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 借道因果

新的时代,在九岸仙主退位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到来。

觅明仙主的强势崛起,在气运的反馈下,已然传遍整个第五星环。

他继其父极光遗时,执掌第五星环,成第五星环现主,统领万物众生,身份已是至高。

而今……在第四星环战场的表现,又惊艳绝伦,斩杀两位真神,全面负责指挥战争!

此事的轰动,引起气运翻腾,使第五星环万万修士,无尽振奋,欢呼之声在一颗颗补给星上回荡。

与此同时,许青的身份,也无形之中再次提升。

他是极光天外天之主,与觅明之间善果极深,不但相助觅明改神成仙,更是在觅明成为仙主的第一道法旨里,获浓郁气运加持。

这一切切,使得第五星环众生皆知……更有传闻,那位觅明仙主,视许青如弟。

所以这位许真君,在接下来这一纪元里,于第五星环中,身份将崇高至极。

如此身份,如此地位,如此气运……使第五星环内很多曾与许青发生过直接或间接矛盾的各方,纷纷心悸。

这里面尤其心神不安,思绪强烈翻腾的,是李梦土的师傅,毒君!

此刻的他,一样也在第四星环内,于星空中刚刚经历了生死之战,将一位真神斩杀,正盘膝坐在一颗灰色的陨石上,沉默不语。

其四周,是随他一同出行的麾下。

若许青在这里,必定能一眼认出,那些修士,正是当初寻他麻烦的那支小队。

只不过与当年比较,如今所剩不多,且一个个都是伤势严重,且心神极其疲惫的样子。

各自一样都是沉默不语。

只是偶尔,会看向坐在最前方的毒君,欲言又止。

毒君没有回头,但以他的境界,自然对身后一切感知的清清楚楚。

内心苦涩之中,亦有波澜。

他原本,是可以不用来战场的。

但在数日前,从第四星环内传出的一道法旨,让他不得不来。

虽不是觅明仙主之命,可也是战争指挥塔传出。

有人指定他以及麾下之修,进入第四星环参战,并给予了一个任务。

至于此人是谁,毒君心底有所猜测,并且他也知晓其实是谁不重要,因为总有人会为了讨好某位存在,去借战争之力,来敲打自己。

“讨好许青吗……”

毒君喃喃,苦涩更浓。

因为若只是参战,以他的修为,倒也无碍,可给予自己的任务,却极其残酷。

他必须斩杀九位与自身同境界的真神!

这数日里,他也只斩杀了一位!

“我与那许青之间的事情,有很多人知晓……这便是因果吗。”

“我当初欲借他的道成就自身,虽没成功,可因果已种下。”

“如今……开始反噬。”

毒君回忆往事,内心也有不甘,颇有一种命运之感。

他几乎是眼看许青一步步越走越高,直至到了现在,对方都不需要做什么,自有人为了讨好,来敲打自己。

想到这里,毒君轻叹。

“我送去的那个分身,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希望可以将这份因果化解。”

毒君转头,遥望第五星环的方向。

与此同时,第五星环,许青所在的那颗土黄色的补给星前,一道狼狈的身影,从虚无显现。

这身影是个老者,身体外缭绕墨绿毒云,云雾里的相貌,与毒君一模一样,气息也是如此。

正是毒君安排来此的分身。

只不过显然是路上遭遇了强敌,虽成功来此,可伤势严重。

能看见在墨绿毒云内的他,身体枯萎,多处伤势,就连自身的宪律也都散出腐朽之意,左臂的位置,更是齐根断裂,伤口处爬满蠕动肉芽。

此刻凝望补给星,毒君分身有些踌躇,随后狠狠一咬牙,直奔星辰而去。

经历了层层筛查,并在提前联系的相熟之人带领下,数个时辰后,他终于来到了位于这颗星辰东南方位的一处观星塔前。

那是以陨星打造之塔,屹立在高山之上,八方弥漫浓郁仙灵气息。

这里,便是许青的临时居住之地。

送到这里,其身边的相熟修士,不便继续,选择退后一些,低沉开口。

“毒君,你好自为之。”

话语间,此人心底叹息。

他是此地驻军统领之一,也听闻了毒君和许青的事情,若非他曾欠下毒君一个极大的人情,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将人带来。

毒君分身闻言,微微点头,随后望着远处高山上的观星塔,身体一晃,直奔高塔而去。

很快临近,在距离高塔百丈的位置停顿,没有任何犹豫,向着高塔深深一拜,口中传出沧桑之声。

“故人来此,请真君一见。”

声音回荡,波澜天地,可百丈外的那座观星塔,却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许久之后,毒君分身轻叹,右手抬起一挥,一个巴掌大的青铜人偶,被他取出,于前方虚无显现,最终落地。

这青铜人偶的样貌,与毒君一致,甚至胸腔内还有跳动着的墨绿心脏。

凝望这人偶,毒君目中露出果断,指尖抬起,竟直接划过自己脖颈,血滴洒落,腐蚀出一道道虚无裂隙,最终汇聚在了那人偶身上。

使这人偶,灵动起来。

而毒君自身,则开始消散,同时向着高塔再次一拜。

“老夫本体在第四星环,接下斩杀九位同境真神之任务,故不能亲自到访,现送此替劫铜偶。”

