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涂山婚礼

鲲鹏并不知道姜临做了什么,虽然隐约能猜到一些,但还是觉得有些太过于离谱。

仅仅过去了一天一夜而已,就在老地方,就在自己的眼前,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姜法师的修为更进了一步。

顶上三花越发的清晰,胸中五气更加的凝实。

眼看着,距离大罗天仙的登堂入室,已经在咫尺之间了。

鲲鹏看着姜临睁开了眼睛,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神色带着几分荒诞。

他忍不住开口感叹道:“法师,真不知道你是如何修行的,居然有这般快,却丝毫没有后遗症的进境。”

话说完,鲲鹏却发现,面前的姜法师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微笑说话,反而是微微低头,神色有些尴尬。

“殿主,人艰不拆啊。”

姜临嘟囔着站了起来,虽然自己现在的修行,本质上是在寻回曾经遗落的节点,但奈何每一个节点都跟一位红颜有关。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吃软饭了……

所以即便是姜临,都有些不好意思。

鲲鹏见状,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对着姜临挤了挤眼睛。

“法师啊,昔年,黄帝御女三千证道飞升,房中之术,也是道门的堂堂正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临闻言,头上带上了几分黑线,喟叹一声,拍了拍鲲鹏的肩膀。

在鲲鹏忍笑的神色之中,姜临走出了诏狱的最深处。

说实话,姜临现在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渣男。

迎着天庭的阳光,姜临叹息一声,摸出了接引令牌,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直接催动了接引令牌,朝着下界而去。

目的地,涂山。

接引神光落下,涂山依旧是那安宁无比的样子。

来过一次,姜临也算是轻车熟路,落在了涂山之下,闭目感知片刻,便察觉到了涂山小世界的波动。

但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对着那空间波动拱手。

“姜玄应,冒昧前来拜山,还请大开方便之门……”

‘嗡!!’

话音未落,眼前的空间波动陡然扩散,在姜临有些意外的神色之中,直接被裹了进去。

虽然意外,但姜临没有抵抗,而是顺着那力道,来到了涂山小世界之内。

一进来,姜临就觉得身躯一沉。

堂皇的人道大运笼罩着整个涂山,在这般的人道大运之下,一切超凡都被压制。

即便是姜临也没有例外,一身法力在瞬间被凝固,仿佛水泥一般,任凭任何催动,就是动不得半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姜临倒是没有什么惊慌,这般的人道大运,只有三皇五帝那般的存在才能够催动。

而能够出现在涂山的三皇五帝,多半只有一位,那就是禹王。

也就是说,这八成是禹王的手段,虽然不知道禹王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但姜临也并没有反抗的意思。

只是猝不及防之下,姜临直接从半空摔了下去,虽然不疼,但多少有些狼狈。

还不等姜临回过神,眼前就多了好几道影子。

一共八位膀大腰圆,身穿喜庆红衣,头顶着一对狐狸耳朵的大汉,赶着一个车队朝着姜临走来。

而就在那车架停稳了之后,从那华贵无比,点缀着无数奇珍异宝的大轿子上,五六个妇人顶着狐狸耳朵,如狼似虎一般的扑了过来。

法力灵觉尽数被压制的姜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群妇人七手八脚的扒掉了外袍,然后,一袭大红的礼服便取代了原本的漆黑武袍,一个比姜临腰腹还要宽三分的大红花,也被挂在了胸口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妇人,手持各色脂粉盘子,对着姜临跃跃欲试。

姜临这才想起来挣扎,奋力的逃脱了那位要给自己脸上涂脂抹粉的妇人。

闯出妇人围堵,姜临脚下一个踉跄,眼前便出现了一匹雄壮神骏的高头大马,只看那如龙一般的头颅就知道,这绝对是一匹龙马。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龙族杂血异种,看其背上依稀可见的玄奥八卦痕迹就知道,这匹马跟当初负图出洛水的龙马有极大的血缘关系。

“姑爷到!迎亲喽!!”

那八个大汉见了姜临,仿佛排练好了一般,齐刷刷的大喊一声。

而后,两位壮汉凑到姜临身边,膀子一较力,就直接把姜临扛到了那龙马之上。

‘吼!!!’

