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忠言逆耳

青松道人的模样较以前没有太大改变,但气质和观感方面的变化就太大了,道袍飘逸长剑背身,拂尘挽臂好似流苏,再加上另一只手提着的两颗头颅和那淡然的表情,看到这个道人过来的军士都知晓定是高人来了,而在这个时间地点现身,极大可能是大贞这边的人。

在青松道人还没接近军营的时候,杜长生已经携几位弟子等候在军营入口处了,周围有士卒将官也汇聚在这边看着,有人相熟的校尉向着杜长生询问一声。

“国师,那边来的可是我大贞高人?”

杜长生倒也没多大架子,点头笑道。

“来者定是我大贞高人,手中物件乃是两颗头颅,就是不知道是敌营中哪两个妖人了!”

杜长生话音才落,青松道人的声音已经远远传来。

“贫道初来北境,当然更不知晓这两孽障是谁,只能由国师大人辨别了,昨夜杀得急,未问出什么。”

带着话语的余音,青松道人略微超出视觉感官的速度,仿佛十几步之间已经跨越百步距离来到了营房前,右手一甩,两颗人头已经“砰”“砰”两声扔在了地上,滚到了一边,同时青松道人也向着杜长生行了和寻常作揖略有不同的道门揖手礼。

“贫道齐宣,道号青松,长年修行不谙世事,今次算得我大贞与祖越有天数之争,特来相助!”

杜长生也不敢怠慢,携弟子一齐回礼。

“鄙人杜长生,在朝中小有官职,享朝廷俸禄,多谢青松道长来助。”

说着,杜长生看向地上的人头,随后冷笑一声。

“此二人皆是旁门左道之徒,但也有些本事,加上今晨的另外两个人头,‘林谷四仙’倒是重聚了,哼哼,好得很!哦,怠慢道长了,快快里边请,到我营帐中一叙。”

青松道人当然不会推辞,只是他眼神扫过周围或者高兴或者好奇的一张张面孔,这些都是大贞征北军的士卒,他们满是风霜的面上都有坚毅,身上或整洁或略残破的衣甲上都存有血迹,只是身上死气环绕不散,显示他们的命运凶多吉少。

心中暗暗叹一口气,青松道人这才随着杜长生一起去了营帐。

途中有佝偻老妪现身行礼问候,有体魄壮硕夸张的汉子带着一身妖气出现问礼,也有正常修行之辈前来问候,青松道人虽然看出其中有一些路数不算太正,但此间都是一个阵营,也都礼貌回礼。

都照了个面之后,青松道人才随着杜长生到了营帐中,难得来一个看起来是真正高人的人物,杜长生接待得也十分殷勤,茶水点心命人跟着上。

青松道人来者不拒,在喝了些茶水吃了些点心之后,才忽然问道。

“对了,国师大人,白夫人呢?”

杜长生微微一愣,皱眉不解道。

“白夫人?谁啊?”

“呃,白夫人没有来过大营之中?哦,白夫人乃是一位道行高深的仙道女修,在进入齐州之境前,贫道夜间沐星光而吐纳之刻,白夫人曾现身见过贫道,其人亦是来北方相助的,道行胜我许多,应该早就到了。”

杜长生摇摇头。

“委实没有见过,或许暂时不想现身吧?”

“或许吧。”

青松道人思虑着,随后视线又落到了杜长生身上,那目光令杜长生都微微有些不自在,刚刚他就发现这青松道人时不时就会仔细观察他一会,本以为最初是好奇,现在怎么还这样。

‘莫不是这青松道人还有断袖之癖?’

哪怕是如今的杜长生也忍不住略有不适。

“呃,青松道长,杜某身上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啊?哦哦,国师多虑了……”

青松道人微微一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赶忙解释道。

“贫道这是老毛病犯了,见到奇特的面相或者命数气息,总是忍不住想要为对方算上一卦,杜国师仙风道骨面色出众,看着贫道有些技痒……”

杜长生闻弦知雅意,当然明白这青松道人是什么意思,估摸着是借着算命拍拍他的马匹,毕竟此乃气数之争,大贞胜了好处极大,他这国师名义上领衔大贞修行祭礼,在修行人中就是朝廷气数代言人,巴结的人可不少,青松道人虽然是个高人,但既然介入大贞之事,气数就不免牵扯修行,搞好和他这大贞国师的关系还是很有好处的。

而杜长生心里也想和青松道人拉近些关系,毕竟如今营中他看得最顺眼的就是这新来的道长。

“好,那就劳烦青松道长为杜某算一卦,说起来自从步入修行,杜某就再没测过自己的命数卦象了,呵呵呵。”

“哈哈哈,那好,贫道就为国师算上一卦,还请国师勿要用太多法力扰动气相,这才算得准呐!”

