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醉里不知天在水

灯会结束后,染轻尘回到六扇门。

来到姜守中居住的小院,却发现屋内并没有人,以为是对方陪夏荷出去逛灯会还未回来,心下不禁有些黯然。

正要失落离开,忽然一道轻微的喊叫声透过夜色飘来。

“姐姐……”

染轻尘一愣,扭头便看到远处树杈上,一位红裙少女正朝着她招手,竟是曲红灵。

夜色下,红裙少女宛若月下精灵,携带三分月色,七分仙气。

染轻尘吓了一跳,急忙快步上前。

“姐姐。”

曲红灵悄无声息的掠下树木。

“先别说话。”染轻尘左右巡视一眼,没有发现六扇门巡逻的护卫,心中稍安。

随即拉着曲红灵的手,疾步穿行于廊庑之间,悄然来到自己屋子。

关上房门,染轻尘轻弹了一下少女光洁的脑门,没好气道:“你倒是胆子大,敢夜闯六扇门。”

“姐姐不是说,我想你的时候就来找你吗?”

曲红灵浑然不在意,挽住染轻尘的手臂笑嘻嘻的说道,“再说,以我的修为谁能发现我?”

染轻尘认真告诫道:“总之还是要小心一些,实在想来,可以易容伪装一下自己,你身上的妖气没人能察觉,有我帮你打掩护,比较安全。”

“嗯嗯,下次我光明正大的来找你。”

曲红灵笑容甜美。

染轻尘玉指刮了一下少女的琼鼻,柔声问道:

“这两天没遇到什么麻烦吧,听说苏家家主苏衫客失踪了,那家伙曾经也算是你的敌人。”

“我知道,不过眼下懒得理会他,我得回一趟十万大山。”

“要回去了?”

“嗯,所以跟你来道个别。”

曲红灵抱住染轻尘略显冰凉的娇躯,脸蛋在对方胸襟前蹭了蹭,唇角弯起调皮的笑意,“顺便来看看,姐姐有没有听我的话,去接受姐夫。”

“伱还好意思说。”

染轻尘闷闷道,“我们已经没可能了。”

“啊?”

曲红灵蓦地从对方怀里抬起螓首,疑惑问道,“为什么啊。”

染轻尘自嘲一笑,“是我自己错过了,总之和你分析地不一样,姜墨他……他其实挺喜欢那姑娘的,而且他们也有了夫妻之实,真打算成亲。”

“怎么会这样?”

曲红灵有些不开心了。

自己姐姐如此倾城倾国的一个大美人,天底下能找到几个,那男人眼瞎了吧。

放着这么一个大西瓜不要,去捡芝麻。

干脆让我去阉了算了!

曲红灵越想越不对劲,好奇问道:

“姐姐,你之前不是说,姐夫跟那個什么叫夏荷的姑娘没感情吗?这么快就培养出来了?”

染轻尘叹了口气,“具体情况有些复杂,听着好像是因为意外发生了关系,我夫君原本是要负责的,但夏荷姑娘并不愿意,如今应该是有感情了,所以打算成亲。”

“确实听着很复杂啊。”

曲红灵蹙着柳眉思索许久,忽然“啪”的拍了一下手掌,美目熠熠道,“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染轻尘一头雾水。

曲红灵拉着染轻尘在床榻边坐下,开口问道:“那个夏荷姑娘应该比较漂亮吧。”

染轻尘点了点螓首,“是很漂亮。”

“这就对了。”

曲红灵脱掉鞋子,盘起小腿开始分析起来,“姐姐我告诉你,男人本色,一旦有漂亮姑娘勾引,哪怕刚开始很君子,可时间久了,也难保不被诱惑。

之前你说那个叫夏荷的是故意去勾引姐夫,目的就是为了气你。可是你呢,偏偏不作为,导致姐夫以为你对他没感情。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他还有信心坚持吗?

所以我断定,应该是某个时候,你彻底把他的心给伤了,使得夏荷姑娘趁虚而入,结果两人迷迷糊糊中发生了关系。

而姐夫又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就只能为夏荷姑娘负责,你说对吧。”

听着曲红灵刨析其中因果,染轻尘觉得很有道理。

自己之前确实表现的太过做作,明明不乐意,还要大气的祝福,结果酿成现在这种局面。

这都是自作自受。

染轻尘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怎么会没用呢?”

