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第259章 出尘如仙的女尼

第259章 出尘如仙的女尼

岳凌循声望去,才见到树林遮蔽的地方,有一上山的羊肠小径。

两名带发修行的女尼从中走出,有一种从壁画中走出了出尘仙子的实感,让人望上去第一眼,就以为二人似不食人间烟火。

周遭百姓尽皆避退,沿路还有不少人为二人作揖行礼,恭敬有加,就更令岳凌以为奇怪了。

后面的一个小女尼,似是觉察到岳凌不同寻常的目光,回身一望与岳凌对视上了,又皱了皱眉才转回头,往山下走去。

香菱在岳凌面前挥了挥手,悄声道:“原来侯爷喜欢这种?”

“啊?什么?”

岳凌回转过神,无奈道:“怎就扯到这种事上去了。”

香菱煞有其事的说道:“传言,达官显贵之家的主人,总有些不同寻常的癖好。或许是因为寻常女子寻欢作乐的多了,便也没了兴致,像这种身份有差的,最受人追捧了。”

“喜欢女师父的,好像也不罕见。”

岳凌捏了捏香菱的脸,嗔怪道:“你懂得还挺多,那一会回去的路上,路过裁缝店,你去做一身禅衣来。记得将胸口和裙裤都改的短一些,衣服要丝制透亮的那种,晚上给我助助兴。”

香菱腿上一软,好悬没跌了个趔趄,讪讪笑着,再看向岳凌一脸讨好。

“真要呀,那太羞人了我做不来的……要不然还是等紫鹃姐姐来了,我给她备一身?”

岳凌颔首,“那也行,你说的对,助助兴致,总是推来倒去的,也没什么意思。”

苏州丝织行业兴盛,若是岳凌将后世的什么女仆装,学院风之类的衣服描绘出来,多半也能复刻吧。

若是如此,那……还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岳凌好似又在无意之中,打开了新的大门。

再回转过心神,岳凌轻咳着掩饰下内心的心虚,与香菱道:“我看方才那两人,不是观色,而是两人有些与众不同。”

香菱颔首表示同意,“的确有些与众不同的好看,感觉至少得有林姑娘和薛姑娘的模样。”

岳凌撇撇嘴,“不只是好看而已,还有两人都是带发修行的。要说身后跟着的小尼带发,是尘缘未了,那个当先的女师父竟然也带发。这样还能收弟子的吗?我倒不知这边寺庙的规矩。”

香菱也摇头,她虽是姑苏人世,可自小就离家了,哪知道姑苏寺庙的风俗。

岳凌又拦住一老乡,随口问了起来。

“这位兄弟,方才那两位女师父竟从山上下来,实在是奇特,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被拦住的汉子,见岳凌穿着举止都十分得体,当不是普通人家,便也热络几分,介绍道:“这两位是在山顶蟠香寺修行的女尼,其实我们本地人对那蟠香寺知道的也不多。蟠香寺少开山门,超半数都是女尼,一般不吃香客的香火。”

“不要香火,难怪这般清丽脱俗呢。”

汉子又道:“那也不全是。女尼一般都深入高门大户的内宅中,给内宅的妇人讲经,能得的钱,比香客捐得香火可多得多了。要不然偌大的一个寺庙,以什么延续?”

“若说清丽脱俗,公子方才瞧见的那两位,是有些特别了。旧时没见过这两位女师父下山,是生面孔,传言是说寺中有一位祖师患病在床,她们下山代行善事,广积福源来了。”

“这些天她们始终在城中给一些贫苦人家诵经祈福,端是行善事的两位师傅,所以才被人敬重着。”

岳凌连连颔首,“难怪。”

汉子笑道:“公子知道就好,不少有打那两位师父主意的纨绔,都被人教训的不轻。”

“若是公子也喜欢这一挂,不如去城中聚星楼看看。那里的姑娘缠人又能演,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着说着话题都被这人带跑偏了。

岳凌无奈的挥了挥衣袖,携着脸颊红透的香菱走开了。

一路上,岳凌不禁暗叹道:“真不能小觑此世人的生意头脑,人家才下山不久的女尼,就在青楼里cosplay上了,这钱是该你赚。”

