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上相

李闻反应比较快,立刻指着身后的窗户说:“跳窗户走。”

窗户就在床边,两人直接跳到床上,把窗户打开了。

钱院长当先伸出脚,打算跳出去。结果像是触电一样,又狼狈的收回来了,并且将窗户死死的关上。

李闻被他这动作搞得心惊胆战的:“怎么回事?”

钱院长指了指窗外,低声说:“泥猴在外边蹲着呢。”

李闻听的头皮发麻:“这小孩,挺有心机啊。”

钱院长唉声叹气:“完了,完了。这下走投无路了。”

李闻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幽幽地说:“院长,咱们干嘛要走?”

钱院长说:“你疯了?不走等死吗?泥猴要杀我们。”

李闻说:“他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咱们两个大男人。怕什么?”

钱院长愣住了:“对啊。”

李闻从背包里边拿出板砖来,在手里掂了掂:“走,咱们去教育教育这熊孩子。”

钱院长呵呵的笑:“教育一个孩子,还需要带板砖?”

李闻说:“有备无患,万一他有刀呢。”

随后,李闻打开窗户,看了看方位,直接跳下去了。

泥猴正蹲在下面,看见李闻出来,神色有些慌乱。他张着胳膊朝李闻走过来,那副模样,像是要把老母鸡赶回鸡窝。

李闻挥了挥板砖,低声说:“给我站住,不然给你开瓢。”

泥猴果然就不敢动了。李闻在他身上搜了一下,没有刀,然后松了口气。

这时候,钱院长才磨磨蹭蹭的跳出来了。

出来之后,钱院长先看了看侯水的卧室,见那边没动静,然后低声问泥猴:“门是你锁的吗?”

泥猴畏惧的看着他们俩,然后点了点头。

钱院长又问:“你为什么锁门啊?”

泥猴低着头说:“我不让你们走。”

钱院长乐了:“这小子,还挺坦诚。我问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想杀我们……哎哎哎,李闻,你干嘛呢?”

李闻正在抢泥猴怀里的相册,泥猴已经快哭了,两只手死死的抱着相册。

李闻冲他晃了晃板砖:“松手,不然我拍你了啊。”

泥猴还是不松手,李闻一使劲,还是把相册夺过去了。

泥猴坐在地上,咧着嘴没出声,但是眼泪已经哗哗的流下来了。

钱院长纳闷的问:“你这是干嘛?”

李闻叹了口气:“没办法,有人让我学坏。”

他打开求不得,看了看任务进度。任务的第二个步骤:抢走泥猴最珍爱的东西。尚未达成。

李闻皱了皱眉头,难道这相册还不是他最珍爱的?

李闻蹲下身来,拿着板砖在泥猴脑袋上来回蹭,像个流氓一样问:“告诉哥哥,你最喜欢的是什么?”

泥猴使劲低着头,不说话。

这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冷冷的一声:“你们在干嘛?”

钱院长和李闻齐齐回头,看见另一间卧室的窗户打开了。侯水探出脑袋来,正盯着他们。

钱院长呵呵一笑,说道:“没事,和泥猴聊天呢。”一边说话,钱院长一边向李闻使眼色,让他闭嘴。

这时候,房门打开,潘立春走出来,把泥猴抱走了。

等屋子里面没有动静之后,钱院长小声对李闻说:“我感觉他父母也挺古怪的,泥猴的事,咱们先别声张。”

李闻嗯了一声。

钱院又说:“反正我在这地方不敢睡觉,咱们出去躲躲吧。”

李闻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别的不怕,就怕咱们睡着了,被人抹了脖子,那就糟了。”

任务固然好,小命更重要。何况这任务让自己做坏蛋,做完还没有奖励。谁愿意大半夜的跟个小变态斗智斗勇。

两个人走出院子,钱院长爬上面包车,拧钥匙,没打着火,再拧钥匙,还是没打着火。

钱院长骂了一句:“你个乌鸦嘴,车还真坏了。”

