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唯有圣德心,能御杀戮剑

这么多年来,天璇和天权、玉衡两人确实交情深厚,但在感情这方面,她始终表达出明确的拒绝态度,没有给二人一点机会。

天权长老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早已习惯了。

所以,他也没什么不甘之色,直接带过此事,又看向雨师元君,行礼道:“师叔,多年未见了。”

距离太平教覆灭都过了好一些日子了,天权长老虽然一直留守宗门,但对于那一战中发生的诸般变故也还是有所了解的。雨师元君的身份,自然也已经通知到宗门了。

“确实是多年未见了,为防被掌门看出什么,本座在入太平教之后,就再也未回过宗门。”

面纱下,雨师的脸上亦是露出些许感慨之色。

想要毫无破绽,就要做到尽善尽美,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所以,雨师这些年当真是从未有一刻现出真容,就连和天璇交替着使用罗刹女身份时,也未曾有过松懈。

至于宗门,更是一次都没回来过。

她看着眼前的荒芜岛屿,竟是都觉得异常顺眼。

不过雨师到底非是多愁善感之人,怀念之情在心中流淌而过,表面上已是恢复了平静,道:“本座这一次回返宗门,首要目的就是参悟应龙道果,天权,带路吧。”

她也是看出了天璇的拒绝之意,并且还知道自己这个师侄女现在喜欢上了嫩草,是以就没有多客套,直接让天权长老带路,不给他什么机会。

对此,天权长老倒也没有多纠缠,道了一声“是”,就在前方带路,顺着宽敞的石道往山上走去。

等到走近了,能够清晰听到叮叮当当的锤击声,感受到越发炽热的热气。

“梁州之战,太平教是平定了,但天玑师兄却道大战不会就此结束,这段日子以来叮嘱器阁的长老和弟子多多铸兵,以备战事。我镇守在这里,耳中皆是这叮叮当当的声音,看书的心情都没了。”

天权长老指着周边的石室和锻炉,笑道:“现在有姜师侄来接我的班,我算是解脱了,却要辛苦姜师侄了。希望他不要嫌这里没意思。”

“没事,我可以经常来看师弟,绝不会让他感觉寂寞的。”公孙青玥俏皮地接言道。

说着,还朝天璇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我能来,但你可不能来啊。

未婚妻天天来看,那是常理,师傅天天来,那就有些不正常了。

天权长老闻言,哈哈笑道:“是极是极,有青玥师侄这等佳人相伴,红袖添香,又怎会感觉寂寞。”

一个是单身狗,一个是有对象的,这两者又岂能一概而论。

光是想想,天权长老都觉得心酸。也就是公孙青玥和姜离是天璇的弟子,姜离如今还执掌摇光殿,换做他人,天权非要让他们知晓宗门重地不得擅闯的道理,让男方也享受一下这枯燥无味的日子不可。

所以这碗狗粮,他天权干了。

公孙青玥听天权长老这么说,更是笑得两眼弯弯,如同月牙。与之相对的,天璇则是眸光如渊,暗藏阴沉。

也就是雨师元君和天权长老在场,否则师姐非要吃苦头不可。

也好在众人皆非常人,脚程颇快,没等公孙青玥继续跳脸,就已经经过山道,直接来到一处山壁前。

天权长老走在前头,伸手打出一个印记,落在山壁上,顿时就见震动突起,山体摇晃。

“隆隆隆——”

厚实的山壁逐渐向着两边分开,现出一条甬道,焦热的气息从内中蜂拥而出,令得周边的空气都染上了赤意。当初曾经走过的道路再度出现在眼前。

众人经过甬道,进入了一片赤红的世界,被厚厚岩质包裹,如同一座山峰的巨剑同时进入眼中。

轩辕剑!

