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 ,天地最后一场雨

天空,依然黄昏。

秦昆在因果线的50多天,这里已经过了50小时。

距离诸神黄昏,最后一天!

幽灵议会临时据点变成了一片废墟。

尸体都先后消失了,只是墙上的血印、地上的残骸随处可见。

巴黎城变成了炼狱,一路走来终于到了老窝。

一位流浪汉背着一个卷发青年、腋下夹着一个长袍青年来到这里时,发现会议室空无一人,目光带着悲凉。

难道这次浩劫真的……过不去了吗?

一片空地被清出,长袍青年只剩下半边身子能动,另外半边血肉模糊,是和一个蝠女大战后变成这幅鬼样子的。

正是智慧使徒黑兹利特。

“前辈……墨诺提俄斯他……”

“喝了圣水,还剩一口气,可惜其他人……救不回来了。”流浪骑士西西弗里疲惫地靠在墙上。

他不仅打退了那蝠女,还带着重伤的二人躲了两天。

这两天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但他们知道这座城的人死的差不多了。

而且规模庞大的西方驱魔人,目前只剩下他们几个老弱病残,黑兹利特也觉得有些悲凉。

西西弗里问道:“能联系到其他人吗?”

“我……试试吧。”

黑兹利特苦笑,总部都被人铲平了,也不知道到底谁还会活着。

在大楼里找到一个类似锅的秘银容器,黑兹利特伸手抚在底部,浑身灵力从手心涌出。

“搜寻之海!”

灵力铺满锅底,没有半点反应。

黑兹利特继续灌入灵力,灵力没过三分之一时,终于有了反应。

“是魔丽莎!魔丽莎还没死!”

望着搜寻之海中亮起的标识,正是自己给魔丽莎打上的烙印。

黑兹利特露出喜色:“魔丽莎如果能回来,我们的伤势也都有希望恢复了!”

西西弗里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没有全军覆没就是好消息。

“还能找到别人吗?”

黑兹利特继续灌入灵力。

灵力没过五分之四处,又一个标识亮起。

“范海辛也活着,只是离得比较远!他好像和日本阴阳师在一起。”

黑兹利特说着,一鼓作气将铁锅灌满,脸上有些虚弱:“再找不到别人了,前辈,我的搜寻范围就这么大……”

西西弗里一怔:“奥博特、雷蒙小子和古赛安呢?郇山隐修会应该在你的搜寻范围内吧?”

他问的正是先知、圣骑士长、大祭司仨人。

黑兹利特艰涩道:“搜不到三位大人。”

西西弗里长长叹了口气:“那……有没有东方驱魔人的踪迹?”

西西弗里凑过来,一只手搭在黑兹利特肩上,黑兹利特脸色好看了些,又寻找起来。

“以智慧的名义……分辨!”

刹那间,锅中如水一样的灵力池中,泛起许多金色的光点。

“一、二……三!我的搜寻范围内,有三个东方驱魔人,咦,这个光点怎么那么大……”

黑兹利特一怔,光点只是个人灵力在搜寻之海中的一个映射,根本难以区别,所以才会打上烙印,而黑兹利特发现,忽然有个很大的光点就在自己的搜寻范围内,而且在向其他两个光点靠拢!

西西弗里看着那光点道:“他们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能看看他们身边有多少怪物吗?”

黑兹利特苦涩一笑:“我的搜寻之海还没精深到那种程度,探查不了隐藏的敌人。”

西西弗里点了点头:“那我先把魔丽莎带过来。”

“咦?等等!”

黑兹利特忽然瞪大眼睛,看向铁锅内。

西西弗里愣住:“又怎么了?”

他凑来一看,魔丽莎的光点附近,竟然有一个血红色的光点跟着!

“你……刚不是说探查不到那些怪物吗?”

西西弗里纳闷。

黑兹利特也非常疑惑:“是这样没错,不过那血红光点……好像……好像……介于怪物和朋友之间???”

黑兹利特也不确定了。

他的搜寻之海明明只能探测没有被血腥和煞气污染的驱魔人,要探测怪物还得更加精深一层才对,可为什么偏偏会出现一个特别的红色光点跟着魔丽莎?

西西弗里没有犹豫:“我还是先去看看,如果没危险就最好!你记着躲好,我知道你有锡安契约护身,应该能撑到我回来!”