龙马仰天咆哮,发出龙吟一般的声音,这龙马也被打扮了一番,披上了一身的红绸子,喜庆中,透着几分滑稽。

但现在没人在乎这个。

有壮汉牵着马,带着姜临来到整个车队的最前面,姜临这才彻底的回过神来。

看一看自己身上喜庆的红衣,再看一眼那硕大的迎亲队伍,以及不远处专门开辟出来的一条宽敞大道。

那道路两侧种满了桃树,每一株桃树上都缀着红绸子,风一吹,仿佛火烧一般的红艳。

随着壮汉拉马向前,道路两侧冲出来很多顶着狐狸耳朵的童男童女,一个个的手里挎着花篮。

往花篮里抓一把,涨红了小脸奋力的一扬,粉红的桃花便如雨一般的落下来。

看到这一幕幕,姜临如何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吃过猪肉,但到底是见过猪跑。

杭州城首富儿子娶亲,十里红妆,流水席开了三天,只要道一声口彩,就能去大吃大喝。

老头子当时还带着他混了进去,昏天昏地的喝了三天大酒,自己也吃了三天的大鱼大肉。

但那杭州首富之子娶亲的场面,与如今姜临所面对的场面比起来,那已经不是小巫见大巫,而是云泥之别。

单单是在迎亲队伍的头顶上盘旋不休的三十六只彩凤,就已经能说明很多的问题。

姜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在自己的身后,有一个由十八个大汉抬着的大盘子。

盘子上,是一只牛犊子大小的,通体黄金浇筑,憨态可掬的九尾狐狸。

看起来是黄金,实际上并不是黄金,而是九天星金,便是金仙见了半两,也会争出狗脑子。

即便是太乙金仙也不惜为此动手。

而那盘子上的实心九尾狐狸,又何止千斤?

姜临没有阻止这一系列动作,从一开始,他就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有些疑惑。

刘云秀知道一些内情,是因为大天尊,而涂山语知道内情,甚至还做了这样的准备,是因为谁?

心里想着,整个迎亲的队伍缓缓的前行。

一直来到了涂山驻地的最中心位置,属于涂山族长的府邸之前。

府邸大门已经被打开,而在那台阶之下,则站着一位身穿大红祭服的中年男子。

见了这位,姜临赶忙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因为,这位中年男子叫做姒呈,正是姜临曾经见过的涂山族长,也是涂山语的父亲。

这个身份摆在这里,由不得姜临不尊敬。

姒呈见了姜临,却没有什么亲切的意思,只是撇了姜临一眼,一双丹凤眼跟刀子一样。

姜临也不见怪,毕竟,自己大概似乎马上,就要“抢”走人家的心尖尖了。

“炎帝神农世系,烈山氏子孙姜临,见过姒呈前辈。”

姜临拱手行礼。

姒呈依旧是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模样,扯了扯嘴角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有些不情不愿的扯开手里一卷大红的卷轴,声音在在场的每一位宾客耳边响起。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此燕尔之吉日,海枯石烂,不违鸳侣之先盟。谨订此约。”

说罢,姒呈将那婚书合上,双手捧起,递给了姜临的面前。

姜临低头弯腰,将那婚书接过。

“礼成!”

姒呈大喊一声,拍了拍姜临的肩膀,脸上也终于带上了真切的笑容。

“姜临,莫要辜负我女。”

说罢,姒呈便转身走进了大门之中,接下来,还有他的戏份呢。

姜临手捧婚书,在一位打扮喜庆的老妇人的指引下,走进了府邸之中。

一直走到了正堂的门前。

姜临停下了脚步。

随着一阵澄澈又不失浑厚的号角声,正堂之内,缓缓的走出一道人影。

一袭红衣鲜艳而夺目,头上盖着大红色的盖头。

即便是在盖头的遮掩之下,姜临依旧看到了那一双剪水双眸。

女子缓缓走来,一举一动,如流水一般的美观顺畅。

一直来到了姜临的面前,红袖抬起,雪白的柔荑放在了姜临的眼前。

“日后,还请郎君怜惜。”

红盖头之下,传来涂山语的低吟。

姜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头,抬手,握住那柔荑,带着涂山语,在老妇人的指引之下,朝着来时路走去。

这里只是迎亲,而不是举办婚礼的地方。

扶着涂山语登上那华贵的大花轿,姜临再次翻身上马,朝着涂山的最巅峰而去。

那建木华盖之下,比姜临上次来时,多了一个精致的小院子。

院落之内,站满了宾客。

接亲的队伍停下,姜临扶着涂山语下了花轿,走到小院之内,便听到一声喜庆的喊声。

“拜堂喽!!”