姜离又见到了这口人道之剑、皇道之剑、圣道之剑,哪怕是如今达到四品,他依旧感觉轩辕剑万分可怖,自己和轩辕剑还有着相当漫长的距离。

或者说,正是因为到了四品,才能真正体会到这口圣剑的厉害。

天璇在这时开口道:“《蚩尤三盘经》的载体乃是由蚩尤之骨所制,自有凶煞内含,需以同样的煞威才能镇压。它就在轩辕剑下方的禁地中,想要观阅,一是直接观看本体,二则是通过轩辕剑投射内容,进行参悟。”

“煞威?轩辕剑?”姜离表示疑惑。

“自然是煞威。”

天璇看着这口山峰巨剑,淡淡道:“哪怕后人冠以圣道之剑、人道之剑的名号,轩辕剑依旧是剑,剑是杀器,尤其在那远古年代,更是没有什么多余的仁慈可讲。轩辕剑上面的仙妖神魔之烙印,都是杀出来的。始祖黄帝更是三皇中唯一一个以杀伐成皇之人。”

伏羲最出名的功绩是演八卦,神农是尝百草,种五谷,轩辕黄帝呢?

杀蚩尤。

倒不是说伏羲和神农不善杀伐,也不是说黄帝没有其他的功绩。黄帝其他的事迹还是有的,比如御女三千之类的。主要是这一项功绩最为出名,也最能代表其统治地位。

在黄帝的时代,正好就出了个兵主蚩尤,双方一阵火拼,胜者称尊,败者食尘。

轩辕剑所代表的正是这一番杀伐之业,哪怕再怎么冠名,都不可能让一口杀器变了意义。

“不过说轩辕剑是圣道之剑,也没错。”

天璇话锋一转,目光从轩辕剑移到姜离身上,“轩辕剑,唯圣德可御。唯有圣德心,能御杀戮剑。”

天权长老听到这一番话,顿时就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算是听出来了,参悟《蚩尤三盘经》算是附带的,天璇的主要目的是想让姜离试试能不能得到轩辕剑的认可,掌握轩辕剑。

这······

天权长老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酸了。

虽然天璇和公孙青玥情同母女,爱屋及乌的情况下,再加姜离也是徒弟,会有所支持也是当然的,但这支持未免太大了吧。

这哪里是女婿啊,就算是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今天发了太多单章,为了避免影响阅读体验,就把前面的两个单章删了,就剩下最后一个。

这里简略说一下情况,就是今天书友群炸了,然后我创了第二个,接着第二个也炸了,就创了第三个。

想要入群的,可以看单章,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本章完)

第707章 有圣无德

何为圣德?

圣为崇高,圣德,即是崇高之德。

而既有崇高,那就有非崇高,因有非崇高,或者说普通、普遍,才会凸显出崇高。

为何崇高?因其德行。

是以筚路蓝缕,开辟前路为圣德;泽被苍生,惠及万民为圣德;光华万世,众生共敬为圣德。圣德和苍生万民从来是难以脱离关系的。

那么问题来了,姜离有圣德吗?

伴随着天璇的话语,姜离福如心至般,运转《形坟》之功,体内穴窍演化重重异象。若风之飘渺,似云之无形,有山之巍峨,亦有水之磅礴。

天地自然间的四种要素在姜离体内体现,随即又有一轮太阳升起,日丽中天。

风形气、雨形云、水形川、土形山,还有阳形日,《形坟》的八大根本,姜离已成其五,甚至连阴形月、坤形地、乾形天实际上都早已有所得,只是并未大成而已。

当这五种气象浮现之时,有细小的石砾从山峰般的巨剑上落下,被厚厚岩质包裹的轩辕剑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轩辕剑一面烙印天地万象,一面烙印仙佛神魔,此时面朝姜离这一边的天地万象正自和姜离共鸣,另一面也同样有模糊的虚影浮现。

就如姜离曾经所猜想的一样,轩辕剑似乎并没有特定的血脉限制。

这一变化也被在场的其余人所关注,众人各现惊诧讶然之色,便是天璇也不例外。如此快的共鸣,说明了姜离的《形坟》造诣已是相当之深厚,并且还能够在圣德方面引起轩辕剑的呼应。

莫非轩辕剑今日当真能认主?

在众人的紧密注视下,一股金色的波动自轩辕剑之中扩散,气机牵引之下,姜离身上异象纷现,五种自然气象之后,有龙影绕空,紧接着煞气升腾,隐隐勾勒出魔神之形。

应龙变、蚩尤相!