李闻也很恼火:“来的时候修车铺那师傅就说了。这车换了电瓶不管用,最好修修发动机,你不听。现在好了,舍命不舍财啊。”

钱院长摆了摆手,拿出手机来:“没事,我给泥猴的邻居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借住一晚。是他让咱们来的,总得负责到底吧。”

一分钟后,钱院长把手机拿下来了:“还是没人接。”

李闻有点郁闷,随手把相册扔在了后座上。结果这么一扔,从里面飘出来一张纸。

这纸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正面是默写的课文,背面用铅笔歪歪斜斜的写着:你们别走,我怕。

李闻一看这几个字,顿时一机灵。

他把字条递给钱院长:“泥猴夹在相册里边的。”

趁着钱院长看字条,李闻说:“刚才我想了一下,泥猴蹲锁门、蹲窗户,可能都是想把咱们留下,不过方式有点另类。”

“这字条他藏在相册里面,可能是想找机会塞给我们。但是没想到,我把整本相册抢过来了。”

钱院长说:“解释不通,看字条的意思,他想让我们陪他。可是你的搜索记录,又说他想杀我们。很矛盾。”

李闻说:“这个不知道,可能得找泥猴问清楚。”

钱院长闭上眼睛,嘴里念叨着说:“害怕……害怕。泥猴老说害怕,他到底怕什么?他家里边有什么可怕的?为什么不跟他父母说?要偷偷给咱们塞纸条?”

李闻低声说:“会不会就是怕他父母呢?”

钱院长思索了一会:“这倒也有可能。这对夫妻看起来老实,没准经常打孩子。这个小孩啊,心理问题很严重,确实得看医生了。”

李闻说:“咱们回去看看?”

钱院长犹豫了一下说:“回去看看也行,不过得小心点。这一家人太古怪。事情不对劲咱们就报警。”

李闻亮了亮板砖:“放心,那一家人,要么又瘦又小,要么虚胖虚胖的,只要不是偷袭,我一个打十个。”

然后两个人悄悄的摸了回去。

一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两个人蹲到了卧室窗户下面,然后透过窗缝往里面看。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李闻看见泥猴坐在墙角,正抱着膝盖打瞌睡。

而侯水和潘立春,则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熟了。

钱院长忽然低声说道:“果然是怕他父母啊。你看看,这两个人睡的像是死人一样,泥猴还是不敢躺下。”

李闻心中一动:“死人?”

刚才他就觉得这对夫妻不对劲,现在经过钱院长一提醒,这两个人白胖白胖的,平躺在黑乎乎的床上,不就像是泡胀了的浮尸吗?

李闻忙蹲下身子来,低声对钱院长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害怕。”

钱院长一脸不屑:“怕?我什么没见过?”

李闻说:“我曾经见过一个淹死的人,全身水淋淋的,发白发胀,和这对夫妻挺像的。”

钱院长都惊呆了:“你脑子没事吧?”

李闻嘘了一声:“你小点声。我这么猜,是有依据的。你想想,正常人,谁家吃饭的时候是冷馒头、咸菜、凉水?”

“这两个人在相册里面,黑瘦黑瘦的,怎么现在全都又白又胖?”

“泥猴一直说害怕,而且不敢喝水。是不是就因为,他身边有两个淹死鬼呢?”

“还有,刚才我假装记者给他们采访,随口说要给他们拍照。但是他们挺紧张的,不让我拍。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想,他们可能不敢让我拍。”

钱院长听得一愣一愣的,也有点怀疑了。

李闻把手机掏出来,小声说:“我听说,鬼拍不出照片来。”

钱院长说:“真的假的?你拍一张,看看照片里边有没有他们两个。”

李闻郑重的点了点头,举起手机,对准屋子里面的人按了快门。

咔嚓一声,一道白光闪过。

卧槽!忘关闪光灯了。

(本章完)

