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154章 一个月前,她曾出现过(二合一

第154章 一个月前,她曾出现过(二合一)

林枫被自己的大胆推测给吓了一跳,但这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凶原本的目标,真的是李承乾,那毫无疑问,李承乾正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

纵使有侍卫守在外面,但以真凶的手段,未必伤不了李承乾!

林枫眉头微蹙,心中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如果在自己查案途中,李承乾遭遇了意外,那自己绝对要大祸临头。

虽然按照自己熟知的历史,李承乾不会有事,但万一呢?自己的存在本就是变数,万一有什么蝴蝶效应,改变了原本的历史进程,让李承乾真的提前死了,那所有在东宫的人,都得给李承乾陪葬!

“不行!我不能将我的生死存亡,赌在别人身上。”

林枫眼眸剧烈闪烁,他忽然看向李承乾,道:“殿下,下官有些话,想要单独和殿下说。”

李承乾闻言,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看了林枫一眼,他脸上有着疑惑和好奇之色,不过太子的素养,让他不会什么话都往出说。

他沉吟片刻,旋即看向婢女宦官,道:“你们都退下吧。”

婢女宦官自然不敢违抗李承乾命令,向李承乾行礼后,便纷纷退出。

李承乾又看向萧瑀和莫万山,不用他开口,萧瑀与林枫对视了一眼,便道:“下官在门外候着,若殿下有需要,唤下官便好。”

莫万山看向李承乾,见李承乾点头,他身为东宫府千牛中郎将,自然更不会有异议。

很快,众人便都离去,寝宫内只剩下林枫和李承乾两人。

李承乾看向林枫,眼带好奇,笑道:“林寺正,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旋即道:“下官希望殿下能暂时离开东宫。”

“离开东宫?”

李承乾眉头微蹙,不解道:“为何?”

林枫当即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李承乾。

“……虽然下官还无法确定这种推测的可能性有多少,但哪怕只有一成概率,我们也不能赌!”

林枫看着李承乾,认真道:“殿下乃大唐太子,安危直接关乎大唐的稳定与未来,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所以还望殿下能为了大唐稳定,暂时离开东宫,待下官侦破此案,揪出幕后真凶后,殿下再回来。”

听着林枫的话,李承乾脸色不由微变。

他眉头紧锁,神色闪烁片刻,道:“你当真认为……杀害了吐蕃使臣的幕后真凶,原本的目标是孤?”

林枫道:“下官现在处于大胆假设的阶段,具体是否如此,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知道,但如果真的是下官料想的这样,那个幕后真凶手段诡谲、狡诈多端,未必没有其他办法伤害殿下。”

李承乾蹙眉沉思,指尖下意识的上下挑动。

他神情有些犹豫迟疑,视线不由看向林枫,却见林枫神色认真,无比严肃,李承乾不由回想起林枫的断案事迹,以及父皇给他传递的话。

父皇说,此案全权由林枫负责,无论林枫有任何要求,都要满足林枫。

毫无疑问,父皇对林枫是绝对信任的。

这种情况下……林枫让自己离开……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林枫,沉声道:“好,孤听伱的,一会儿孤就离开,去宫里给父皇请安。”

林枫闻言,终于松了口气,李承乾去往皇宫,安全就没问题了。

他行礼道:“多谢殿下信任。”

李承乾笑道:“父皇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案子交给了你,那孤就该对你的一切判断怀有信任。”

这个年龄的李承乾,真的符合林枫对太子的所有认知。

果断,懂语言艺术。

林枫点头:“如此下官就放心了。”

李承乾笑了笑:“在孤离开前,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尽管问,孤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林枫想了想,道:“昨夜宴席期间,殿下可曾发现过什么异常?”

“异常?”

李承乾摇了摇头:“一切正常,吐蕃来了三个使臣,两个文官一个武将,正使是吐蕃重臣噶尔东赞,副使是桑布扎与大将赫干赞,他们到来后,就十分规矩,即便面对吐谷浑使臣的挑衅,也被噶尔东赞几句话给轻轻揭开,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异常,哦对了,死的人就是副使桑布扎。”

桑布扎?林枫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不过噶尔东赞之名,他却如雷贯耳。

噶尔东赞,吐蕃大相,未来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最大的功臣,大唐人也称之为禄东赞。

能力卓绝,思维敏捷,极善谈判和交流……李世民都对他这个外邦臣子格外看重,想要将琅琊公主的外孙女嫁给他,让他为大唐效力。李世民手下能臣武将如此之多,眼光早已挑剔的不行,所以他能对噶尔东赞如此看重,也足以看出噶尔东赞的本事了。

“没想到这一次吐蕃出使大唐的正使竟然是他,看来吐蕃对于和大唐联手出兵吐谷浑的事,是真的势在必得。”林枫心中沉思。

李承乾的声音继续响起:“至于吐谷浑,此次来的使臣,是一个文官一个武将,正使是吐谷浑重臣夸蒙,副使是大将慕力诚,那个慕力诚脾气着实不好,多次向吐蕃使臣挑事,但都被噶尔东赞给化解了……”

说着,李承乾看向林枫,道:“至于夸蒙,他虽然话不多,一直和和气气的,但孤反而觉得他心机颇深,比慕力诚更难对付。”

林枫知道,李承乾说这些,是在提醒自己每个使臣的性格特点,让自己接下来和他们接触时,不至于毫无准备。

他向李承乾拱手致谢,又道:“除了他们外,昨晚宴席还有其他人吗?”

李承乾点头道:“还有鸿胪寺卿陈叔达,他身为鸿胪寺卿,也陪同在侧,然后就是寻常的婢女侍卫了,再无其他人。”

林枫微微颔首,对昨夜相关人员都有了直观的了解。

他想了想,道:“桑布扎发疯前,可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他就是毫无预兆的突然发疯。”

“那他发疯之前,可有谁靠近他吗?”林枫又问。

李承乾再度摇头:“除了端饭菜酒水的婢女外,无人靠近他。”

林枫指尖微微摩挲,忽然道:“昨夜宴席众人的座位安排,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吗?中间是否有过改变?”