“那是自然!”

两人客客气气一片祥和,杜长生也收敛法力,露出一张恬静的面相,盘坐在蒲团上如同一尊着丝绸仙衣的得道真仙。

青松道人面露喜色,寻常百姓之中奇特的面相当然有,但哪里会很多呢,云山附近早就不能满足他了,这次来北境相助征北军,竟然能给大贞国师算命,不虚此行,绝对的不虚此行啊,想起来,常人的卦象哪有修行之人的卦象猎奇啊!

“好,好,妙,妙啊……”

杜长生看着青松道人既不掐诀也不以什么物品起卦,甚至法力都没提起来,就是凭着肉眼在那看,口中“好好”“妙妙”地叫。

“呃,青松道长,好在何处,妙在何处?”

“哈哈哈,当然是好在修行人的面相之好,妙在修行人的面相之妙咯,看国师这面相,你我果然是同道中人,定是也被凡人打过好多次吧?哈哈哈,不瞒国师说,贫道当初差点被打断腿……”

杜长生恬静的脸色当即僵了一下。

“呵呵,道长说笑了,杜某可不曾有此等遭遇啊……”

“哎,我懂,贫道定是不会去乱说的!”

青松面色严肃几分,心中也意识到自己稍有失态,赶紧说下去。

“再来说说国师命相,国师不愧是天人之资,越是往后命数越是玄奥不清啊,说明国师修行变幻无穷啊……”

“哦?”

杜长生再次展露笑颜,暂且压下之前的不适,抚须询问道。

“愿闻其详!”

“嗯,杜国师乃是大贞朝廷栋梁,联系国祚气数与国中修行脉络,国师的作用可不小啊,嗯,贫道有些话说出来,国师可不要生气啊!”

杜长生眉头一挑,点头道。

“但讲无妨!”

“国师定不生气?”

“杜某所言还能有假?你我都是修士,莫不是要杜某立誓不成?”

杜长生也是被这道人逗乐了,刚刚的些许气闷也消了,这人倒是蛮真诚的。

“哎哎,国师言重了,无需如此!”

青松道人放心了,不过想了下,袖中还是暗自掐了个天地妙法中观想的不动如山印以防不测,这印法的好处就是现在看不出来,但心意有多块,展开就多块,然后青松道人才开口道。

“贫道言国师修行玄奥不清变幻无穷,其实是说,上限极高,下限则同样如此,身处朝中持心甚为重要。”

杜长生点头表示认同,抚须道。

“不错,曾有长辈高人也如此告诫过杜某,道长看得明白,所以杜某多年以来修身养性,收心收念,持心如一,身处朝野之内如坐山野幽林!”

青松道人听得好好的,听到这里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直言道。

“哎呦国师,你这持心如一收心收念做得可不咋样啊,得亏了我不是你那长辈,否则就冲你这话,一个耳刮子少不了啊。”

“你……”

杜长生手指一点差点失态,只觉得气血有些上涌,青松道人则赶紧道。

“修身养性,修身养性!”

杜长生深吸一口气,勉强露出笑容。

“呵呵,道长说得是,须得修身养性,我看我们还是谈谈前线战事吧!”

“哎国师此言差矣,贫道还没算完没说完呢,国师这命数大有可为,大有可讲啊!”

杜长生眉头直跳。

“可杜某不想听了!”

“你看,国师,刚刚贫道说什么来着,你还差得远呢,这不,说两句就不想听了,这算都算了,不说完贫道憋得慌啊,要不说完国师可以打我一顿,贫道绝不还手!”

杜长生真是被气笑了,但再看这道人的样子,心中不由觉得有些荒谬,这道人认真的?

……

半个时辰之后,杜长生脸色难看地从营帐中走出来,步伐匆匆地快步来到校场,对着天空不停深呼吸,好悬才没发作出来。

杜长生能感觉出来青松道人很真诚,每一句话都很真诚,恨不起来,但这和气不气人毫无关系,刚刚他真的差点就动手打人了,好悬才忍住。

那青松道人觉得有些话不好听,一鼓作气全说出来,然后看到青松道人一脸神清气爽的样子,杜长生就更气了。

但在深呼吸十几次之后,杜长生又忍不住在想着青松道人的话,自己为什么气,还不是一些不足甚至不堪之处被一针见血地点出来,毫不留余地和情面。

“呼……”

杜长生长长呼出一口气,算是暂时平复下心情,然后此时,远远传来青松道人的声音。

“国师,贫道说了可以任你打一顿的,你还打不打?不打贫道可去休息了。”

一个“滚”字好悬没吼出来,杜长生面色僵硬的朝向远方帐篷,传音道。

“道长自去休息便是……”

青松道人走出杜长生的营帐,摇头低吟道。

“忠言逆耳啊!”