曲红灵认真掰扯道,“至少可以证明,姐夫还是喜欢你的,并没有移情别恋。”

染轻尘苦笑,“那又如何?姜墨他重感情是没错,可现在要了人家姑娘的身子,该负责自然要负责,总不能让他做不负责任的负心汉吧。”

“姐姐,你介意家里多个小妾吗?”曲红灵蓦然问道。

染轻尘被问住了。

什么意思?

让我堂堂染家大小姐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这怎么可以!

染轻尘也是有傲气的。

况且她本来就是高傲的性子,否则也不会拒绝那么多天骄俊才的追求。

“我介意,我不会跟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染轻尘直率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曲红灵明白了答案,于是又问道:“之前我记得姐姐说过,你当初打算把自己的婢女嫁给姐夫,是不是?”

染轻尘点点头,“我身边的丫鬟,叫锦袖,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那我问你,假如你嫁给了姐夫,那么锦袖姑娘你打算把她嫁给谁?还是说,一辈子让她不嫁人?”

曲红灵看着对方。

染轻尘纳闷道:“为什么要把她嫁给别人?若我嫁给姜墨,那她就是通房丫鬟啊。”

“也就是说,她是小妾对吧。”

“算是吧。”

“那不就得了吗?姐姐你也不介意有小妾啊,说明你还是乐意跟别的女人分享的。”

曲红灵给出了结论。

“啊?”

染轻尘有点听懵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对方半响说不出话。

曲红灵微笑道:“姐姐,既然你不介意家里多一个小妾,而姐夫又喜欢着你,你又何必纠结太多呢?大大方方的让姐夫纳了这个妾,还能表现一下你身为大妇的胸怀。”

“可是……这个……但是……”

染轻尘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如何辩解,支支吾吾道,“这不一样啊,锦袖是我贴身丫鬟,我自然是不介意的。可夏荷是别的人的丫鬟……”

“锦袖是丫鬟,夏荷是丫鬟,说明她们两个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通房丫鬟。”

曲红灵为了姐姐的幸福,也是拼了。

她耐心安慰道,“你就当是自己的丫鬟,更何况小妾永远都是小妾,没人能撼动你在姐夫心里的地位,也没人敢质疑你在家里的地位,最重要的是……”

曲红灵压低声音,微红着俏脸问道:“姐姐,你上次说你们还没圆房吧。”

“当然没有。”

染轻尘用力摇摇螓首。

曲红灵问:“那姐姐知不知道,女人第一次的感受?”

染轻尘“唰”的一下红了脸,娇嗔道:“我又没圆过房,我怎么知道……知道感受。”

“我知道啊。”

曲红灵板着脸说道,“很疼,非常疼,疼的死去活来。”

“不……不至于吧。”

染轻尘被吓到了,俏脸微微发白。

但一想,对方是寡妇,这方面确实比她更有发言权。

曲红灵面无表情的说道:“信不信由你,尤其如果男人没什么经验,真的会让你痛不欲生。从我目前分析来看,姐夫不是那种花花公子,所以对男女之事肯定没什么经验。”

“那……那怎么办?”染轻尘下意识问道。

曲红灵话归正题,“这就体现出小妾的重要性了,知道为什么很多大户人家,在洞房的时候,先让通房丫鬟去吗?就是要让姑爷,有点经验。这样,妻子才不会痛苦。”

曲红灵所说的这些,自然是小姜哥哥告诉她的。

她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而且她第一次的时候,确实很不好。

当时小姜哥哥说,是因为他没有经验。

可见,经验的重要性。

染轻尘听明白了。

意思就是让姜墨先在夏荷身上……

磨练技术是吧。

可怎么感觉……怪怪的。

“姐姐,我是过来人,听我的准没错。”

曲红灵拍着染轻尘的香肩,苦口婆心的劝道:“另外还有,比如你怀孕的时候,是没法夫妻生活的,很多男人都是偷偷外出去花楼或者偷养小的。你希望到时候姐夫也这样吗?”

