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借兵

石勒也来到了东平。

看着这片空旷的原野,他有一种错觉,仿佛只需二三万骑兵、数万步军,即可将其打穿,饮马长江。

随即又自失一笑,也就是打穿罢了,还谈不上建立稳固的统治。

你横穿河南郡县,地方上的士族就当没看见你,甚至还会接济钱粮,让你赶紧走。但若想当坐地虎,留下来统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经历了这两年与河北士族的扯皮,大胡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豫、兖、徐三州,打赢容易,征服难。

一旦扬州、荆州方向派出大军北伐,河南士族很可能瞬间投靠过去,为其提供资粮。

河南不是他的地盘,没必要太过卖命。

“大将军。”桃豹等人策马而上。

“准备好了吗?”石勒停止思绪,问道。

“大将军,下令吧。”众人纷纷说道。

“走!”石勒大声一挥,大群骑兵紧随其后,如水银泻地般,充塞了整个原野。

而在他们之前,数千步军已经提早出发了,目标直指廪丘。

鄄城方向,大白天就城门紧闭。

刺史杨瑁故作镇定地站在城头,不断鼓舞士气。

匈奴人没在城下停留多久,只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对他们来说,劫掠财物更要紧。身上就七八天的食水,坚城大邑,还是留给步兵来啃吧。

石勒、刘雅、靳准、呼延晏四人,各领骑军数千至万余不等,就这样冲进了兖州东部。

二十六日,石勒入濮阳。

二十七日,靳准攻入高平,刘雅在济北肆虐,呼延晏入泰山。

此时,东武阳一带的浮桥已经修好了三条,越来越多的步兵过河,济北、东平、高平、任城、泰山、濮阳诸郡国百余堡壁相继降顺,奉献钱粮。

与此同时,曹嶷、赵固二人已自青州南下数日,但他们没来兖州。

整个豫东地区一片腥膻。

曹馥坐镇许昌,虽然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仍然勉力提起精神,制定方略。

“消息又断了,他妈的。”陈有根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怒气冲冲地说道。

李重脸色平静,没说什么。

又不是第一次和匈奴打仗了,被截断音讯算什么?

这个时候,就不要自作聪明派出什么信使了,太危险。

“有根,人聚拢得差不多了吧?”正在假寐的曹馥突然问道。

小红给三人上了些点心,然后畏惧地看了陈有根一眼,溜了。

“差不多了,战辅兵合计七千余。”陈有根说道:“可以打一打了?”

“能不能做到一人双马?”

“不能。”

“凑上驴骡呢?”

“若再等旬日,或许能凑齐。”陈有根说道:“不过,军情如火,还用等么?”

曹馥沉默了一下,道:“你先去陈郡,协防阳夏、陈、项、苦四县。老夫担心,若无大军压阵,陈公数年心血要毁于一旦。再者,卢豫州那边——你还是去吧。”

得知匈奴自东武阳渡河后,卢志心中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起来。

他立刻行文许昌,要求派一批部队过来,并且点名要府兵。

自扶沟至项,二三百里间多为土围子,以营为单位。一个土围子只有几百丁壮,肯定扛不住大队敌军的围攻,因此要求许昌派援军。

“牙门军。”曹馥又看向李重,道:“暂留许昌。陈公家眷皆在城中,万不能有失。老夫已遣许昌世兵五千人开往考城,听东海王、太妃指挥。”

许昌世兵派了几千北上荥阳,暂时还没收回来。派出去五千人后,城内差不多还剩五千世兵。

曹馥不信任这些新附之军,必须要有牙门军镇压。

银枪军四幢新兵、五千屯田军则由侯飞虎统率,前往洧仓,搜集船只,以备不时之需。

老曹摆出了一副据城死守的态势。

不算最优选择,但也是中规中矩的应对了。

******

九月二十五日,又是一個大晴天。

阳渠之上,船只一艘连着一艘,几乎排到天边。

阳渠是汉代以来一条流经洛阳的人工运河。

在洛阳城西,它被称为“千金渠”,过城北大夏门、广莫门后,蜿蜒向南,经建春门、东阳门,然后一路向东,在巩县地界接入洛水,这一段被称为“九曲渎”。

邵勋过巩县后,船队、车队就是沿着九曲渎这条人工运河一路向西,在建春、东阳二门外屯驻。

之所以太仓修在东阳门内,其实就一个原因:方便卸货。

邵勋抵达的当天,王衍、荀藩、刘暾、梁芬四人出城相见。

“匈奴退了?”邵勋指着一片狼藉的战场,问道。

“此事有赖于梁公。”王衍知道邵勋急,立刻解释道:“得知援军将至,匈奴人猛攻东阳门、建春门,禁军力战却之。恰逢梁公兵至,匈奴溃走。”

