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咒来

“轰!”

咒念声中,雷火惊走,在那钉头犁首七箭书上蹿起,将这道“符咒”气势汹汹的包裹起来。

咒法虽强,但有一弊端,那就是需要时间准备,祭拜,施法,催咒,最后发动,准备的时间越多,咒法的威力越大,被咒者越难抵挡。

如当初普渡慈航咒杀许阳,便先用钉头书将他姓名钉住,在坛上祭拜了七七四十九日,随后才发动犁首咒,行那七箭七杀之术。

许阳现在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

但咒杀一个金丹,也不需要这么麻烦,投入法力,增强咒术即可。

以他现在的修为,催动钉头犁首七箭书,元婴之下几乎无人能受。

那青玉宗太上长老张志奇,金丹后期的修为,在这梁国之地说实话已不差了,但到底还是金丹,又不通道法,未成就阳神,更不知是否有护持魂魄的手段。

此咒杀他,不说轻而易举,也是绰绰有余。

即便如此,许阳也未怠慢,抬手打出道道雷霆,具是修者精纯法力。

一道又一道,七七四十九道雷霆接连而出,犹若催命之符落入钉头书中。

纵是以许阳如今修为,这四十九道雷霆下去,也近乎榨干了体内法力。

所幸,只是法力内元,并非寿数命元,消耗可以恢复,亏损可以弥补。

四十九道法力催命而下,那雷霆烈焰包裹的钉头犁首七箭书,直接“轰”的一声燃烧起来,化作一道虚实不定的雷火之光,呈箭形之势冲天而起,没入苍穹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许阳这才沉坐下来,恢复“真武祖师”威怒之相,震慑四方妖邪同时,阳神再度出窍,洞虚穿空而去,回归紫云山,重掌灵机体。

……

另一边,青玉山内,祖师堂中。

白眉白须,鹤发童颜的张志奇来回渡步,心中烦躁,隐隐不安

金丹三宗,治世千年,期间不是没有遭到过其他势力,其他金丹挑战,但都被他们弹压了下去,从未有人能对他们的统治地位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毕竟,他们三宗来历不凡,背有靠山,传承久远,把持资源,其他修者纵是侥幸破境,得以结丹,战力也难以企及,仍要被其拿捏。

可是如今……

雷电法王石坚!

这不知从何而来的人,直接将他们青玉宗逼到了生死存亡之关。

来历不明,图谋甚大。

这样的人,这样的对手……

张志奇眉头紧张,心中焦躁更甚,又是唤来青玉宗主:“剑石山那边撤得怎么样了?”

虽是青玉宗主,但在这太上长老面前,同管家仆从无异,恭敬答道:“刘师兄已回宗门,坊市暂且关闭,虽然还有一些首尾,但主要都已带回,纵然那人下手,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那就好,你……退下吧!”

听此,张志奇才稍稍安定下来,挥退青玉宗主,重新打坐入定。

然而入定不过片刻,他就又睁开了眼眸,眼中尽是烦躁,隐隐透着惊悸。

“怎的回事,怎的回事?”

“剑石山那边已经撤回,纵是那人不要脸面,出手劫掠,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我在宗门,坐守大阵,凭借青玉灵脉之力,苍龙大阵之威,纵是元婴来攻,也能御敌于外。”

“青锋藏山持我书信,已至天枢宗药王谷,我也给过传音,二宗援手,不日即至。”

“如此,为何还会心血来潮,这般焦躁?”

“是我多心,还是那人厉害,叫我惊惧?”

“难道那人已有算计,欲在路上截杀二宗之人?”

“不不不,此事关系重大,二宗必出真力,他依阵固守也罢,半路截杀岂不自寻死路?”

“怎一回事!”

张志奇坐在蒲团之上,额上青筋暴起,眼中血丝跳动,感觉心焦如火,似有大祸临头,但又不知祸从何来。

此乃修者心血来潮,天人感应之像。

钉头书符,始终是符,不是真正的钉头犁首七箭书,无法像当初普渡慈航那样悄无声息,修者被钉之后,自有天人感应,心血来潮。

若是道法修士,这般感应之下,必知缘由,即刻就会做出应对,施展藏身法,护身咒,消解术等手段,以法对法,以咒对咒,消灾避劫。

然而,张志奇是修真者,不通道法,未成阳神,纵然被咒也不知是何缘故,更无手段消灾避劫,护身保命,只觉大祸临头,大难加身。

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阵轰鸣,闷雷响动,晴空骤暗。

“嗯!?”