西西弗里说着,忽然手中出现一个发着金光的十字墓碑,插在地上。

那墓碑笼罩的光包裹了黑兹利特和地上的墨诺提俄斯,似乎在保护他们,然后西西弗里从窗户翻了出去。

……

城市的杀戮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魔丽莎麻木地望着一路所见,她赤着脚,长裙破碎,抱臂走在残破的路上。

天边,忽然有什么东西绽开。

仿佛爆炸一样,魔丽莎看着天空,黄昏更加深沉,空气也更冷了。

最后一天了。

魔丽莎知道,这座城没救了。

通讯断了,电力没了,死人无数,无论是平民还是宿主,还活着的宿主不是在屠杀剩下的平民,截取他们体内的金光填饱肚子,就是和其他宿主厮杀,抢夺他们的金光。

天空突然阴了下来。

许多晶莹的丝线落下,那丝线里的灵力波动搅动着云朵,一场雨突如其来。

鞋子破了,魔丽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找不到朋友们。

她很茫然。

又回忆起前几天的事,如同噩梦一样。

但她不知为何,对那个东方道士生不起责怪。

末日来了,她也曾拥有过一个男人,这有些羞耻,但感觉是完整的。

还剩一天就是诸神的黄昏,谁又能改变这一切呢。

现在这座城的宿主那么多……如果没人能杀掉他们全部……大家都会死吧?

……

魔丽莎迷茫前行,有一只眼睛却在看着她。

巴黎老城区的楼没有高过50米的,或许是出于对古建筑的保护,所以现在站在雨中的人,可能和几百年前一样孤独。

一个楼顶。

一位道士撑着油纸伞。

他偷偷地看着雨幕中魔丽莎的背影。

眼中精光四射,然后又神经质一样愤怒。

“好有味道的姑娘啊,啧啧啧,我想你肯定很开心有过那样一段美妙的经历吧……”

“你想死吗?!”

“哈哈哈哈,你舍得杀了我?”

“以为我不敢?!”

“来试试,是你自己放我出来的,现在又想怪我,这就是你修的道?”

一张嘴巴,两个声音。

道士羞怒,又不敢面对自己的另一面。

几天前他做了一次禽兽不如的事。

他后悔。

可每每想起来,又有些回味。

他知道自己又‘病’了,那个他开始在自己的心间作祟。

于是摸出好久不戴的面具,重新戴在脸上。

学艺不精,怨得了谁呢。

师父不是说自己太极魔大成了吗……这又算什么?!

金发女子拐了弯,消失在视线中,道士还是撑着伞,慢慢回头。

“跟了我这么久,不出来打个招呼吗?”

面前,一个小姑娘出现。

可爱的小姑娘,只是长着复眼,而且还有八只骨爪。

‘纺织者’邪骨齐娜。

“伞鬼,你很纠结?”

邪骨齐娜出现,‘牧魂人’古琉斯也出现。

“我不纠结。”

“不纠结就不会痛苦,不是吗?”

莫无忌沉默。

二人站在莫无忌旁边,古琉斯忽然开口道:“我们只是确定一下你和我们是不是一路人,现在发现,并不是。”

“那你们想怎样?杀了我?”

莫无忌的伞面,变成了太极光晕,面具下的双瞳里,也露出血红的目光。

贪婪,嗜杀,甚至打量着邪骨齐娜时候带着邪恶。

邪骨齐娜和古琉斯对视一眼,然后道:“不,只是打个招呼。我们其实准备吃掉那个女人体内的金光,因为看起来会是大补,可是看你的样子似乎在保护她,我们就不打算动手了。”

邪骨齐娜一跃而下,蛛网结成一个滑翔翼,从房顶离开。

古琉斯也丢出牧魂灯,身体消失钻入灯中,牧魂灯落地前古琉斯又重新钻出,稳稳将灯提住。

看着二人消失在雨中,莫无忌深吸一口气,眼底红光消退,目光又变得纯净,他眼神犹豫,片刻后还是向魔丽莎消失的方向追去。

……

秦昆进城时天空下起了雨。

手机没信号,联系不上韩垚他们,秦昆只能根据之前的信息搜寻着他们下落。

雨滴渐渐变大,这雨来的正好,寄托了暮神消逝的哀思。说实话秦昆对暮神没什么恶感,这老头一次次让自己变强,反而很重要,只是他现在还搞不清暮神的修炼法门是什么。

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他被大和尚判了‘诸行无常,虚度晨昏’,现在已经变成了天边的黄昏,也不知道算不算真正的死亡。

秦昆还是沉浸在暮神被曲中人打败的震撼中,觉得那大和尚很吊。但又忽然想起了一些曾经的事。

“如果弹曲人是高维生物,那么就真的代表高维生物比低维生物强吗?”