邵勋点了点头。

他懒得和梁芬争夺勤王之功,没必要。

七十多艘漕船,装载了三十多万斛粮食,这个功劳更大。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太尉,你从头到尾都在洛阳,觉得匈奴人是认真在打吗?”邵勋问道。

王衍迟疑了一会,道:“不太像。”

邵勋懂了。

连王衍这种不怎么懂军事的人都看出来匈奴的攻势不激烈了,那就只说明一件事:匈奴的目标不是洛阳。

这和他之前的判断一样。

“匈奴往哪退了?”他又问道。

“往孟津退了。”梁芬上前说道:“我遣北宫纯率军追击溃敌,一部匈奴向西逃窜,过新安,大部分则退往孟津。孟津那边有不少人,曾试图伏击北宫纯,未得逞。凉州兵退回之时,远远见到孟津方向大火冲天,匈奴人应是烧浮桥退守北岸了。”

“河内有多少敌军?”

“这却只有老夫才能回答你了。”梁芬深深地看了邵勋一眼,决定卖个人情,道:“我部俘得贼将,得知伪汉河内王粲曾驻野王,后东巡汲郡而去。”

邵勋一听,只觉豁然开朗,之前一直笼罩在上空的战争迷雾终于被狠狠撕开了一角。

两个可能:一、匈奴将他吸引至洛阳,围杀于城下;二、匈奴避实就虚,攻兖豫二州。

第一个可能已经被排除了。

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匈奴打他的老巢去了。

“全忠,你不入城陛见天子?”王衍在一旁问道。

邵勋看了看正在一艘艘卸货的船只,摇了摇头,道:“太尉,能不能想办法多召集些人手和车辆,加快卸粮?我急着回援。”

王衍一怔,道:“天子意欲召集诸军,驱逐匈奴残军,伱……”

“驱逐个鸟!”邵勋破口大骂道:“贼情不明,万勿轻举妄动。谁知道野外还有多少匈奴?一切都是推测罢了。”

王衍默默点头。

荀藩、刘暾也面有惭色,很显然他们并未力谏天子。

实话实说,他们对邵勋押运漕粮进京的行为是非常满意的,既解了洛阳的燃眉之急,又极大提振了守军的士气。

如果他不来,那就真的让人失望了。

相忍为国是他提出来的,大家谁也离不开谁,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真以为绝望之下,朝廷没手段制衡你了么?

好在他来了,人品确实不错。跋扈归跋扈,能干事就行。

现在他要走,其实也说得过去,没必要过多留难。

有了卫将军梁芬带来的一万四千步骑,粮食又有了,守军士气还得到了极大的提振,接下来应该没有大碍了。

王衍也不废话,立刻遣人回城,调集部分守城丁壮,搜集大车,准备出城卸粮。

邵勋松了口气。

阳渠连通城内的翟泉、天渊池、绿水池、九龙池等湖泊,若等漕船一艘艘经水门(城墙上的水道凿孔,位于东阳门附近)入城,碇泊后再卸货,实在太慢了,他等不及。

但即便如此,现在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全部卸完货。

也罢,走了这么一路,将士们生理和心理上多有疲累,急需休整一番,顺便再补充些物资。

眼见着无甚事了,荀藩、刘暾二人告辞离去,回宫禀报。

邵勋则拉着梁芬、王衍又说了一会话。

“梁公,能否将手头骑军借我?”邵勋问道。

说这话时有点不好意思。

凉州兵是张轨的,任务是勤王,只不过因为长安沦陷,暂时没回去罢了。

朝廷将这支部队暂时交给梁芬统带,将来如果道路被打通,他们很可能还是要回去的。

现在跟着你去打仗算怎么回事?

梁芬闻言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道:“现在还有骑两千、步卒两千六百余。我一声令下,倒是可以让他们跟你去打仗,只是——”

“我欠梁公一个人情。”邵勋说道:“日后定有回报。”

王衍在旁边叹了口气,道:“这也没旁人,老夫就直说了。如今这个形势,谁都离不了谁。帮全忠一次,让他料理了难事,若匈奴再来洛阳,全忠还能来勤王。梁将军,帮人便是帮己。”

梁芬沉默片刻,突然感慨道:“陈公带着两万人马,一路上溯,冲破重重阻截,抵达洛阳。如此强横战力,属实难得。”

邵勋看着他,等待下文。

“也罢。”经历了这一次,梁芬心中也有些想法了,只听他叹道:“一会我让北宫纯过来,你和他商量下如何个走法。”

“谢梁公。”邵勋长身一礼,真心实意感谢道。

他隐隐感觉,梁芬、王衍似乎猜出了些匈奴主力的动向。

谢完梁芬后,邵勋又看向王衍,道:“太尉,能否让朝廷通融一下,把骁骑军借给我?”

