦可卿以言驳斥,就恰如其分。

南安太妃身旁的南安王妃罗氏,容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要帮腔。

却在这时,楚王妃甄晴秀眉之下的美眸闪了闪,忽而开口说道:“贾夫人这话说的是,那牛家变节投敌,将父皇气成那样,说来,那天牛家的请功奏疏,还搅乱了魏王弟的封妃大典,在喜庆的日子,闹出多大的难堪来,太妃如是为着牛家叫屈,魏王弟只怕第一个不答应吧?人成亲的婚礼,一辈子就那么一遭儿,老太妃若是想帮着说话,先前就该进宫求情才是。”

此言一出,恍若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南安太妃的脸上,火辣辣的痛。

秦可卿道:“前不久牛家出事,听说牛家去老太妃府上求情,老太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现在偏偏过来说这些话?”

甄雪正端坐着,明眸抬起,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家姐姐。

心道,这是卖着秦氏的好了,不过见着自家姐姐和秦氏联手说落南安太妃,看着怎么就有一些古怪。

甄晴玉容微顿,凤眸光芒凌冽,轻声道:“如说理国公家的柳同知,当初军报造假诓骗文武百官,就属他最为积极,如今父皇派他去北疆押运军需粮草,也有几分诫勉之意,老太妃如是觉得处置重了,可以让魏王弟进宫求情嘛。”

南安太妃眼神一凝,心头不悦。

让魏王去求情,宫里的皇帝怎么想,这个楚王家的,就是在使着绊子,分明是想拉拢着掌着兵权的贾家。

听着甄晴所言,甘氏凝了凝秀眉,心思就有着几分古怪,她家大女儿,为着贾家说话,好吧,虽然两家是老亲,可这是不是有些太卖力了?

思量了会儿,心头了然。

还是因为贾珩,如今权势炙手可热,这是为着她那个楚王女婿在使力气。

南安王妃罗氏笑了笑,说道:“王妃,婆婆她也只是做个中人,想着一众老亲,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不好让外人说了闲话。”

南安太妃也顺势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不是外面胡乱说着,那既然这般,老姐姐,我回去和柳家说说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姐姐,你说是不是?”

见气氛有些古怪,贾母也顺势岔开话题,缓和了语气,说道:“外间的事儿,自有他们朝堂上的那些大臣操心,咱们也不好说什么,再说珩哥儿他现在既然在河南忙着宫里交办的差事,也不好因这些琐碎的事儿分了心。”

众人都纷纷说着附和的话,这个插曲算是过去了。

贾母旋即又寻着甘氏说话,多是问着南省的一些趣闻,甘氏也微笑叙说着,一时间气氛重又和谐、融洽起来。

南安太妃坐在原地,手中拿着手帕,多少就有一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与自家儿媳妇儿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只听外间一个嬷嬷踩着木梯上得阁楼,那张宛如橘子皮皱巴的面容上,褶子都笑开了花,欢天喜地说道:“老太太,奶奶,宫里天使传旨来了,说是朝廷封了珩大爷伯爵,让老太太和珩大奶奶前去听旨呢。”

此言一出,恍若一股喜气洋洋的春风,吹进了整个天香楼二楼,所过之处,红桃绿柳,姹紫嫣红,皆是随风摇曳,又惊又喜。

这是……封了伯爵?

哪怕这几天都有所猜测,多少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可突然就这般“最后一个靴子落地”,也让众人惊喜交加。

坐在探春之侧,着粉红色袄裙,头戴珠钗步摇的宝钗,那张丰润、白腻的脸蛋儿,容色喜色浮起,弯弯秀眉下,那双水润莹光的杏眸明亮熠熠,其中流溢的动人光彩,而少女因为心也急促几分,如雪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异样的红晕。

伯爵……这是超品的公侯伯。

珩大哥他如今不足二十岁,已然封着超品之伯,以后如开国之时那些年轻勋贵,为公侯,甚至郡王,都是指日可待。

元春那张与自家表妹宝钗一样丰美、温婉的玉容,同样涌现欣喜之色,玉颜生晕,明艳动人,眉梢眼角流露的风情,几让人心神一跳。

珩弟……他终于靠着自己的能为走到这一步,她们贾家到现在,比之开国荣宁两公在时也不遑多让了。

薛姨妈原本旁观着南安太妃以及贾母叙话,也不好插嘴,此刻闻言,目中满是复杂,心头欣喜、艳羡等思绪涌起。

欣喜之处在于,贾史王薛,贾家起势,薛家也能沾一些光。

珩哥儿媳妇儿真是大福气,这是嫁了什么样的好夫婿?

