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本书的最后一场战斗,开战!

据青登所知,“南朝”取消“年贡减半令”后,相乐总三便与其决裂,独自率领赤报队在京畿活动。

没过多久,他就跟人间蒸发似的杳无音讯,连带着其麾下的赤报队也彻底没了消息。

虽然对方乃敌对阵营的人,但这一点儿也不影响青登赏识其不屈从于淫威的勇气,以及为民请命的慈悲心。

出于对相乐总三的看重,青登很认真地考虑过将他召入麾下。

只可惜……未等青登觅见其行踪,他就人间蒸发了……

“南朝”热衷于暗杀,不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喜欢通过“物理消灭”的方式来排除隐患。

因此,青登猜测相乐总三多半是被“南朝”暗中除掉了,而其麾下的赤报队也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此事令青登深以为憾。

本以为早就逝去的相乐总三,刻下竟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青登不禁作错愕状。

幸而在这个时候,大盐平八郎适时地在旁补充道:

“左府,在相乐君刚刚崭露头角时,老夫便注意到他……”

老人言简意赅地讲述他寻找、招揽相乐总三的全过程。

相乐总三的志向与大盐党的纲领相契。

大盐党内非常缺乏能打善战,并可独当一面的战斗人员——而相乐总三的才能,正好补足大盐党的这项短板。

不论是从哪一角度来评判,相乐总三都是无比适合大盐党的优异人才。

故此,大盐平八郎下定了“绝对要将他收入麾下”的决心。

相乐总三率领赤报队出走后,大盐平八郎料到“南朝”绝不会放过他,故命紫阳找寻其位置,并派遣回天队予以援救。

虽然过程略显惊险,但总算是于千钧一发之际将相乐总三从“南朝”的伏杀中救出。

遗憾的是,赤报队的不少队士没能撑到回天队赶到的那一刻……

劫后余生的相乐总三,看着愈发残破的赤报队,看着枉死的战友们,对毫无信义的“南朝”彻底失望。

在了解大盐党的纲领后,他毫不迟疑地接受大盐平八郎的招待,带领赤报队残部加入大盐党。

自此以后,世间再无“赤报队的相乐总三”,只有“回天队的相乐总三”。

大盐平八郎话音未完:

“在闻悉大盐党与仁王结盟后,他就一直表示想跟您一面。老夫一直为此事犯难,幸而今日终于让你们相见。”

青登听罢,不由自主地转动眼珠,重又看向相乐总三。

虽未作声,但他那掺着几分好奇的眼神已发出询问:你想见我?为什么?

在此之前,他们乃相互敌对的关系。

像相乐总三这样的人,常会表现出可怕的执拗。

认准一个目标、一条道理,就会死攥着不放,谁来劝都没用。哪怕已经撞上南墙了,也不会轻易回头。

青登可不认为相乐总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迅速完成从“敌视仁王,恨不得杀掉他”到“崇拜仁王,好想跟他见一面”的心理转变。

迎着青登的笔直注视,相乐总三的不卑不亢的神情不变,轻声道:

“近日以来的种种事端,令我彻底看穿‘南朝’的虚伪。”

“在我为‘南朝’效力的那段时日,每天听得最多的言语,便是对‘仁王’橘青登的辱骂。”

“祸乱大奥的淫徒、玩弄朝廷的朝敌、玷污武家传统的倾奇者……不一而足。”

【注·倾奇者:偏离常规状态,指穿着、行为异于常人的群体。】

“既然‘南朝’的掌权者们尽是丧尽人伦的衣冠禽兽,那我不禁产生一道疑问——‘仁王’橘青登是否真如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么卑劣?”

说罢,他扬起视线,朝青登投去求证般的目光。

他话音刚落,青登便跟逗乐似的轻笑几声:

“也就是说,你想知道仁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相乐总三轻轻点头。

“这个问题,不妨用你自己的眼睛去慢慢观察吧。”

青登说着扬起视线,扫视相乐总三身后的回天队的其余队士。

“你们也是!用你们的眼睛,好好地注视我吧!”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不少人对于此役颇有微词,心里想着:我们明明是为大盐党效力,为什么要我们来给橘青登卖命?”