话音落下,自有人指引着姜临和涂山语进入小院的正堂之内。

到了这里,姜临才算是解开了自己的疑惑。

拜堂,自然是要拜父母。

而属于涂山语那边,自然是姒呈安然落座。

姜临这边也没有空着,老道人难得的换了一身齐整的衣服,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见姜临看过来,嘿嘿一笑。

很好,谜底解开了。

姜临心里无奈的嘟囔了一句。

“一拜天地!!”

喜庆的喧闹中,姜临和涂山语手持花带,望着门外天地俯首拜下。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看向了姒呈和老道人。

老道人笑的仿佛一只猫头鹰,更衬托的姒呈的神色冷峻。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姜临总感觉自己拜下去的时候,在老头子的身后,看到了另一个壮硕无比的老头的影子一闪即逝。

而老头子的脸上,细细看去,似乎还有几分淤青?

是禹王?

姜临有些疑惑,听到了第三声呼喝。

“夫妻对拜!”

来不及想太多。

姜临面向涂山语,隔着那红盖头对视,二人缓缓的下拜。

“礼成!!”

随着婚令官最后的一声呼喝,这一场对姜临来说,有些突如其来的婚礼便完成了所有的礼仪。

还没回过神,一个硕大的酒坛子便摆在了眼前。

对面,是姒呈这位便宜老丈人有些狰狞的笑容。

婚礼礼仪之后,自然是大宴宾客,而宴会的主旋律,自然是喝酒。

涂山家大业大,拿上来的酒自然也是好酒。

火云洞杜康先贤窖藏了五百年的佳酿。

这玩意的劲头虽然大,但对已经可以称之为半步大罗天仙的姜临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嗯,一般情况下是这样。

但现在不一样,覆盖整个涂山的,压制着在场所有人修为的人道大运依旧存在。

姜临的一切超凡都不能动用。

更不要说用法力来解酒了。

涂山语已经被一位老妇人带着去了后院。

前堂只剩下了姜临这个新郎官来应付宾客们。

“小子,这坛子酒你喝了,老夫便认了你这个女婿。”

姒呈一手一个人头大的酒坛子,塞给姜临一个,另一个扬了扬,道:“老夫也不欺负你,跟你一块喝。”

说罢,仰头就灌,那豪爽的气概,一时间引得满堂喝彩。

只是姜临捧着酒坛子,嘴角有些抽搐。

这位便宜老丈人豪爽是豪爽,但一坛子酒,单单是从嘴边溢出去的就有一半,也不知道是喝酒还是洗衣服。

姜临本来也想这么干,但在姒呈的注视之下,却一点也不敢漏,一坛子酒硬生生的全灌进了肚子里。

这一幕,也让众多宾客喝彩,直呼新郎官是个好酒客,一滴酒都不带少的。

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喝酒,一直一直喝酒。

姜临喝了一坛子又一坛子,直到老头子也提着一坛子酒找了上来。

这让姜临有些嘀咕,老头子你不地道,不帮自家娃子挡酒就算了,怎么自己也上来就要灌。

老头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怨念,喝酒的时候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一阵呲牙咧嘴。

该死的姒文命,不就是当初忽悠了你老婆几句嘛,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老道士心里嘟囔着,目送姜临被人搀扶着往后院走去,不由得嘿嘿一笑。

到了到了,不还得是认下这个女婿?

“毕竟似我家弟子这么优秀的,你数遍了三界,也就这么一个。”

老道士颇有些自得的嘟囔着。

“是啊,姜临确实是难得的惊才绝艳,语丫头配他,就算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老夫也捏着鼻子认了。”

这时,旁边有人搭话。

禹王黑着脸,把一个硕大的,足足有三四个人头那么大的酒坛子塞进了老道人怀里。

迎着老道人有些呆滞的目光,禹王呲牙一笑。

“但这般好的年轻人,却有一个混蛋师父,真是让人不爽利。”

(本章完)

第417章 拜山昆仑

前堂发生的“纷争”,以及老头子因为当初的胡乱许愿而招致的恶果,姜临自然都不清楚。

被灌的迷迷糊糊的姜临,听着嘈杂的笑声,不知道在谁的簇拥之下,被搀扶着来到了后院。

一阵忙乱之后,姜临被推进了房间里。

随着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姜临只感觉自己的耳朵终于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那仿佛无处不在的人道大运也随之消散,姜临的修为重新回到了灵活无比的状态。

