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杀人了

孟妮儿似是大吃一惊:“你要杀……我?我……我若是……死了,你还……怎么回宫?我能……帮你……找出……幕后之人!”

“幕后之人是谁?”我顺着她的话,平静地问。

天下无奇事。

我亲眼目睹皇宫里那场血腥残杀,见过无数回梁献意在各方势力中博弈。

前朝臣子、后宫妃嫔。

历朝历代,宛如一班戏,不论台前幕后,都是同一批人。

我哪里有兴趣关心哪个朝臣的狼子野心?

那是梁献意的事。

权位、名利、谋略,他就爱沉浸其中。

“你先杀了……臭和尚,再带我……找个地方……养伤,我就……就帮你……回宫。”

我微笑着轻摇了摇头:“然后,我就落得大和尚这般下场?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吧,就算你这会儿全盘托出,我也要送你上路,能亲手了结你,我甚是痛快。”

“对!她狡猾得很,杀了……这毒妇!”十清恨声道。

孟妮儿脸上终于有了惧意,惊恐地望着我手中的剑,紧张道:“我虽劫了……你,但并没有害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兴儿。”我冷声道,“别以为你们用了锦衣卫的箭,就能嫁祸于他人,当时情形,锦衣卫不可能放箭,而我在地窖里,清清楚楚听到了,箭,并非锦衣卫所放,但兴儿中箭了,还是阴毒的飞燕箭,除了你和小吴,还能是谁?若非兴儿受重伤,你们又怎么能轻易劫走我?这一招,一石二鸟,你好毒的心思,你说,还留你在这世上作何?”

我扬手握起了长剑,还没刺下去,就听见孟妮儿声音发颤道:“都是被他逼的!梁……梁献意杀了……孟财……”

用剑刺穿一个人身体的感觉,原来是这样轻松。

我也亲手杀了人。

我想起,那天在阔寂的草原上,天高云淡,我愤怒又不可置信地质问兴儿——

你怎么能杀人?

你杀人!

可今日我也杀了人。

亲手看着孟妮儿在我手下咽气,我才知道,有时候杀人,也是做善事。

像孟妮儿这样罪孽又无情无义之徒,不配做人。

她死了。

我怔怔望着她的脸,她的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她怎么也没想到,被两条人命护下来的性命,竟这样折在我手里。

还是在从北境去福建探亲途中,路过灵山,先是遇山匪,又在山上的寺庙落难,我差点儿就要被孟妮儿毁了容。

曹君磊再晚来一步,只怕我就要面目全非。

那时,曹君磊还是锦衣卫,而梁献意还只是意王。

那天,梁献意也在,他比曹君磊还要早一步,只是他不能出面,情知我在孟妮儿手里,还是等到曹君磊奔赶过来,不然,就有可能坏了他的大计。

我感激曹君磊救命之恩,对他说他简直就是我的福星,曹君磊沉默了会儿才说是他来得晚了,是我福大命大。

菱花说在石室好像见到了梁献意,我还不信,原来都是真的。

我真的是福大命大,跟着一个人谋反篡位,连君磊兄都觉得那是九死一生的大事,而我却一无所知地,跟着他走了过来。

我以为他是那个手捧萤火虫、赤诚明朗的王爷,没想到他却是步步为营的赌徒。

不过,他赌赢了。

那天,孟妮儿和小吴、孟财,带着兴儿逃出了密道。

密道外面就是半山腰,山林茂密陡峭,很利于他们逃走。

但带着被打成重伤的兴儿却没那么容易,所以为了活命,他们只得丢下了兴儿,往山上逃去。

锦衣卫找到兴儿后,兴儿说他们是往山下跑了,一众锦衣卫都去追了。

混迹在锦衣卫中的梁献意却看出了兴儿在说谎,他也没有声张,只自己带了随身侍卫往山上找,终于找到了孟妮儿他们。

孟财为了救姐姐,替姐姐挨了一箭,那支箭,就是锦衣卫特质的飞燕箭。

孟妮儿说:“财儿肚子……往下直淌血,还叫我……我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亲眼看到,梁献意手握强弩,一箭又一箭,不停地……不停地往我们这里射,他……连活口……都不要,只想我们死……他杀了财儿,我才……才要找他报仇,所以你要怪……要怪……”

不等她说完,我就一剑杀了她。

“咳……咳,杀得……好!杀得好!”