念及此处,不由将目光投向那位丰姿丽韵,绮霞云鬓的玉人。

此刻不仅是薛姨妈心思复杂,时不时偷瞧着秦可卿的神色。

凤姐瞥了一眼秦可卿,艳丽的少妇脸上复杂无比,笑了笑道:“老祖宗,这可真是皇恩浩荡了。”

贾母已是笑的合不拢嘴,说道:“是啊,皇恩浩荡。”

荣宁两府,哪怕爵位都还未除之时,也只是拥有一个三等将军,一个一等将军,莫说公侯伯这等超品爵位,就是子男这样的五等爵都不见一个。

如今封着伯爵,而且还是因为珩哥儿一刀一枪打出来的,这比起小国公爷都……差不离儿了。

而就在凤姐身旁坐着的李纨,手中捏着一方手帕,心底早已涌起一股深深无力感,神情恍惚,心思复杂。

她教导着儿子读书进学,科举出仕,这辈子……或许下辈子,都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伯爵。

当一个人的成就,超越了大家的认知时,嫉妒已然没有了任何意义,只有羡慕、无奈等等情绪,甚至于……道心动摇。

王夫人面色苍白,嘴角抽了抽,手中捏着的一串儿佛珠,已因为用力而轻轻颤抖着。

那位珩大爷功封伯爵,这是超品的爵位,她们王家祖上,也不过是才伯爵而已。

可这是人家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事实上,当初如果贾珩没有固辞宁国之爵,以其为晋身之阶,那么现在多半要引起府中一些嘀咕,比如王夫人说不得,如不是当初让你继承了宁国的爵位,你会有今天?

因为贾珩由白身而因功劳封爵,这种想法和说法完全没有存在的余地。

邢夫人看了一眼“强颜欢笑”的王夫人,心头暗暗摇头,这个弟妹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念及此处,看向在惜春身旁坐着的邢岫烟,见着少女面上见着一丝喜色,心头微动。

另外一边儿,秦可卿芙蓉玉面,弯弯秀眉下,乌珠流盼的美眸,也涌起喜色。

在这个妻凭夫贵的时代,伯爵夫人,比一品诰命更在其上。

这时,身旁的尤二姐、尤三姐同样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面上的雀跃之色。

两姐妹住在宁国府,不仅是下面的丫鬟,就是尤二姐,心底也隐隐将自己视为贾珩的姬妾。

至于尤三姐,艳冶、妖媚的玉容上,那张白里透红的脸颊,因心绪激荡已然嫣红如血,恍若红艳桃蕊,美眸更是水光盈盈,蒙上一层雾,同样是心旌摇曳。

黛玉春山黛眉之下的明眸,粲然星眸晶光闪烁,目光也有几分恍惚。

见证着贾珩,从当初那个从柳条胡同面对贾珍逼迫,还需在荣庆堂中仗剑而鸣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没有比这位心思细腻的少女明白,那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究竟经历了多少艰辛。

不说其他,那天雨夜的血腥气……

黛玉捏着某人遗落而来手帕的纤纤玉手,轻轻抚了抚心口,握住羊符,罥烟眉下如潇湘之水的清眸,宛如蒙上一层朦胧烟雨,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这会儿,许是和那位咸宁公主朝夕相处,言谈甚欢罢。

哪怕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想一些有的没的,可心底仍是有着没来由的烦躁。

南安太妃脸色又白又红,目光阴沉不定,将天香楼二楼的众人面上的喜色收入眼底。

心头冷嗤,区区伯爵而已,他们家还是世袭罔替的郡王,那贾珩一辈子,也比不上,不定哪次马高蹬短,就丢了性命。

这会儿,众人正沉浸在欢喜不胜的心情中,都没心思理会南安太妃以及南安王妃这一对儿“恶客”的神态变化。

甄晴美眸闪了闪,心头也有几分感慨。

封爵为伯,哪怕在大汉顶级武勋中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这才是武勋立身存世的底蕴,先前的一等男,爵位终究还是有些低了。

不过,她也不怎么看重爵位,主要是贾珩掌握着关要兵马——京营,这才是关键时刻能够扭转乾坤的东西。

念及此处,不由瞟了一眼自家妹妹,捕捉到那雪颜玉肤的脸蛋上的欣喜神色,心头微动。

妹妹她……有些不对劲。

无他,因为甄雪这会儿一双温宁如水的目光,怔怔失神,晶莹如雪的脸蛋儿见着喜色流溢。

经过甄晴不久前,天天提着贾珩的事迹,好似后世女大学生追连续剧,甄雪俨然在一定程度上代入了主人公。

就在众人喜不自禁,浮想联翩之时,甘氏面上笑意繁盛,善意地提醒了一句道:“太夫人,别让天使等急了,得去摆香案,接圣旨呢。”