李承乾略微沉思,便说道:“座位是提前安排好的,中间众人也都是在原地敬酒,并未乱窜。”

“那……”

林枫看向李承乾,问道:“昨晚宴席上,殿下是否做过什么事?比如说,将殿下原本的东西赏赐给桑布扎,或者原本该殿下做的事,但桑布扎替殿下做了?”

李承乾听着林枫的话,眸光陡然一闪,聪慧的他,迅速就明白林枫的意思了。

林枫这是怀疑,真凶原本要对付的是自己,但结果因缘际会之下,被桑布扎代替自己中招了……

他认真回想了片刻,旋即眉头紧皱的摇着头:“没有,孤没有赏赐给他任何东西,也没让他替孤做什么事。”

林枫闻言,也微微蹙了下眉,李承乾和桑布扎没有任何交集,难道自己猜错了,真凶的目标不是李承乾,就是桑布扎?

还是说,有自己与李承乾都忽略的细节?

看来,还是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行,调查过后,也许就能发现什么了。

想到这些,林枫也不再耽搁,他向李承乾道:“下官没有问题了。”

李承乾点头:“既如此,林寺正就去查案吧,孤收拾一下就进宫去见父皇,若是林寺正接下来还有什么问题需要问孤……”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交给了林枫,道:“直接遣人拿着这枚令牌去宫门,自会有人带他去见孤。”

林枫接过令牌,连忙道:“多谢殿下,下官明白。”

…………

林枫离开寝宫,萧瑀就迎了上来,他问道:“怎么样?”

莫万山也忙看向林枫。

林枫摇了摇头:“还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

说着,他看向莫万山,道:“莫中郎将,麻烦你带我们去昨夜宴请使臣的地方吧。”

莫万山当即点头:“林寺正这边请。”

很快,众人来到了东宫会客的大殿。

此时殿门紧闭,殿外有披甲执锐的侍卫看守。

莫万山向林枫道:“吐蕃使臣昨夜身亡后,殿下就命人封锁了大殿,不许任何人进出大殿,也不许任何人碰大殿内的任何东西,所以现在大殿的情况,和昨夜殿下宴请使臣时一模一样。”

林枫点了点头:“多亏太子殿下,现场没有被破坏,也许还能发现什么线索。”

有莫万山的带领,侍卫没有阻拦林枫和萧瑀,迅速让出一条路,并且打开了殿门。

进入殿内,林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张单独的桌子摆放在大殿两侧,桌子上放置着美酒菜肴,甫一进入,甚至还能闻到美酒的香味。

而第二眼,便是那翻倒在地的桌子,以及散落在附近的酒菜。

莫万山见林枫看向翻倒的桌子,向林枫道:“那张桌子就是死去的吐蕃使臣桑布扎的桌子,当时他突然发疯,直接掀翻了桌子跑了出去,后来太子殿下命人封锁这里,所以也便没人打扫。”

林枫笑道:“这是好事。”

他迅速来到翻倒的桌子旁。

只见这是位于左侧的第二张桌子,按照位次排列,第一张桌子应该是正使噶尔东赞所坐之处,桑布扎紧挨着噶尔东赞,看来地位要比大将赫干赞还要高。

而他们三人位于左侧,右侧的三张桌子,想来就是鸿胪寺卿陈叔达,以及吐谷浑两个使臣的位置了。

林枫看着洒落一地的酒菜,向莫万山问道:“仵作验过毒了吗?”

莫万山点头:“验过了,没有发现毒药。”

林枫问道:“怎么验的?”

莫万山说道:“通过狗检验的……仵作让狗吃了这些酒菜,结果狗仍旧活奔乱跳,没有任何异常。”

林枫微微点头,放下心来……还好不是万能的银针试毒,用活体试验,的确能更加的准确。

看来酒菜没什么问题,既然酒菜没问题,那给桑布扎端菜的婢女问题应该也不大。

林枫视线看向死者坐的地方。

只见死者坐的是一个软垫,软垫颜色深灰,上面绣有祥云图案,十分精致。

他用手按了按软垫,软垫很厚,坐在上面,完全不会感到凉意,看得出来,为了让使臣有好的体验,这些软垫也都是专门选择的。

林枫仔细检查了下软垫,确认软垫没有问题,又检查了一下桌子。

桌子不大,跪坐在软垫上后,桌面正好在腰腹处,手臂可以自由伸展,夹菜喝酒也不会受到影响。

桌子表面十分光滑,上面没有任何划痕倒刺,完美的体现着大唐招待贵客的重视,确实很容易让宾客感受到宾至如归的体验。

林枫眯了眯眼睛,他没有在这里发现任何的异样,就如侍卫吴三在他面前发疯一样,他也没有察觉到异常之处。

为何会这样?

吴三与桑布扎肯定不会无端发疯,真凶究竟是怎么做的,会让他们毫无预兆的突然发疯?

林枫想了想,直接坐在了死者的软垫之上,同时目光向四周看去,他将自己代入桑布扎的身份,大脑迅速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桑布扎身为副使,有更聪明更睿智的主使噶尔东赞在,他只需要打酱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偶尔附和噶尔东赞几句,偶尔拍李承乾几句马屁,敬些酒,同时心里骂吐谷浑使臣几句煞笔,也就可以了。

所以他过的很轻松,中间没有与任何人有肢体接触,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如噶尔东赞表现突出,也没有武将的暴脾气让人恨得牙痒痒,这样一个排名中间最容易被忽视的人,为何真凶就会盯上他呢?

他是有什么特殊之处,让真凶不得不杀他?

还是说,真的如自己推测的那样,真凶要杀的人是李承乾,只是机缘巧合之下,他代替李承乾而死?