张志奇眼神一凝,抬首望去。

头首一抬,眼光一触,面上就变了颜色。

只见远方天际,一道殃云,汹汹滚滚,浩浩荡荡,向此席卷而来。

万里晴空,霎时大暗黑天。

殃云骤降,遮天蔽日。

昏昏暗暗,阴阴沉沉。

虽有轰雷闷响,但却不见闪电。

只有一片殃云,一片化不开的殃云,好似黑幕一般覆盖下来。

压抑,无比的压抑。

纵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面对如此诡异不详的天象,张志奇也感心惊肉跳,阵阵惊悸。

“怎一回事?”

“外敌来袭!”

“太上!”

张志奇惊怒起身,青玉宗主与几名长老也慌乱赶入堂中:“天象有异,似敌来袭。”

张志奇没有言语,只将神念一催,勾动山门大阵,接连青玉灵脉。

“昂!!!”

立时间,一声龙吟,山中惊起。

青玉山,梁国三大仙山之一,三阶灵地,位列上品,山内有一灵脉如龙深埋,接连山川之势。

青玉宗以此为基,从天枢宗请来一位三阶阵法大师,三十八年光阴,投入心血无数,终成一座金丹大阵。

是为——青玉苍龙阵!

此阵与青玉山灵脉为源,因地制宜,天人而成,已养成了“苍龙之灵”埋于地脉,纵无三阶阵师居中主持,也可发挥出惊人威力,纵是元婴老祖,无有破阵手段,也要望洋兴叹,决计不敢冒险入阵。

如今天象有变,大敌袭来,心中惊悸,甚感恐慌的张志奇,果断发动了此阵。

“昂!!!”

只见青玉山中,一声昂啸,龙吟炸起,因为殃云遮蔽而陷黑暗的山林,骤然亮起一道青光,一道如龙绵延,连通山川地脉的青光。

青光璀璨,地龙抬头。

一道龙影,昂啸而现,璀璨青光凝聚,迅速化虚为实,盘身护住青玉宗门。

正是苍龙之灵,接连青玉灵脉的苍龙之灵,阵势调动之下,可倾天地之力,纵是元婴老祖,也要退避三舍,不敢直撄其锋。

然而……

“轰隆隆!”

殃云漫漫,遮天蔽日。

雷声轰轰,神惊鬼怕。

道法咒术之力,似真非真,似假非假,有形无形,虚实不定。

苍龙之阵,虽也玄妙,但奈何体系不同,没有针对防御,克制手段,实难抵挡咒法降临。

最终……

“轰!!!”

一声雷鸣,惊彻山门。

祖师堂内,张志奇眼神一凝,心脏一跳,如遭五雷轰顶,顿时僵立在地。

转瞬,心神沉入识海,魂魄仓皇无助。

“张志奇”抬眼望去,只见自己身在一片山川之中,正疑惑这是何地,便见四方轰隆作响,地动山摇。

“轰隆隆!”

三山五岳,移走而来。

四面八方,包夹身躯。

张志奇这才惊醒,想要躲避,但已被“钉头”的他,又能躲去哪里。

上天天无路,入地地无门。

三山移石走,五岳压身来。

“轰隆隆!”

转身之间,三山五岳,四面包夹。

张志奇被压在当中,浑身上下只有头首在外,露出一张惊恐仓皇的面目。

“这是……”

“咒法?”

“邪术!”

“妖人害我,咒杀神魂!”

到底是大宗出身的金丹修士,很快便清楚了此时处境,即刻分神而出,重掌现实身躯。

“太上?”

“长老?”

