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0351【入主成都】

民夫正在打扫战场,各处都有俘虏被集中看押。

还有数千战兵,追击溃兵未归,按时间来计算,估计都追出七八里了。

朱铭已脱掉天王甲,不断接收处理各种战报,抽空问道:“阁下在想什么?”

被临阵俘虏的赵遹,初时失魂落魄,缓过神之后开始沉思。他回答说:“我在想,自己怎败得那么快。”

“想出什么结果没有?”朱铭问道。

赵遹说道:“数万人的大战,须慎之又慎,很少有主帅不经试探周旋,就直接下令全军压上去的。阁下敢这么做,无非欺我难以指挥各部。全军压上打乱战,贼兵乱,官兵更乱。等官兵乱起来,各部衔接不畅,阁下便率领骑兵直冲我中军。”

“哪有恁多废话?”朱铭好笑道,“从之前攻山,再到阵前砲战,官兵都士气低靡。你变阵时又生混乱,我怎会错失良机?已经熟透的果子,站着摘、坐着摘、搭梯子摘,甚至把树砍了再摘,能有什么区别吗?”

“也对。”赵遹点头。

白胜忽然喜滋滋跑过来:“郑书记(郑泓)清点辎重,缴获了六十七副步人甲!”

朱铭心情大爽:“让他妥善保管,等我论功行赏,赐给各军将领。”

宋代的步人甲,由一千多片甲叶组成,最重的足有70斤(长枪手),较轻的也有40多斤(弓弩手)。

赵遹心里很不是滋味,那几十副步人甲,是黄概在成都兵杖库搜出的。专门拣选壮士穿戴,被赵遹安排在中军,准备关键时刻投入战斗,作为一股奇兵抵定战局。

结果,那些被寄予厚望的重甲战士,面对朱铭亲率骑兵冲锋,竟然特么的一哄而散了!

平时顿顿吃肉厚养着,临战却未对贼寇造成任何杀伤。

赵遹自言自语嘀咕道:“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朱铭说道:“你也晓得仁义不施?”

赵遹苦笑:“我身为宗室,前番立下大功,官家擢我为兵部尚书。可那童贯随便说几句,我也只能请辞。宗室且如此,百姓更何堪?官家受奸臣蒙蔽,以至有今日之祸。”

“他那么聪明,能被谁蒙蔽?”朱铭言语不屑。

赵遹默然不语。

追击溃兵的士卒,陆陆续续押着俘虏回来。

翌日论功行赏,五十副步人甲,赏赐给大小将官。另外七副,赏赐给作战勇猛的士卒。

还剩下十副,留着赏赐给李宝的部队。

义军将领官职,沿用宋代制度。

如今只有两个统制,分别是张广道和李宝。

各军长官,称作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

各营长官,则是指挥使、副指挥使。

领到铠甲,将领们欢喜不已,这玩意儿可以保命啊。

特别是本来就有链甲的将官,外面再穿一身步人甲,两层防护可以随便冲杀。

可惜有点重,两层甲叠加,共计八九十斤,稍轻也有六十七斤。

一具具尸体陈列在野外,俘虏们排队来辨认。

若有乡邻认出,立即就地火化。

两宋时期,是中国古代社会,火葬最为流行的朝代。

越靠近首都,火葬就越常见。

北宋的火葬盛行区,在开封与河东。而南宋的火葬盛行区,则在江浙和四川。

其原因是:人众而地狭。

(也有例外,地广人稀的两湖,宋代同样流行火葬。)

四川的南宋考古墓葬,火葬墓超过了80%!

一具又一具尸体,被火化之后,用死者的衣服包裹骨灰,由他们的同乡带回老家安葬。

这些多为踩踏致死,真正被义军所杀的还不到15%。

逃跑飞快的黄概,已经被抓回来,而且行动比较自由。他看着焚烧骨灰的场景,叹息道:“朱贼此举,四川定矣!”