可如果是这样,那他和李承乾究竟哪里有交集,能让他替李承乾中了真凶的杀招?

“一团乱麻啊……”

林枫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无数的混乱思绪,充斥在脑海里,让他根本捋不清头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些纷杂的想法。

林枫发现自己有些着急了,必须破案的压力,让他有些失去平常心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越是在这种捋不清头绪的关键时刻,越是要保持冷静。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旋即看向莫万山,道:“莫中郎将,本官刚刚让你找的人,如何了?”

莫万山道:“已经都找到了,昨夜帮吴三站岗的侍卫,一共有三人,他们都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还有东宫管事,也已经来了。”

林枫点头道:“让他们一个个进来吧,有些事我想和他们聊聊。”

莫万山直接点头:“好,本将这就去叫他们。”

没多久,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他二十多岁的年龄,神色有些紧张,来到林枫面前,连忙向林枫一拜:“见过林寺正。”

林枫看着他,轻笑道:“别紧张,本官就是有些事想了解一下。”

侍卫连忙道:“林寺正请问,只要是末将知道的,一定告诉林寺正。”

林枫轻轻颔首,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替的吴三?”

侍卫道:“差不多子时左右吧。”

“当时是吴三去找的你?”

侍卫点头:“末将当时正在附近巡逻,吴三找到我们,说他要去茅厕,希望有人来替他暂时看守嫁衣,统领便吩咐末将去看守。”

林枫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会去替吴三,不是吴三找的你,而是你们那支巡逻队的统领命你去替吴三的?”

侍卫连忙点头。

“为何统领会让你去?”林枫问道。

侍卫挠了挠头,道:“没什么特殊原因,统领就是随便选的人,正好选中了末将。”

林枫点了点头,对这个理由并不意外。

这才是最正常的理由,如果这个侍卫经常给人跑腿,经常被欺负,那林枫倒是要深思一下,侍卫是否有问题了。

当然,这个侍卫说的,林枫不会完全相信,之后他也会去找侍卫统领进行确认,如果真的是随便选中的他,那他的确就没什么嫌疑了。

毕竟真凶绝不会去赌概率。

林枫继续道:“你到了房外后,房门上的锁还在吗?”

“在,就在那锁着呢。”

“房间可有动静?”

“没听到有什么动静,末将守在门外也就不到半刻钟的时间,等吴三回来了,末将也就离开了。”

林枫视线打量了下侍卫,见侍卫神色疲惫,说道:“你从昨夜一直到现在也没休息?”

侍卫苦笑道:“东宫发生了这样的事,哪有机会休息,我们所有人都没闭一下眼睛,大家都挺着呢。”

“倒是辛苦。”

林枫点了点头,道:“那你们昨夜巡逻时,可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或者说,可曾发现本该在的人,却没有在?而本不该出现的人却出现了?”

“这……”

侍卫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末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们一路巡逻,没有发现婢女宦官乱跑,也没有发现工匠乱走,那些使臣也都安静的待在房间里,一路上除了遇到我们这样的侍卫外,其他人都没遇到。”

林枫沉吟片刻,旋即点头:“多谢,本官暂时就这些问题,你先去忙吧,若是还有其他问题,本官再让人寻你。”

侍卫见林枫没有为难自己,长长吐出一口气,连忙点头就迅速离开了。

接着林枫又先后见了其他两个侍卫,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而得到的答案,都完全一致。

他们在替吴三站岗期间,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巡逻时也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昨夜正常的不得了。

但越是这样,反而就越代表不正常。

嫁衣绝不可能无端消失,吴三也绝不可能无端发疯。

在昨夜,一定发生了什么。

可吴三不知道,这些侍卫也不知道。

那是否说明,这些意外发生的时间,就是在吴三寻找这些侍卫的短短几十息的间隙里?

林枫沉思期间,最后一个人也走了进来。

他有着四十余岁的年龄,衣着华贵,身材微胖,行走间背脊微微前屈,双眼充满着精明,一看便是聪明干练之人。

“林寺正,莫中郎将已经和本官说了,林寺正有任何问题尽管询问,本官一定知无不言。”

东宫管事是俗称,他的官方称呼为东宫家令,主食官、典仓、司藏三署,负责东宫的饮膳、仓储,品级比林枫还要高。

来到林枫面前后,他便直接开口,那样子颇为掌控全局的模样,似乎问话的人不是林枫而是他。

林枫眸光微闪,旋即轻笑道:“既如此,那本官就直接询问了。”

“张家令,不知你昨夜给吴三的锁头与钥匙,是否符合流程?”

东宫家令姓张名林竹,此刻听到林枫的话,他直接道:“当然符合流程。”

“本官接到命令后,便带人到了库房,先从一个装满着纸签的箱子里,抽取出了一个纸签,然后根据纸签找到了锁头和钥匙,之后便带人去将锁头钥匙交给了吴三。”

“所有的过程,都有其他人陪同见证,林寺正若不信,可询问其他人。”

林枫笑道:“本官岂会怀疑张家令?”

张林竹闻言,双手负于身后,微微点头。

林枫视线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继续道:“不知张家令昨夜都做了什么?”

张林竹眉头皱起:“林寺正这话是在怀疑本官?”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我对所有人都是同样的问题。”

“本官昨夜原本在房间休息,后来听说出事了,便连忙来到了大殿旁,等候太子殿下吩咐,后来他们找到了嫁衣,要暂时将嫁衣放在一个房间里,需要锁头锁住房间,所以本官便带人去了库房。”

“然后将钥匙锁头交出去后,本官原本想继续休息,可昨夜发生的事着实是太诡异了,本官睡不着,便一直待在库房,没有去任何地方。”

待在库房?

林枫道:“可有其他人证明?”