方回现实,便见呼唤,青玉宗主与几个长老正满目紧张的望着他。

但张志奇哪有功夫理会,即刻取出丹药符箓,激发法宝灵器,各种手段全出,尽是神魂之用。

作为大宗出身的金丹,张志奇虽然听过咒法之术,但也只是听过而已,没有太多了解,更无针对手段。

但无所谓,一般咒法,大多针对神魂,只要增强神魂防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能将其破解。

所以,他直接拿出了几瓶三阶灵丹,还有一些镇魂护魄,定心宁神的三阶符篆,也顾不上心疼,全数吞服,全数激发,最大限度护持自身。

除去丹药符篆,还有灵器法宝。

金丹三宗,各有所长,天枢宗以阵道称尊,药王谷乃丹药大宗,青玉宗则以炼器闻名。

作为青玉宗太上长老,一名三阶炼器大师,张志奇的家底自然不差,不仅有大量极品灵器,就连灵器之上的法宝,都有数件之多。

这些灵器法宝之中,也有部分能护神魂。

生死之关,张志奇不敢怠慢,全数将其激发,随即盘坐在地。

同一时间……

“轰隆隆!”

三山五岳,四面包夹,重重压在张志奇身上,压得火星四溅,铿锵作响。

竟是一件青玉灵甲,不知何时穿在他身,抵挡山岳压身之力。

下品法宝,能护神魂。

能够增益神魂的材料极为稀有,法宝更是罕见,青玉宗千年积累,深厚底蕴,也就只有一件而已。

青玉灵甲护身,还有灵光耀起。

正是三阶灵丹,三阶符箓发力。

然而……

“哞!!!”

天穹之中,风云变幻,一头青牛奔腾而来,竟将整片天宇如犁拉动,风雷惊走,轰隆而来。

“!!!”

张志奇面色一变,大为惊恐,但事到如今,也无其他选择,唯有全力催动青玉灵甲,硬扛着青牛一犁。

“轰!!!”

青牛奔来,轰然一撞,天犁落至头首,青玉灵甲闪烁,双方至极冲突,震起一声轰鸣。

霎时,头颅剧痛,神魂不稳,冲得张志奇面目扭曲,身躯抽搐。

一犁,犁得山崩石裂!

一犁,犁得头破血流!

一犁,犁得丹毁符灭!

……

“噗!!!”

现实世界,祖师堂中,双眼紧闭的张志奇,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接翻倒在地上。

“太上!”

“长老!”

见此一幕,青玉宗主与几名长老都变了颜色,急忙上前查看情况,却见他已然昏迷,生死不知。

转眼再看,天穹之中,殃云如潮退去,雷声亦是消弥,好似风雨已过。

“太上出手,退了大敌,快扶太上回洞府修养。”

见此,青玉宗主也只能以此话语强定人心,将昏迷不醒的张志奇扶起,直向他太上长老的洞府奔去。

……

如此这般,不知多久。

黑暗如潮,退散而去。

张志奇悠悠醒转,只见自己躺在榻上,周边围着不少人,一是青玉宗众修,一是……

“张兄醒了!”

“感觉如何?”

左右两人,目光探来,轻声询问。

正是他之老友,天枢宗与青玉宗的两位太上长老,李龙鹏,陈风华。

“李兄,张兄……”

面对两人目光,张志奇深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面庞浮起惊怒之色:“此人通晓咒法之术,施以咒法,攻我神魂,恶毒无比,阴损至极!”

话语之中,惊怒交加,心有余悸。

三山五岳压身,上古青牛犁首。

虽有法宝护持,但那青牛奋力一犁,还是对他的神魂造成了冲击与伤害。

那般痛楚,难以言说,好似真被犁首裂魂一般,连他这金丹大修都经受不住,直接被那犁首裂魂之痛冲昏了过去。

“咒法!”

二人听此,亦是沉默。

同为大宗出身,他们虽也听过咒法之术,但和张志奇一样,只限于听,了解不多。

作为天枢宗太上长老,金丹圆满的大修士,李龙鹏望着面色苍白的张志奇:“张兄,咒法之术,势必绝命,不死不休,一波更胜一波,此番那人未能得逞,那下一轮咒法,必定更为恶毒!”