此言一出,海老名、阿久津,以及回天队中的许多队士的面部表情都发生微妙的变化。

“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

“换做是我,我也会感到不解、郁闷。”

“我并非能言善辩之人,相比起‘说’,我更喜欢‘做’。”

“所以,就用你们自己的双眼来好好看看吧!”

“看看我橘青登是否值得让你们效命!”

“看看这场战斗是否值得让你们投身其中!”

“你们大可放心,我的身影并不难寻找!”

“无论是在何时,我的身影总会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

“哪儿的战况吃紧,哪儿就有我!”

“哪儿的敌人强大,哪儿就有我!”

“往最危险的地方看去,往敌人尸体最多的地方看去,就一定能找到我!”

“我会永远引领着你们!直到胜利,或是死亡!”

天赋“落榜的美术生+6”发动——虽是简单的一席话语,却使包括海老名、相乐总三在内的回天队全员的神色俱是一凛。

这时,青登的视线落回到相乐总三的身上:

“相乐君,此次战役是与你曾经的‘东家’作战。你下得去手吗?”

相乐总三昂首挺胸,以坚定的口吻朗声回复道:

“没问题!我只恨西乡吉之助、岩仓具视等人并不在城外,否则我定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

……

相乐总三的突然现身,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在青登、大盐平八郎的亲自引领下,回天队的队士们纷纷下马,排成整齐的队列,离开城门,向城内走去——他们的马匹已被牵去马厩以好生照料。

刚一踏进大津城的核心区域,那无比强烈的震愕神色便重新支配海老名等人的表情。

只见他们就跟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左看看,右瞧瞧,不住地眨巴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视力是否正常。

首先令他们感到惊奇的,是城中的守军数量远比他们预想中的要多得多!

抬眼望去,尽是攒动的人头。

往返巡逻的队伍、搬运辎重的队伍、加厚城墙的队伍、刻苦训练的队伍……各司其职的一支支队伍从他们眼前穿过,其人头数远远不止他们事先所知的六千上下!

挨山塞海的将士们产出怒涛般的声浪,饶是江户的烟花大会现场,也远远不及也。

“当炮弹打过来时,绝不可让肚皮贴着地面!否则你的五脏六腑会被震坏!正确的方法是用手肘撑着地面!让肚皮和地面隔着一段距离。”

“若有敌军爬上城墙,不必害怕,握紧你手中的竹枪,照敌人的胸口扎去!这非常简单,连三岁小孩都会!你们手中的竹枪这么长,这么多人一起刺出,哪怕是精通武道的一流高手,也不易躲过!”

“吼出来!撑开你们的嗓门,用力地吼出来!吼叫能消去你们的恐惧,还能提振你们的气力!刺出竹枪时,一定要吼出来!”

……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在定睛详察后,相乐总三等人赫然发现守军中有大量平民的身影。

相乐总三直勾勾地看向不远处的正在练习投石索的一队士兵,喃喃道:

“他们……是平民吗?”

那种神态,那副动作,一眼便知并非武士,而是普通的平民。

青登点点头:

“没错,你们目前所见到这些人,全是大津的士民们。”

大盐平八郎在旁补充道:

“在左府的鼓舞下,大津的全体士民皆参与此役,与吾等共进退。”

闻听此言,相乐总三等人的表情都失控了,纷纷显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相乐总三赶忙追问具体详情。

大盐平八郎一五一十地耐心解释,着重叙述了青登的演说内容。

回天队的队员们听完后,无不瞠目结舌。

继短暂的震惊之后,不同的人展现出大相径庭的反应。

有的人——比如以海老名为首的绝大多数人——为新增的军力大感振奋。

有的人则感佩于青登的口才,以及大津士民们的勇气——比如阿久津——不由自主地朝目力所及之处的民兵们投去激动、钦服的目光。

还有的人——比如相乐总三——则是被青登的演说内容所吸引。

只见相乐总三怔怔地注视着青登的背影。

虽不知他刻下作何想法,但能瞧见他那自然垂下的双手缓缓攥紧,眸中似有星辰般的光辉跃出。

……

……

回天队的兵力虽不多,但在大敌压境的当下,能有援军赶来,总归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喜事。