张林竹点头:“库房每天都有人看守,昨夜自然也有,他们都能为本官证明。”

林枫微微颔首,他想了想,忽然双眼盯着张林竹的眼睛,道:“敢问张家令,库房里的那些钥匙,可曾有过丢失?可曾发生过盗窃?可存在被人整体偷配的可能性?”

听到林枫的话,张林竹就仿佛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顿时瞪大眼睛道:“林寺正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本官的管理之下,库房未曾发生过任何盗窃,那些钥匙也都完好无损的放在库房里,更有人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守在库房外,绝不存在你说的可能!”

林枫见张林竹反应如此剧烈,眼眸眯了眯,道:“张家令确定?”

“以张家令的地位,想来应该知道我是陛下亲自派来的,此案已经被陛下关注,所以张家令最好是想好再说,万一错了……让我做出错误的判断倒也没什么,可若是让陛下也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这个罪行,我想张家令应该也担不起吧?”

张林竹瞳孔骤然一缩。

他差点跳起来,脸色微变,声音变冷,呵道:“林寺正,你……你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本官吗?”

林枫仍是刚刚的笑容,温和道:“张家令别紧张,这些话我对所有人都说过,现在说的清楚点,也好过后面有人知法犯法,自己走了歪路要好,是吧?”

张林竹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视线剧烈的闪烁着。

萧瑀看到这一幕,眼眸一眯,顿时意识到,这个张林竹可能真的有所隐瞒。

他不由看向林枫,低声道:“子德,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

林枫也不怕张林竹听到,淡淡道:“从我来到东宫开始,东宫所有人都对我十分客气……这很正常,毕竟陛下的命令已经下达,我是代表陛下而来的,谁敢对我不客气?”

“可是张家令呢?”

林枫视线看着张林竹,缓缓道:“张家令一来到我面前,就露出一副上级官员的样子,并且试图掌控局面,想要引导我,牵着我的鼻子走。”

“这可和客气谈不上,而且我只是稍微深入的问一些问题,张家令就表现的十分敏感,好像我对他无比怀疑一样……可明明这些问题,都是十分正常的询问,根本不存在针对他的特性。”

“这一切,都让我意识到,张家令可能心里藏着些什么东西,害怕被下官知晓,所以才如此敏感。”

“再加上案子发生后,张家令连觉都不睡了,直接跑到库房和看守库房的人熬一整夜,这很难不给下官一种感觉……就好像是……”

林枫双眼紧盯着张林竹,不放过他任何一处细节变化,道:“……张家令,似乎故意跑到库房,想让其他人做他的不在场证明一样!”

刷的一下!

随着林枫声音的响起,张林竹脸色顿时大变。

他瞳孔一缩,双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整个人都是一副被戳穿内心无比防备的模样。

萧瑀见状,狭长的眸子陡然露出冷意,他看向张林竹,冷冷道:“张家令,本官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我……”张林竹就要开口。

而这时,林枫声音再度响起:“张家令可以反驳我,但我想,张家令应该听过我的一些事迹,若张家令认为我查不出来,张家令尽可以随便说。”

“可张家令若是相信本官的能力,那我觉得,张家令最好想好了再说……我相信张家令昨夜的确没有离开库房,也正因此,我才会在这里劝说张家令,否则的话,现在我就已经将张家令带走审问了,而不是心平气和的劝说你。”

张林竹微胖的脸上冷汗瞬间直流,一双眼睛不受控制的迅速眨动。

他抿着嘴,犹豫了好半天,终于一咬牙,道:“林寺正,我……我其实不是故意骗你,因为我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发生过意外。”

听到张林竹的话,萧瑀眸光一闪,心道还真被林枫给试探出来了,这个张林竹果真有所隐瞒。

难道,这个案子的突破口,要在这里打开了?

想到这些,萧瑀双眼一亮,连忙看向张林竹。

林枫则神色不变,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说道:“张家令不着急,你慢慢说……但我希望,这次你不要再有所隐瞒。”

张林竹一听,连忙重重点头,他看向林枫,再也没有之前想要试图掌控全局的样子了,姿态摆的极低,脸色却十分凝重,道:“不瞒林寺正,那个嫁衣鬼,不出意外,一个月前,我在库房……就见过她!”

今天仍在赶路,着急忙慌写出这一章,明天就到家了,办完一些事后,后面更新就能稳定了。

(本章完)

155.第155章 使臣发难,林枫力挽狂澜,破解

第155章 使臣发难,林枫力挽狂澜,破解关键谜题!(二合一)

“什么!?”

萧瑀听到张林竹的话,心中悚然一惊。

他不由惊呼道:“一个月前,你就见过这嫁衣鬼?”

林枫也是眸光微闪,脸上露出意外之色,很明显,连他都没想过,会从张林竹这里,听到嫁衣女鬼的消息。

张林竹迎着两人的注视,深吸一口气,道:“一个月前的晚上,我有事要去库房取一件东西,当我到库房后,我发现库房的锁竟然是打开的状态,这让我心中陡然大惊,以为是遭了贼了。”

“所以我连忙打开库房的门,冲了进去。”

“可当我进入库房后,我却发现库房空无一人,根本一个人影都没有,这让我十分疑惑,不由怀疑起是否是我粗心大意,之前离开库房时,没有锁门。”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是向库房深处走去,想要将库房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而就在那时,我忽然听到一道声音响起,那声音就好像是老鼠在啃咬什么的声音一样。”

“我循着那声音下意识看去,然后……”

说到这里,张林竹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恐起来,声音也随之略微颤抖,道:“然后,我就看到了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忘记的一幕。”

“我看到,一个嫁衣,不知道从何处出现,就那样飘在半空中,同时一个苍白的、七窍流血的脑袋,被嫁衣的衣袖抱着,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的,毫无感情的盯着我……那一刻,我脑子直接就空白了,无尽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我先是愣住,继而直接惊恐大吼,并且转身就向后跑去。”