秦昆想来想去,也给不了答案。

这相当于以自己的实力要钻入小说漫画故事里跟里面的角色单挑一样,每个世界的战力结构都不一样。

秦昆想了一会就放弃了,费脑子。

天眼被雨水遮盖,视线不好,自己依稀看到一个教堂的方向,根据韩垚他们之前的消息,应该是在这附近。

教堂里,一地的宿主尸体在慢慢消失。

地上还躺着两个人。

崔鸿鹄、王乾。

二人满身是血,表情麻木。

他们身后,一个浑身燃烧的宿主出现。

崔鸿鹄扶着墙站起,惨然一笑:“王师兄,还有飘羽符吗?”

王乾胖脸再没了往日的精明和笑意,艰难地摇摇头:“我什么符都画不出来了。崔小鸟,胖爷身上还有一沓金刚符,你扒下来跑吧。”

“跑?”

崔鸿鹄惨笑:“能跑到哪去?韩师兄死了,柴师姐、楚师姐、李三旺都死了,我能跑到哪去?”

“去找秦昆!还有最后一天时间,他一定有办法干掉这群家伙。”

“秦黑狗若是能抽身的话,早就来了!醒醒吧王师兄。这个坎怕是过不去了!”

崔鸿鹄面对那位满身是火的宿主。

很难相信一个宿主能强大到让他颤抖。

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已经近乎实质。

他那火焰中,是成千上万的哀嚎。

那是威,一身杀威。

手染无数鲜血才有此般杀威。

那宿主张开手,虚空一握:“离火狱,烬灵。”

一把火焰刀出现在手中。

“癸水狱,审死官。”

“哈哈哈哈,我听过你,据说官威赫赫,敢同时对三个黄泉宿主开衙审死,没想到只是个这么弱的毛头小子。”

那宿主忽然膨胀成三米高的火巨人。

“现在,准备好受死了吗?”

崔鸿鹄望着残破的教堂,天上有雨落下。

他并不知道自己还在战斗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人太强了。

真的……

打不过了。

死的人太多了。

对手越来越强了。

为什么还要打。

恍惚间,后脑被人拍了一下。

崔鸿鹄猛然回头,发现王乾生气地望着自己。

“大敌当前,胡思乱想什么?!”

“我……”

“你害怕了。”王乾一针见血。

崔鸿鹄低下头。

王乾忽然抬手,一耳光抽在崔鸿鹄的脸上。

崔鸿鹄眼中惊愕,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的脸蛋,王乾道:“你叫什么名字?”

崔鸿鹄并不知道王乾问这个干什么,他发现那个宿主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己方两人,像是看两个待宰的羔羊。

他低下头:“我叫崔鸿鹄。”

“你师尊是谁?”

“家师崔无命!”

“你师祖是谁?”

“师祖左近臣!”

“你不配!”

崔鸿鹄一个恍惚,忽然愤怒地拽住王乾衣领,一拳打在王乾脸上:“你说什么!”

王乾摇摇欲坠,擦着嘴角的血轻蔑地看着他:“我说你不配!”

崔鸿鹄浑身火气喷涌。

王乾捏着崔鸿鹄的脸颊,将他的脑袋转向那个宿主。

“我认识的判家中人,目空一切,冷血无情,敢判天下不平之事,敢惹天下难惹之人,纵横秘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左老头当年连杨慎都不放在眼里,你连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都畏惧,算什么判家?!”

“王乾,住口!我知道你想激我,但我们真的打不过了!师父和师祖那是有实力在身,我有什么?!”

崔鸿鹄揪着王乾衣领,近乎请求他不要再说了。

他不想再听了。

王乾哈哈一笑:“你不配,就是不配,不配当判家弟子,不配让韩垚拿命来救你,不配当楚千寻、柴子悦、李崇的师弟。”

“他们的死不是我害的!你不要胡说八道!”

王乾瞪了过去:“你不是自诩很强吗?你若真的强,他们怎么会死!”

王乾在说,只是那位宿主已经听得不耐烦了。

忽然一刀刺来,王乾双眼失焦,低头,胸口是个血糊糊的大洞。

“聒噪!”那宿主轻轻一笑,“我不喜欢那些说废话的人。”

“王乾!”