贾母闻颜,也反应过来,拄着拐杖,起得身来,笑道:“是,去接旨,可卿,咱们去接圣旨要紧。”

接旨也不是谁都去,也就贾母、王夫人、秦可卿等贾府诰命夫人,过去接旨,几个丫鬟、嬷嬷搀扶簇拥而去。

邢夫人、凤姐和李纨几个媳妇儿和元春等成年姑娘陪着甄家客人叙话。

一时间,天香楼中又是兴高采烈的热闹起来,这座二楼空间轩敞,以后各式屏风隔开相对独立的空间,众莺莺燕燕聚之一堂,欢声笑语,宛如莺啼燕语,悦耳动听。

只是南安太妃与罗氏坐在一旁,多少有些尴尬,南安太妃只得看向邢夫人和凤姐这对儿婆媳,笑了笑,说道:“今个儿是府上大喜的日子,我们来的还真是时候了。”

邢夫人说了几句场面话。

凤姐笑着接过话头儿,说道:“老太妃说的是,等会儿还要设宴款待,还请太妃和王妃,留下用饭才是。”

暗道,明明是夜猫子,一只叽叽喳喳的黑鸨,偏偏想暗示自己是报喜的喜鹊儿上门。

不过,不论如何,四王八公这等老交情,该有的礼数也应周全,省的在外面传着什么闲话。

甘氏笑道:“因功封爵,这爵位可是能传承子嗣的家业,这真是一桩大喜事儿,就是可惜珩哥儿不在,不然还要开祠堂祭祖才是。”

正在小声说着话的姑娘,重又看向甘氏,多是生出类似的念头。

可惜,就是不在家。

凤姐笑道:“珩兄弟现在河南,想来朝廷也会知会他?如能赶过来就好了。”

探春欣然笑道:“珩哥哥总督地方军政,如无旨意,不好一个人擅离封疆的。”

凤姐笑道:“瞧瞧,三妹妹对这些朝堂上的事儿摸得清。”

众人都是轻笑了起来。

甘氏轻笑说着,然后又问道:“倒也不知是什么封号,这爵位都有封号,还不知宫里封着什么封号?”

心底多少也有一些羡慕,两个女儿为王妃不假,可甄家自己却没有什么爵位传承下来。

凤姐笑道:“这个,我们可就不懂了,三妹妹,伱可知道?”

众人闻言都看向探春,眉眼英丽、顾盼神飞的少女,这会儿面带喜色,只是目光现出失神,藏着一股魂牵梦绕的思念。

迎着众人一道道目光,探春轻笑说道:“嫂子,封爵之号,一般都是美称,不过怎么取,还是要看着宫里的意思,还有那些内阁大学士,他们都是学究天人的饱学之士,咱们在这儿猜也猜不出来,等老祖宗和嫂子过来,就知道了。”

元春看向自家妹妹,点了点头,轻笑道:“三妹妹说的是。”

楚王妃甄晴以及甄雪,对视一眼,心头不约而同涌起猜测。

不知封着什么爵位,侯?伯?

这时,湘云正拉着水歆,翻着花绳,方才的唇枪舌剑,姑侄两人浑然不受影响,但这会儿的封爵也吸引了湘云的心神,听着几个人说话。

“云姑姑,该你了?”水歆伸着两个白生生好似莲藕的小手,糯声说道。

湘云笑着揉了揉水歆的刘海儿,轻声道:“好歆歆,一会儿再玩,我先听听怎么回事儿。”

水歆撅了撅粉嘟嘟的小嘴儿,有些怏怏不乐。

离得稍远一些,邢岫烟身旁的惜春,俏丽小脸上也见着欣然,转头看向眉眼之间,秀郁岚烟的邢岫烟,低声道:“岫烟姐姐,等会儿告诉妙玉姐姐才是。”

邢岫烟闻言,不知想起什么,拿起一方蓝色手帕,掩嘴轻轻一笑,笑意浅浅,好似柳絮青烟,然而秀丽婉美的玉容,却好似渺渺云雾散逸开来,凑过一张粉腻俏脸过去,附耳说道:“这几天府上唱戏唱了好几天,她昨个儿还说着吵闹,也不知这会儿听到这个消息,等府里再庆贺着,还说吵闹不吵闹呢。”

“只怕不是幡动,而是心动。”惜春轻轻笑起来,眉眼弯弯如月牙,俏丽如霜的脸蛋儿也少了几分清冷之相。

他封了伯爵,她以后大抵就是伯爵……妹妹了吧。

和凤姐坐在一块儿,陪着说话的邢夫人,远远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和惜春说话的岫烟,目光闪了闪。

那位珩大爷封了伯爵,愈发得势,等他回来,就不能再拖延了。

而就在这时,随着说笑声音传来,分明是贾母与秦可卿、王夫人,从外间领着一众嬷嬷、丫鬟,浩浩荡荡而来。

众人都起得身来,面上见着好奇之色。

“老祖宗。”凤姐笑着迎了上去,问道:“接完圣旨了?”