在目睹“大津士民齐上阵”的壮景后,回天队的队士们大受鼓舞,无比积极地投入进战备工作之中。

英军抵达大津城的北郊后,便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

挖掘战壕,布置炮阵……一座坚不可摧的野战阵地,迅速成型。

接下来的时日,随着后续敌军的接连抵达,城中守军眼睁睁地看着城外的敌营一点点地延伸、扩大……

敌军的兵力有限,没法包围整座大津城,只堵死了大津城的北、东两面。

这样倒也正好。

有道是“围三缺一”,不给城中守军留半点退路,只会激起其反抗心。

一方是等待后续部队的就位,加紧做着攻城的准备。

另一面则是争分夺秒地训练民兵,加紧做着守城的准备。

转眼间,两日时光悄然已过……

……

……

两天后,清晨——

秦津藩,大津,大津城,北城墙——

卫兵们搓着手掌,努力抵御清晨的寒风。

“好冷啊……明明都已是春天了,还这么冷……”

“喂,别打瞌睡了,打起精神来,很快就到换防时间了,再坚持坚持。”

“嘶……鼻涕又流出来了……你们有草纸吗?”

城墙上的卫兵分作六班,轮流把守城墙,监视敌军动向。

负责凌晨时段的这批卫兵格外辛苦,不论是睡意还是寒风,都格外挑战人的意志力。

不过,纵使如此,他们也没有分毫懈怠,依旧恪尽职守。

近日以来,除了敌营的铺开范围越来越广之外,并无其它可赘述之处。

碍于距离过远、木栅遮挡等各种缘故,完全看不清敌军的具体动向。

从现状来看,这批卫兵的此轮监视,又要平安度过了。

“这一仗究竟会打多久呢……”

“这种事情,天晓得。”

“敌军远道而来,辎重肯定不会很多。等他们的粮草耗尽了,我们就可以反击了。”

“看,太阳出来了。”

“呼呜呜呜呜……总算是天亮了……等换班的来了,我要睡它个天昏地……”

轰!!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巨响,沛莫能御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他们掀翻在地!

这阵巨响以及这阵冲击波,分别夺去了卫兵们的听力与心神。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间……卫兵们完全懵了,脑袋停止运转,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他们动作僵硬地爬起身,呆呆地扫视四周——眼前是弥漫视界的烟尘,直辣眼睛;耳中挂着蜂巢,“嗡嗡”直响。

须臾,烟尘散去……只见刚才站着一个大活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小坑,以及涂满坑洞的焦黑血肉。

这一刻,卫兵们的意识终于追上现实。

这一刻,“呜呜呜”的尖锐声响,自高空笼罩而下!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枚枚炮弹如雨点般坠入大津城内外!掀出一阵阵焰浪!

“是大炮!”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快去避炮!”

“快去禀报主公!敌军开始进攻了!”

实质上,青登根本不需要他们的报告。

在炮声传来的瞬间,正于主堡内小睡的青登,登时睁开双眼,条件反射般抓过旁边刀架上的毗卢遮那,翻身跃起,快若流星地奔至房外,向北望去。

总司、近藤勇等人亦是如此——尽管他们住在不同的房间,但在这一刻,他们难分先后地夺门而出,如临大敌地凝视北方。

看着划破长空的那一枚枚炮弹,青登默默地把毗卢遮那佩正于左腰间,神情庄严。

“尽管放马过来吧……!”

匡天二年/明治二年(1866),5月15日,大津保卫战,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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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总算是开打了。这种不得不写的文戏真是太烦人了。(豹怒.jpg)不仅很耗脑细胞,而且写起来还特没劲儿。还是不需要动脑的打打杀杀的剧情适合豹豹子。

第1178章 只要英军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

“开炮!”

随着阿部十郎(十一番队队长)一声令下,反击开始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双方的炮声合奏出壮丽的、独属于战场的交响乐,雷霆炸裂般的巨响充斥耳畔。

大炮一响,炮弹储量立即如雪融般消减。

不消片刻,各个炮组朝后方高喊道:

“别傻愣着!快把炮弹搬过来!”