崔鸿鹄摇晃着王乾,王乾胖脸抖动,然后咧嘴一笑。

“崔小鸟……胖爷灵力用干,没墨了,帮不上你。不过……好歹还有一抹怨血!本来还想激你动手的,现在更省事了……”

王乾背着身子,蘸着血忽然在崔鸿鹄双臂画了起来,手速飞快,那血渍渗透崔鸿鹄衣袖,然后王乾最后几笔画在了崔鸿鹄脸上。

一具尸体无力倒下,王乾慢慢消失。

崔鸿鹄抬起头时,对面宿主忽然皱了皱眉头。

“一张血色花脸?你这位朋友还真是无聊啊。”

崔鸿鹄感觉面门燃烧起来,忽然,自己眼前一黑,消失在原地。

同一时间,一个判官袍的青影出现在原地。

他错愕地拿着毛笔,似乎正在办公,此刻发现周围景色一变,不解问道:“刚刚是何人用呼仙符?”

说着又喃喃自语起来:“不对啊……三界宇内五仙那么多,偏偏呼到一位鬼仙身上,有趣了。”

判官说着抬起头,看向对面一个火色巨人:“你又是何人,怎的杀孽这么重?”

……

……

(本章完)

第1469章 ,东方的‘智慧之神’

教堂内,判官看着火巨人,那火巨人也看向判官。

火焰炙烤下,他发现判官的脸上,血色花纹渐渐凝固,变成一张黑脸,额心纹路仿若阎月。

肃穆刚毅,不怒自威,那判官的眼睛纯白,只是没人发现他眼底有一粒金光,难以察觉。

火巨人从没见过这张脸。

“你……是鬼仙?你怕不是替死鬼吧?”

仿佛发现一个好笑的笑话,火巨人大笑起来。

然后火焰忽然朝着判官甩去!

“灼魂莲花始盛开,魑魅魍魉必自哀……”

“天赐三乌真妙法,离火真君下凡来!”

火焰凝形,如同莲花一样,判官迅速躲开,大惊失色,然后看见落地的莲花忽然炸开,点点火焰激射而出,火巨人背后凝聚一团火轮,带着金乌虚影,炸开的莲花也化作火焰小鸟,再次袭来。

判官不悦:“杀孽这么重还妄图施展至阳道术,不入流!”

说归说,可是判官躲避起来又很狼狈,有几只小鸟扑在身上,瞬间连衣袍都烧了起来!

判官连连大叫,扑灭身上的火焰,一边骂一边躲。

“哈哈哈哈,既是斥我,也得拿出真本事来,区区鬼仙,不过如此!”

看见判官狼狈的模样,火巨人笑的更开心了。

判官被逼到角落,连连扑灭三五次身上的火焰后,再看火巨人时眼神就变了:“我道是什么邪魔,原来是普通的火灵体质,你这点火连业火都算不上,张狂什么!”

火巨人想要反唇相讥,忽然发现判官给两手吐上吐沫,虚空一抓,一根水火棍落在手上,噼啪两下横扫,飞来的小鸟瞬间被扫落,化为地上的火焰,再也不能动弹。

火巨人一愣,这两棍子威力不大,没有打碎自己的火金乌,但却把里面的元灵给击碎了,颇为奇怪,没了元灵,活火就变成了死火,再也不受驱使。

他正待研究一下,忽然发现判官不见了。

举目四望,教堂完全没有判官的影子,奇怪之时,后背忽然有破空之声袭来。

火巨人转头,发现一个黑炭头判官从一处石柱上跃下。

“吃我一记当头棒!”

水火棍扬起砸下,邦地一声,火巨人脑壳挨了一下,肿起一个大包,那一棍子直入灵魂的疼,完全没法抵挡,但威力也不算大,好似一个普通人被木棍子敲了一下。

可就是因为这种疼痛,才最让人意外。

那一棍子完全无视了自己的防御!

一棍子打完,黑炭头判官再次消失,火巨人急忙警惕地看着高处,以免对方再次出其不意跳出来袭击。

只是这次,黑炭头鬼魅地出现在身后,一棍子打在火巨人腿弯。

“杀威!”

火巨人腿弯一软,单膝跪倒,判官再次消失,又出现在另一条腿旁。

“杀威!”

砰!

火巨人双膝跪倒,怒不可遏。

“什么鬼蜮伎俩!”