第18章 最珍爱的东西

钱院长差点骂出声来,抬脚就要走。

但是李闻把他拽住了,小声说:“来不及了,死角,死角。”

窗户下面,正好是死角。

两个人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候,屋子里面已经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了,很显然,刚才的闪光灯,把里面的人惊醒了。

随后,窗户被推开了。李闻小心翼翼的抬了抬头,看见侯水正向外面张望。

他身上带着水珠,时不时就滴下几滴来。就这么一张望的功夫,窗户下面已经有一汪水了。

他没看到窗下的死角,又缩回头,把窗户关上了。

李闻听见侯水说:“外边没人。”

然后是潘立春的声音:“是不是打闪了?可能要下雨。”

侯水嗯了一声:“这几天是有点闷,有点潮。”

然后屋子里就没声音了。

李闻和钱院长等了几分钟,然后才松了口气。

钱院长说:“看看照片。”

李闻把照片调出来。因为开了闪光灯,照的还算清晰。两人瞟了一眼,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果然没人,床铺上面,只有两片人形的水渍。

钱院长坐在地上,世界观都崩溃了:“还……还真的有鬼?”

忽然,李闻看到照片的角落当中,有点不对劲。

在照片中,泥猴没有睡觉,而是跪在床上,一手扶着墙,另一手抓着一把水果刀,正作势向旁边的水渍扎过去。

李闻捅了捅旁边的钱院长。

钱院长看了一眼,顿时变色:“这小子,不会要杀他父母吧?”

李闻小声说:“再看看。”

他们俩慢慢直起身子来,向窗户里面望了一眼。两个水鬼依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泥猴照样瑟缩在墙角,只是这次他没睡着,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外面。

李闻对钱院长说:“你和泥猴不是挺熟吗?你把他叫出来。总不能让他和两只鬼睡一块。”

钱院长说:“你可想清楚了,这小子危险的很,心里边想着杀我们呢。”

李闻说:“他想杀的可能不是我们,是那对**妻。泥猴想让我们留下,对我们没恶意。”

钱院长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在身上掏了掏,把棒棒糖拿出来了,朝着泥猴晃了晃。

泥猴有点犹豫,不过没动。

钱院长把糖纸剥开,又晃了晃。然后朝泥猴招了招手。

这次泥猴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下来了。他出了卧室,穿过客厅,跑到了院子里边。径直朝钱院长走过去。

离的老远,钱院长就指着他手里的水果刀说:“扔了。”

泥猴犹豫了一下,把刀扔了,然后伸手要糖。

钱院长却不给他,一直拿糖逗他,引着他往大门口走。

一路上钱院长一个劲的叹气:“这下可更像人贩子了。”

本来泥猴一路上都挺安静的,然而快要出大门口的时候,他忽然不肯走了,钱院长怎么逗他都没用。

跟在后面的李闻想把他拖出去,但是他抓着门框死活不撒手,身子像是条鱼一样,扭来扭去。

钱院长摆了摆手:“放开他吧,再折腾下去,估计他得叫出来了。”

李闻松手了,把手机拿出来,指着搜索记录说:“你搜这些东西,是想杀谁?”

泥猴指了指屋子:“杀里面的两个人。”

李闻又问:“为什么想杀你爸妈?”

泥猴带着哭腔说:“他们不是我爸妈。他们是坏人。”

李闻和钱院长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微微一叹:小孩感觉到了。

可能泥猴不知道那两个人是鬼,但是应该能感觉到,他们不再是以前的父母了。

钱院长谨慎的看了看卧室,然后和蔼的说:“泥猴,咱们出去说。”

泥猴抓着门框不松手:“我不走,我在家等我爸妈。”

李闻有点同情的看着他:“泥猴啊,你爸妈现在可能遇到了一点问题。不过,模样变了,人没有变。还是你爸妈。你仔细看看相册,他们和你爸妈其实长得一样。”

泥猴固执地说:“他们不是我爸妈。”