“不要害怕!敌军的炮弹打不过来的!”

“快回想起训练的内容!”

大量因年纪、体力等问题而无法上阵作战的民兵,补充进后勤部队之中,大大减轻了后勤压力,使得后勤序列中的许多将士得以转进作战序列之中。

将炮弹从后方搬进炮阵……仅仅只需要搬运东西就好,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听着非常简单。

然而……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任何在寻常时候非常简单的事情,都会变得无比艰难。

虽然做了一定的训练,也都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在敌军大炮争先发出怒吼的当下,绝大多数民兵吓得面无人色,更有甚者直接跌坐在地。

这也难怪,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很难在连绵炮声中保持镇静,更何况是初临沙场的民兵们?

野村利三郎(十一番队副队长)见状,不禁蹙眉,扭头对身旁的阿部十郎喊道:

“队长!不行啊!民兵们都吓傻了!还是让我们的人去运炮弹吧!”

阿部十郎低吟片刻,旋即沉声道:

“……利三郎,冷静,战斗才刚刚开始呢。民兵们总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战场。”

在阿部十郎话音落下的同一刻,后方一名年纪不过十来岁的少年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推着掌中的手推车,挺身向前,冲进硝烟之中,引得周遭人等纷纷发出惊呼。

很快,他推着空空的手推车,全须全尾地归来。

“大家不要怕!”

少年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

“这炮声听着吓人!但敌军的炮弹根本落不到我们这边!放心大胆地去送炮弹吧!绝不能让我们的大炮歇火!我们是下定了‘奋战到底’的决心才站在这儿的,不是吗?!”

少年的这番话语,以及他的身体力行,登时起到效果。

吓得面无人色的,逐渐恢复镇静;吓瘫在地的,开始接连起身。

忽然间,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我们上!”——下一刻,便见众人如开闸的洪水般冲出!依照训练时的内容,推着掌中的手推车,直奔炮阵而去!

力气大的人就多推一点,力气小的人就少推一点。

如此,一大批炮弹及时送抵炮兵们的手边。

看着总算振作起来的民兵们,阿部十郎无声地长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着的面部线条稍微放松些许。

然而,他还没放松多久,他的眉头就重新紧蹙,忧心忡忡地注视着敌军的方向。

尽管他麾下的炮兵们已拼命还击,可谓是竭尽全力,但还是无法压制英军的炮雨!

英军的炮击精度奇高,那直坠而下的炮弹基本都落在城墙周围,炸得砖石乱飞!

相较之下,这边的炮击精度就要差得多了,许多炮弹出膛后便不知飞到哪儿去。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就因炮击不利而落了下风……阿部十郎在感到忧心之余,不免觉得分外自责——如果我们的炮击能再精准一点就好了!就算没法压制敌军,至少也能打消其气焰……!

……

……

英军的意图十分明显——他们想轰塌大津城的城墙!

随着大炮技术的不断发展,“轰塌城墙”成为最主流的攻城方式。

对付像棱堡这样的重型要塞,就更是如此。

敌军只包围了大津城的北、东两个方向,显然是以这两处作为主攻方向。

因此,在战端开启的刻下,大津城呈现出分裂般的反差——西、南方一片静好,东、北方炮火连天!

藏身于掩体内的将士们,苦苦忍受着内脏的颠颤,以及耳膜的刺痛。

此时此刻,他们直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海面之上,脚下不再是平整的大地,而是滚动的波涛!直晃得眼前发花,脑袋发晕!

就在这时,刚刚还响个没完的敌方炮声忽地停了,只剩己方的炮击仍在持续。

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掩体内的将士们扬起情绪各异的视线,面面相觑。

“敌军的炮击停了?”

“是啊……敌军的炮击停了,正戏该开始了!”

“快出去!上城墙!敌军就要过来了!”

“训练时是怎么做的,你们上城墙后就怎么做!”