……

吴县,

溪水之畔,两名女尼沿路走着,行色匆匆,丝毫没心思留意周遭的景致,似是有急事的模样。

“姐姐,我们往哪去?往常可没来过这边。”

“先走着,能撞到人再说。”

听闻此言,邢岫烟便也不说话了,继续走在妙玉身前,目不别视。

不多时,两人就撞见了一伙人,身着沈家护院的制式衣装,正在河畔边梳洗闲聊。

“宋二哥,你也是个点子背的。怎得一出手就撞到冷面郎君,真是晦气。不但银子没捞到,还白挨了一顿好打。”

“就那两下子留下的淤伤,够你养好一阵子的了。”

被人称呼宋二郎的汉子,此刻也是疼得咬牙,冰冷的溪水淋在脸上,才堪堪好过了些。

那拳脚的轻重打在他身上,他最知道厉害。

何止是要养一阵子,如今他甚至行动都有些不便,手脚都使不上多少力气。

若不是昨日痛饮,宿醉一晚,还真不知道夜里怎么睡得下。

“龟儿子,就别在这说风凉话了。要不是沈家的那个狗东西,我能有今日的祸事?”

“该再打他出一顿气的好。”

旁人又劝说道:“别了,咱们再怎么说如今也是吃着人家的粮食,不给那小子面子,沈逸书的面子总要给几分,需得过得去呢。”

“等办完了差事,我们也该走了。到时候你再别受这个窝囊气。”

宋二郎冷笑道:“找一群兄弟,给那柳家二郎个厉害瞧瞧?四王八公又如何,混江湖的吃亏就回家告状,真不如待在家里吃奶呢。”

旁人皆是大笑不止。

褪去身上衣服,宋二郎忍不住呲牙,倒吸着凉气。身上又是疼得厉害,想必是被那一脚踢断了几根肋骨。

如今下水去洗洗,顶算是冷敷了,回来才好再上点伤药。

“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边细细洗一遍。”

“好嘞,宋二哥可小心点脚下。”

沈家的护院一哄而散,往庄子里走了,宋二郎赤裸着上身,缓缓往水中挪动着步子。

吃醉了酒,再加上身体不适,挪动一步都很费力,宋二郎呼吸愈发粗重,额头都冒出些青筋。

眼下能有人在旁边伺候是最好的,但他一个跑江湖的,有点跌打损伤是常事,一有事就叫几个兄弟在身边伺候,那得被人嘲笑成什么模样。

又不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娇生惯养的。

靠进水里,宋二郎闭目长叹一声,“若是有两个丫鬟在身边服侍就好喽,我也想过地主老财的日子啊。”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愿望,再一睁眼,宋二郎眼前真的出现了两个姑娘,只不过是身着禅衣的女尼。

宋二郎并不是精虫上脑,与二人对视,不禁疑惑问道:“两位师父不去庄里念经唱佛,怎得在这边偷看我这糙汉子洗澡呢?”

瞬息之间,却见两人从身后取出麻绳,就缠在宋二郎的脖颈之间,狠狠的勒了下去。

没给出答案,但是行为给出了更有力的答案。

宋二郎面上惊恐万分,他从未与佛寺有过什么渊源,可眼下这两个女尼,似没有别的念头,一心要取他的性命。

在水下本就行动不便,腿上还无力,踩在还有些湿滑的河床底,一个成年大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够站起身来。

毕竟打斗的经验更足,只要能站起来,稳住身形,宋二郎怎会被两个小姑娘轻取了性命。

双手紧攥着麻绳,宋二郎才要大喝一声,将小姑娘甩飞出去,却是背上突遭重击。

其中还有一个小姑娘,放开了手,又从河边捡起石板,瞅准时机,重重敲在了宋二郎的后背后上,正好打在了他受伤的地方,疼得宋二郎近乎晕厥。

当即前倾,倒在了水中。

再想开口喊人时,早就被两人协力将脑袋按在了水底,猛灌了几口水,再支吾着不能言了。

可怜大汉行走江湖多年,今日未曾想在这般阴沟里翻了船,竟是被两个小姑娘给算计了。

牵扯了旧伤,醉酒体力又不知,没过多久水面上就不再冒泡了,大汉已不再挣扎,窒息得翻了眼白。

见已得手,妙玉才开口道:“你就先这样按着他,别被旁人发现了,我去捡水草回来,勒在他脖颈上,就看不出麻绳的痕迹来了。”