十清声音嘶哑,语气却高兴得紧。

我回头看了看面目狰狞的十清。

他从满是泥泞的暗道里爬出来,脸上污垢干了,又沾了血,当真是凶僧模样了。

枉他日日吃斋念佛,杀戒、色戒、善戒,皆破,佛门都渡不了他,我既然也已破戒,杀了他,也算是告慰了惨死在暗道里的那位比丘尼,也算是功德一件。

而且,我要彻底重新生活,他也不能活着。

我只是静了会儿,就拔出了孟妮儿身上的剑,大步走向十清,不等他再开口就挥剑而下。

就在这时,我才恢复神智,也听到树枝被踩断的轻微声音。

我扭头看去,只见孙泽渝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来,他不由地后退一步。

我愣了下,又忍不住笑了笑。

在小渔村时,我也还是轻松自在的“闲云居士”,哪里会想过趟进这血风腥雨?

(本章完)

第177章 忘不了你

“你都听见了?”

我的声音很轻,但巷子里突然变得静极了,连风都止了。

所以我突然开口,孙泽渝顿时吓得脸色都变了。

他身子想往后退,手脚却不听使唤,失声低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

“林……林姑娘,我……我……”

我仍握着孟妮儿的剑,缓缓走到孙泽渝跟前。

他惊恐地瞪着我手里的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想不想活命?”我蹲在他面前,语气随意地问他。

他用力点点头。

我冷哼一声,扬手丢了剑,站起了身负手离开。

“无趣。”我懒声道。

走出这条小巷子,经过十字街,再往前走,还是同样的小巷子。

连走了两条巷子,身后传来脚步声。

先是迟疑,很快急切起来。

我也没有回头,就知道是孙泽渝。

他脑子总算转过来了。

“林姑娘,林姑娘。”他喘着粗气,拦住了我的路。

很认真地说:“我把剑放到了那女人手里,这样被人发现了,还以为、还以为他们是自相残杀。”

我静静看了他几眼,轻笑道:“他们本来就是自相残杀,不是么?”

孙泽渝怔了下,随即用力点头道:“是,他们是。”

我垂了眸不再看他,错身继续朝前走,只是脚步慢了下来。

月亮升到了半空中,被巷子人家围墙里伸出的树干镶嵌住了。

黑色的枝杈,没有叶,如画师笔下的画作,更衬得那银月温婉动人。

星星大颗大颗缀在黑缎般的天幕上,清润欲滴。

连狗吠都没有,万籁俱寂。

人们都已进入梦乡。

不管白天如何辛苦苟且,都为了得以安居。

而我往后漂泊无定,就像这样孤身走在暗巷里,虽然不热闹,但是旁人哪里能看到这样美丽的夜色?

这样一想,不由深叹了一口气。

“林姑娘,你、你要去何处?”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天大地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追霞,逐日,浪迹天涯,谁知道呢。”

我像是对自己说。

一想到从此无牵无挂,自在逍遥,心情豁然开朗般愉悦,从没有过的轻松痛快。

我盘算着将来的日子,一时忘了孙泽渝还在身边。

正想得出神,只听他忽然说:“我跟你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扭头打量他一眼,见他一脸郑重,眼神坚定热烈,竟不似妄言,不禁暗想:这个书呆子不会还想着叫我做他媳妇儿吧?也不知他是痴心,还是见我一个弱女子无处可依,犯了书生气?

“不行,我可不带你。”我斜瞥了他一眼,负手朝前走,“还有,你记住了,以后叫我赵公子,叫错了,我可是要生气的。”

“为何不带我?你一个姑娘家,独身在外,多危险啊,我虽只是一介书生,总也能护着姑娘一二。”

“我方才说了,莫叫错了我的名字,你又叫错了,我要是带着你,天天就只剩下生气了,我才不带你呢,再者,你不考试了?你不娶妻继承家业了?你是你们孙家独苗,我可不造孽,你快走吧,别跟着我了。”

“林……赵公子,我错了,我再不叫错了,你别生我气了,我原就不爱考功名,是家父家母所迫,他们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想叫我考完回去定亲,我、我心中实在不情愿,一想起来就寝食难安。”

他停顿了下,似是下了决心:“林姑娘,我、我心中总是忘不了你,我、我、我是真的心仪于你,你连皇后都能不做,我一介男儿,还有什么不敢?”

“孙少爷,你以为是去游山玩水么?是要隐姓埋名过日子的,叫你此生不回孙家不见你爹娘,你愿意么?哼!你连一个名字都记不牢,跟着我有何用?”

我昂首注视着他:“本公子奉劝孙少爷,忘了今夜之事,知其多,而亡其讯,往后,你最好做梦说梦话,都管住自己的嘴巴,不然,可是要杀头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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