他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应该能想象到当时的那一幕有多恐怖吧?快要到子时的时辰,幽暗的库房里,突然出现一个女鬼盯着我……不是我胆小,而是那真的太突然,太超出我的预料了。”

林枫知道张林竹想要挽尊,他配合的点着头:“我理解。”

张林竹重重点头,然后继续道:“我没跑多远,守在门外的侍卫就听到了我的吼声,然后连忙冲了进来。”

“他们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就连忙指着里面,说有鬼。”

“可那些侍卫循着我的指向看去,却根本什么都没发现,我愣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去,这时我也发现,原本悬在空中的嫁衣女鬼,竟然不见了。”

“我连忙让侍卫去里面搜查,可侍卫仔细搜查了一遍,仍是什么都没发现,没有发现什么嫁衣鬼,也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

“这让我都有些怀疑刚刚我是不是看错了,我也亲自在库房走了一圈,的确没有任何鬼影和人影,并且我对库房里所有东西都亲自清点了一遍,任何东西都没有丢失……”

“虽然我心里仍旧觉得自己没看错,可东西没丢,之后也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我也再没见过那嫁衣女鬼,也就渐渐地觉得我可能真的看错了,一个月过去,我都要忘记这件事了,可结果……”

张林竹深吸一口气,脸色不由发白,神色间带着一抹沉重,道:“在昨夜,我刚要休息时,突然听人说,吐蕃使臣死在了大殿外,且很多人都看到了嫁衣鬼。”

“在听到嫁衣鬼三个字时,我脑袋嗡的一下,就好像炸了一样,我顿时知道一个月前我根本没有看错,我看到的绝对就是这个嫁衣鬼!而一想到这个嫁衣鬼出现在库房里,我心中就不由一惊,担忧嫁衣鬼会不会在库房里做了什么。”

“所以我便去了库房,一直留在库房外,内心担惊受怕,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说到这里,张林竹看向林枫和萧瑀,道:“虽然我在一个月前看到了嫁衣鬼,但库房的确什么东西都没丢,所以你问我钥匙是否被人偷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也不确定。”

听着张林竹的话,萧瑀和林枫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定的神情。

林枫沉吟片刻,道:“伱发现库房的锁没有锁上,就没有询问过守在库房前的侍卫吗?他们一直守在库房前,是否有人打开过锁,他们应该知道吧?”

张林竹道:“按照规矩,守卫不能接触库房大门,而当时那把锁虽然没有上锁,可它正好翻转着,锁眼对着外面,所以门锁是否锁了,他们其实是看不真切的,并不知情。”

“不过他们的确说过,在他们驻守时,没有任何人前来开锁。”

林枫摸了摸下巴,道:“那是否存在库房门前无人驻守的情况……比如说,在轮换时?交班时?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都被吸引时?”

张林竹诧异的看向林枫,道:“林寺正怎么知道这些?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我去库房时,门外就正好没有守卫看守,不过不是他们玩忽职守,而是他们正在进行轮换。”

林枫眸光一闪:“轮换需要多少时间?”

张林竹道:“时间不长,也就几十息的时间,当晚我去库房的时候,他们正在不远处换人,而等我看到女鬼发出喊声时,他们就已经返回库房前驻守了,所以在听到我的喊声时,才会迅速冲进库房内。”

萧瑀闻言,视线不由看向林枫,道:“子德,怎么样?”

林枫笑道:“突破口或许真的出现了,不过还需要进一步查验才行。”

说着,他看向张林竹,道:“张家令,能带我们去库房吗?”

张林竹连忙点头:“当然!”

几人迅速离开了大殿,向着库房行去。

一边走,张林竹一边道:“在经历了那晚的事情后,虽然库房什么东西都没丢,可我心里终究还是有所担忧,所以我第二天就换了一把新锁,而那把新锁的钥匙,我一直贴身携带,任何人都无法接触。”

林枫微微点头,张林竹还是很谨慎的,不过很可惜,不出意外,这个时候再谨慎,也已经迟了。

现实不是童话,亡羊补牢在很多时候,都已然来不及。

他想了想,道:“之前库房的钥匙,除了张家令外,还有其他人拥有吗?”

张林竹摇了摇头:“也是只有我有。”

“那其他人可曾接触过?”

张林竹道:“有的时候要从库房取东西,而我有其他公务在,那我就会将钥匙交给侍卫或者宦官,让他们代为开锁,所以之前的钥匙,接触过的人不少。”

林枫微微点头,一旁的莫万山见状,忍不住道:“林寺正怎么关心起库房了?是库房有什么问题吗?”

刚刚林枫与张林竹交谈时,莫万山站在殿外,不知道张林竹说了什么。

林枫笑了笑,道:“是否有问题,还得查验后才能确定。”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库房外。

林枫向库房看去,便见库房是一个很大的房子,门外有侍卫驻守,窗户外都有铁栏杆封闭,想要潜入进去,十分困难。

张林竹穿过驻守的侍卫,取出钥匙,打开了锁。

然后直接双手用力一推,门就被打开了。

随着门扉的打开,林枫便看到东宫所谓的库房,简直就是一个大型超市。

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吃的、穿的、用的,除了金银珠宝没有外,几乎日常生活里所有能用到的东西都有了。

一个个架子依次排列,架子上是满满的物资。

就算末日到来,林枫估摸着这个库房内的物资,都够东宫所有人用上一年也不用发愁。

林枫走进库房,道:“锁头和钥匙在什么地方?”

张林竹忙指着左边的路,道:“这里。”

说着,他便在前面带路,走了没多远,林枫便在一个架子上,看到了上百个插着钥匙的锁头。

同时,在这些锁的右侧,有一个箱子。

张林竹道:“每个锁都有编号,箱子里都是纸签,每次在用锁时,我都会从箱子里抽出纸签,然后根据编号选择锁头,这样的话,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发生意外。”

林枫点头,这些他早已知晓。

他说道:“我能抽下纸签吗?”