他猛然站起,浑身火焰绽开,方圆三丈化为火海。

火浪滔天!

“面斥!”

火巨人发现眼前忽然又出现那鬼影,一记水火棍打在自己面门。

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流了下来。

“有种正面斗斗!”

火巨人大声咆哮。

空中没有判官任何踪影,只听见哼哧哼哧地喘息声,伴随着黑炭头的声音传来:“做梦!爷爷从来不跟人打正面……!哎呦累……累死我了!”

接连四招,连对方影子都摸不着,烧也烧不到,防也防不了,火巨人迅速收回浑身火焰化作平时状态,准备离开了。

太诡异了!

虽然杀伤性不大,但以普通人的身体挨几棍子的确不是人能忍受的。

“想跑?”

哼哧哼哧地声音传来,“我让你跑了吗?”

火巨人一激灵,刚想躲避,后脑勺又挨了一棍子。

这一震,鼻血直接震了出来。

他猛然喷出一口火,火焰直射十米开外,连墙上的玻璃几乎要融化,这种程度的蜃界中,换个平常宿主挨上一下,直接会烧死在当场,可火焰却沾不到对方分毫。

“你到底是谁?!”

分神之际,那宿主肚子上又被捣了一下,胃中翻涌,忽然喷出一地金光。

那金光点点,落地后散去,宿主浑身气势也随之变弱。

“我……我是你爷爷!”

判官拄着水火棍出现在那宿主面前,哼哧哼哧地大口喘着气。

那宿主觉得太邪门了。

明明对方攻击都不强,可是自己的防御力却被降为普通人了,这种荒诞的事从来没遇见过!

那宿主猛然一跃:“哼,左道之术,我不跟你纠缠了!”

说归说,宿主一跃而起,双脚火焰喷涌,气浪将他托到教堂顶上,从残破的天花板钻出。

他觉得不能再打了。

他要跑。

只是地上那判官脸上却露出戏谑。

“一、二、三、四、五、六……被我打了六棍子,还想离开?”

判官自顾自扇着风,“枪棒伺候!”

原本已经跳上教堂屋顶的宿主,猛然觉得杀机四伏,下一刻,头顶、腿弯、面门、后脑、心窝同时挨了一棍。

噗——

哪里来的诡异攻势?自己这次连察觉都未察觉!

那宿主吐着血一头栽了下来。

险些摔死在地上时,他凌空稳住身形,再次回到判官面前。

判官低头看着那宿主,眼中轻蔑,口中继续:“枪棒伺候!”

又是一通乱棍!

那宿主被打的跪在地上,抱头大吼:“黑炭头,你不得好死!”

“枪棒伺候!”

“枪棒伺候!!”

“枪棒伺候!!!”

“枪棒……”

……

一个宿主,活生生被普通攻击折磨死,临死之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黑炭头。

那黑炭头不动如山坐在那,还在自言自语:“这也就是我法器全失,同伴不在,否则你这诸身恶行,死的更惨。”

说着摸出一个好似账簿的册子:“姓甚名谁?”

“……”

黑炭头见他奄奄一息,貌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只好写上‘一只火怪’四个字,然后手指搓动笔杆,原本蘸墨的毛笔变得殷红,在这个名字上打了个大红叉。

秦昆赶到教堂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空气中晶莹的丝线漂浮,他收拢了一遍,这里应该经历过大战,而且很惨。

黄昏之境里都能被糟蹋成这样,不知道这里死了多少宿主。

只是有五根晶莹的丝线无法收容。

秦昆触摸发现,那是扶余山一众的,只是五根丝线纠葛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死了……

秦昆右眼眼皮一跳。

还好命魂还在,也就是说他们命不该绝,自己若是能在最后一个黄昏前平掉这里的事,他们会不会……还能回来?

“死了五个……谁又活下来了呢?”

秦昆环视四顾,忽然发现脑后劲风袭来!

“当头棒喝!”

那声音配合招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可是秦昆却没有躲的意识。

秦昆愣了一下,心念瞬间一空,凭着身体本能,轻松躲开这一击,回头,和一张黑脸四目对上。

“是你?!”

二人异口同声。

黑脸立即道:“你是谁啊……认错人了……”

见黑脸想跑,秦昆上前提住他衣领:“包哥,我啊!”

黑脸立即捂着脸:“谁是包哥?我就一残魂……上师还是忙别的事去吧!”

秦昆无语,看着对方一身判官袍,不知道这厮躲着自己干嘛。

“你怎么来了?”