泥猴脸色涨红,气鼓鼓的,声音越来越大。

钱院长忙安抚他:“行行行,不是你爸妈。不过,就算不是你爸妈,你也不能上来就杀人啊。”

泥猴忽然惊恐地向李闻身后看了一眼,然后躲到墙角,低着头不说话了。

李闻回头一看,侯水和潘立春,正一脸煞气的站在自己身后,他们两个伸出手来,做出一副要掐脖子的表情。

李闻吓了一跳,转身一板砖拍在侯水头上。

侯水的脸顿时被打扁了,脖子歪在肩膀上,像是断了。

泥猴看见这一幕,尖叫了一声,晕倒在地。

至于潘立春,她也惊恐地看着李闻,拽着侯水接连向后退了几步。

李闻呵呵笑了一声,对钱院长说:“果然是鬼啊。”

钱院长面色苍白,缓缓地伸出大拇指来:“你牛。”

李闻提着板砖,幽幽地问侯水和潘立春:“想害我们?”

潘立春使劲摇头。

李水指了指泥猴:“想害他?”

潘立春忽然呜呜的哭起来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回家看看孩子。”

两个水鬼也不逃跑了,干脆坐在地上。

据他们说,他们是在回乡的路上,不慎落水,被淹死了。

泥猴虽然九岁了,但是缺少父母的照顾,有很多事都不明白。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死了,或者不愿意接受父母已经死了,所以整天哭个不停。

两个水鬼于心不忍,偷偷跑回来陪着泥猴。

没想到这个举动,却把泥猴给吓到了。他们本来打算离开的,但是李闻和钱医生来了。他们听说能给泥猴争取到捐款,所以留了下来。想搞定捐款的事之后再走。

钱院长听到这里,叹了口气,对两个水鬼说:“生老病死,他早晚得面对。还是跟他解释清楚吧。长痛不如短痛,总这样下去,这孩子真得精神失常了。”

两个水鬼点了点头,然后惨然一笑:“可以的话,带他去我们坟前看看吧。跟他讲清楚。顺便给我们烧张纸。”

李闻苦笑了一声:“让我们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死了?那可真够残忍的。这孩子整天抱着相册,心里一定挺想你们的。”

说到这里,李闻心中一动:抢走泥猴最珍爱的东西?难道这意思是说,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死了?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原来,这才是任务的本意。

李闻点了点头,然后对两个水鬼说:“你们葬在什么地方了?我和钱院长,带他去你们的墓地。”

水鬼说:“白天我们不方便出来。现在就去吧。”

李闻和钱院长没有异议,两个人都想早点办完事离开。

泥猴晕倒之后,就一直在睡觉。可能他最近太疲惫了,睡得很香。李闻也没叫醒他,把他背在身上了。

两个水鬼在前,李闻和钱院长在后。一行人出了村子,向外面的农田走去。

路上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条河,河挺宽,上面架着一座绳索和木板搭起来的桥,踩上去摇摇晃晃的。

李闻忽然笑着说:“听人说,水鬼死了得找替身。你们两位有这想法吗?”

侯水笑了笑:“封建迷信,都是假的。”

这时候,钱院长捅了捅李闻,笑眯眯的说道:“你瞅瞅,祖传的盲人,没听说这东西能祖传。”

李闻低头,发现钱院长递过来一张照片。是从相册中取下来的。

照片中有一间按摩店,名字叫祖传盲人按摩。

侯水和潘立春站在门口,笑容可掬,两人都戴着墨镜,穿着制服。

钱院长小声说:“这俩人长得挺老实,没想到还会骗人呢。你看见没有?盲人按摩。”

李闻忽然站住脚步,不肯再向前走了:“不对劲,他们可能真的是盲人。你还记得吗?其他的照片,他们没有戴墨镜。但是双眼无神,根本没有看镜头。”

钱院长愣了:“别闹,他们明明能看见人。”

李闻说:“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真的不是泥猴的父母。”

说到这里,两人猛然发现,一直走在前面的侯水和潘立春不见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