指挥官们卖力地摇着手臂,指示部下们离开掩体,准备迎敌。

掩体内的士兵们鱼贯而出,急匆匆地赶赴墙头。

在登上城墙后,他们无不被眼前的光景所震撼到——只见城墙不复先前的完好。

抬眼望去,墙头的地面变得坑坑洼洼的,砖石碎片洒得到处都是,几无落脚之处,空气中充满火药的辛辣味。

因为是棱堡构式,所以大津城的城墙低矮、厚重且呈斜面状,使得炮弹易被斜面弹开或吸收其冲击力,大大提高了防御力。

可饶是如此,大津城的城墙依然被炸成这副样子……

此景此幕,令得将士们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相同的疑问——像刚才那样猛烈的炮轰,我们的城墙还能阻挡几回?

在心生疑虑的同时,他们不免感到几分庆幸——幸好仁王大人高瞻远瞩,将大津城营建为先进的棱堡。

假使大津城是像江户城、大坂城那样的传统城堡,绝对抵挡不住英军的炮火!

震愕归震愕,将士们眼下已完全顾不上残破的城墙——向城外望去,无数敌兵扛着长梯,乌泱泱地杀奔而来!

大津城的城墙高度在8米左右,随便架起一张长梯,就能轻松翻越过去。

当前来袭的这批敌兵并非高眉深目的西洋人,全是亚洲人的面孔——是“北幕军”的士兵。

“看呐!敌军来送死了!还不快成全他们!”

井上源三郎的声音传遍墙头。

紧接着,便听“噌”的一声,他猛地拔刀在手。

“架枪!”

咔擦!咔擦!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响,六番队的队士们抵近墙垛,架起火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城外的逐渐逼近的敌兵。

冷不丁的——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英军的炮击又来了!

难以计数的炮弹狠狠砸在城墙内外。

井上源三郎下意识地以手遮面,防止尘烟钻入口鼻。

他很幸运,炮弹没有落在他身边。像他这样的幸运儿,仅仅只是披了不少烟尘。

至于遭受炮弹直击的倒霉蛋……他们的残破尸体飞到半空中,拉出一串串血珠,然后划着抛物线直坠而下。

骤然再临的英军炮火,令得墙头上瞬间大乱。

新选组的将士们倒还好,因为早就习惯了战场,所以在经历短暂的惊惶后便恢复冷静,坚守各自的战位不动。

反观民兵们,则是彻底慌了手脚。

乱叫的、乱跑的、乱挥武器的……怎一个“乱”字。

井上源三郎赶忙喝道:

“冷静下来!握稳你们的武器!坚守城墙不一定会死,可弃守城墙的话,就一定会死!若是守不住大津,我们都没活路!”

说时迟那时快,在英军炮火的支援下,“北幕军”的士兵们已一口气拉近间距,已快抵达墙下。

井上源三郎一直在关注敌兵的动向。

因此,在敌兵就要架梯的这一刻,他当即吼道:

“放!”

早就准备就绪的六番队队士们,立即搂紧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站在敌兵的视角里,连珠的弹幕分别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射来,完全是避无可避。

不论向何处进攻,都会暴露在守城方的交叉火力之下……唯有亲身体验一次,才知棱堡的“消除射击死角”这一特性有多么恐怖!

墙头上的第一排火枪手打空子弹后,马上退到后方,装填新弹。

第二排火枪手补上,开始射击。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与第六排的火枪手陆续上前,随时准备接替射击位置。

在积累丰富的实战经验后,新选组的火枪手已完全掌握“多段击”的技巧,能以完美的节奏轮流发枪,以保弹幕不停。

为使火力密度达到最大,井上源三郎丧心病狂地准备了足足六排火枪手!

如此,他硬是靠着堆人数,令步枪达成了机枪般的弹幕密度!

就这样,一排接着一排,一轮接着一轮……靠近城墙的敌兵们如割草般倒下。

然而,明明直面着如此猛烈的弹幕,对面却没有展现出任何惧意。

只见他们睁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视弹幕于无物,前仆后继。

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一幕,井上源三郎恨恨地咬了咬牙。

“妈的……又是决战淀……!”