秦昆非常好奇。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去白龙寺的时候,有两只陪天狗的残魂跟着他跑了出来。

然后那俩残魂就下落不明了。

那次可是30多年前了,如果按照真正的时间线算起,二人差不多30多年没见了……

那黑脸干咳一声,偷偷露出脸颊道:“先说好,我就一残魂,可不是什么正主,有恩有怨都别找我!年轻时他去白龙寺参悟天道,把我留那了,后来我可没跟他享过一天的福啊。”

黑脸说着,泫然欲泣:“出来这几十年我慢慢得知他日后成了那么厉害的人物,我却被困在天道碑里千百年,我、我也不容易啊……”

黑炭头差不多哭出来了,境遇和落差和本尊完全不一样,他心再大也接受不了那种事实,况且再次恢复自由时,灭国了,家亡了,老母亲也不在了,个中滋味,不是一把辛酸泪能宣泄的了的。

秦昆嘴角抽搐。

也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该笑。

阎判包希仁留在天道碑里的残魂,和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先放在一边,单凭他没享过福这点秦昆就觉得可以同情一下。

“好了包哥,都过去了。看你判官袍披身也挺威风,你到底怎么来这的?”

黑炭头缩着头,发现秦昆反应很奇怪,纳闷道:“你不捉我回去?我这状态……可是受天谕不容的……”

黑炭头小心翼翼问道。

其实国破家亡他已经接受了,被放出来已经30多年,再不接受又能如何?只是他再不想回到那天道碑里了。

天谕那狗东西……不是人啊!

“那个以后再说。”

黑炭头松了口气,看到秦昆不像那么迂腐的道士,放下了心。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只不过受一道呼仙符箓感召,我就到了这里。”

秦昆皱眉。

他没听过这玩意……

不过既然是符箓……那王乾应该还活着?

“召你来的可是一个符师?”

黑炭头摇摇头:“不清楚。不过这次的呼仙符箓很特别,好像还有替死符的符纹,只是……唯有判官身才能让我出面替死。”

“什么意思?”

“就比如你。我感觉得到你身上藏着一道判官法身。如果你同时用了呼仙符和替死符,那差不多就能召我出来,而你就会暂时被送到我的地方。大致……是这样。”

秦昆恍然大悟。

画符的是王乾没错,但活下来的是崔鸿鹄!

“那你之前在哪?”

“嗨……一个鬼城,我隐姓埋名在里面混了个主簿的职位。不过具体是哪……我不能告诉你。”黑炭头又警惕起来,生怕秦昆抓他回天道碑里去。

秦昆看着他的眼神真是哭笑不得。不过得知崔鸿鹄暂且被移置鬼城中后,他也放心了。

还待说什么,黑炭头忽然一怔:“又有人呼我?”

秦昆看见黑炭头寸寸消失,黑炭头道:“秦昆,我力气用尽了,同属一门,你帮我一次!”

“帮你?怎么帮?”

“我带你一起去!”

“你还会挪移?”

“这里非阴非阳非蜃,我堂堂人道正神,鬼仙之体,在这地方带人挪移,又有何难?”

黑炭头说着朝着秦昆伸出手。

很明显,他也不能随意带人挪移,应该需要得到对方同意。

人道正神……鬼仙之体……

秦昆不清楚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不过既然是故人,又保下了崔鸿鹄一命,肯定要帮的。

想罢,他将手伸了过去,黑炭头消失的最后一刻,拽着秦昆消失在教堂。

……

幽灵议会总部。

一个皮肉人站在十字碑的金光之外,不停发动攻击,那十字碑上的金光越来越弱!

里面,半边残躯的黑兹利特,和只剩一口气的墨诺提俄斯苦笑连连。

谁能知道,流浪骑士西西弗里刚刚离开,就有一个强大的怪物找上门来。

“黑兹利特,快走,不要管我了!”

地上的墨诺提俄斯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不是西西弗里把圣水给他全喝了,他此刻恐怕连动都动不了。

“我不会丢下你的!智慧神祇,锡安契约!”

黑兹利特半边身体血肉模糊,但都是外伤,有了圣水稳固伤势,勉强还有一战之力。

只是他的力气,仅仅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而已了。

四张卡牌被他摸出。

“极端的命运是对智慧真正的检验,谁最能经得起这种考验,谁就是大智者……各位神祇……智慧的信徒,黑兹利特,祈求您的降临!”