王衍瞪大了眼睛。

(本章完)

第376章 搞一下

整个卸粮工作持续到二十七日傍晚才结束。

这几天,邵勋一直在南阳王府内谋划行军路线。

漕船他看过了,一艘载四千五百斛粮,在这个时代不算小,但也没多大。

关键是型制问题,把这么多步兵和骑兵全塞进去带走是不可能的。

粮食可以充分利用空间,人不行。

粮食、器械、士兵外加操船的运兵,一艘船也就能载个百十人,而且还得改造一番,毕竟这不是专业的战舰。

七十余艘船,差不多也就只能把银枪军都带走,辅兵都没法携带。

义从军、骁骑军以及凉州军这大几千人就更不行了,偏偏他们才是主力——步兵去抄截匈奴后路,作用太小。

如果不带步兵,只装载骑兵的话,数量要锐减。

马在船上可不会多老实,往往需要更大的空间,带不了几个人。

思来想去,只有分兵了。

另外一個棘手的问题是,连番战争之下,洛阳城中其实没多少马骡。

邵勋带过来两千余骑兵,总共不到三千二百匹马,外加充数的骡子数百,其中不少还是沿途缴获的。

平时儿郎们都是牵马步行,速度和步兵一样……

北宫纯手下那两千骑好不到哪去,全军战马、乘马三千匹出头。

骁骑军堪堪人手一匹马,更穷。

这样的骑兵,真谈不上什么机动性,速度比步兵快得有限。

马这种工具,获得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真的太稀缺了,处处制约着计划的制定。

邵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皱眉思索。

得搞一下!

若搞不成,就只能凑一凑马,少带点人了,或者干脆改变路线,让骑兵退出他的行动计划。

战争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取舍。

取舍到最后,能用最丑陋的方式赢得胜利就很不错了。

至于以最荡气回肠、最暴力美学、最英雄气的方式取得胜利,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戎马一生中能有一两次就算很幸运了——他运气不错,已经在苟晞身上有过一次千里奔袭。

想到这里,他坐了下来,认真思考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思考的同时,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地图上的某个点。

就你了。

九月二十八日一早,大队人马便离开了洛阳。

当是时也,车阵行驶在洛水南岸,光甲耀日,旌旗蔽野。

骑兵牵马步行,护卫在车阵外侧。

河面上空空荡荡,一艘船只也无。

运粮任务已经完成,自然不再需要这些玩意了。

匈奴游骑其实不太敢靠近了。

一者是因为他们人少了,二者是因为这支部队实在不好对付,靠近纯粹是讨打呢,毕竟那些弩箭可不是摆设。

再者,他们的骑兵是真多啊。时不时上马冲杀一阵,将他们向外赶。

结果当行军到傍晚扎营之时,这些匈奴游骑便一哄而散,连夜间骚扰也放弃了,没意义。

第二天继续行军。

到了正午时分,洛水以南的匈奴骑兵陡然多了起来。

这其实可以理解。

现在整个洛阳战场陷入了完全的停滞之中,只有银枪军这一支部队还在行军,自然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匈奴人呼朋唤友,将能找到的游骑都调拨了过来,试图跟护卫在车阵外侧的晋军骑兵斗一斗。

晋军也一反常态,主动出击,双方骑兵你来我往,在旷野中反复厮杀,各有损伤。

当天夜里,大军扎营于洛水南岸。

这个时候,洛水以北数里的九曲渎上,一支船队趁夜出行,悄然东下。

第三天继续行军。

双方骑兵的游斗更加激烈了。

匈奴人又摇来了不少骑兵,试图利用人数优势,在相对空旷的场地上拉开跑,于中距离上施射。

短距离近身搏杀,晋军骑兵占优势。

中距离骑射游斗,匈奴骑兵占优势。

双方打出了真火,各显神通,精彩纷呈。

中途休息时,银枪军的步卒们甚至挤满了车辆,高声喝彩。

己方骑兵打得好固然喝彩不提,当某些匈奴游骑施展高难度的骑射本领时,这帮狗东西竟然也喝彩,骁骑将军王瑚的脸都黑了!

当天傍晚时分,大军已至巩县西二十里处,扎营屯驻。

匈奴人远远散开,一是防止晋军骑兵趁夜偷袭,二是从傍晚时分就开始下雨了,明天打个鸡儿,回营地休息算逑。

邵勋一跃而起,笑道:“天助我也。”

在他的命令下,精挑细选的五百骑兵牵着马,趁夜向北。

骑兵走后,整整六幢三千六百名银枪军士卒全副武装,在他的带领下,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船只顺流而下,行得飞快,很快就从九曲渎中驶出,进入洛水之中。

当天边第一缕阳光升起时,船队已近洛口。

在邵勋的命令下,一艘又一艘船只下锚碇泊——此时的锚是石头做的,从“碇”字就能看得出来。

四千余步骑花了好长工夫才下完船,脚踏上松软的河岸。

邵勋翻身骑上了一匹马,下令道:“出发!”