“当然!”

林枫直接将手伸进箱子内,旋即抓了几个纸签。

他将纸签一一打开,便见纸签上写着“甲贰”、“丙陆”、“丁壹”的字样,没有任何重复。

萧瑀看着纸签上的编号,道:“看来纸签没问题,没有被人做手脚。”

林枫点了点头,他又随机选择了几个锁头。

将钥匙取出,仔细查看钥匙。

道:“这些钥匙的光泽一致,略有黯淡,表面有一些磨损的痕迹,很明显用了不短时间了,应该就是这些锁头原本的钥匙。”

萧瑀道:“那幕后真凶,究竟有没有偷配钥匙?”

林枫想了想,道:“确定一下张家令当晚是真的看到了,还是眼花了,就能知道了。”

说着,他看向张林竹,道:“当晚你是在哪看到的嫁衣女鬼?”

莫万山一怔,无比意外道:“林寺正你说什么?张家令他也见过嫁衣女鬼?”

张林竹尴尬的向莫万山道:“本官也不确定是真的见到了,还是眼花了。”

莫万山眉头不由皱起,身为东宫府千牛卫中郎将,他有必要进一步了解,可张林竹没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已经带着林枫和萧瑀向前走去。

走了十步左右,他停了下来,道:“当时我就是在这里听到的动静,然后抬起头,就看到嫁衣女鬼了。”

林枫站在张林竹的位置,循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便见这里已经快到尽头了,再向前走十几步,就可以转弯去另一排货架前了。

他想了想,道:“嫁衣女鬼在什么位置?”

张林竹忙道:“就在尽头处。”

林枫直接来到路的尽头,这时他便发现,路的尽头和刚进入库房时一样,横向完全是畅通的,没有被那些架子阻挡,在这里可以进入任何一条路。

他沉吟片刻,问道:“你所见到的女鬼,就这样悬在这里?她是静止不动的,还是在移动?”

张林竹想了想,然后道:“好像是静止不动,或者说即便动了,幅度也很小,至少是我发现不了的幅度。”

静止不动……

听着张林竹的话,林枫眸光一闪,他忽然抬起头,视线向头顶看去。

只见头顶是一根根房梁,库房很大,所需要的房梁也非常多。

那些房梁在头顶纵横交错,形成了宛若路网一样的畅通无阻的通道。

“梯子!”林枫突然开口道。

张林竹一听,连忙命人给林枫搬来了梯子。

库房的架子都不低,在取东西时,有时就需要梯子的帮忙,所以库房内的梯子不少。

林枫让人将梯子置于嫁衣鬼出现的房梁下方,然后直接爬上了梯子。

通过梯子,林枫视线得以轻松看到房梁上的情况。

这时,他眯了下眼睛。

“子德,如何?可有什么发现?”萧瑀向林枫询问。

林枫下了梯子,笑道:“确实有些发现,不出意外,我想我已经知道那嫁衣鬼是怎么回事了。”

刷的一下!

听到林枫的话,萧瑀眼眸陡然亮起。

而莫万山和张林竹,则都猛的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着震惊之色。

莫万山忍不住道:“林寺正,你说你已经知道嫁衣鬼是怎么回事了,这……真的吗?你真的知道嫁衣鬼的秘密了?”

张林竹闻言,也忙道:“林寺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当夜,看到的真的是嫁衣鬼?我真的没有看错?”

林枫听着他们的问话,轻笑道:“你们别急,本官还需要验证一下。”

说着,他看向张林竹,道:“你说当晚,在发现嫁衣鬼之前,你听到了特殊的声音?”

张林竹忙点头:“对,就像是老鼠啃食什么的声音,但我们库房是工部专门建造的,墙壁地面都无比坚硬,绝不可能有老鼠能打洞进来。”

林枫微微颔首,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嘴角微微扬起。

他说道:“原来如此。”

萧瑀看着林枫的笑容,心中不由一动,在刚到东宫时,萧瑀明显能感觉到林枫和往常不同,李世民给予的巨大压力,案子的复杂与毫无头绪,就仿佛是两座大山压在林枫肩膀上一样,使得林枫总是不经意间皱着眉头,嘴角微抿,笑容难再,当然这在萧瑀看来,林枫已经算能扛得住压力了,若是其他人,可能早就被压垮了,别说如林枫一样还能保持理智,恐怕不焦躁的做错事就已经不错了。

但萧瑀知道,这远远不够。

毕竟这个案子太复杂,敌人太狡诈,也太自负,甚至还当着他们的面挑衅他们。

如果林枫不拿出以往的冷静,以往的本事来,恐怕这个案子真的会很危险。

只是这种事,他根本帮不到林枫,只能靠林枫自己。

走出来了,那就是一个新的人生阶段,以后遇事会更加迎刃有余。

走不出来,恐怕就没有以后了。

这让萧瑀心中其实都开始有些焦虑担忧了,但好在,林枫终究是那个永远给他惊喜的林枫。

他在此刻的笑容,脸上那掌握一切的自信,让萧瑀知道,熟悉的林枫回来了。

林枫从李世民给予的压力,和案子的复杂,以及贼人的挑衅中,成功走了出来。

“莫中郎将。”

这时,林枫看向莫万山,道:“莫中郎将,带本官去那嫁衣女鬼出现的地方。”

莫万山闻言,自是不会耽搁。

很快,众人离开了库房,来到了一排建筑的前方。

这排建筑的对面,就是昨夜太子李承乾招待使臣的大殿。

莫万山向林枫说道:“昨夜我们看到的嫁衣鬼,就出现在这里的上方,在空中飘浮。”

“我们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我们追着桑布扎冲出大殿后,循着桑布扎的视线,我们才发现嫁衣女鬼的身影,而那时她已然飘浮在这里了。”

“后来桑布扎吐血诡异身亡,那嫁衣女鬼也向着对面的竹林飘荡而去,本将在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命令后,便亲自率人前往女鬼飘荡的竹林进行查探,最终在竹林中,发现了那身嫁衣。”

林枫向莫万山点头致谢。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头顶,只见眼前的这个建筑是通体木质结构,形状为八卦模样,共有两层,看起来十分特别。

他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莫万山道:“这是太史局将仕郎李淳风根据风水天文的推演,向陛下请命,然后修建的八卦台,主要用于太史局官员推演天文星象。”

李淳风?