几乎是自发的,法力开始运转,将满身的酒气给逼了出去。

眼前顿时清明起来,周围原本带着糊度的场景也清晰可见。

明珠宣告在屋顶上,毫不吝啬的洒下莹白光芒。

光芒落在房间内,几乎每一处都是大红色的,里外里都透着喜庆。

就在那硕大的,胭脂木打造的婚床上,一身红衣,头戴红盖头的新娘子,正双手合拢,笔直的端坐着。

姜临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走了过去。

按理来说,进了洞房,也是有礼仪要走的。

比如挑开红盖头要用秤杆,讲究些的用金秤杆,更细致的用玉的。

再比如交杯酒,古礼要用一个被劈开两半的瓢来喝。

又比如某些地方的规矩,要在新娘子的背后皮肉上,插一根长针,这样一来,新娘子就只能端正笔直的坐着,这是为了给新娘子立威。

若是有这个习俗,新郎官在进了洞房的第一时间,就要去帮着自己的婆娘拔出这根针。

但在听到了姜临的脚步声之后,那原本端坐的新娘子,却无视了以上的礼仪,直接动手掀开了自己的红盖头。

看其动作流畅,显然也没有那所谓的立威针。

明艳的脸庞顿时出现在了姜临的眼中。

只是,新娘子却鼓着雪腮,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新郎。

“为什么不第一个来找我。”

涂山语轻声开口,语气娇憨,却也带着几分埋怨。

“你该知道,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帮你的。”

姜临沉默不语,只是微微低头。

“不过,我可不亏,她们两个都没有这样的一场婚礼吧?”

涂山语语气一转,带着几分骄傲的说道:“你当初说,你和檀若拜了天地,拜了父母,却还差了一拜。”

“如今,我可是三拜齐全,我父,你师全程观摩,礼仪无缺,该是你姜家名正言顺的妇人了。”

说着,还拱了拱鼻子。

姜临低头看她,却见她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晕,一开口,带着几分甜香酒气。

“紫微宝窖秘藏的琼浆,你这是喝了多少。”

姜临有些无奈的开口,抬起手指就要点在涂山语的额头,给她解了酒气。

但手指刚刚抬起,却被佳人抓住。

好似得到了什么珍贵的玩具,涂山语抓着姜临的手凑到自己面前,一根根的掰开姜临的手指头。

姜临也不反抗,任由她施为。

直到把姜临弯曲的三根手指也掰开,涂山语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抓着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滑嫩仿佛蛋白的触感,让姜临的手仿佛触电,想要松开,却又贪恋。

“嘿嘿嘿……”

涂山语很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抬头看向姜临,眼中带着几分孺慕的意味。

大眼睛里带着几分醉意,有些囫囵的说道:“姜临,我不争什么大小,也不在意叫小白姐姐,更不在意有几个妹妹。”

姜临抿了抿唇角,沉默着。

涂山语则继续说道:“我知道的,如果你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不会这样做事。”

“你的心不大,一直都不大,而且很吝啬,若不是形势所迫,才不会这样硬生生的掰成好几瓣。”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我自己的想法。”

她站起身来,顺着姜临的胳膊一拽,整个人便扑到了姜临的怀里。

涂山语贪婪的吮吸着情郎的味道,轻声道:“能帮上你,我就很欢喜了。”

“真的……”

她说着,紧紧的拥抱着姜临,身躯却往后一倒。

两个人顿时陷进了柔软的大床之中。

姜临睁开眼,眼前是笑靥如花的美人。

…………

第二天中午。

姜临走出了后院,涂山语却没有起床,而是在补觉。

即便是有修为在身,但阴阳合和这回事,才不管你到底是金仙还是太乙金仙。

修行之人在这方面或许有优势,但真正的两情相悦到浓时,也没人会用所谓的秘法。

姜临迎着正午的阳光,仰头看着繁茂的建木,以及从枝叶缝隙里透出来的丝丝光线。

他内视自身。

顶上三花已经几乎凝实到了实质,看起来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够彻底的凝实。

胸中五气的运转已经毫无阻碍,流畅无比的循环着。

再次寻回了一个节点之后,距离那名为大罗天仙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不是天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步。