“当然不希望。”

染轻尘可不想姜墨去烟花之地沾染那些女人。

“这就对了。”

曲红灵说道,“总之,家里多个小妾也没什么不好。听我的,这时候就要大度点,姐夫才会更愧疚你,觉得亏欠你,对你才会更好。”

“可是……”

“没有可是了!姐姐你究竟喜不喜欢姐夫。”

“……喜欢一些。”

“喜欢就喜欢,哪有什么一些多些的。既然喜欢,就别折磨自己,别折磨姐夫了,人生一世,遇到彼此喜欢的人很难得。等老了,那就后悔了。”

“……说的也是。”

听到这些话,染轻尘心里的纠结忽然淡了许多。

既然她不介意让锦袖当通房丫鬟,那就说明她还是能接受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的。

况且,还能帮她磨练一下丈夫的技术。

毕竟她可是最怕疼了。

总而言之,这么一想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有点苦了夏荷,毕竟丈夫没什么经验,估计很痛苦的吧。

染轻尘忽然问道:“妹妹,你介意自家夫君纳妾吗?”

“我?”

曲红灵一愣,讪笑道,“我……当然不介意啦。”

少女心想,我小姜哥哥可是天底下最为专情的男人,怎么可能纳妾。

“好啦好啦,总之你听我的没错。”

曲红灵生怕对方又问她一些没法回答的问题,搂着染轻尘睡在床上笑道,“今晚妹妹陪你睡半晚上,下次见面估计得两三个月了。”

“那你别脱我衣服啊。”

“我就是想看看姐姐的胸怀究竟比我大多少,而且之前两次也没看仔细。”

“……那你先给我看看呗。”

“才不要。”

“那不许看我的!”

“不行,我非要看!”

“……”

月影重重,在闺房之内洒落了一抹旖旎,床榻之上的二女身影交错,嬉笑晏晏。

不多时玉肌轻展,罗衣散乱,香风细细,交织出一幅活色生香之景。

今晚风景独好。

——

另一边闺房内,同样也有一对闺蜜嬉戏玩闹。

“哇,这真的好厉害。”

冬雪躺在床榻上,随着床板上内置机簧的机关启动,用来按摩的仿造拳头将她后腰撑起,开始缓慢起伏。

冷静得意洋洋的说道:“还可以调解快慢哦。”

她拿起一个类似于遥控的盒子,轻轻按下,顿时机关的速度快乐许多。

“舒服啊。”

冬雪眯着杏眸,只觉暖意透骨,舒筋活络。

享受了一会儿,冬雪说道:“冷静,你这个可以再改良一下,比如把按跷的拳头,改成呃……稍长一点的……”

冷静疑惑道:“那个按跷起来会很不舒服吧。”

“不是用来按跷的。”

“那干什么?”

“不好说,总之很有用,我来给你设计……”

冬雪将机关停下,兴致勃勃地拉着冷静来到对方设计的图纸前,开始指点。

“比如把这个频率调高一些。”

“哦哦。”

“还有这个,可以弯曲的。”

“弯曲?哦哦。”

“对了,两边最好弄个扶手什么的。”

“这有啥用?”

“别问,只管照做就是。”

“哦哦。”

两个少女埋头叽叽喳喳的交流着,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隔壁屋子里。

大姐春雨拿着下午从小妹手里没收的一个名为“跳跳宠物”小球玩具,好奇研究着。

玩具正是冷静发明的,类似于鹌鹑蛋大小。

不过在冬雪的要求下进行了改良。

嗡——

当春雨打开机关按钮,竟然颤动起来,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破东西。

春雨暗骂了一声,关掉机关,将其扔在桌子上。

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下午小妹怪异的举动,春雨猛地明白了什么,脸色古怪。

毕竟平常帮夫人整理那些书籍,能联想出来。

“这丫头跟谁学的?”

春雨咬牙切齿,“肯定是私底下偷偷看了那些书。”

她拿起跳跳宠物,气冲冲的便要去找冬雪质问,但刚走出房间,她又犹豫了。

春雨低头看着,眼神飘忽。

“算了,女儿家家的脸皮也薄,骂哭了就不好了。”

春雨叹了口气。

不过手里的这东西得扔掉。

而且还得扔远一点。

身为大姐,她有义务杜绝这些不良之风的蔓延,给妹妹们做一个好榜样。

借着夜色,春雨悄然隐没于暗色中。

约莫一炷香后,正气凌然的春雨回来了。

进屋后把湿潮潮的裙衫换了下来。

——

更深人静,春芳河畔渐归沉寂。

随着灯会游人散尽,唯余风清月皎,映照一水潺潺。

小河里,一盏盏祈愿灯随意飘着,宛若点点星辰,将这片河流点缀成了星河。

波光潋滟中一艘小船悠然荡漾其间,随着细碎波纹轻轻摇摆,恍若游离于尘世之外。

李观世默默喝着酒,慵懒斜倚于船舱软榻之上,云髻微偏。

一双精致绣鞋脱落旁侧,露出一对纤纤玉足。

洁白如霜的小脚儿于溶溶月色之下,更显晶莹剔透,犹似琼瑶琢就,不惹纤尘。

“难得看到李真人忧愁挂心的一面。”