邢岫烟苦着脸道:“你要事先与我说了要做这事,我定不会与你来了,这可是杀人的大罪过,你要让我同你一块儿下牢吗?”

妙玉蹙眉道:“你当他们是什么好东西吗?这都是各地的山匪,手上人命少不了的,你将他杀了,还是为民除害呢。”

“若不是我们身份不恰当,该去官府领一笔赏银。”

邢岫烟还是苦着脸,“我以为我们行善积德,只是为村民们唱经祈福呢,原来还得自己动手啊?”

妙玉无暇顾及邢岫烟的感受了,快速处置着现场,将蓄意谋杀,改造成意外死亡。

水草缠在宋二郎的脖颈,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醉酒的汉子,失足落进河里,而后运气不好,被水底的水草缠住了。

“走,我们先躲开。将衣服烘干了再来。”

躲进一片树荫中,邢岫烟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总感觉今日夜里要做噩梦了。

嘴唇翕动,邢岫烟不禁发问道:“姐姐,你还没说,为什么非要杀他呢。总不能真是为民除害吧?要是我们以后日日下山都要做这事,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贼人,我可不陪你下山了。”

妙玉却昂起脑袋,娇气道:“便是你傻,我也不傻。今日之事只有这一回,能成便就成了,不成,我们往后也再不往这边来了。”

“那姐姐到底为的是什么?”

妙玉道:“这些天我们在周边做事,打听到了些消息,这沈家的家底多半不干净,和世族徐家有往来。”

邢岫烟一怔,应道:“就是那个查处你父亲贪污的银庄,徐氏银庄?”

妙玉颔首,“徐家不只有银庄,还是丝织大户,一旦改稻为桑,获利最大的定是他家。所以爹爹留的话里,说‘账目有假’我怀疑是林家联手中书省的大官做了假账,栽赃了我爹爹。”

“林家密不透风,我们进去几次都只能同妇人讲经,没有机会。这沈家与林家有往来,若是能偷了他家的账目,定能查出些猫腻来。”

邢岫烟连连点头,以为妙玉的话极有道理。

“好吧,我最后帮你这一次,倘若这次还成不了事,我劝你还是放弃了吧。我们一同进京,躲开这里远远的。”

妙玉揉着邢岫烟的头,安慰道:“谢谢你了,此事若还是不成,我就听你的,进京。”

即便是进京,妙玉也不会忘记父亲的事。只是她念着,一但能在京城结识什么大官的话,或许还有为父亲平冤昭雪的机会。

邢岫烟深深叹了口气,她素日里最是个端庄稳重的,便是做梦都不敢做出今日这荒诞离奇的事来。

可事赶事,就赶在那里了,她也不可能不出手帮妙玉。

难怪妙玉要带她下山呢,有个帮手的确更好做事。

“罢了,谁让你是我的半个师父呢。”

邢岫烟再抬起头,问向妙玉道:“接下来呢,该怎么做?”

妙玉在她耳边窃窃说了几句,邢岫烟也随之瞳孔放大。

“那你可要小心啊,一但被发现了,我们岂不是都要遭殃?”