(本章完)

第660章 有此风骨

青松道人算命确实是属于那种不吐不快的人,但其实也清楚算出来的东西不可能句句是好话,人生有起有伏,怎么可能事事如意,尤其有些话,哪怕青松道人这么多年来偶尔也会用较为修饰的方式表达,但还是十分残酷的,所以从来都是做好挨骂乃至挨揍的准备的,不过杜长生最终没有太过失态,这倒让青松道人对杜长生更高看了一分。

想杜长生这种身份特殊,面相特殊又带着模糊的,通过卜算方式算出命数纠葛,这还是令青松道人挺有成就感的。

于是在杜长生于校场独自生闷气平复心情的时候,青松道人算是神清气爽,心满意足地回了安排给他的营帐去休息了,至于战事的问题,大贞如今是守方,不宜多动,自会有军中将帅安排。

……

冬天的齐州是比较冷的,大年三十这一天,北地齐州全境飘起了鹅毛大雪,入夜之前,落雪已经覆盖了绝大部分能落下的地方。

依着山口所建的齐林关城墙上,尹重正在巡视防务,这几天天寒,又临近新年,交战双方都有意减少活动。

尹重在城头走过,沿途不少军士都会向其行礼。

“将军!”“将军!”

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兵卒行礼问候,尹重也都对着他们一一点头,看着其中不少人冻得手和脸上通红,不由询问身旁校尉一句。

“御寒衣物可足够?”

“回将军的话,齐州入冬之后天寒地冻,御寒物资是军中首要,后方早已督办完成并运达,每一位军士都有内外御寒衣物,还有各自的蓑衣,柴炭等物也样样齐全。”

尹重点点头,看向齐林关外,不论是林野植被还是狂野平地,全都裹着一层雪白之色。

“将军,我军物资完备,尚且冻得手脚哆嗦,祖越贼子国中动荡,哪怕如今因为战事强行统合后方,但物资补给必然不足……”

尹重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摇摇头道。

“据探马所报,敌军如今的规模,已经号称百万,除去夸大之词和辅兵役夫等,可战之兵亦绝非少数,这么多人,在这种日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已经饱受贼兵劫掠的齐州百姓,怕是又要遭殃……”

尹重虽然如今是武将,但毕竟出身于尹家,眼界绝非普通才从军伍的年轻军人可比,更是熟知祖越国的情况,以及敌对这群军人的习惯。若大贞的军队哪怕才出训练营的新兵都是军纪严明训练有素之师的话,祖越就是一群充满狼性匪性的凶兵,十个里面可能七个是痞子。

祖越之军自身缺少物资,要么互争要么抢齐州百姓的,柿子挑软的捏,会是什么情况不光尹重清楚,很多明白人也清楚。

事实和尹重想的差不多,祖越国大军以三五万人的规模成营,在齐林关外的齐州范围,光扎营之地加起来就延绵三百余里,距离祖越军扎营之地稍近的齐州城镇乃至村庄都遭了大殃。

尤其是一些村镇之地,大城中还好些,毕竟祖越国如今做着开疆拓土的梦,不会太决绝,而那些村镇之类的地方就完全是待宰的羔羊了。

齐林关以北的建丘府是祖越大军其中一支主力的主要驻扎点,在大年三十的白天,军中有将军称兵士们应该过个好年,并且顺势放宽了最近的管制,不少心头火热的祖越士兵就此冲向附近的县城和村落。

今年对于齐州百姓来说时运不济,平常大家也根本不敢出门过多的采办什么东西,但今天是大年三十,鞭炮可以不买,一顿稍微过得去一点的团圆饭一定要准备,最好能找相熟的读书人写个春联什么的,还有人也希望去庙宇等地祈福,祈求着贼兵不要找来,祈求着大贞王师早日战胜贼兵。

罗竹县原本的县尉和县城大部分差役及兵丁,早就已经在祖越大军攻来的那会就死的死残的残,原本城破之日要实行军管,县令只身与破城之兵谈下约定才暂保安宁,但如今县城就是不设防的状态,秩序维持靠着县令的威望和少数残存衙役,以及百姓的自觉。

城门口有几个菜农挑着箩筐正要进城,这段时间大家不敢出门,今天大年三十还是有人忍不住要做做生意,卖点储存的萝卜和其他蔬菜,想换点肉回家。

农人们还没进城,忽然听到后方有响动,在回头看向远方后疑惑了一会,随后脸上逐渐出现惊恐的表情,那是军队前来扬起的尘土。

“贼,贼兵,又来了!”

“快跑快跑!”“哎别往外走啊,空旷地带我们这么走着,会被贼兵当靶子射死的!”