说着,目光在几人手中打量,却并未见那明黄绢帛。

“圣旨已放到祠堂里供奉起来了。”不等凤姐以及众人相询,贾母面上笑意吟吟,开口说道:“宫里封了珩哥儿为三等永宁伯,正儿八经的超品伯爵。”

“永宁伯?”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眼睛都是一亮,思忖着永宁伯三字的含义。

元春嫣然笑道:“老祖宗,这封号贴切,珩弟他是宁国一支的,带上一个宁字,永字也是吉利,永者,恒也,这是长长久久之意。”

众人闻言,都是频频点头。

这时候都没有人联想到“咸宁”,而是因为宁国一脉,自己就带个“宁”字,自然而然就往这方面去想。

“大姐姐,永宁二字,只怕宫里也有期冀大汉世代永宁的意思呢。”探春英丽眉眼间,欣然不尽,轻笑说道。

黛玉星眸失神了下,在心头喃喃重复着,永宁,永宁。

凤姐笑道:“这封号里还有这么多门道,倒像是取名字,讨个好彩头一样。”

众人都是轻笑了起来,一时间,天香楼二楼花厅中充满欢快的空气,微风徐来,将会芳园中的馥郁花香吹进了二楼,让人心情也不由好了起来。

甘氏笑道:“这就是宫里的期许,希望珩哥儿将来还能再立新功,为朝廷建功立业。”

甄晴与甄雪听着,也点了点头。

南安太妃在一旁听着,面色愈发不自然,按捺住想要出言讥讽的冲动,早知道,她方才走就好了。

贾母叹了一口气,唏嘘说道:“不止呢,宫里还给珩哥儿他娘追封了诰命,唉,他娘命苦,如是还在世上,看着珩哥儿这般有出息,该有多高兴。”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上的笑意也敛去一些。

直到现在,猛然有人发现,贾珩自幼丧父,母亲现在也不在人世,然而偏偏是这么一个庶子,一步步走到永宁伯的位置,更是朝堂的重臣。

如何不让人感慨万千。

黛玉心思细腻,念及此处,目光怔怔出神。

他从来没有在人前表现出来,与他比起来,她有着外祖母的疼爱,还有父亲在扬州惦念着……

少女心底深处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触。

而元春玉容失神,眼圈微微红着。

南安太妃听着众人的议论,心头冷笑连连,无父无母,难怪养成那般牛心孤拐,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见气氛有些低沉,凤姐宽慰道:“珩兄弟如今也算是给婶子争气了,纵然婶子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了。”

秦可卿抿了抿粉唇,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前段时间是清明节,夫君那时候还在河南平乱,想回来也回来不成。”

“忠孝自来两难全,想来珩哥儿他娘在天之灵,也能体谅着。”贾母感慨说道:“如今,给他娘追封了超品诰命,已是最大的孝道了。”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唏嘘感慨不已。

而李纨面色顿了顿,分明更有体会,她养个儿子,不是就求着将来有一天,能封赏着诰命夫人。

(本章完)