妙玉攥着邢岫烟的手,道:“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即便有事,我也会一力担下来,绝不会拖累你。”

邢岫烟红了眼眶,轻轻抽泣着,“这事就这么重要吗?我不想看你出事。”

妙玉起身,抖了抖禅衣,“你说我生性高洁,又似僧非僧,似俗非俗,我倒没什么能辩驳的。等了却了这一桩心愿之后,我便也该剃度出家,遁入空门。”

妙玉莞尔一笑,“日后,我会整日为你祈祷,保佑你有一段好姻缘的。”

邢岫烟瞥了眼,道:“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有心思打趣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你的祈祷若是有用,不如先保佑自己有一段好姻缘……”

21章进审核了,已经放出来了

(本章完)

262.第260章 命案中相遇

第260章 命案中相遇

“相公,这衣服好看吗?是不是太短了,衣服裤子都很短,根本盖不住身子呀……”

香菱捧着手里的小包袱,疑惑的打量着岳凌。

方才她去试穿这些衣服的时候,试得是脸红心跳。在她心目中,这哪是衣服,简直是有伤风化。

软软糯糯的香菱,事事也只能应岳凌的心意。

憋了一路,她才犹豫着问了一句。

“不穿出门不就好了?”

香菱臊了个红脸,又垂下了头,不敢说话了。

本以为去裁缝店能满载而归的,可试着做了几件衣服之后,岳凌却发觉并不能达到自己的要求。

一些蕾丝边之类的装饰,又不好与店家描述,还是得找个精通女红的姑娘来,试着做一做。

不知道莺儿能不能做得来。

据岳凌所知,莺儿主要擅长的是打络子,编织一类的精巧物事,要说女红,可能也没那么突出。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日后再说吧。”

两人携手同行,气氛虽有些尴尬,可到了沈家的宅院前,都是愣了愣。

入眼是门前打起了白幡,往来之人正操持着下葬的事宜。

“有人死了?”

岳凌上前询问后才得知,原来也不是算什么大事,并不是主人家的谁死了,只是院里的一个护院意外死了。

只是这护院与岳凌还有几分渊源,恰是昨日曾与他比试过的人。

香菱一脸担忧的望向岳凌,不知他入门会不会被人针对。

而岳凌是十分坦然,他下手有轻有重,若不是手下留情,当场就能将其了结了性命。

更何况,岳凌的身份未有暴露,也有柳湘莲的名声在,谁人会轻举妄动。

两人进门,便见得院内停了一口棺材。

昨日对岳凌颇有好感的护院头头上前道:“今早他们出去做生意,回来的时候路过河边,是他失足掉了进去,被水草缠住了头,在水底憋气而死,和柳兄弟没什么相干。”

“生死有命,也只能说他是个运气不好的,该有此劫。”

岳凌点点头,不置可否。

又见得场间多了一个僧尼,持着经文,在棺前超度。

认真看了两眼,确是一个带发修行的女尼,就是今早和香菱从山门外看见的那两位女尼其中之一。

见岳凌直眼看着女僧人,护院头领以为是岳凌见有女尼做法事以为稀奇,便与之介绍道:“这位是近来颇有名声的蟠香寺的师父,今日恰好游行至此处,便行善事,来做法事超度死者。”

“师父心怀大慈悲,自愿前来诵经,实在不是虚有名声。”

岳凌颔首不语。

女尼焚香、诵经,熟练的摇铃,敲起木鱼来。

岳凌立在其身后,轻声问道:“沈家主呢?”

护院头领答道:“家主以为晦气,便将事情都交由我处理,自己外出去做生意了。”

“做法事一般都是有个小师父打下手吧,一个师父单独做法事,倒是有些罕见。”

护院头领道:“柳兄弟行走江湖,见多识广,还真是这个道理,只不过那位小师父似是初次下山门,见了死人身体不适呢。”

岳凌又是点头。

来到女尼身旁,在香坛中,置了三根香,算是告慰死者,再认真的打量了遍女尼,目光渐渐落在了她只露出一截的纤纤手指上。

持着木鱼槌,有节奏的敲击着,但指尖依稀能分辨出有勒红的痕迹。

这直接触发了岳凌的职业病,想要开棺验尸。

只是他如今在此处的身份不适,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与香菱简单耳语几句,让她回去和内帏里的长辈晨昏定省,岳凌再与那护院问道:“沈家主的书房在何处?我去里面等着他回来,有些事想要商议。”

女尼的身子微微一颤,敲打木鱼的声音有了些许紊乱,只是这微不可查的变化,便让有心试探的岳凌尽收眼底。

岳凌的眼神又眯了眯,复又看向护院。

护院抬手请道:“好,柳兄弟随我来吧。”