“这般人才,奈何做贼。”赵遹连连摇头。

他们两个大败,必须承担丢失四川的罪责。

朱铭不打算杀掉,放回东京让昏君处理。多半会被除名编管,从此老死他乡,二人的遭遇,会让更多忠臣寒心。

高景山藏起来不敢见人,故意避开赵遹和黄概,能瞒一时是一时,尽量不拖累家族。

火化尸体送还骨灰,这主意就是高景山出的,可获得三大好处:

第一,防止发生瘟疫。

第二,安定俘虏之心。

第三,安抚蜀中民众,传播仁义名声。

本来惊恐不安的俘虏,在得到同乡骨灰之后,迅速就安定下来,都不想着逃跑了。

既然让他们带乡邻骨灰回家,肯定不会杀他们,而且还会予以释放。

每天虽然吃不饱,却干活异常积极,义军分配啥任务,俘虏们都抢着完成,只求表现好些早点回家。

朱铭休整数日,便带着全军南下。

抵达绵州之后,立即释放所有俘虏,并给少量粮食让他们回乡。

李宝带兵原路返回,重新杀向合州、渠州,顺便堵死夔州兵的后路——那些家伙已经收复巴州全境。

林冲、白祺领军南下,攻取简州(简阳)、资阳、资州(资中)、内江,最终目的是拿下富顺监。那里属于赋税重地,周边几个州县都有大量盐井。

朱铭亲率主力,直奔成都而去!

……

华阳县郊,王氏祖宅。

老仆奔跑进书房:“相公,各家子弟都回来了!”

王仲鳌问道:“回来多少?”

“没死的都回来了,还带回一些骨灰,”老仆详细说道,“他们被贼寇抓住,并未遭到虐待,还能领口粮回乡,那朱贼似不是滥杀之人。”

王仲鳌坐在书桌前感慨:“如此做法,成都周边州县,百姓再无抵抗之心。只要朱贼不盘剥太过,稍微比官府少征点赋税,必然可以获得万众归顺。真是手段高明啊,把乡兵放归家乡,还带着袍泽骨灰,比编练俘虏为兵强上百倍!”

王仲鳌拄着拐杖出去,不断有人恭敬问候。

来到村中的打谷场,大冬天聚集好多村民,一群子弟兵正在讲述他们的经历。

“朱将军威风得很,穿着一副金色铠甲,就跟庙里的天王那般,”一个青年说得眉飞色舞,似乎已经走出阴影,“朱将军那匹马也是神骏,我当时被编为后军,被派去阻拦朱将军冲杀。好几千人的右军士卒,遇到朱将军几百骑兵,吓得当即就溃散了。我哪里敢去阻挡?跟着袍泽一起逃,只恨爹妈没多生两条腿。没跑多远,就听后面很多人在叫喊,转身一看,中军大旗都倒了。”

另一个青年说:“我却编在中军,赵总领让我们结阵举枪。我们又不是傻子,后军都溃散了,中军就能挡得住?那些重甲猛士都不敢挡穿着几十斤的铠甲,一个个跑得比我还快。我却是看得分明,朱将军骑的是匹黄骠马,冲上小山跟飞一样。他手里的铁锏几十斤重,臂膀粗的中军旗杆,一锏砸去就断了!”

村民们啧啧称奇,都叹服朱贼的武勇,难怪人家敢起兵造反。

那些回家的子弟兵,也讲得愈发夸张。

因为把朱铭描述得越强大,他们的溃败就越情有可原。并非自己懦弱不能战,而是朱将军太过勇猛!

又有青年说:“朱将军派人来讲,他若取了四川,定然不像官府那样收重税。免夫钱肯定不收,地里脚钱也不收,经制钱还是不收。就连酒醋税,也降回五年前,昏君加的酒醋税他不认!”

“不收许多税,那日子过得!”

“朱将军是个好贼啊。”

“不是好贼,是个好人。”

“就不晓得,那朱将军说话作不作得数,莫不又是在哄骗咱们。”

“哄你作甚?人家把骨灰都送回来了,仁义得很。官府往年强征搬茶夫,那些搬茶夫死在外头,也不见官府把骨灰送回来。”

“……”

王仲鳌站在打谷场外,悄然听了一阵,叹息着默默离开。

朱贼入主成都已成定局,不知对王家是好是坏。

就怕朝廷常年派兵征讨,朱贼为了打仗,也学官府横征暴敛。到那个时候,只会比朝廷更狠,反贼为求生存,可是没有任何底线的。

俘虏带着骨灰回乡,消息迅速传遍各个州县,还带回义军的“仁政”消息。

所谓仁政,无非少收点税。

这个少收,是跟宋徽宗相比。

绝对比哲宗朝收得多,否则朱铭哪来的钱粮练兵?