“那块入城啊,快走啊!”

几个农人挑着扁担赶紧朝着城里跑,有的干脆箩筐和白菜都不要了,就抽了根扁担拼命跑,进了城里几人就大喊。

“贼兵来啦~~~贼兵又来啦~~~~~”

“啊?”“阿爹!”

“贼兵要来了?”“快快,快回家!”

“快跑啊,贼兵又来了!”

“啊……”“呜呜呜……娘,娘你在哪?”

城中百姓慌乱一片,惊恐的喊叫声和孩童哭声交织在一起,人群和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有的人直接往家里跑,有的人则有些茫然,往看起来隐蔽偏僻的地方冲,也有和大人失散孩子只是在原地哭泣。

“砰”的一下,有孩子被慌不择路的人撞倒,直接摔在了街道旁边的店铺门口,那边的店铺老板正在锁门,而撞倒孩子的那个男子只是回头看了孩子一眼,依旧往远方跑了。

“呜……呜……呜呜……娘,娘……”

一个胡子花白的农人看到这孩子,冲过去将他扶起来。

“哎呀,谁家的孩子?大人呢?大人呢?孩子,你爹娘呢?你别老哭啊,别哭了!哎呀!”

老农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拉起孩子的手就赶紧往城中深处跑,而在他们离开后十几息,一个妇人脸色惨白的跑到混乱的街道上大喊孩子,又被身边人一起带着逃去其他地方。

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只是县城混乱场景下的一片缩影,人们本能地意识到灾难临近。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嗒嗒嗒嗒嗒……”

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终于蔓延到县城门口,城门关了一半,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打算关城门,到了一半又放弃逃跑,入城口的街道上,此刻看去空无人烟,只有寒风吹动几个竹箩筐在街上滚动,城中悄无声息,若非祖越兵士们刚刚老远就听到了城中嘈杂慌乱的喊叫,还真可能以为这是一座空城。

一个身穿官袍头戴方顶乌纱帽,腰间挎着一柄剑的中年男子,一步步从街道尽头方向走来,步伐平稳,面色平静中带着怒意。

祖越兵领头的军士策马带着兵冲入城中,看到面前这人远远走来,眯起眼睛之后抬手。后方的兵哪怕心中躁动起来,但这会也不得不逐渐停了下来,这会还没开抢,他们还收得住心,不会公然违抗上锋命令。

官袍男子迎着寒风一步步走到军官马前,抬起双手微微行了一礼。

“吾乃罗竹县县令,贵军早有言在先,会保罗竹县平安,将军今日兴师动众来此,难不成是要毁约?”

军马之上的只是一个校尉,但他很喜欢听别人喊他将军,此刻皮笑肉不笑道。

“哦?县令大人啊,既然早有约定,我等自然是遵守的……不过,不是说任何人不准配有兵刃吗?县令腰间为何物啊?”

听到校尉说要守约不犯,后方的兵丁中出现一阵骚动,校尉回头视线扫向后方,这骚动才平息下来。

县令目光严肃。

“书生之剑不过是配饰,既然将军说会守约,还请将军带着人马离去,若有难处,换种方式找本官商议,自会尽力相帮。”

“嗯,这也没问题,哦对了,敢问县令,是谁同你说的会保罗竹县平安?”

“贵军中的王成虎将军。”

校尉点点头,再次露出笑容,回头望向后面的兵丁。

“弟兄们,王成虎将军是谁,我可没听过啊,你们听过吗?”

“没有~~~”“没,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校尉转过头来,笑道。

“既无此人,约定自然也不作数了,哈哈哈哈……”

县令面色狰狞怒不可遏,指着军马上的校尉怒喝道。

“你等鼠辈皆不得好死!等我大贞王师杀来,定将尔等凌迟——”

“铮~”

话音未落,县令已然拔剑,直接朝着校尉砍去,来此他就没打算活着。

“呜~~”“当~”

校尉马枪一举,轻松挡住了县令挥来的剑,随后枪势往前一送。

“噗~”的一声,刺入县令胸口,并将之挑起。

“大贞王师?也似你等绵软无力而已。”

“弟兄们,能拿得走搬得动的,随尔等动手!”

校尉话语间长枪一甩,将县令甩到街边,随后策马朝着城中而去,周围的兵丁皆兴奋得大喊大叫,向着城中各处冲去。

“咳…..咳……贼子……匪类……”

县令死死攥着剑柄,在怒骂中,睁目气绝身亡。

一个身穿甲胄的军官带着两名军卒走到这县令面前,目光严肃的看着双目如暴突的县令,再看向对方死死攥着的剑。

军官弯下身去,伸手将县令的双目合上,口中低沉道。

“一介书生县令,竟有此风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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