“此偶一旦展开,可瞬间将老夫本体传送出现,为你而战。”

“生死无论,以了此前强行借道因果。”

声音回荡,其身渐渐散去。

高塔依旧无回应。

远方,带毒君来此的那位统领,心底一叹,抱拳后,转身离去。

许久……落在地面上的青铜人偶,忽然模糊,消失在了原地。

出现时,赫然在了高塔内,在了许青的手中。

凝望此铜偶,许青面无表情,半晌后,淡淡开口。

“若我用之,因果既了,若我不用,因果依在,一切全看你的命运。”

这话语一出,远在第四星环战场上的毒君本体,闷哼一声,心中与许青之间的因果线,应声崩断五成。

感知这些,毒君再次叹息,本就是老农一般的模样,此刻看起来更为苍老。

“当初就不该伸那一脚,贪他的道……”

第1290章 跨越400万字的相见

毒君的事情,许青一直记得。

并没有因自身的经历,从而对此事忽略。

这不是许青的性格。

实际上,他原本的计划是先行感悟出第十极,使自身彻底踏入夏仙境界,在离开这第五星环前……

将毒君斩杀!

毕竟毒君当初的借道之念,虽没有成功实施就被他这里斩断,可这种事终究是因果。

至于对方此番的分身到来,以及送出的青铜人偶……

许青目光落在掌心人偶上。

他取此偶前,已详细的探查,此刻抬手间气运翻腾而来,又将其封印,这才收起。

“如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等待柏大师……”

将毒君的事情放在一旁,许青抬起头,遥望外界的星空。

许久……依稀间,一抹感知,成了触动,浮在心中。

“来了……”

许青站起身,走出所在观星塔,立于外界的一刻,星空流转,一道清辉自天外垂落,如银河倒泻,所过之处星云如涟漪般层层荡开。

最终化作光辉,洒落星辰上,使苍穹化为幕布,天地间仿佛展开了一幅水墨丹青的长卷。

阵阵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夹杂着宪律法则的凛冽气息,于虚无自起。

伴随着这一切而来的,还有空灵的琴音,似是太古遗韵,又像是草木抽芽的簌簌声。

玄妙非凡之际,这水墨丹青里晕染出了一道身影。

他好似从画中走出。

越发清晰。

那是一个老者。

一袭月白长衫,衣袂绣着草木暗纹,腰间系着一个药罐。

至于相貌,虽眉骨如刀削斧凿,但眉梢却自然垂落,形成两道慈悲的弧度。

而眼窝深陷如寒潭,瞳孔中流转着星云漩涡,偶尔有细碎的星光掠过,恰似星河在瞳孔深处流淌。

周身更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氤氲紫气,恍若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灵脉具象。

此刻,正含笑,望着许青。

“你长大了。”

其声清朗如泉击玉石,开口时星辉流转,落在许青心里,成了波澜,泛起了无边的记忆。

将往昔的一幕幕,不断地浮现出来。

许青的眼圈,微微泛红,低头深深一拜。

“老师……”

这两个简简单单字,蕴含了回忆,包含了情感,使降临此星的柏大师,目光更为柔和。

“陪我走走。”

柏大师轻声道,抬手间接引,有星光落向许青,在他面前铺成星路。

许青深吸口气,带着心中的尊敬,走上星路,来到了柏大师的身边,与他一同,向着星空走去。

消失在了这颗补给星上,出现在了无垠的宇宙中。

“与我说说,你拜入七血瞳后的故事。”

柏大师温声开口。

许青轻轻点头,将过往的一切从记忆里浮现。

“在进入七血瞳后,我成了第七峰的弟子……”

许青的声音,编织成了虚幻的画面,随着回荡,映在柏大师的目中。

包含了人鱼岛的试炼,海尸族的战争,望古大陆的迁徙……

还有执剑者……以及封海郡。

更有赤母、女帝、执剑大帝……

……

星空里,柏大师在前,许青跟随在右侧,落后半步。

这一幕,好似回到了当年在拾荒者营地中。

那个时候,许青被称为小孩,为寻找天命花救雷队,去求助柏大师,并于帐篷外偷偷学习草木知识。

最终,被喊入帐篷内,草木启蒙。

如今,这一幕重现。

而他们所过之处,在柏大师的脚下,有青莲绽放的光华闪耀,使途径的一片片宇宙,一颗颗星辰,都瞬间滋生出盎然绿意。

甚至一些原本荒芜之星,在这一刻也都枯石逢春,枯枝抽芽,仿佛焕发新生。

直至时间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许青将自己在望古的经历全部说完。

柏大师轻叹一声。

“第九星环,原本相比其他星环,并无特殊之处……

直至,上荒晋升神明失败,可却是第一个从神明脐带内回归者,祂选择去了那里。

停留在了第九星环,停留在了望古大陆。”