但这就够了,百姓能够接受。

就像电商搞活动,原价六十的商品,给伱涨价到一百,再打折卖你八十。你喜滋滋买到手,还觉得自己赚到了。

朱铭率军南下,德阳、雒县、金堂各县官员,皆已望风而逃,胥吏抱着官印出城跪迎。

一直来到成都城外,面对大开的城门,朱铭并未带着全军进去。

他先派一支最精锐、纪律最严明的部队,进城占领衙门和库房,同时在全城张贴安民告示。

又张贴檄文,并附录政策:取消经制钱,降低酒醋税。

城内百姓,见义军秋毫无犯,又听说经制钱被取消,酒醋税也降回以前的标准,竟然全城欢呼沸腾起来。

特别是那些商贾和摊贩,把朱贼……把朱将军视为再生父母。

等到朱铭带着亲兵进城时,无数百姓夹道围观,踮起双脚想看看他是否有三头六臂。

一身金灿灿的天王甲骑着骏马缓缓向前,令百姓觉得威武而不可直视。

酒楼之上,十多个士子临窗眺望,他们都出身成都大族。

一人说道:“这朱贼好会邀买民心。”

另一人冷笑:“那昏君邀买民心都不愿,我倒觉得朱成功可得天下。”

“你叔父可是鸿胪寺少卿,怎能说这种话?”

“我叔父做什么官,跟我说大实话何干?”

“你家世食宋禄须得忠君报国!”

“你没看朱成功的檄文?非食宋禄,乃食民禄也。”

“强词夺理!”

“……”

这些士子,自己就吵起来,有的人已打主意投靠。

成都城内有后蜀皇宫,皇城已变成内城,宫殿拆了改为官府衙门。

朱铭进驻转运司,笑着对高景山说:“高先生妙计安民,实在是立下大功一件!”

“些许小计谋而已。”高景山谦虚道。

朱铭当时的命令,是赶紧焚烧尸体埋了,免得搞出什么瘟疫。

高景山连忙跑来进言,说可以让俘虏辨认尸体,放归俘虏把骨灰带回家乡。

小小的一个计策,宣传效果简直炸裂。

石元公有些不得劲儿,他才是头号谋士啊,咋就突然冒出个降官争宠呢?

可人家是三品大员投靠,自己只是个落第举人,这特么想争都争不过。

最苦恼的是,石元公不得不承认,高景山的献计确实高明。

石元公当时认为,在占领成都之前,不可放归俘虏,免得又被官府征去当兵。事实跟他所料完全相反,俘虏一放,沿途县官全部逃跑,就连成都城内的官员都跑了!

如今仔细想来,越想越觉得玄妙,毕竟石元公搞过妖教,他对玩弄人心的套路理解颇深。

(这几天参加作者沙龙,尽量抽时间码字,如果停更就当是请假,更新会非常不稳定。)

(本章完)

第357章 0352【参禅礼佛】

由于朝廷盘剥太过,地方府库空空如也,小民百姓亦家无余财。

从汉中运了不少钱粮过来,但利州被搞得一塌糊涂,反而需要朱铭拿出军资赈济百姓。

又在剑门、梓潼对峙两个多月,军粮消耗严重,算上从官兵那里缴获的,顶多能维持现有军队到明年三月。

“得让富户捐钱纳粮了。”朱铭说道。

高景山提醒:“当然得从富户下手,但不能是现在,须得等明年夏粮收割之后!否则这些富户大肆宣扬,小民又愚昧无知,将军好不容易有的仁义之名尽失。这里毕竟不是汉中,也不是金州。”

朱家父子在汉中和金州,民间威望极高,富户自然难以操纵舆论。

而在成都平原,朱铭属于外来者。

初来乍到,根基未稳,骤然让富户摊派,这些富户定然转嫁损失,然后疯狂造谣抹黑。小民被富户盘剥之后,只会憎恨朱铭,仁义瞬间就变成残暴。

高景山给出成都治理方略:“将军发布减税政令,已初步取信于民。当务之急,是整顿吏治。安排心腹掌管户籍与司法,重审积年冤案,趁机撤换枉法老吏,再狠狠惩治大族子弟。如此则光明正大,非但能立威于大族,还能立信、立德于百姓。如此做法,可逐渐控制成都,到明年夏天征税就水到渠成了。”

石元公问道:“我军粮草,只能撑到明年三月,剩下两三个月的粮食去哪里寻?”