不知何时,天空中片片晶莹的雪花稀疏落下,一袭荆钗布裙的独孤落雪站在小船一头。

这位女夫子依然那副清心寡欲的气质。

李观世神情淡漠,“今晚没心情听你说教,不想被扇耳光就滚远一点。”

独孤落雪神情并未生恼或畏惧,望着河面上一盏盏祈愿灯说道:“放心,我已经有了新的对手,以后不会再叨扰你了。而且我也相信,你不会双修的。”

“那我可得感谢姜墨了,替我引走了一只苍蝇。”

李观世讥讽道。

独孤落雪将一络秀发掠至耳后,柔声说道:

“处世不宜与俗同,亦不宜与俗异。做事不能令人厌,亦不宜令人喜……这是当初我先生告诫我的话。”

李观世拎起酒壶,张开红唇喝了一口,淡淡道:“看来你只听了一半。”

一滴酒液悠然滑落,沿着雪腻下巴,修长的脖颈,最终隐匿于云锦衣裳的幽深处,停歇于一抹温润如玉、色泽嫣红的那抹隆起之处……

无意间撩起的几分神秘诱惑,教人遐想联翩。

独孤落雪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或许吧,也许将来某一天我会否定自己走过的路,但至少不是现在。”

李观世不再说话,默默喝酒。

沉默了一会儿,独孤落雪轻声开口,“你那位叫叶竹婵的徒弟,听说死了?”

“我希望她死。”李观世淡淡道。

“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如此忌惮一个人的,尤其这人还是你一手培养的徒弟。”

独孤落雪露出一抹笑意。

李观世冷笑,“我以为女夫子是光明磊落的君子,不曾想也是挑拨离间的小人啊。”

“你心中所想如何,我解释也无用。”

独孤落雪叹息道,“我只是很好奇,叶竹婵究竟和晏长青有没有关系?”

“好奇会死人的。”

“吃饭也会死人。”

“那你就自己去查吧。”

显然李观世没兴趣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会查,因为有些答案我想从她身上验证一下。”

独孤落雪平静看着对方,“我来,只是想确认你不会阻止我,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既然有了答案,那就滚吧。”李观世耐心到头了。

独孤落雪折腰行了一礼,飘然离开。

独孤落雪忽然想起来,今日是李观世师父的祭日。

船儿摇摇晃晃,推开一盏盏灯。

李观世仰望着天上星辰,怔怔看着,绝美无双的脸颊飘渺的极不真实。

她拿起旁边一坛烈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月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女人举坛对月,仰首畅饮。

酒液甘冽,沿唇边缓缓而下,滴滴渗透衣襟,润湿了素裳,沾染了雪肤,乃至青丝亦挂珠滴露,更添几分超凡脱俗之姿。

这一刻的她无疑是画中仙,遗世独立于这清冷夜色之中。

哗啦!

空酒坛落在了水中。

醉酒的李观世娇躯微倦,慵懒依偎于小舟之畔,喃喃道:“师父啊,人间不值得。”

女人皓腕轻舒,玉指似不经意间拨弄着潺潺流水。

涟漪圈圈,泛起层层诗意。

很快,河面上的一盏盏祈愿灯光华渐盛,犹如点亮了夜的眸子,与她指尖荡起的水波共舞。

天际星辰仿佛感应到这人间灯火,悄然更替,光芒流转,倒映于潺湲河中,上下交辉。

一时之间,星灯共舞,天水一色。

女人倚船而眠。

醉里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本章完)

第230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姜墨已经失踪有两天了。

染轻尘是在第二天发现对方不在的,询问夏荷之后才得知,原来男人并没有陪对方去灯会。

也就是说,姜墨一晚上没回来。

房间内的浴桶还在,显然前一晚上沐浴过。

起初众人以为姜墨外出办事了,可又等了一天,对方依旧没有踪影。

染轻尘去找厉南霜询问,对方也表示没见过。

这下众人有些坐不住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依照姜墨的性子,即便要出去办事,也会提前打招呼的。

“不用猜了,这小子在外面肯定有相好了。”

江漪端着茶杯,慢斯条理的啜着,“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是与相好的缠绵在一起,你们费力费心的找他,他在外面享受温柔乡,男人就是这样。”

春雨摆出一副我很懂男人的表情,对担忧的秋叶和夏荷说道:“夫人说的没错,姜墨肯定是和别的女人出去浪荡了。”

正在这时,单东川和袁安江匆匆前来大堂。

“染大人,出事了!”