黑兹利特双手合十在祷告,只希望这些神祇能降临的快一点。

精致的卡牌已经老旧。

四张卡牌上,先后亮起,又逐一黯淡……

一个独眼白髯,身披金甲的卡牌黯淡。

一个头顶橄榄枝,提矛的女性卡牌黯淡。

一个鸟头人身,手握权杖的卡牌黯淡。

一个黑脸凤眼,刚正肃穆的卡牌逐渐也黯淡下来……

墨诺提俄斯恳求道:“黑兹利特,跑吧,别管我了!”

他认得出这几个人。

第一张卡牌黯淡,奥丁抛弃了他。

第二张卡牌黯淡,雅典娜抛弃了他。

第三张卡牌黯淡,托特抛弃了他。

第四张卡牌也渐渐黯淡……

黑兹利特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为什么……”

奥丁,北欧众神之王,掌管王权、智慧、魔法、战争、死亡。

雅典娜,战争和智慧女神。

托特,埃及的智慧之神,也是月亮、医药、数学之神。

“黑兹利特,走!!!”

房间外,皮肉人终于击碎了十字碑的金光,狞笑地走了进来。

墨诺提俄斯大叫着,黑兹利特咬着牙恶狠狠道:“我不走!就算其他的智慧之神都抛弃了我,华夏的智慧之神也不会抛弃一个智慧使徒!上次就是他救了我,这次他一定会来!!!”

没来由地信任在心底升起,第四张卡牌还没彻底黯淡,就代表华夏那位文曲星还有被召唤而来的可能!

绝望的二人,看着那皮肉人一步步逼近,似乎真的是老天眷顾一般,第四张卡牌忽然爆亮!

墨诺提俄斯目瞪口呆。

黑兹利特泪流满面。

“快跟我一起跪着祷告!”

黑兹利特严肃地低吼着,墨诺提俄斯也觉得气氛肃穆起来,跟着跪在旁边。

那皮肉人也发现情况不太对,蓄气所有的灵力击中在拳头上,猛然朝着第四张卡牌打去。

千钧一发之际,黑兹利特大吼道:“出来吧!智慧之神——!!!黑兹利特需要你!!!”

近乎狂热的大吼,金光彻底淹没整个房间。

黑兹利特虔诚地跪在地上,跟着墨诺提俄斯同时朝着金光磕了个头。

砰——

轰——

那皮肉人一拳打去,忽然被金光中的一个人影稳稳挡下!

余波震碎了一层楼的玻璃,牙酸的音波过后,金光随之散去。

墨诺提俄斯和黑兹利特狂热地看向这位救下自己的智慧之神。

然后……

看见了一个健硕的身躯。

此刻,那东方的‘智慧之神’单手拎着那强大的皮肉人的脑袋,跟拎小鸡似的,另一只拳头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对方脸上,嘴里还恶狠狠骂道:“偷袭是吧,偷袭是吧!”

打到那皮肉人已经断气后,东方的‘智慧之神’像是甩破抹布一样将其丢在一边,转过头,看到屋子里还有两个朝自己下跪的人。

“嗯?”

‘智慧之神’看清了那二人。

那二人也看清了对方,只是顷刻间,狂热的表情为之一僵。

气氛凝固半晌,墨诺提俄斯吸回流出的鼻涕,看着面前的秦昆,又低头看着自己跪在地上的腿,然后嘴角一抽,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黑兹利特,我艹尼玛。

“你们……跪着干什么?”

发现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还是秦昆先开了口。

黑兹利特和墨诺提俄斯被扶了起来,黑兹利特酱红着脸:“姓秦的,你怎么可能是智慧之神……”

秦昆不解,不过还是老实回道:“我可不是,你找的人在墙角呢。”

窗外天色太暗,黑漆漆的墙角,仔细看去后,发现一口白牙朝着他们飘来,露出一个黑炭头。

黑炭头打量了一会黑兹利特:“又是你?”

黑兹利特闻声感动跪下:“感谢智慧之神救赎!”

黑炭头坦然地受了对方大礼,还故作高深地将其扶了起来:“无恙就好。”

秦昆则挠着头站在旁边。

刚刚不是我救的你吗……

这几天又神经抽搐,以为是抽烟弄的,断烟三天还不行,找了中医,按梅核气抓的药,总算正常了。

特么心态好才是真的好啊……神经障碍是真的难受沃日。

继续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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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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