……

沈家书房内,妙玉上下翻找着。

她此行为的就是沈家的账目,而当下正是最好的可乘之机。

沈家外院都在筹办死者的丧事,而沈家主本人又不在家中,这书房内外完全没有防备。

沈家与徐家往来亲密,这是妙玉在徐家就探知到的消息了。

只要在沈家的账目上,能查到些许猫腻,能指向徐家的作为,那就更能为之后的查案提供方向和证据。

沈家并不是暗中行事的秘密组织,而是摆在明面上的执行者,账目上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

妙玉深以为然。

书房总共分了内外两间,外面便是不大不小的会客室,摆茶案和几方书柜,是日常待客之所。

内间则摆了大条案,文房四宝不缺,是处置事务之地。

案后还有一张小榻,床帏皆是卷起,为临时休憩之所。

妙玉径直来到内间,极有目的性的摸着各处抽屉,翻找着写有近来沈家账目的账本,然而却是了无所获。

做这等行窃之事,妙玉的内心再平静,此刻也是紧张的手心冒汗。

妙玉深吸了口气,扫视周遭,见得床榻上枕头似是隆起些高度。伸手一探,妙玉眉间一喜,果真摸到一本书册。

取出一观,上面未有扉页标识,等打开之后,恰恰是妙玉要找的账目。

妙玉心喜非常,正当要出门时,却听廊道里传来了交谈声。

是两个男子的声音。

妙玉心下大惊,“沈家家主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可能啊,当是才出去没多久,也就是刚到坊市上的模样。”

妙玉本是算准了时间,却不想出了这等意外。

“许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回来拿,我先将账目放回去吧。”

心中打定了主意,妙玉的动作也十分轻盈,蹑手蹑脚的将房内恢复原状,便下意识的躲进了床底,静等着外面安定下来。

“柳兄弟,家主他去了坊市收粮,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收粮?沈家不是耕田大户吗?怎得不卖粮,还要收粮。”

“柳兄弟有所不知,沈家虽是耕田大户,但是如今也没田产呢,还得过上几个月。上一年的余粮,不少都卖去了杭州,这才让夏秋之交少了粮。”

护院一面解释着,一面又与岳凌道:“柳兄弟先在这边候着,我遣个小厮来倒水。”

岳凌摆摆手道:“不用麻烦了,我且候一会儿,若是太久了,便先回房了。”

听得二人的对话,躲在床榻之下的妙玉深深叹了口气。

按照他们所说,妙玉总还有逃出去的机会。只是不知邢岫烟能拖多久,她对佛法也不甚熟悉,念经若是有了纰漏,被人察觉就不好了。

如今她只能期待,这个所谓的“柳公子”能够早点回去,别在这里坏她的好事。

账本就在眼前了,已经是向寻找关键证据更进一步了。

房里传来了脚步声,妙玉赶忙屏住了呼吸,不再胡思乱想。

岳凌打量着房里的一切,铺设装饰,的确要简朴许多。

除了线状的书籍列的齐整,房里也没有多余的字画作为装饰,便看出这沈逸书不是个附庸风雅之人。

岳凌是见过真正的附庸风雅之人的。

就说荣国府的贾政,书房里陈列着各式的古董古玩,字画书卷,那种精心设计之下,要彰显自己目的人,实在让岳凌喜欢不起来。

会客厅上没什么稀奇的,岳凌继续往房里走着。

方才那女尼下意识的紧张,似是直接告诉了岳凌答案,这里会有蹊跷。

会客厅没有,那就在内室了,总之书房没有后门,是跑不掉的。

说来也是好笑,两个女尼设计杀死沈家的护院,为的或许是沈家的一物,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起来。

且不说在外面的声望,僧尼的身份,与她们的所作所为,也太过大相径庭了。

岳凌哪会提不起解密的兴趣。

踏着步子,岳凌来到内室。没太客气的,岳凌直接坐了主人家的位子,便在长案上翻起了书卷。

床榻之下的妙玉,偷偷打量着这一切,分辨出这人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正是清早见过。