“从那一刻开始,所有星环内的至高位格,都将目光看向了望古。”

“我们不知上荒为何要去望古。”

“曾有其他星环神尊进入第九星环,欲探查上荒的状态,可所有外来者靠近,均呈现陨落之迹……虽也有成功获得机缘者,但也难逃因果。”

“如第四星环的神尊……”

“似乎只有本就属于第九星环之尊,于小心之下,才可相对无碍。

于是那个时候,我被仙尊授命,以转世轮回之术,不沾染任何超凡之力,化一凡人,在远离望古本土的海外岛屿降生。”

“且没有任何过往记忆,一生也不能离开岛屿半步,唯有死亡后,我本体才能感知化身的记忆。”

“望古……因上荒而不祥。”

“你确定……还要回去?”

“若你选择留在第五星环,无需太久,仙主可望。”

柏大师望着许青。

许青沉默,半晌后轻声道。

“老师,我要回去的。”

柏大师闻言,不再劝说,如观尽红尘的隐世智者。

只是脸上的皱纹似乎更多了一些。

那皱纹不是岁月的沟壑,而是山川河流的纹路,每一道褶皱都似乎藏着千年的沧桑。

许久,他摇了摇头,声音起伏。

“见你之前,我在第四星环内,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里……是你成仙之地!”

柏大师话语传出的一刻,许青心神一震。

同时柏大师的身影,也在星空停顿下来。

驻足的刹那,所在这片宇宙内的全部星辰,仿佛受到感召,改变了轨迹,从八方而来。

于星空的波澜里,汇聚于此,在四周自动排列。

竟组成了一个药罐模样的浩瀚星图!

位于这星图外,柏大师仰头望向远方第四星环的方向。

轻声自语:“许青,我传授你最后一道知识。

与草木无关,而是‘之外’

这上行三十六星环,包括一切尊者,都是之内,而祂们所追寻的……是之外。”

“这两个字,你如今可以不用理解,但你记住……当未来有一天,你若有机缘成就仙主乃至仙尊,要记得此事。”

“至于现在……”

“你要感悟更高的宪,便去第四星环!”

“你曾遇到痛苦之神,沉其幻境,在那里突破了层次,走过了让你痛苦的岁月。

虽是虚假,可其幻蕴真。

那么,你不如,真的去经历一番!”

“让真实的,真实发生,让虚假的,再次虚假!”

话语间,柏大师袖袍轻挥,药罐星图内的无数星辰,刹那震动,散出漫天星光极致闪耀,汇聚在一起,竟凝成一座特殊之桥。

延伸至第四星环!

此桥由星辉与灵植交织,虚实难辨,尽显造化玄妙。

与痛苦之神的虚幻蕴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去吧,望你归来时……已是夏仙!”

柏大师声音回荡,使那特殊之桥,越发璀璨。

望着这些,许青心神翻腾。

当初沉浸在幻境中的一幕幕画面,在心头流淌。

半晌之后,他目中露出果断。

向着柏大师一拜之后,身体向前一步迈去。

踏上这条星辉与灵植交织之桥,向着第四星环而去!

桥身波澜间,许青身影渐渐消失。

唯有那药罐状的星图,还在运转,散出恢弘之势,更有仙火凭空显现,环绕药罐。

而柏大师,身影出现在了药罐星图之上,盘膝坐下。

以自身气运,以自身境界,为许青这一次的出行加持,以全望古师徒因果。

其旁,虚无波澜,一个穿着草鞋的老人,迈步走出,站在了柏大师的身边,抬头遥望许青离去的方向。

其肩膀的位置,还有一只金色的老鼠,正在那里舔着爪子。

“不知仙尊大人的那件物品,可放好了吗。”

柏大师并未转头,淡淡开口。

其旁老人叹了口气。

“你还知道我是仙尊……所以这般吩咐的语气,何必呢。”

“那是你欠他的!”

柏大师平静开口。

仙尊摇了摇头,相处了无尽岁月,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位的性格就是如此,且更知晓这位……看似仙主层次,但实际上多年前就可踏入与自己一样的境界。

只不过碍于一些未知的原因,始终不曾走出这一步。

于是没有介意对方的语气,随意的坐在一旁。

“放好了,我虽不愿沾染因果,但那件东西,怎会舍不得。”

柏大师闻言,不再开口。

半晌后,仙尊的声音,再次回荡。

“不过许青这一次,即便是有你相助,且还有我那件东西,但成功依旧渺茫。”

“他的宪,与旁人不同……进一步,将直接达到仙主层次之律。

这中间的跨越太大,故而必定极其艰难。

若其失败,你会如何?”

仙尊望向柏大师。

柏大师沉默,许久声音沙哑。

“他不会失败。”

仙尊看着柏大师,半晌之后忽然开口。

“上荒寻找的,是不是他?又或者说……他,是不是上荒的转世!”

这话语一出,宇宙都呈现凝固之意。

“你也去过望古,若真如你所猜测,以你修为会看不出来?又何必问我。”

柏大师,依旧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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