第598章 黛玉:多情却被无情恼

第598章 黛玉:……多情却被无情恼

夜色降临,笼罩大地,一轮皎洁明月悬于天穹,道道清冷月辉洒落在宁荣两府朱檐碧甍的墙面上,莹莹如水,冷白明亮。

而贾府各处院落纷纷亮起明亮通明的烛火,此刻如果从高空向下眺望而去,只见整个宁荣两府,宛如陷入灯火海洋中。

自下午时候,宫里传了晋贾珩为三等永宁伯之爵的圣旨后,整个荣宁两府,上自各房主子,下到奴仆,都陷入了一种欣喜的气氛中。

秦可卿让蔡婶拨付了一些铜钱,赏着各房的丫鬟、小厮,并摆了晚宴款待过来道贺的一众贾府老亲。

保龄侯史鼐的夫人领着几个儿媳,忠靖侯史鼎本人携其夫人,以及领着年轻儿媳过来相贺,就连王子腾的儿媳妇儿领着王姿,也来到贾府府中道贺。

贾政从通政司告了假,招待着一众来贺的男宾客,而女眷则由贾母以及秦可卿招待着。

而在一个下午的工夫,宫中对贾珩封爵永宁伯的圣旨,早已传遍了神京城,而贾史王薛几家自然得到消息。

除却史家、王家这等核心姻亲,如贾珩的亲戚,比如蔡权媳妇儿、董迁媳妇儿也都备上一份礼品,过来庆贺着秦可卿。

至于南安太妃和南安王妃罗氏,倒并未留下用宴,或者说,南安太妃实在受不得这等热热闹闹的气氛,早早寻了个借口,就与罗氏离了宁国府。

各房嬷嬷、丫鬟仍是沉浸在喧闹氛围中,而锣鼓钲鸣以及戏曲之音不停自会芳园天香楼而出,穿过茫茫的夜色,在荣宁两府当中响起。

黛玉院落之中,种着一丛翠竹的西厢房灯火亮着,将一个小巧玲珑的纤丽人影投映在窗扉上。

“今个儿是大爷封爵大喜的日子,姑娘怎么不在东府和几个姑娘多待一会儿?”紫鹃上着一袭淡红色小袄,下着素色长裙,头发梳着丫髻,额前是空气刘海儿,脸颊白里透红,此刻手中抱着一摞干净的衣裳,轻手轻脚,走到坐在梳妆台前,看向正对着铜镜去着秀发之间簪饰的黛玉。

一旁高几上燃起的烛台,轻轻摇曳不定,晕出一圈圈红黄的光芒,一方摆着胭脂粉盒,妆奁首饰的少女,着月白交领兰花刺绣长袄,外披湖蓝印花披帛,身形如弱柳扶风,肩若削成,那张朦胧烟雨的远山黛眉下,见着淡不可察的怅然之意。

黛玉这时正伸出纤纤玉手,将脖颈上悬起的玉符缓缓取下,放在手中,玉符白璧无瑕,温软细腻,其上的小羊娇小可爱。

听到紫鹃在身后所言,黛玉玉容幽幽,轻声道:“我原也不大喜欢热闹的。”

紫鹃:“……”

终究是有着慧紫鹃之称的小姑娘,目光转动之间,一下子就猜出黛玉的心结,在一旁的椅子上,放下叠好的衣服,柔声说道:“姑娘,大爷他现在在河南,忙着一省的军政,许是没有时间写信,这下子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说来,现在府上都庆贺着大爷晋了伯爵,但大爷有这天也是不容易。”

黛玉闻言,容色恍惚了下,握住了羊符,轻声说道:“当初珩大哥在柳条儿胡同住着,还没有和秦嫂子成亲时……那时候在荣庆堂,就见着不凡气度,后来一步步走到今天。”

说到“和秦嫂子成亲”时,声音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秀丽玉容上见着复杂之色。

当初,那个在荣庆堂中按剑而立的少年,声如金石,言辞铮铮,恍若昨日。

紫鹃这时,提起茶壶斟了杯茶,将目光投在黛玉手中的玉符,道:“大爷说来也比姑娘大不几岁,能走到今天,真不知吃了多少苦,好在现在封着伯爵了,先前碰到袭人她们说,大爷这般势头,将来说不得还能封着侯爵、公爵呢,说来,姑娘家以前也是五世列侯,后来传到老爷这代,走了科举之路。”

少女说着,递过茶盅。

黛玉怔了下,恍惚了下,道:“那都是祖上的事儿了。”

紫鹃笑了笑,道:“但姑娘毕竟公侯士人之女,论起出身来,不知道多清贵呢。”

少女怀春,她家姑娘多半是有着一些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思,唉,如是珩大爷没有娶亲,该有多好,姑娘这般出身,也不能去做妾。

黛玉看着空荡荡的屋中,轻声说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如今也不过是没什么理会的人罢了。”

黛玉虽然是喜欢安静,但并不意味着喜欢无人关心的生活。

紫鹃闻言,抿了抿唇,眼眸闪了闪,轻声道:“姑娘也别太忧思了,上次,大爷写家书过来,不是提到了姑娘?还让姑娘保重身子,我瞧着姑娘身子骨儿开了春后,真是愈发好了,那药膳和食补方子,也都需练着。”

黛玉“嗯”了一声,玉容就有些微失神。

上次家书中是提到了她:「春季气候多变,还请务必嘱托林妹妹要注意身子,莫要受了风寒才是……」

但除她之外,还嘱托了三妹妹,四妹妹,还有宝姐姐……人人都有一句呢。

黛玉压下心头的思绪,伸手将耳垂上的耳钉去下,轻声说道:“紫鹃姐姐,你说珩大哥……他什么时候回来?”