单东川神色焦急,沉声说道,“慕容家的人找来了,说姜大人昨夜杀了慕容朔。”

什么!?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

染轻尘秀眉微蹙,“开什么玩笑,姜墨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杀慕容朔呢。”

慕容朔乃是慕容南的父亲。

上次姜守中几人前去调查慕容南死因的时候,对方比较沉默寡言。

“是真的。”

袁安江神情严肃,“慕容家的人坚信是姜墨杀了慕容朔,这会儿他们都在外面讨说法。”

染轻尘脸色难看道:“让他们进来。”

很快,一群人嚷嚷闹闹的来到大堂,其中二人还抬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盖着白布。

领头的是慕容南的大伯慕容佟,以及青州慕容家产业的负责人慕容河。

“染大人。”

慕容佟目光如电,扫视了一眼大堂,冷冷问道,“姜墨呢?躲哪里去了?”

染轻尘面色不豫,“慕容伯伯,你先告诉我事情经过,究竟怎么回事?”

“哼,姜墨杀了我二弟,染大人若真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故意包庇姜墨,我慕容家和你们染家的交情,今日怕是要断了。”

慕容佟目光冰冷,压抑着怒火。

染轻尘摇头,“我决不相信姜墨会杀慕容朔,无缘无故的为何杀他?证据呢?”

“证据是吧。”

慕容佟轻轻挥手。

两名手下抬着木板进入大堂,将其放在地上。

染轻尘揭开白布,瞳孔赫然一缩,果然是慕容朔的尸体,而胸口处明显横着一道致命的刀伤,深可见骨。

刀痕边缘皮肉翻卷,色泽青紫,残余着一抹森然煞气。

“染大人可认得这是什么兵器所伤吗?”

慕容佟问道。

染轻尘沉默不语。

夏荷四姐妹上前观察着尸体,冬雪俏脸微微一变,“好重的煞气,此刀必然经过长时间杀伐孕养,刀饮血气,气凝凶煞,也唯有……”

“七杀刀。”

春雨给出了答案。

“两位小姑娘倒是有眼界。”

望着沉默不语的染轻尘,慕容佟拉开自己的衣衫,指着肩膀一道较浅刀伤说道,

“前两日我与姜墨有过交手,染大人你们都在场,老夫吃了亏。当时姜墨,便是用七杀刀将老夫击伤,这伤痕与我二弟一模一样。

只不过老夫运气好,及时避开。而我二弟运气差,死在了姜墨刀下!

染大人,我二弟乃是刑部官员,击杀朝廷命官又该何罪,你心里比我清楚。老夫希望,染大人能交出姜墨。”

大堂内一片寂静。

尽管袁安江他们知道姜守中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但眼前的证据,却明晃晃摆着。

染轻尘和春雨她们都是高手。

从伤口来看,确实很像被七杀刀所致。

染轻尘默然半响,淡淡道:“一处刀伤并不能证明凶手就是姜墨,况且,姜墨也并不在六扇门。”

慕容佟冷笑,“染大人莫非要包庇不成?”

“染大人,不知道这个算不算证据?”慕容河忽然拿出一枚令牌,递到染轻尘面容。

一旁袁安江失声道:“这是姜墨的身份令牌?”

染轻尘拿过令牌,望着上面“姜墨”二字,确认令牌并未造假,一颗芳心顿时沉了下来。

难道姜墨真的杀了慕容朔?

慕容河道:“染大人,我们不妨给你说实话,昨夜慕容二爷要去找姜墨,打算询问姜墨与他儿子慕容南恩怨一事。

因为姜墨与慕容南在名剑山庄有过冲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慕容二爷怀疑,他儿子的死与姜墨脱不了干系。

可是就在今早,我们发现了慕容二爷的尸体,不远处还有姜墨的六扇门身份令牌……

所以无论如何,凶手与姜墨脱不了干系。”

染轻尘用力捏住令牌,手背青筋凸起,心乱如麻。

姜墨若是杀了其他人,并不会有什么大事。

可慕容家非同小可,且不说慕容朔朝廷命官的身份,就单单慕容家持有大洲开国皇帝赐予的丹书铁券,足以证明其家族特殊,

这件命案,朝廷必然会极力追查。

“染大人,姜大人呢?”