“怎得是这个登徒子,清早撞见时,就感觉他是不怀好意。真真不懂规矩,怎得随意翻阅主家的东西,还就坐在主家的位子上。”

“看来也不是个好物。”

妙玉全然忘了,她才是进来行窃的那一个,继续注视着岳凌的所作所为。

房里没有能藏匿的地方,岳凌一进内室就一览无余了。

目标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床榻,要说能藏人,除了这里也别无他选,岳凌心知肚明。

坦然坐来了桌案边,岳凌随心所欲的翻阅,但心思完全不在书卷上。

岳凌五感本就比常人更敏锐,离近了床榻,当即便探知到床下有人了,只是一时还没下手将其捉出来罢了。

如今,岳凌没想到的,是女尼为什么事而来,混入沈家又有什么目的。

翻找了一通,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直到岳凌也看到了床榻上,另有一本书册。

岳凌又坐在了床榻上,随手翻阅,见得是一本账目。

“隆祐三年,九月十九,稻谷贩杭州两百石,获银一千二百两。”

一石粮食六两银子,已经算是高价贩粮了。

“隆祐四年,春,徐家借银三千两,待还……”

岳凌将账目合了起来,复归了原位,“沈家的确与徐家有牵扯,看来还是要小心应对啊。”

叹出一口气,岳凌倏忽开口道:“大师为何还不现身?还要躲多久才肯见面?”

躲在床底的妙玉,瞳孔猛地一缩,心下骇然。

但她依旧不为所动,她一行未有任何漏洞,不排除这个登徒子在诈她,自己应声跳出来才是傻。

妙玉轻轻扶了下胸口,只感觉心脏跳的剧烈,连带着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就在妙玉还瞪大眼睛,警惕的望着外面时,却是有一张脸映入眼帘,倒悬着与其对视。

“大师,这房里就我们两个人,你难道没听见吗?”

妙玉惊得弹起了身,然而脑袋顶在床底,磕得她头中片刻眩晕,不由得惊叫出声。

岳凌眼疾手快,当场将她捞了出来,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威胁道:“别出声,你若是出声,我现在就将你交给沈家。”

“听明白了?”

妙玉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岳凌松开手后,又问道:“你们真是蟠香寺的女尼?”

妙玉答道:“我是,她不是。你若想为难,只为难我一个就是了,切勿为难于她。”

岳凌不禁笑道:“你偷窃,她也是从犯。若是交给官府,她也会一并入狱的。便是不治偷窃之罪,那害了宋二郎性命的事,也不能不追究吧?”

妙玉瞳孔又是一缩。

她们行事极为机密,周遭又无人,这少年又是去寺里焚香的,他如何得知?

妙玉没吭声,岳凌又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待我们换个地方,再细细盘问你们两个。”

妙玉欲哭无泪,原以为事情不成,败露也不过被治下罪过身死罢了。

却不想落入歹人之手,把柄还被拿捏的精准,她更无处求助,只能任由这歹人施为。

这岂不是还不如死了干净?

……

“师父,这经文还要念多久?他无父无母的,也没个一官半职,只是念一念超度了也就够了吧。”

“便是他来世投胎个畜生,也没旁人在意的。”

停丧在大门口,的确晦气,又挡了旁人的出路,谁人也都不方便。

若不是有师父不要银两,来行善举,这种客死他乡的江湖人,能有口棺材都是主家有情有义了,哪用操办丧事。

可邢岫烟还没见到妙玉出来,她若是走了,妙玉陷在里头,岂不是大祸事。

但眼下,邢岫烟也拖不下去了。

从蒲团起身,收起法器,邢岫烟单手行礼道:“阿弥陀佛,此施主生前造下杀孽过多,故此用得时辰才长久些。愿他改过自新,来生能有开悟,皈依佛门,洗清前世罪孽。”

听师父说的有理有据,还断言宋二郎有杀孽,周遭人尽皆不抱怨了。

极为尊重的与女师父还礼。

“是我等小人之心了,还望师父莫要见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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