紫鹃轻笑道:“姑娘,这个也说不好的,三姑娘不是说,大爷在河南善后,等那天事情彻底了结,怎么也得两三个月了。”

黛玉蹙了蹙罥烟眉,星眸笼上一层忧切,一时默然无言。

两三个月,他和那位咸宁公主朝夕相处,珩嫂子她怎么就……那般沉得住气?也该管管他呀……

紫鹃想了想,提议道:“姑娘若有事,要不和大爷写写信?”

黛玉正胡思乱想之间,玉颊羞红如霞,虽紫鹃说着“有事”,但她能有什么事儿?

“太惊天动地了,也不便寄送。”少女声音略有几分颤抖说着。

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单独给一个已婚之夫,怎么寄送得出去?只怕要落人闲话。

“那姑娘,倒也不用寄送出去,姑娘想起来就写封信,然后写的多了,最终如是觉得不想要,再烧掉就是了。”紫鹃认真的想了想,忽而福至心灵,开口说道。

然而,恍若是一句话点醒了黛玉,或者说这种方式,一下子就戳中了黛玉那颗多愁善感的心。

永不寄出的信,等写完,再烧了,神不知,鬼不觉。

“这……成什么样子?”黛玉秀眉凝了凝,颤声说着,转而又道:“不过倒有些……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归,何必见戴的意思。”

在这一刻,似乎契合了原著,因为黛玉平时所写的诗稿,最终焚稿断痴情。

紫鹃忽而想起一事,面色迟疑说道:“姑娘,那要不算了,如是烧了,也有些太不吉利了。”

黛玉一听,也反应过来,贝齿咬着唇瓣,罥烟眉下的粲然星眸中恍若倒映着亮光,樱唇翕动了下,嗫嚅说道:“那就……就不烧就是了。”

她只觉有许多话藏在心底,当着那人的面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一直想问问他,为何会对她那般好,仅仅是因为……她父亲?

可他都没有见过父亲一面,依着他的性情,如未见着父亲,想来那些敬仰的话,多半也是客套了。

抑或是……爱屋及乌?

念及此处,芳心一跳,好在侧对着灯火,脸颊隐在温柔的月光中,也看不出多脸颊已是滚烫如火。

“姑娘,热水准备好了。”就在这时,雪雁绕过一架竹木材质,图绘仕女画的屏风,对着黛玉唤道。

紫鹃轻轻扶过黛玉的削肩,道:“姑娘,走吧。”

黛玉“嗯”了一声,随着紫鹃向着里厢而去,紫鹃吩咐着雪雁将院落大门锁起,然后在房间上了门闩。

缓缓放下金钩上的淡黄色帷幔,转过身来,看向黛玉,轻声道:“姑娘,我服侍你沐浴。”

黛玉脸颊微红,轻声道:“紫鹃姐姐,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紫鹃轻笑了下,走到近前,说道:“从小一直伺候着姑娘,姑娘羞什么?”

黛玉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这时去着身上衣裙,不多时将外间的褙子和裙子去着,只着一件小衣。

黛玉现出藕臂,轻声道:“紫鹃姐姐,下面我自己来就好了。”

“姑娘还怕羞,穿着小衣进浴桶也不好。”紫鹃轻声说道。

黛玉连忙躲开了一些,低声道:“我,我一个人来就好。”

紫鹃见此,多少有些无奈,轻声道:“那我给姑娘再拿条毛巾过来,姑娘慢点儿,有事唤着我,别再像上次摔倒了。”

说着,掀开帷幔离去。

见紫鹃离去,黛玉微微松了一口气,星眸闪了闪,伸手将身上一件刺绣着梅花的兰色小衣除去,借着小几上的一盏烛台的灯火而照,削肩圆润如玉,雪背恍若玉璧,肤如凝脂。

黛玉伸手穿过颈后青丝秀发,解开蝴蝶结,拿过一旁。

左手护,右手遮,只是右手掌心传来的绒绒之感,让一张清丽如雪的脸蛋儿羞红如云霞绮艳。

低头之间,只觉似又葱郁几分,芳心不由又羞又急,遂不敢多看,如嫩菱的脚丫踩着木凳,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娇小玲珑的身形,被带着花瓣的腾腾热气遮掩成影影绰绰。

她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好像是去年,还是今年春……真有些讨厌呢。

想要拿剪刀,但紫鹃姐姐不让……

黛玉抿了抿唇,望着不远处的烛火,一时出神。

“姑娘好了没?”紫鹃在帷幔之外问道。

黛玉连忙将心头的一抹羞急压将下来,声音回复往日的平静,唤道:“好了。”

紫鹃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木盆,还拿着两条白色的毛巾,柔声道:“我帮姑娘洗。”