就算姜临接下来什么也不做,也早晚会有登堂入室的一天。

大罗天仙的门槛,姜临已经踩过去了,接下来要做的,也只是往前走而已。

虽然依旧会有阻碍,但相比于那一个大门槛来说,这点阻碍撑死了就是绊脚石而已。

姜临缓缓的吐出一口长气。

除了早就已经寻回了的,属于檀若的节点之外,如今,白素贞,刘云秀,涂山语身上的节点,都已经尽数归位。

接下来,若是不出意外,就只剩下一个了。

西昆仑,小青鸾。

姜临心里默默的想着,原本小青鸾是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但自从当初饿鬼道一事,身为西王母天箓化身的玦出手之后,也把小青鸾带回了西昆仑。

一直到现在。

姜临揉着眉心,一边想着一边整理着识海深处刚刚浮现的,与涂山语有关的宿慧。

那也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故事了。

姜临细细的品味着与涂山语的过往,正准备深入进去,却似有所感的抬起头。

他迈步上前,推开了后院的门户。

前堂之内,原本的喧闹经过了一夜之后已经消失不见。

但却依旧有着几分热闹的意味。

因为依旧有人在拼酒。

禹王的外袍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赤着脚,只穿着一个麻布长裤,刚硬的古铜胸膛赤裸着,手上拎着一个硕大的酒坛,另一只手则箍着一个脑袋,正往那个脑袋上灌酒。

那脑袋姜临很熟悉。

是自家老头子。

可怜堂堂酆都大帝,在大罗天仙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存在,但面对天地间最后一位人皇,还是差了一线。

这一线并不多,至少得在生死之间才能显示出来,本不该被这么凄惨的压制。

但奈何,老头子没理。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老头子都是没理都能搅三分,并精于此道的大高手。

但因为姜临的原因,面对自家徒儿媳妇的祖宗,先天就弱了三分气势。

没奈何,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本不想理会这两位灌酒的大佬,但禹王却不会放过探头探脑的姜临。

“臭小子。”

禹王横了姜临一眼,姜临也只能乖乖的走出来见礼。

惹不起啊,且不说完全打不过,就算是以后能打过了,也不敢动手。

“怎么,看老夫给你师父灌酒,你看不过去?”

禹王哼了一声。

“好徒儿,速速出手救为师!”

老头子硬生生抬起头,嚷嚷道:“姒文命你个混蛋!你特么有种放开老子!老子给你粑粑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

禹王毫不在意老头子的“威胁”,只是看着姜临。

“家师龙精虎猛,禹王精神烁立,正是酒酣面热之时,晚辈便不打扰了。”

姜临毫不犹豫的卖了自家老头子,脚下一动就要跑路。

“小子,赶时间也不要着急过了头。”

身后,传来禹王稳重的声音。

姜临停下了脚步。

“天,还没那么容易塌下来。”

“老夫等你,还没死呢。”

姜临听完,转过身,默默的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禹王目送他离开,手上也松开了力道,也不管那吱吱哇哇要跟他大战三百回合的老道人,只是坐了下来,手里端着一个酒杯缓缓的喝着。

“怎么,心里不爽利?”

老道人坐在了他面前,呲牙笑道:“这事,是老夫做的亏心,你若是真的解不开心结,便是狠揍老夫一顿,老夫也不还手。”

“老夫并非小肚鸡肠之人。”

禹王摇摇头,看着姜临离开的方向,皱眉道:“只是觉得,不该把这么大的压力放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他是你的弟子,跟你儿子也没差,但他更是一位人族,如今也是老夫的晚辈。”

“庆甲,这些事,本该由咱们这些老不死的先去拼,死了也就死了,了不起在这三界多一处坟茔就是。”

“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活够吗?”

“可为什么大天尊要把一切压在一个孩子身上!”

禹王说到最后,眼角眉梢的烦闷已经显而易见。

他很不习惯这种,让晚辈去冲锋陷阵,自己却无所事事的状态。

老道人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缓缓开口道:“因为,有些事只有他能做到。”

“玄应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禹王沉声说道:“早些时候问你,你死活不说,如今是不是多少给老夫透点口风?”