林枫眉毛一挑。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听到了这位奇人的名字。

他说道:“昨夜八卦台上,可有太史局官员观星?”

莫万山摇头,道:“太史局官员一个月也就来一两次,不会天天都来,而他们上一次来,已经是十天之前了。”

林枫微微颔首,他说道:“本官能上去看看吗?”

“当然。”

莫万山道:“将仕郎李淳风在修建八卦台时就说过,八卦台不设防,有缘人皆可入内,所以我们不会安排侍卫看守,不过东宫毕竟规矩森严,做什么事都有要求,也没人会随意登上八卦台。”

林枫闻言,笑道:“这是不是就是李淳风所说的无缘了?”

莫万山失笑:“也许吧。”

林枫登上台阶,随着他的走动,他发现八卦台上灰尘不少,每走一步,上面都会留下脚印。

“这里平常没人打扫吗?”林枫问道。

莫万山摇了摇头:“李淳风不让打扫,他说八卦台亲近自然之处,无需人力干扰,有灰尘不怕,一场雨之后自会干干净净。”

“这句话倒是有些出尘的味道了。”林枫评价道。

莫万山笑道:“李将仕郎确实有种出尘的高人感觉。”

谈笑间,他们登上了二楼顶部,便见这里没有房顶,是一处平台。

平台也是八卦形状,在中间位置,有一个半尺高的高台,高台上有阴阳鱼太极图的图案。

抬起头,便可看见浩瀚苍穹。

除此之外,八卦台便再无任何东西,干净简洁的不行。

林枫走到平台边缘位置,向下看去,便见大半个东宫都能映入眼帘。

特别是对面的大殿,更是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他沉吟片刻,旋即低下头,观察着这座八卦台的边缘地带。

而这时,林枫眸光一动。

只见他向左走了三步,旋即伸出手,从八卦台上,捏起了一个小东西。

林枫看着掌心的小东西,笑道:“没想到会是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

萧瑀闻言,凑近看了看,旋即他一脸茫然:“蚂蚁?”

林枫笑道:“萧公眼神不错。”

萧瑀忍不住道:“这蚂蚁怎么了吗?”

林枫笑呵呵道:“它啊,得关起来,踩个几年的缝纫机才行。“

“啥?”萧瑀一怔。

林枫笑了笑,他看向莫万山,道:“还要继续麻烦莫中郎将,带我去你们发现嫁衣的竹林看看吧。”

莫万山见林枫到八卦台后,就是转了一圈,几乎什么都没做,心中十分疑惑,不知道林枫是发现了线索还是没发现。

但林枫已经开口,他自然不能拒绝,便点头道:“林寺正这边请。”

几人迅速下了八卦台,来到了竹林。

东宫的竹林面积不算大,但竹林里的竹子各个又直又高,走在竹林中,可以清楚的闻到竹子的清香之味。

踩着枯草,一路前行,他们走了半刻钟的时间,便停了下来。

莫万山指着前方地面上用棍子画出来的圈,道:“当时嫁衣就在这个圈内,我们找到嫁衣后,为了后面方便调查,便画出了这个圈。”

林枫笑道:“你们做的很对,在我们刑狱中,为了确定每个物证的具体位置,也会用到这种方法。”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来到了地面上的圈圈旁。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圈,然后沉思片刻,直起身来,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竹子。

这时,林枫眯了下眼睛。

他忽然低下头,在地上寻找了一圈,旋即目光一亮,蹲下身捡起了一根树枝。

然后他便蹲在地面上,用树枝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三角形,并且写下了一串数字。

同时写出公式,直接进行着演算。

林枫在这里算的热闹,可身旁的萧瑀和莫万山,却是满脸的迷茫。

莫万山忍不住道:“萧寺卿,林寺正这是在干什么?他画的那些符是什么?难道林寺正也精通道门之学?”

神特么道门之学,这叫勾股定理外加三角形的变换演算,初中数学知识……林枫眼皮一跳,心中有无数的嘈要吐。

萧瑀并不知道林枫心中所想,他也不认识这些阿拉伯数字,想了想,咳嗖一声,道:“林寺正十分博学,就算精通道门之学也很正常,不值得大惊小怪。”

莫万山闻言,看向林枫的神色不由充满着敬佩:“林寺正当真是上至天文,下晓地理,无所不通,本将佩服!”

这时,林枫演算完毕。

听着莫万山的话,他咳嗖一声,起身谦逊道:“莫中郎将千万别这么说,本官也就是稍微懂一些知识罢了,说无所不通还差的远。”

莫万山笑道:“素闻林寺正为人谦逊,从不自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枫被莫万山夸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好在身旁还有萧瑀,萧瑀关心案情,直接咳嗖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

他看向林枫,道:“子德,怎么样?可有什么收获?”