黛玉这会儿已没有了羞意,纤纤玉手轻轻撩起热水,在白皙如玉的胳膊撩起,温热之水沿着滑若凝脂的肌肤落下,只有花瓣落下。

“姑娘,昨个儿我听晴雯说,宝姑娘倒是常常往着珩大奶奶那边儿去。”紫鹃服侍着黛玉沐浴,轻声说道。

此刻关上门儿,也没外人,主仆两人就说着一些体己话,正如原著所言:“不想如今忽而来了一个薛宝钗,年纪虽不大,然品格端方,容貌美丽,人人都说黛玉不及……不爱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深得下人之心,就是小丫头们亦多和宝钗亲近。”

换言之,自宝钗进府之后,府中下人无不称宝钗之好,反而让黛玉比将下去。

对这些闲言碎语,黛玉初期黯然神伤,渐渐也平常视之。

但紫鹃却有些为自家姑娘打抱不平,有些不喜宝钗,尤其是宝钗的丫鬟莺儿,觉得那丫头心眼太多。

可以说,整个宁荣两府,尤其是荣国府,并没有因为贾珩在东府的崛起,丫鬟、小厮就一团和气,私下该有的别扭一个都不少。

里面的精彩,绝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

“这几天,珩嫂子是邀请着她过去做客,有几次,也邀我也过去了的。”黛玉伸手擦着秀颈,轻轻搓洗小羊。

紫鹃轻声说道:“宝姑娘去的比姑娘勤了,听说珩大奶奶时常留着宝姑娘用饭,见宝姑娘打扮的素雅,还拿了一些首饰给她。”

黛玉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宝姐姐她有个兄长,不太省心,往东府去的勤也是有的。”

想了想,抿唇说道:“至于送着首饰,上次宫里不是赏赐着几件,还留在那里没戴着。”

紫鹃“嗯”了一声,转而开口道:“姑娘,宝姑娘按说今年虚岁也有十五了,你说姨妈不愁吗?”

“嗯?”黛玉正在搓洗的手微顿,有些不明其意,星眸现出一丝狐疑。

紫鹃压低了声音,轻声道:“虚岁十五,及笄之龄,按说也该定着人家了,但因为她哥哥的事儿,倒是耽搁了下来。”

黛玉蹙了蹙罥烟眉,嗔恼道:“这些事情,自有姨妈操心,咱们以后不好背后说这些。”

“不是背后说着。”紫鹃面色微顿,轻声说道:“姑娘,我就是奇怪,她去年倒是和大爷走的近,经常因为薛家少爷的事儿,常常去找大爷,一去就呆大半天。”

黛玉闻言,芳心一紧,罥烟眉下的星眸闪了闪,郑重道:“紫鹃姐姐,这事关女儿家的名节,还有珩大哥,不好再说了。”

经紫鹃姐姐一说,她好像也想起去年回来时候,见到珩大哥和宝姐姐在回廊上走着……而且最近这段时间观察,宝姐姐的一些举止神态,的确有些反常。

嗯……应该不会。

紫鹃点了点头,说道:“姑娘,我就是纳闷,这话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好和别人说,姑娘心思剔透,就和姑娘问问,说来,珩大爷这般好的人,也就是成了亲。”

毕竟背后道人长短,有些话不好说,紫鹃也就点到为止。

黛玉“嗯”了一声,星眸怔怔失神,芳心深处幽幽一叹。

也就是成了亲……

“姑娘,如是闲暇,也可过去陪着珩大奶奶说会话,先前大爷没少为着姑娘的身子操心,现在大爷不在家里,姑娘也多去陪着珩大奶奶坐坐,也是礼数。”紫鹃轻声说道:“我瞧着,珩大奶奶也喜欢姑娘的品格,就是姑娘,怎么好像不大亲近珩大奶奶一样。”

黛玉想了想,贝齿咬了咬下唇,柔声道:“年后,不是去坐过好多次,再说,珩嫂子那边儿最近已经够热闹了,我去得太勤了,落在外人眼里,也不好。”

她不是不想过去,只是天天去玩,落在外人眼里,也不太好。

“姑娘伱呀,就是瞻前顾后的。”紫鹃闻言,脸上也颇有几分无奈,嘴唇翕动了下,轻叹道:“如是珩大爷在家,就好了。”

她能感受到自家姑娘的孤独,平日这边儿也不见什么人过来陪着姑娘说话。

黛玉闻言,玉颊染绯,羞恼道:“珩大哥在时,我也没往那边儿勤去,他以往忙的不行,现在又封了伯,以后还不知怎么忙碌,纵是回来后,也不能时常来的。”