两大法门所化之形皆是闪过,随即又有三道伟岸而模糊的形体显化,其中一者头生双角,正是神农之相,另一者生杀予夺,气势辉烈,当是黄帝之相,还有一者······

当那道模糊的虚影闪过之时,天璇的瞳孔有了刹那的变化,隐成竖形。

她借姜离之助修成娲皇之变,如今姜离的伏羲相闪过,天璇自然也有反应。

而当伏羲之相出现时,轩辕剑波动愈强,因为这一相并未烙印在剑身上。

就如当日轩辕剑为勾勒神农之相而主动和姜离共鸣一样,现在感应到伏羲之相的轩辕剑进一步和姜离加深联系。

与此同时,姜离的心神感应到一股宏大的剑意,心中不自觉地回忆起一些经历来。雍州斩鲁王,梁州定水患,平复太平教,斩杀张指玄,甚至还有姜离为求晋升而准备的逆改天地自然,重塑灵机之景。

桩桩件件的记忆浮现出来,正是合乎圣德之事。

但在同时,还有借苍天之力与黄天相杀,余波所致,山河大地一片红,皆是血染;和雨师元君暗中联手,降下毒雨,覆灭太平教之众······

【太平教够狠毒,我的心也未尝不狠辣。】

当初的决意浮现在心头,宏大的剑意共鸣之下,姜离心神超拔,如苍茫天穹般俯观过去,所行之往事历历在目,成就其崇高,然而心中却是无有怀纳苍生的德行。

姜离走到今日,已是经营出不小的势力,自有数不尽的人追随,自然担得上“圣”之崇高,可惜他并无相应之德。

有圣而无德。

他剖析着自己的心神,心中知晓只要再迈出一步,愿意怀抱苍生,就可和轩辕剑相合,奈何······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姜离缓缓平复心神。

当初和天君的对话又一次浮现心头,天君之言犹在耳——“似你我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御使得了轩辕剑的”。

苍生万民不入心,我辈皆是无情人。

天君看出了姜离已经初具圣功,有了驾驭轩辕剑的可能,是以万分关注,与他会面,但在那之后,天君发现了姜离和自己是同一种人,所以天君放心了。

没有轩辕剑,姜离就没可能威胁得了他。

这是天君的自信,也是天君的不自信。他自信于不会被姜离超越,也不自信于难敌轩辕剑,如此可见轩辕剑之威能。

而现在,姜离实则可以试着让自己拥有相应之德,比如以因果集的永不退转来改变自己的心性,但是——

‘轩辕剑还不足以让我付出这样的代价。’

‘天君的不自信,就是我的自信,若我达到和他一样的境界,轩辕剑亦是无法与我为敌。’

所以,姜离放弃了轩辕剑。

他徐徐收敛身上的气机,诸般气象皆是内敛。与此同时,轻微震动的轩辕剑亦是平复了下来,那隐隐苏醒的恢弘剑意再度沉寂,连带着扩散出的金光也是逐渐消失。

结束了。

浮现出惊诧之色的众人皆是轻出一口气,或是遗憾,或是有种常识没被打翻的放松。

轩辕剑到底是没有和一个外族人建立联系,认其为主。

“可惜了。”

雨师元君轻叹一声,有些惋惜地道。

公孙青玥则是安慰道:“初次共鸣就有此动静,依我看,师弟迟早能让轩辕剑出世的。之后的时日,师弟皆在此地坐镇,有的是时间接触轩辕剑。”

说实话,能够有这样的动静,已是胜过不知多少的尝试者了。怕是就连那些能够御使轩辕剑的先辈高人,都不足以在第一次共鸣接触时就让轩辕剑出现这样的动静吧。

“师姐,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姜离闻言笑了笑,亦是带着一丝惋惜之色,却无太多的尝试之意。

没能得到轩辕剑的认主,确实是一件值得惋惜的事情,但姜离并不打算为这惋惜而做出改变。

拿不到就拿不到吧,他姜离还不至于为了一把剑而患得患失。

“接下来,便先去一观应龙道果吧,参悟《蚩尤三盘经》不急于一时。”

姜离的目光顺着轩辕剑往下落。

要是他没猜错的话,应龙道果应该和《蚩尤三盘经》的本体处于一个位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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