莫万山闻言,也连忙看向林枫。

便见林枫笑了笑:“的确有些收获……”

他刚要说出自己算出了什么,可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慌忙跑了过来:“莫中郎将不好了!吐谷浑使臣听闻又死了一个人,正在向我们发难,他们说待在东宫太危险了,要立即离开东宫,返回驿馆。”

“吐蕃大相也派人向我们询问案情情况,并且说若是我们短时间内无法调查清楚,他们为了安全考虑,也要返回驿馆。”

“现在他们都离开了房间,要找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已经进宫了,他们见太子殿下不在,便要直接离开,现在侍卫们正拦着他们,可他们要是硬闯,我们也没法硬拦。”

听到侍卫的话,莫万山脸色顿时大变。

萧瑀和林枫对视了一眼,脸色也都凝重了几分。

在李承乾离开的关头,使臣们要离开,普通侍卫真的没法阻拦。

而且人家离开也是有原因的,昨夜桑布扎的死如果还能说是意外,那今天吴三以同样诡异的方式死亡,那就没法再用意外来解释了,并且吴三的死,直接证明真凶还是有办法继续杀人的。

那么吐蕃和吐谷浑使臣感受到危机,要离开危险之地,自然是合情合理。

可大唐一方,又不能让他们离开,一方面一旦被他们离去,东宫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必然会泄露出去,另一方面真凶身份还未发现,万一真凶就藏在使臣团内呢?

若是让他们离开了,岂不直接就是放虎归山,证据不得被他们都毁了?

所以无论怎样,都不能让他们离去。

但硬拦也不行,毕竟人家是客人,不是犯人……这下,所有压力都压在莫万山身上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想了想,旋即皱眉道:“萧寺卿,林寺正,本将先去处理此事,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他直接快步离去。

看着莫万山离去的背影,萧瑀看向林枫,道:“子德,我们也过去瞧瞧吧,若是莫万山拦不住他们,本官就以大理寺卿的身份,以配合办案的理由强留他们。”

林枫道:“但若这样的话,很容易伤了和气……特别大唐与吐蕃明显有联合的倾向,不宜在这个节骨眼增加矛盾。”

“那怎么办?”萧瑀皱眉道:“难道要放任他们离去?”

“不!”

林枫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迈步向外走去,道:“我有办法留住他们。”

…………

林枫和萧瑀到达时,便见莫万山正在劝说两国使臣。

可吐谷浑使臣根本不理他。

大将慕力诚冷笑道:“昨天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嫁衣女鬼隔空杀人!本将当时就说要离开,是你们好说歹说劝住我们,说你们一定能尽快查明真相,一定会保护好我们!”

“可结果呢?本将听说,又有人死了,而且死的就是你东宫的侍卫!还是看守嫁衣的侍卫!嫁衣鬼的嫁衣无缘无故消失,那个侍卫也和桑布扎一样发疯吐血而亡,并且本将还听说,他死前一直在盯着那个挂着嫁衣的衣架,死前也是一样惊恐的叫喊……这很明显,他的死也还是因为那个嫁衣鬼!”

“你们东宫明显不干净!你们这里明显闹鬼!所以你们还好意思让我们继续留下来?留下来干什么?等着被嫁衣鬼也弄死吗?”

莫万山忙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这分明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们。”

吐谷浑重臣夸蒙慢悠悠道:“莫将军,在说出这世上哪有鬼怪之前,你得有证据证明这真的是人为的,可是你有证据吗?”

“我……”莫万山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吐蕃正使噶尔东赞见状,叹息一声,道:“莫将军,非是我等不愿相信你,着实是这一切都太诡异了,我们吐蕃重臣死于东宫,本官也未曾怪罪你们,现在本官为了安全离开,你们也一样不该阻拦吧?”

莫万山焦急的汗水直流,他有心阻拦,可噶尔东赞平静的话,真的没法让他反驳。

这个时候他再强制阻拦,就真的显得大唐蛮横不讲理了。

噶尔东赞见莫万山不开口,继续道:“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们,只是为了吐蕃与大唐未来着想,我们绝不能再出事了,否则两国邦交必出意外。”

“若你们能查出一些线索,让我们心安也成,可你们什么都没查到,甚至连嫁衣鬼杀人之事是否人为都无法确定,这让本官真的没法安心,所以本官为了两国邦交之大事,必须离开!”

噶尔东赞直接将离开的原因,上升到两国邦交的大事了。

这下莫万山连一个字都不敢再劝说了。

毕竟如果接下来,吐蕃使臣真的还有人出意外,那他凌迟都不够死的!

可难道真的要放任他们离去?

若让他们就这样走了,陛下也一样不会放过他。

莫万山陷入了两难之地,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他已无路可选。

“哼!”

吐谷浑大将慕力诚冷哼一声,直接向前走去:“本将就要离开,我倒是看看谁敢阻拦?不怕影响两国邦交,那就拦着!”

侍卫们见状,随着慕力诚的向前,都不由向后退去,根本不敢阻拦。

其他使臣见状,也都跟着前行,眼看他们真的就要离开东宫了,而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谁说我们什么都没查到?谁说我们连嫁衣鬼杀人之事是否人为都无法确定?本官身为此案主查之官怎么没听说这些?”

这声音突如其来的响起,直接让众人一愣。

他们下意识扭头看去。

然后就见一个样貌俊秀的年轻人,正平静的看着他们。

吐谷浑大将慕力诚皱眉道:“你是何人?”

林枫淡淡道:“大理寺正林枫,陛下钦定的嫁衣鬼杀人案主查之官!”

“大理寺正林枫?”

“陛下钦定?”

“这……真的吗?”

这些使臣一愣,他们并不知道这些。

噶尔东赞深深看了林枫一眼,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精芒,他笑道:“林寺正的意思是,你已经查到线索了?”

“查到线索?”

林枫呵笑一声,直接转身,道:“跟本官来。”

“查到线索算什么,本官直接带你们找到……”

林枫回头看向一众使臣,似笑非笑道:“那个神秘莫测的嫁衣女鬼!”

发布完后,看了一眼字数,突然发现,已经一百万字了。

一百万字,对任何一本书来说,都算得上一个里程碑了吧。

这一百万字里,林枫破了很多案子,我也收获了很多书友朋友,每次看到大家的催更、建议和支持的话,我就感觉心里暖暖的。

非常感谢大家在这一百万字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让我们一起朝着下一个一百万字前进,一起变得更强!更好!更充满希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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