高景山指着北方:“城北昭觉寺!”

“妙啊!”

石元公拍手大赞他来过成都好几次:“不仅是佛寺,还有道观,都可趁机清理。”

高景山说:“石先生虽来过成都,也在民间打听过消息,但走马观花只能窥其一斑。昭觉寺建于唐朝贞观年间,在五代时极盛。国朝初年,大宋军队烧杀抢掠,昭觉寺因而荒废破败。但几十年后,就重新繁荣起来。至神宗年间,已是尾大不掉,吕大防奏请朝廷,把昭觉寺从子孙庙改为十方丛林。”

朱铭觉得很神奇:“佛寺还能有子孙庙?”

高景山解释说:“此处子孙,特指徒子徒孙。上一代住持,可指任下一代住持。而十方丛林,则可由官府任命住持。”

“原来如此。”朱铭还真不清楚这个。

看来古代对宗教管理也有手段,通过任命住持,从而间接控制寺庙。

高景山继续说:“如今的昭觉寺,殿宇三百座,僧舍数百处,仅持有度牒的僧人就上千,另还有大量无牒之僧。可查庙田三四百顷,隐田更是难以计数。”

“如此说来,昭觉寺控制的庙田,可能接近十万亩?”朱铭听得动了杀心。

高景山点头道:“而且多为城北良田!”

朱铭微笑站起:“我既入主成都,自当拜访名刹与高僧。”

高景山提醒:“莫要杀伐太重,昭觉寺的民间声望极好。”

一个占田近十万亩的寺庙,真会有很好的声誉吗?

可以有!

只需在放高利贷时,利息比寻常地主少一丢丢。在收租子的时候,也比寻常地主少一丢丢。灾荒年月,再拿出一点粮食赈济灾民。高僧负责结交官府和名流,这声望一下子就起来了。

神宗朝,官府拿回住持任免权,昭觉寺的收入需要上交。

李畋在《重修昭觉寺记》里说:“兹寺有常住沃土三百廛,涤场敛矫,岁入千耦,井归寺廪,与众共之。有舟航大贾,输流水之钱;山泽豪族,舍金穴之利。五铢一缕,悉归寺府,无一私者……”

从这篇文章可以看出,池塘里种出的藕,归昭觉寺所有(田租估计也是)。而信徒捐赠的香火钱,则必须上交给官府,极有可能还要缴纳田赋。

但仅仅过了几十年官府逐渐失去对昭觉寺的控制,香火钱怎么可能老实上交?

当今住持,法名圆悟克勤,一代大德高僧,在禅宗发展史上举足轻重。

他被宋徽宗两次颁布圣旨,御笔任命为昭觉寺住持(该寺住持有任期,想要连任,须得皇帝许可)。

其亲传弟子,就有五百多人。

其中一百多个弟子,在其他寺庙做住持,影响力遍布全川,甚至波及到川外!

圆悟克勤正在品茶,他对茶道极有研究。以致于后世有传言,他的墨宝“茶禅一味”,被收藏在日本大德寺此墨宝还跟一休和尚发生故事。

这种传言并未得到证实,但他写给徒弟绍隆的信件,即“圆悟印可状”,确确实实存于日本。

弟子绍隆捧着茶盏问:“禅师,正逢皇帝召见,贼寇又据成都,还要不要前往东京?”

圆悟克勤说:“我是住持,我不能走。汝非蜀人,自可往之。”

绍隆乃禅宗虎丘派祖师,但如今只是个普通僧人。他的师父得到克勤佛语,转而讲给绍隆听,绍隆没有完全听懂,于是从江浙来到成都挂单求法。

绍隆说道:“弟子听僧人言,朱贼入城安民,于百姓丝毫不犯。若是遇到,该怎生对待?是贼耶?是众耶?”