说到最后,芳心深处,也有几分说不出的幽怨。

那人身边儿不是公主,就是郡主的,就算回来,也不会到她这里坐上……哪怕一小会儿。

十天半月不来一回,他现在掌柄国政,她知道忙于公务,可……过来坐半个时辰也用不太长时间。

如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紫鹃忽而开口道:“宝二爷去了学堂,如是在家,虽然烦了一些,但姑娘这边儿还热热闹闹一些。”

黛玉:“……”

想了想,轻声道:“姊妹们都大了,就是宝二哥在家,也不好像以往小孩子那般无忧无虑玩闹着了,他也需读书进学,将来还要科考,成家立业,舅舅对他期许很高。”

再说,她也大了,不是小时候了,也需得知些男女之别,避讳着了。

事实上,自从宝玉被贾政“防贼”一样,督促着去上学,可以说,黛玉这里连一个吵吵闹闹喊着“林妹妹”的人都没有了。

而且留心红楼原著,就会发现,宝黛大部分时间都在一玩闹,别扭,哭泣,哄好的循环中。

紫鹃轻笑说道:姑娘如果不是素来喜欢清静的性子,也能跟着珩大奶奶、琏二奶奶她们在一起搓搓麻将什么的,听素云那丫头说,珠大奶奶也时常过去。”

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偶尔玩玩还好,年轻姑娘哪能天天玩着。”

黛玉虽然知道秦可卿那里热闹,但不管是尤二姐还是尤三姐,抑或是凤姐,如果偶尔在一起聚聚,说说笑笑还行,可让黛玉和她们坐在一起搓着麻将,言笑无状,那对黛玉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折磨。

黛玉是喜欢安静的,否则也不会住在大观园的潇湘竹林之中,但安静并不意味着排斥热闹,只是有更多的精神自由选择。

“三姑娘和云姑娘也是往东府去跑。”紫鹃叹道。

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她们去着好了,我平时在家里看看书就好。”

探春平时要到宁国府书房帮着整理来自京营和五城兵马司的文件汇抄,等贾珩回来方便查看,剩余时间,不是练字、看书,就是发呆。

湘云则属于谁都能玩一起。

刚才和几岁的小孩儿都能玩得津津有味,有时候与黛玉在一块儿,也不太照顾黛玉一些琐碎的小情绪,对黛玉的一些多愁善感,可能突然就“咯咯”笑了起来,几次三番下来,将黛玉也弄的哭笑不得。

于是,黛玉俨然成了一个荣宁两府的“孤独者”。

紫鹃轻声道:“姑娘,唉,珩大爷他疼着姑娘,如果没有河南的叛乱,还说带着姑娘去城外踏踏青,赏赏花,现在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说到最后,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如何劝说自家姑娘,甚至姑娘那些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心思,她也隐隐猜出一些,还是因为珩大爷。

珩大爷终究不像宝二爷一样天天围着姑娘转,而且也是有了家室的,可当初……招惹姑娘做什么呢?现在让姑娘牵肠挂肚的。

黛玉幽幽说道:“现在他在河南,听三妹妹说,他领兵平叛,还跟人亲自动手,生擒了匪首。”

哪怕回来京城,不过来找她,也是……应该的,三妹妹她们是他的族妹,还能帮着他,而她……

紫鹃看出黛玉一些低落心绪,不好说什么。

等黛玉沐浴更衣而毕,来到书架前的,想起紫鹃方才所言,抽出一张信笺,开始凝神书写着,只是过了一会儿,看着信笺上的文字,脸颊已经绯红如霞。

她这都是……写了什么呀。

只见上面写着:“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又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黛玉一时心烦意乱,拿起笺纸,就作势想揉成一团,但片刻后,不知为何有些舍不得。

这首苏子瞻的词,却于此时此刻,道尽了某种潜藏许久的心声。

纤纤玉手放下毛笔,望着轩窗外的朦胧月光出神,黛玉罥烟眉下的星眸闪了闪,当羞涩渐去,一股难以言说的寂寥和怅然袭上心头。

尤其是远处隐隐传来的喧闹声,以及东府的戏曲之音,屋内却静谧的出奇,似乎连暮春的晚风吹动竹叶,轻轻拂过在轩窗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蓦地,一股难以言说的孤独和萧瑟,袭上少女心头。

黛玉星眸定定半晌,垂眸看向书案上的纸张,拿起一个信封,郑重装进去,又压了压纸角,拿起笔,在信封纸上写上一行小字,然后将其藏在古籍中。

旋即,颓然地坐将下来,一只手握着羊符,一只纤纤玉手托着如玉的脸颊,怔怔出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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