虽有料到“北幕军”多半也有决战淀,但在亲眼瞧见这无比熟悉的场面后,井上源三郎还是不禁破口大骂起来。

不过,跟英军的炮火支援相比,这秘药倒也不算什么了。

英军的炮击实乃无法忽视的重大威胁。

就算炮弹没有掉到脑袋上,那强烈的冲击波也足以将人掀翻在地。

更何况,那不时腾起的尘烟还经常遮蔽视线,给火枪手们的射击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当然,如此状况下,误伤也是在所难免的。

井上源三郎亲眼瞧见英军的一发炮弹落入攻城的,炸出一团残肢血雾。

英军的炮火支援,外加上决战淀的加持,虽能遏阻敌兵的冲锋势头,但始终没法将其彻底打退。

很快,第一批敌兵成功逼近墙角,快速架起一架架长梯,然后顺梯直上。

然而,他们前脚刚踩上墙头,后脚便被眼前的光景给骇得脸色发白,手脚发僵。

映入他们眼帘的,乃是削得无比锋利的一根根竹枪!难以计数的竹枪拼组成骇人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竹林”!

而操持这片竹林的,正是民兵们!

“刺!”

分秒间,这些竹枪一同刺出!转眼间就将登墙的敌兵们刺得满身窟窿,跌回墙下!

竹枪成本低,重量轻,只要削尖了前端,威力不输一般的长枪,实乃最适合民兵使用的利器。

不仅如此,竹枪的长度(3米)还能有效减轻民兵们的恐惧心理——因为不需要跟敌兵展开近身缠斗。

短短两日的时间,根本练不出什么名堂,所以负责操使竹枪的民兵们,在训练时只学了一项内容:一旦瞧见敌兵,就用力刺出手中的竹枪!

这般一来,哪怕是从没学过武艺的民兵们,也足以在守城战中大放异彩。

青登一共在城墙上设置了三层防御——

第一层防御是火枪手们,扫射靠近城墙的敌兵。

第二层防御是民兵们,用竹枪逼退登墙的敌兵。

第三层防御便是剑士们,假使敌兵陆续突破火枪手和民兵的防线,就轮到身手一流的剑士们上前迎战,同敌兵展开白刃战。

从现状来看,这种设计十分成功。

还没轮到剑士们登场,登墙的敌兵们就统统死在竹枪之下。

张牙舞爪的敌兵们连像样的抵抗都来不及做出,就被乱枪刺死,成为他们的枪下亡魂……民兵们始惊后喜。

“自信”是这世间最神奇的情绪之一,若能拥有自信,便可脱胎换骨,使懦夫变为勇士,使弱者变为强者。

虽然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渺小战果,但毫无疑问使民兵们倍感振奋。

但见他们纷纷握紧掌中的竹枪,原有的紧张、恐慌等神色大大减轻。

怎可惜……纵使能击退登墙的敌兵,他们也还是拿落个没完的英军炮雨没有任何办法。

轰!轰!轰!轰!轰!轰!

骤然间,一连6发炮弹精准地落在墙头上,光是被爆炸的光焰所直接覆盖的将士,就达数十人之多!

原本有序轮射的火枪手们,登时被打乱射击节奏。

才刚拿出自信的民兵们,又被打回进冰冷的现实。

剑士们还没来得及跟敌人交手,就死伤了一大片。

霎时,火药味拌着血腥味,直灌口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嗬……嗬……嗬……嗬……”

“我、我的手……!”

“救我……快救我……”

“快来人!这家伙流了好多血!”

井上源三郎再一次幸运地置身于爆发范围之外,只是溅在身上的尘土更多了些许。

他抹了把脸,一边强忍着耳膜的刺痛,一边快声道:

“快把伤员都抬到下边去!清理尸体!”

就在这时,他冷不丁的听见一种非常不妙的声音——

咚隆……

井上源三郎赶忙循声去看——离他不远的一大块城砖因受损严重而坍塌!

虽然这块城砖并不大,但这明显的缺口令广大的墙头不再完整,看着格外刺眼。

井上源三郎瞳孔微缩,口中不住地呢喃:

“可恶……!”

轰!轰!轰!轰!轰!轰!

说时迟那时快,英军新一轮的炮击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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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棱堡在19世纪中叶就因高爆弹和线膛炮的出现而开始退版本了。再之后的版本,就是更分散、更纵深的壕沟堡垒体系。(以上内容均出自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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