迎着禹王那严肃的神色,老道人的正经却荡然无存,恢复了痞子一般的模样。

狠狠地灌了一口酒,然后扑通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只是嘴上不闲着,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禹王凑了过去,听到了蚊呐一般的声音。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欲知造化会元功……预知造化会元功……”

老道人似乎真的醉了,嘟囔着,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没有半分语言。

只有禹王独坐,咀嚼着老道人念叨的东西。

说出来的不重要,没说出来的,才引人遐想。

禹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晦暗不明,间或夹杂着几分激动的意味。

…………

姜临并不知道禹王和老头子的对话,他正在朝着西昆仑的方向飞驰。

如今的姜临,已经不只是半步大罗天仙,而是已经越过了门槛,对那个境界触手可及的准大罗天仙。

这般的进境,却没有任何的虚浮,反而扎实无比。

姜临并不意外,因为这本就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如今,只差了临门一脚,而这临门一脚,若是没有意外,怕是要落在小青鸾的身上了。

怀着复杂的心思,姜临眼前已经出现了西昆仑的剪影。

心念一动,遁光飞驰,姜临便来到了西昆仑的范围之内。

刚刚飞进去,姜临便感知到了一股庞然的,独属于大罗天仙层级的伟力镇压过来。

这伟力覆盖整个西昆仑。

人头,虎身,生有九尾的存在出现在了姜临的面前,口吐人言道:“来者止步,西昆仑自封,不见外客,还请回返。”

姜临停下了脚步,拱手道:“姜玄应见过陆吾大神,还请大神放开禁制,贫道有要事求见西昆仑之主。”

这人面虎身九尾的存在,自然是西昆仑西王母娘娘座下的四位大神之一,西昆仑的山神,也是西王母的护法神。

陆吾。

“黑律司姜法师大名,本神如雷贯耳,但我西昆仑之主并不在山中,法师请回。”

陆吾说的客气,但动作可一点也不客气。

周遭的一切都在挤压着姜临,想要把姜临逼出西昆仑的范围。

在陆吾意外的神色中,眼前一身黑衣的道人在自己的镇压之下,却没有任何异常。

陆吾加大了力道。

下一刻,眸子中浮现出震惊。

因为在姜临的头顶,缓缓的浮现出顶山三花,三花已经近乎开放,只差那么一丝就要圆满。

胸中五气也循环运转,流畅到了极点。

这无一不在说明,陆吾眼前的这位姜法师,距离大罗天仙境界已经近到了极点。

只差最后的一点而已。

陆吾的神色郑重了起来。

虽然在他看来,即便姜临已经是大罗天仙,也绝对不是自己这位老牌大罗天仙的对手。

但对于一位准同阶存在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毕竟双方不是什么生死仇敌。

“法师该知道,我家主人并不在。”

陆吾的语气放缓了很多,道:“而且,西昆仑封山也是事实,并非是吾不讲人……”

“大老虎!谁让你拦着我朋友的!”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陆吾的话。

玦裹着一阵七彩神光飞了过来,对着姜临呲牙一笑,然后对着陆吾,手指头如花蝴蝶一般的指指点点。

“大老虎!坏!”

“还不听娘娘的话!娘娘都说了,她不在的时候,我就是西昆仑之主,你居然说我不在家!骗人!”

“撒谎精!”

陆吾无奈的听着这位姑奶奶的训斥,很想说,他当然知道小姑奶奶你和这位姜法师是朋友。

但人家姜法师并非是访友,而是礼数周全的来拜访西昆仑之主。

你是不是真正的西昆仑之主,心里就没点数?

你有半点应付外面那些老硬币的经验吗?

恶毒一些想,万一姜临就是知道了西昆仑现在的情况,所以才来找你。

虽然不太可能,但万一呢,万一姜临哄着你答应了什么有损西昆仑的承诺,你说西昆仑是履行还是不履行?

这些都是陆吾所担忧的东西。

祖青鸾跟着娘娘不见了踪影,应龙脑子里全是肌肉,开明纯纯被迫害妄想症,西昆仑封山就是他极力促成的。

数来数去,也就自己是个正常的。

但现在,陆吾也没办法了,娘娘的话不提也就罢了,只要提了,自己就不能违背。

现在的西昆仑之主,正是玦,也只有玦。

“姜临,你来找我玩嘛?”

玦“教训”了一顿大老虎,见大老虎不作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向了姜临,大眼睛里满是欢喜。

她真的很喜欢这位唯一的朋友。

“要让你失望了,我来看看你,但只是顺便。”

姜临笑着开口,在玦的面前,任何隐藏都没有意义,什么也不如实话实说。

“这样啊。”

玦也不失望,只是问道:“那你来西昆仑做什么?”

“来寻一位故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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