单东川意识到事情已经失控,只能希望找来姜墨对峙。

染轻尘苦笑道:“姜墨前日就离开了,目前……目前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一直没回来过。”

听到这话,单东川和袁安江脸色一变。

眼下种种情况,已经向着不利的方向发展了。

刀伤、令牌,人失踪……换成其他时候,甚至都可以先定案了。

“好,人不在是吧。”

慕容佟语气寒如冷冰,字字皆含凛冽之意,

“染大人,看在我们两家的交情,我信你一回。我会让府衙那边,对姜墨进行通缉!另外,我也会上报朝廷,请内卫追查。”

内卫!?

染轻尘几人顿然色变。

所谓内卫,便是皇宫内的大内侍卫,比如之前在小公主身边当保镖的马五。

他们直接听命于皇帝,有先斩后奏之权。

慕容佟令手下抬起尸体,带人离开了六扇门。

袁安江看着染轻尘,开口问道:“染大人,你真不知道姜墨去了哪儿?”

染轻尘摇头,“真不知道。”

袁安江叹了口气,“这下倒是麻烦了。”

单东川轻声说道:“或许慕容朔对姜大人说了什么,两人发生了争执,姜大人不慎……”

“单大人,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不要妄加猜测!”

染轻尘冷冷道。

单东川脸色讪然,点了点头。

江漪习惯性的将右腿叠在左膝之上,默默转动着手中茶杯,若有所思。

见夏荷目光望来,江漪没好气道:

“臭丫头伱瞧我做什么?我一个妇道人家还能只手遮天不成?慕容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可没兴趣为了姜墨惹一身腥味。

若姜墨真吃了熊心豹子胆杀了慕容朔,我能做的,就是让他赶紧滚去燕戎或其他地方,避风头了。”

夏荷神情黯然。

——

苦火狱。

凛冽的冰寒之气侵肤刺骨,令小姜不禁颤抖。

然而在服用了洛婉卿给予的灵丹之后,原本就体魄壮硕的小姜,再次发生了变化,较之往日,身高尺增,体型更为昂藏,看起来尤为雄浑。

仿佛混世魔王一般。

随着丹药之力发作,小姜周身筋脉虬结,似蛟龙盘身,隐现于皮肉之下,泛着青色微光。

而肤质更是紧绷,光滑若镜,却又呈现诡谲紫亮。

其躯干通体染上一抹异样赤红。

小姜心急如焚,不及多虑,奋身闯入幽邃窟洞。

洞口并无灵力结界之碍,看似坦途,然则洞径逼仄,险峻异常,其身形须臾间便受制于此,使得小姜进退维谷。唯有咬牙奋力,全身紧绷。

历经艰辛,一番苦挣后的小姜终于全身藏入。

下一刻,又是豁然开朗,一室内花团锦簇,馨香扑鼻,犹如踏入仙家花房。

……

时间飞逝,又是两天时间过去。

古梵寺。

三千僧人还在日夜不停的诵经敲着木鱼。

老妪站在禁地门前,默默注视着供奉台上的三盏菩提灯,眉头紧皱。

已经超过三天了,却没有一盏菩提灯熄灭。

期间她两次进入过禁地。

而洛婉卿的状态也是随着时间变化,到第二次进去的时候,对方的腹部撑的隆起,宛若怀孕三四个月。

“为什么三天过去了,菩提灯还未熄灭……”

老妪想不明白,而她又不敢碰,也不敢打扰洛婉卿的求道之旅。

禁地之内,由烈火凝成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女人的后背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

女子身形颤抖,目光时而清澈,时而混沌迷离,时而又流转魅惑。

九朵瑞彩千条的金色莲花虚影,轻盈环绕于女子周身。

苦火狱,乃是仿照大苦轮回狱建造的佛门禁地。

昔日逆莲禅师为求得属于自己的天人之道,与破戒菩萨缠上因果,选择彻底堕恶来惩戒自己,而后涅槃重生,成功步入天人境。

“沉沦欲界,如梦幻泡影,短暂欢愉,长劫苦果。”

“于苦痛深渊,发露忏悔,如莲花出泥不染,证悟诸行无常、诸法无我。”

这便是苦火之道!