圆悟克勤说:“你今称他为朱贼,心中便已有成见,何必再来问我?”

绍隆沉默,静心思索。

“禅师,朱……姓朱之人来了。”一个和尚站在门口说。

圆悟克勤缓缓站起:“随我去迎接吧。”

朱铭正站在寺门外,翻看圆悟克勤的《碧岩录》。

这本书,是圆悟克勤在湖南时写的。禅宗初时不立文字,北宋中晚期开始有著作,《碧岩录》正是其中的集大成者。

“老僧克勤,见过朱檀越。”圆悟克勤合十道。

朱铭笑言:“檀越是施主的意思吧?我不是来布施的,反而需要昭觉寺救济。如此说来,禅师才是施主,贫人见过克勤施主。”

圆悟克勤活了六十多岁,就没遇过如此无耻之徒,居然见面便把和尚称为施主。他面色从容道:“请入寺内喝茶。”

朱铭翻着《碧岩录》说:“刚才拜读禅师大作,此句颇有见地。若见得透,依旧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让我想起家父的一席话。”

“请问令尊有何妙语?”圆悟克勤顺着他说。

朱铭说道:“家父曾说,人生有三境界。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

圆悟克勤道:“此乃青原行思禅师之语,令尊也是修禅之人。”

已经有这段话了吗?

朱铭也不觉得尴尬,问道:“依禅师看来,我是山还是水?是将军还是贼寇?”

圆悟克勤说:“将军与贼寇,存乎一心之间。”

朱铭说道:“禅师果然是高僧,一语中的也。我若钱粮充足,便是将军。若钱粮不够,便是贼寇。请禅师救我,莫让我化为贼寇。”

这般赤果果的威胁,圆悟克勤依旧从容:“寺中账册,老僧很少过问,将军一并拿去吧。只求莫要伤害僧人性命。”

朱铭又说:“无牒之僧,须得还俗。”

圆悟克勤道:“可以。”

朱铭再说:“寺田太多,须得充公一些。”

圆悟克勤道:“可以。”

朱铭特别惊讶:“我可不会留多少。”

圆悟克勤道:“能让僧人饱腹即可。”

朱铭说道:“佃户所欠钱粮,须得一笔勾销,僧人今后要自己耕种。”

圆悟克勤说:“应该的,耕田也是修行。”

如此配合,朱铭还真不好动刀子杀人,连连感慨:“今日总算遇到大德高僧了。”

圆悟克勤说:“令尊所制绿茶,暗合修禅之道,贫僧早就想去拜访。”

朱铭说道:“家父就在汉中,禅师尽可前往,我可修书一封以为凭由。”

圆悟克勤问:“檀越还要入寺品茶论禅吗?”

“不必,已经论过了。”朱铭合十告辞,让郑泓带兵查抄寺产。

圆悟克勤盘坐于方丈室内,外面不断传来僧人的哀求声。

一担担粮食被挑走,一框框钱财被搬离,昭觉寺上百年的积蓄,就这样被朱铭充为军资。

至于那数万亩良田,一些分给当地佃户,一些赏赐给立功将士。

也给昭觉寺留了不少,每个和尚可耕两亩地,藕田也全留给和尚们吃素。

昭觉寺和尚不敢反抗,都被圆悟克勤约束住了。

却有那许多大户,跑来求见朱铭,见不到人就在衙门外哭嚎。

他们把自家的田产,投寄在昭觉寺名下,以此逃脱官府赋役,现在被朱铭给一并查抄了。

不但田产被抄走,佃户欠下的租子和高利贷,也被朱铭按照所在地而宣布作废。

只能说活该!

就连成都周边的其他富户,也对这些家伙无丝毫同情。

偷逃赋税,有着各种各样的法子,投寄在寺庙属于最低级招术。而且,这些田产往往来历不明多半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害怕官府追查才借助昭觉寺之名。

查抄昭觉寺财产,只是一个开始。

成都府下辖各县,还有很多佛寺道观,一处处都富得流油,足够朱铭的军粮吃到明年秋天。

并非全都是高僧大德,总有那么几个想反抗的。

在查抄过程中,杀了两百多个和尚道士。

蜀中富户,惴惴不安,生怕朱铭向他们挥刀。

(这是存货,明天不晓得有没有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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