在旁的张风华亦是说道:“咒法之术,想要破解,要么以法破法,以咒破咒,要么斩杀施咒之人,毁去咒法之物!”

“我等不通咒术,想要破咒,只能去攻那紫云山!”

“只有攻破紫云山,将那石坚斩杀,张兄,你的性命,才有希望保全。”

两人言语,分明局势。

张志奇面色惨白:“此人乃是三阶阵师,甚至可能有四阶造诣,坐守紫云,依凭大阵,仅凭你我三人,怕是拿不下来。”

“……”

“……”

两人听此,亦是沉默。

最终,还是李龙鹏出声:“张兄放心,我等虽不通咒术,但也有护神之法,不信此人咒术不绝。”

“另外,此人来历不明,还通晓咒术手段,怕是非同小可,师兄已用天枢大阵传书,主宗很快便有支援,届时必能将他拿下。”

“在此之前,我们纵然攻不破紫云山,也要将其困住,不能再让此人肆意妄为。”

“张兄你修养一晚,明日我们联手围上紫云山,看看此人阵道造诣,究竟几何!”

(本章完)

第173章 绝阵

翌日清晨,灵光飞遁,直赴紫云。

金丹遁速,何等惊人,不过一个时辰,便至紫云山下。

三宗来人,俱是金丹,以三大太上长老为首。

李龙鹏,天枢宗太上,金丹圆满之境。

陈风华,药王谷太上,金丹后期修为。

张志奇,青玉宗太上,同为金丹后期。

除去三位太上长老,还有一众金丹初期,与几名金丹中期修士。

可见三宗底蕴。

金丹初期,多是假丹,由筑基大圆满炼化三阶内丹而成,虽然此后进境无望,但也享有金丹寿数,因此专攻斗战之法,乃是三宗的主要战力。

金丹中期,则为真丹,正法突破而成,未来潜力巨大,更有修为优势,同样不可小觑。

如此这般,三宗聚首,围上紫云。

而此时的紫云山……

一如既往,风平浪静,无波无澜。

但这只是常人眼界。

作为天枢宗太上长老,三阶阵道大师,李龙鹏催动法力,凝于眼目,再看山势,已然不同。

只见山中,灵光闪烁,道道阵纹若隐若现,上连苍天之气势,下接大地之脉络,山成一体,势成一身,内外浑然,无缺无隙,叫人生畏。

“好阵!”

见此气象,同为阵师,李龙鹏也忍不住出声赞叹。

“因地制宜,天人成阵,虽只有一条二阶灵脉为源,但凭借诸多阵脚根基相护,再有阵师居中调和,威力纵在金丹大阵之中也属上等,甚至可谓绝阵。”

李龙鹏回过头来,面色凝重的向张志奇说道:“张兄,此阵比你青玉宗的青玉苍龙大阵,怕是还要强横几分,仅凭我等,恐难破之!”

听此话语,张志奇本就苍白的面庞更是难看起来,仓皇间透出一股绝望与悲凉。

在旁的陈风华亦是一叹:“不过短短几日,此人就以这紫云山为基,布下此等阵势,可见其阵法造诣之高,必已踏入四阶境界。”

“四阶阵师!”

陈风华望向李龙鹏:“李兄也是阵师,相比此人如何?”

“阵法之道,天地至理,何其玄妙?”

李龙鹏摇了摇头:“老夫穷尽半生,才入三阶境界,如今仍感浩海无穷,学之不尽,四阶阵道,纵在我天枢主宗,也是非凡人物,实难揣测其能!”

说罢,又盯着阵势笼罩的紫云山,眉头紧皱,难以舒展:“梁国之地,怎会不声不响,出现此等人物?”

“此时说这些有何用?”

事关自身生死,张志奇也顾不上许多,当即打断两人话语,直向李龙鹏问道:“李兄,你乃阵道大师,可有破阵之法,我身中绝咒,已是将死之人,大可豁出这条性命,同此人玉石俱焚。”

话语之中,已是发狠,准备拼命。

“这……”

听他话说,李龙鹏也是皱眉:“论阵法造诣,我不及此人,纵然张兄舍命,也难破此阵势,不如转攻为守,我等助你抵挡那咒法攻杀……”

“此阵,必须要破!”