彻底恶堕,彻底迷失,彻底沉沦,然后幡然顿悟。

在得知自己和姜墨缠绕上因果线,洛婉卿心中便有了计划,于是前往皇宫的藏书阁寻找关于逆莲禅师的修行之法,最终选择苦火狱。

她的目的不仅仅是修复体内九朵金莲,更是打算一举进入天人境。

可过程似乎出现了偏差。

按理来说,三天时间结束后,两人都会陷入一個短暂的昏迷,可眼下似乎时间有些太长了。

洛婉卿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本能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可很快这抹疑惑,被欲望所吞没。

用通俗的话来讲,现在的洛婉卿处于脑子坏掉的阶段,已经没法用正常思维去思考。

也不知多了多久,空中那九朵金色莲花逐渐相互接近,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轮璀璨夺目的金轮。

受此奇异景象影响,女子原先妖冶非常的容颜,逐渐被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辉所覆盖,眉眼间多了一份超脱世俗的高洁与庄严,仿若菩萨佛陀。

“要成了?”

间隙之中忽然清醒的洛婉卿心神一震,神情激动起来。

然而,下一刻异变突起。

金轮微微颤抖,似乎被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给牵制。

没等洛婉卿反应过来,本该束缚的姜守中猛地翻过身,双目赤红,两人调转了位置。

“姜——”

女人瞪大眼睛,欲要开口,但随即又变成了之前的状态模样。

很快,洛婉卿直接昏了过去。

——

当姜守中迷迷糊糊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依旧在苦火狱禁地之内,而女人却不见了踪影。

姜守中正要起身,却看到眼前一团波纹渐渐扩散。

是水月梦镜。

紧接着,便是白毛饼皇。

银白色的长发飞舞,露出纤细的小腿玉足与若隐若现的完美身姿。

“哎哟,臭小子不错啊,挺有本事的,这都没虚脱人亡啊,我都想着给你准备棺材了。”

妖尊一脸的幸灾乐祸。

姜守中没好气道:“倒了血霉了,遇到了这么个疯婆子。”

妖尊笑道:“福祸相依,这次你也没吃亏,相反还把那女人给反将了一军,以后她可离不开你了。”

“什么意思?”姜守中没懂。

妖尊说道:“这有什么不懂的,就是她已经变成你的形状了,以后只有你才能点起她的欲望,其他男人撩不起半点。简单说,她已经变成你专属了。”

姜守中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咋听着怪怪的。

妖尊笑着说道:“就差一步,那女人便可步入天人境,可惜了。如今遭到了反噬,她已经严重依赖你,想要继续突破,就只能靠你。”

姜守中听明白了,“意思就是说,还得跟我继续?”

“对。”

“……”

姜守中无话可说。

自己究竟是人还是天宝药材啊,怎么人人都对我的身子图谋不轨,这世界真没天理。

“谈正事吧。”

妖尊说道,“恭喜你闯过水月梦镜第二关,拿奖励吧。”

听到奖励二字,姜守中心情瞬间就变好了,伸出手朝着镜面摸了过去。

随着水纹涟漪散开,一个木雕娃娃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木雕娃娃半个手掌大,通体暗泽,模样竟和他一模一样,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

姜守中一头雾水。

这次竟然送道具了,不给我增强修为了。

“类似于纸人的法宝,不过比纸人更真实一些,而且可以反复利用,总之你慢慢研究去吧。”

妖尊随口解释道。

姜守中哦了一声,将木雕娃娃放进自己的窍穴空间内,准备回去后再研究。

他好奇问道:“下次水月梦镜啥时候开始?”

“不知道。”

“对了,你之前说第二关什么都不用管,结果呢,差点被妖物给杀了,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姜守中不满质问道。

妖尊翻了个白眼,“我说过,有些梦镜不需要你去改变,顺其自然就行。但前提是,你也要动脑子,分辨出哪个需要顺其自然,哪个需要改变。”

“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是吧。”

姜守中心里依旧藏有怨气。

妖尊也懒得解释,和水月梦镜一同消失了。

姜守中穿好衣服,走出禁地,发现之前给了他纸人的老妪在外面静静候着。

“姜公子。”

老妪露出一抹笑容,但眼神却犹如看怪物似的。

之前洛婉卿出来后,跟怀孕六七月似的……可见这家伙送了对方多少宝贵的存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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