******

十月初一雨停了,艳阳高照。

一大早,陆逐延就气急败坏地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将干草拿出来晾晒。

牧草早就停止生长了,马儿吃得又多,用一点少一点。

其实吧,他最近已经下令混着粮食喂马了,原因无他,狗日的邵贼又来了!

其人率部沿着洛水行军,目标还不明显吗?直奔成皋而来啊,明显打着与虎牢关守军两面夹击的主意。

单镇西已经派人求援了,并且把人陆陆续续从关城下撤走,移驻成皋县城。

城中粮草不多,但支持一两个月不成问题。

邵贼能在成皋城下等这么长时间吗?怕是等不起。

吃完早饭后,陆逐延骑着马儿走了一圈。

地面稍稍有些泥泞松软,马儿不太跑得起来。但问题不大,今日是个大晴天,晒一晒就差不多了。

下马之后,陆逐延又听取了一下斥候的汇报,得知邵勋所部离成皋还有六七十里后,放下了心。

这个距离,在骑兵不间断的骚扰之下,能走四天都算是快的。

更何况,他们还挖断了不少路面,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晋军的脚步,五六天才走过来也很正常。

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得越长越好。

“仔细点!”陆逐延看到一名牧奴将干草洒落地面后,立刻怒了,马鞭劈头盖脸打了下去,直打到鲜血淋漓,才在旁人的劝解下,一脚踢翻此人,扬长而去。

牧奴如蒙大赦,踉踉跄跄离去,继续干活。

其他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叹息不已。

而就在此时,数名在外警戒的骑士奔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大喊。

众人用疑惑的目光看了过去。

昨夜下过雨,泥地松软,这般玩命奔跑,不要命了么?

也有脑袋灵醒的人反应了过来:这是有敌袭啊!

他们立刻看向贵人们所在的大帐。

陆逐延刚刚入帐,饮了点小酒。正微醺时,却见两名亲信冲了进来。

他怒目圆瞪,正待斥责,却听到了差点让他石化的话:“有晋军骑兵奔袭而来。”

哪来的晋军骑兵?

陆逐延霍然起身,出了大帐。

一边走,还一边寻思:如果真有晋军骑兵冲来,那么一定是邵勋的人,但他们被人团团围着,如何脱身?再者,今日泥土松软,即便一人双马,走六七十里过来,也要走上一天,且马力不济,如何打仗?

真是荒唐!

当他怒气冲冲地走到外面时,却见二百余步外,大群骑兵蜂拥而至,直直地冲了过来。

他傻了。

大地在震颤,当敌骑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高大时,陆逐延反应了过来,嘶声喊道:“快!快上马迎敌!”

亲信们一哄而散,纷纷去找各自的牧人、牧奴,但好像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二百步的距离瞬息即至。

当陆逐延翻身上马,掣起角弓之时,一杆粗大的马槊已直奔他胸口而来。

他下意识伏在马背之上,躲过了这凶险的一击。但还没高兴多久,又一杆马槊从侧面袭来,直接将他挑起,重重地甩落地面。

“嘭!”陆逐延不甘地摔落地面。

从前胸到后背,一个狰狞的伤口已被鲜血染红,汩汩向外流淌着。

数百晋骑涌进了鲜卑人的营地,肆意冲杀,痛快地虐杀着在地面奔跑的敌人。

邵勋从后面奔了上来,角弓连连作响。

每射一两下,总有一人惨叫倒地。

蔡承紧紧护卫在他身侧,马刀连连挥砍,鲜血染红了地面。

“快,去收拢马匹,别让人带走了。”邵勋大声吩咐道。

“诺!”蔡承点了数人,让他们各自去传令。

这个营地大概有数千鲜卑,另有数量更多的——晋人奴隶?

被他们这五百骑一冲,整个都炸了开来,到处都是混乱的人流。

已经有人夺马逃跑了。

但更多的马还在放牧之中,或者被圈在临时围栏之内,这些马儿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不容有失。

很快,五百骑兜了一圈后,渐渐开始分流,以数十骑一股,直冲鲜卑人的牧马地、马厩、围栏。

有鲜卑人骑马逃跑,没人管他,爱走不走。

有人跪地乞降,也没人管他,在地上再跪会吧。

若有人想把马群带走,那是作死,不把你脑袋拧下来算我脾气好!

冲杀了好一会后,西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银枪军甲士的身影。

邵勋松了一口气,这把稳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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