话语未完,便被一声打断。

三人皱眉,抬头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不知何时来了场中。

那人中年模样,面目威严,身形更是高大,举手投足之间,透出如山重压。

正是……

“师兄!”

“景岳老祖!”

见到此人,三人都是一惊。

随后,李龙鹏上前相迎,张志奇与陈风华更是躬身行礼。

三人反应动作,可见此人身份。

正是天枢宗太上大长老,梁国之中唯一的元婴修士——景岳老祖!

“此阵,必须要破!”

“此人,必须要杀!”

“不可放任自流,任其做大!”

景岳老祖负手上前,冷眼望着阵势稳固的紫云山:“否则,便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听此话语,张志奇也见到了几分希望:“老祖的意思是……”

话语之间,竟连姓名都省了,直将对方呼做老祖,可见生死危关之下,这位青玉宗太上,已顾不上什么门户身份。

景岳却未理会,冷眼注视着紫云山,片刻之后方才说道:“此人阵道造诣,确实已入四阶,此阵由他主持,金丹之中,可谓绝阵!”

“阵势稳固,天人相合,十方元灵,一心调用。”

“纵是我等于山外再布一阵,也无法与他争夺天地元灵。”

“阵外成阵,行之不通!”

“取巧不成,那就唯有……”

景岳回身,望向众人:“以巧并力,强破此阵!”

李龙鹏眼神一凝,有些讶异的望着景岳:“师兄的意思是……?”

景岳没有言语,只将右手摊开,现出一道灵光,灵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符箓如龙腾游,又有阴阳二气,黑白双鱼逐尾,化成太极图形。

“破禁符!”

“四阶破禁符!”

景岳沉声,道出来历。

“四阶破禁符!?”

众人听此,皆是一惊。

李龙鹏随即抬头:“师兄,这是宗主……”

“不错,正是宗主所赐,我天枢宗阵道宗师亲手制成的破禁符!”

景岳点了点头:“虽然宗主赐下此符,不是因为此人,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用在他身上了。”

“但四阶破禁符只有一道,单指望它,并不稳妥。”

说罢,便看向张志奇与陈风华,还有两宗金丹修士:“所幸,这些年我也炼制了几道破禁符,虽然只有三阶,但对此等阵势,也能派上用场,你三人各执一道,与我同入阵中,四符齐催,必能破他阵势。”

说罢,便将三道灵符派给三人。

破禁符!

虽名为符,但实际却是阵道产物,或者说阵法符法本就相通,都是刻画大道纹理,调动天地之力,两者达到一定境界,自然融会贯通。

破禁符,由此而来,乃是阵道符法的一大创造,唯有三阶阵道大师才能绘制,顾名思义,便是破除禁制,由阵师根据阵法之理逆向推演而成,专门破坏元灵节点,天地阵势,符箓禁制。

可以说是阵法的克星。

毕竟,破坏总比建设简单,这破禁符“力巧并重”“一味破坏”的攻击,一般阵法自是抵挡不住。

纵然阵师造诣非凡,及时变幻阵势修补,破禁符造成的冲击,也能让阵势失效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便是空隙,破阵的空隙!

……

“破禁符虽能破阵,但也要找准节点,才会发挥最大效果。”

派完三道破禁符,景岳又冷眼望向众人:“我等还不知此阵是何阵势,有何威能,迷阵幻阵,凶阵杀阵,贸然入内,恐有不妥。”

说罢,便不再言语,只看众人反应。

“……”

“……”

“……”

众人沉默,片刻之后,才见几人咬牙出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弟子愿入阵中,一试此阵威能。”

“嗯!”

景岳点了点头,面无波动:“尔等此去,乃是大功,小心行事,保身为重。”

“是!”

几人咬牙,也不多言,接下了这要命的任务。

只能由他们接,毕竟他们是假丹修士,炼化的三阶内丹都是宗门给的,必要时自当为宗门牺牲,否则,宗门能给他们,也能收回去。

破禁符有了,探阵的卒子也有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景岳负手于后,望着紫云山,向身边的李龙鹏说道:“且去叫阵一番,看他有何说法。”

“叫阵?”

李龙鹏一怔,心中迟疑,但也不敢多言,当即飞身而起,来到紫云山前。

“石坚何在?”

话声虽高,却无多少底气,显然不觉得对方会出阵相应。

然而……

“妙妙妙中妙,玄玄玄更玄,动言俱演道,默语是神仙,在掌如珠易,当空似月圆,功成归物外,直入大罗天!”

道歌声中,紫云山内,一人驾云而出,赫是道法真修!

“石坚!”

不想对方竟敢出阵相应,李龙鹏眼神一凝,后方张志奇更是目眦欲裂,就要动作,却被身前景岳拦住:“此人手段非凡,不可鲁莽行事,静观其变。”

听此,张志奇才只能咬住牙关,止步不动。

再看前方,李龙鹏惊疑不定,但到底是金丹大修,很快便镇定下来,冷声问道:“道友便是石坚?”

“正是本座。”

许阳也不客气,坐在云上,冷眼看他与众人:“尔等何人,为何而来?”

见他这般倨傲,李龙鹏眼神亦是一冷:“我乃天枢宗太上长老李龙鹏,此番前来,乃是为道友强占紫云山,又施法咒杀青玉宗张道友一事。”

“哦?”

许阳一笑,又是问道:“青玉宗之事,与你天枢宗何干?”

“梁国三宗,向来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李龙鹏大袖一拂,冷声说道:“道友手段,确实厉害,但如此强占他人灵地,又施以邪法咒杀他人性命,未免也太过恶毒,太过阴损下作了吧?”

“哈!”

许阳听此,又是一笑:“修行之道,强者为尊,达者为先,天地元灵造化之物,尔等占得,他人如何占不得?”

“你……!”

李龙鹏话语一滞,正欲反驳。

“尔等不服,便入阵来!”

结果却被许阳冷声打断:“破得此阵,咒法自解,若否,尽早回山,交代后事吧。”

说罢,拂尘一扫,再看后方众人所在,直与那景岳目光相撞。

“此阵名为天绝地烈阵,可动天雷地火,尔等若不畏死,大可入阵一试。”

说罢,也不管景岳是何态度,众人是何反应,驾云自归山中。

“老祖!”

见他这般归山回阵,张志奇恨得牙关紧咬,满眼不甘的望向景岳。

景岳皱眉,没有言语,许久才负手下令:“四方入阵,看他如何。”

“这……是!”

四名假丹听此,心中虽疑,但也不敢多言,即刻入阵而去。

然而……

四人飞身,探入阵中,便见风平浪静,无波无澜的紫云山……

仍是风平浪静,无波无澜!

四人入阵,泥牛入海,沓无音讯。

阵外众人,等了许久,还是不见反应。

“这……”

“莫非是幻阵?”

“怎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

看着一如往常,毫无变化的紫云山,众人神情逐渐沉凝,一众假丹更是惶惶不安。

这可是四名金丹修士,入阵之后竟无半点声响回应。

是被幻阵所困,还是被凶阵所杀?

众人不敢多想,只能看向景岳。

景岳沉默,久久无言。

气氛凝重,压抑人心。

许久,才见景岳打破沉默:“我等一同入阵,四门齐破禁制!”

“这……”

众人听此,都是一惊,惶恐不知所措。

只有张志奇牙关一咬:“愿听老祖差遣!”

见他表态,李龙鹏与陈风华相视一眼,同样低头领命。

唇亡齿寒!

此人行事,肆无忌惮,今日能咒杀张志奇,明日便能咒杀他们。

这等威胁,若是不除,寝食难安!

就在四人携一众金丹欲要入阵强攻之时……

紫云山外,数十里地,一人卧于山巅,远做观望之势。

“我滴乖乖,一位元婴,一个金丹圆满,两个金丹后期,还有二三十个初期中期,假丹真丹,梁国三宗的金丹修士,大半都在这里了吧?”

那人少年模样,面容清秀,却又虎背熊腰,体魄强悍,眉宇之间更有一股坚毅之气。

他俯卧在山巅,竟与周遭融为一体,远方天际,数十里远,也将战场形势看得分明,还喃喃自语道:“要是他们全死在这里,那我可就轻松了。”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话语未完,脑海之中,便听一人声音:“那人虽然来历不明,但却是实打实的四阶阵师,这阵势布置……都快比得上老夫当年了。”

“真的?”

少年听此,也是一怔:“阵老当年你也这么厉害?”

“哼,老夫当年可是阵道六阶,被尊称为大宗师的存在,岂是此人如今能比!”

脑中之人,冷声一声:“不过就四阶阵师而言,此人造诣,堪称宗师,寻常阵修,没有千年积累,千年打磨,绝难有此修为……他是怎么进来的,那三宗连个门都把不好吗?”

话语最终,尽是惊疑。

少年也是好奇:“是啊,他从哪儿蹦出来的呢,会不会也有人在帮他,阵老,你有没有个师兄师弟什么的?”

“胡说八道什么!”

脑中之人,臭骂说道:“你能得老夫相助,乃是独一无二的天大机缘,他人岂有这等运道,还师兄师弟,老夫当年,可是北域第一散修,孤身可抗仙门的存在,谁有资格与我称兄道弟?”

“好了好了,你厉害,你威风,当年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先看现在。”

少年早已习惯,敷衍的安抚了对方一句,随即问道:“你说此人能将三宗人马留下吗?”

“这个……说不好。”

脑中之人,话语迟疑:“此人阵法,虽然厉害,但那三宗背后大有来历,手中必有法宝,未必不能破他阵法,一旦阵法被破,他一个金丹,怎敌得过对面元婴,还有众多人马?”

听此,少年顿时着急了起来:“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出手帮他?”

“帮他,开什么玩笑,拿什么帮他,你的小命,还是我的老命?”

脑中之人怒骂说道:“人家什么修为,你又什么修为,这等大战,你哪有资格插手。”

少年挠了挠头:“我以为你有什么手段。”

“有你大爷!”

脑中之人再骂一声,随后又回转说道:“不过他这阵法……”

“轰隆隆!”

话语未完,便听雷鸣。

随后,天象骤变,风起云涌。

殃云天降,遮天蔽日,压得人心惶惶。

晴天霹雳,电闪雷鸣,震得鬼神惊怕。

大阵运行,地动山摇,焚得血肉成焦。

惊惊惊,变变变!

景岳,李龙鹏,陈风华,张志奇。

四人各带五名金丹弟子,四面齐攻,突入阵中。

一入阵中,天地大变,方才还风平浪静的紫云山,霎时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凄凄惨惨,仓仓皇皇。

天雷勾动地火,鬼神哭泣精灵!

正是——天绝地烈!

听此阵名,或许陌生,但另外一名绝对叫人熟悉,那便是封神十绝阵。

虽然道法世界,老君所创,并无玄门三教之分,更无商周封神之劫,但雷部之中仍有“催云助雨护法天君”十尊正神。

这十天君亦修阵法,是为雷部十绝之阵,简化之后,留于人间。

如今许阳所布,便是“天绝阵”与“地烈阵”相合而成的天绝地烈阵。

此阵威能如何?

且看众人遭遇。

景岳老祖,元婴修为,稳步踏入阵中。

结果却见,四下殃云卷起,一声雷鸣天降。

上有天雷劈下,下有地火焚来。

天雷勾动地火,一瞬便成绝杀。

景岳眼瞳一缩,即刻催动法力,撑起一把宝伞,悬于顶上,护住自身。

竟是一件上品法宝。

上品法宝,本就不凡,再有元婴法力催动,轮转之间,灵光璀璨旋开,化去天雷地火,不仅护住了景岳自身,还让后方几人避过一劫。

然而……

“轰!轰!轰!”

四方轰响,雷火交错。

他人无此法宝,无此法力,结果自不相同。

除张志奇,李龙鹏,陈风华三位金丹后期的太上长老,其他随行金丹,面对雷火之劫,纷纷遭厄,炸成齑粉。

当真是:

地烈练出分浊厚,上雷下火太无情。

可怜修者结金丹,难逃阵中飞烟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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