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证明自己的忠诚

总督瓦尔克尼尔对连富光的建议不置可否。

现在的麻烦事太多,公司还在和大顺谈判。

之前谁也没想到,百余年前时候被巴达维亚的创建者彼得潘认为的“老实、胆小、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的中国,居然攻打了日本,并且毫不费力地战胜了日本。

虽说当年新井白石新政之后,公司也打算对日本进行炮舰开关的,可除了一些诸如泡沫爆炸之类的财力因素外,在长崎的商馆也观察了日本的军事实力,认为虽然落后但也不是可以轻易击败的。

现在大顺打赢了日本,还有了一支虽然放在欧洲可能连丹麦、瑞典都打不过的海军;但在亚洲却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尤其是公司特使菲利普斯传回的消息,说是大顺有至少一艘重型战列舰,而且他们的“海军大臣”是个极度好战的人,并且对荷兰人充满敌意,是一个如同“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之前的荷兰爱国者”那样的人物:狂热、无惧。

虽然,西王继承战争中荷兰被法国放干了血、这样的“爱国者”在七省已经凤毛麟角,被视作傻X,但瓦尔克尼尔还是很容易地理解了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大顺的陆军还是很可怕的,瓦尔克尼尔知道大顺和俄国之间的战争,也听说了大顺和瓦剌蒙古人之间的战争。

七年战争还未到来,蒙古骑兵的神话还未破除,俄国人经常带着土尔扈特部的蒙古人和瑞典人、波兰人甚至法国人打仗,荷兰人知道那些人是优秀的骑兵,而大顺可以轻而易举地击溃他们的汗国,陆军就不用想着和大顺开战了。

若是没有海军,还是可以在巴达维亚做一些事的。但现在大顺连海军都有了,这就让瓦尔克尼尔有些不知所措。

公司派他来,是默许他快刀斩乱麻,解决一下“多余人口”,从而顺利地完成转型的。公司对蔗糖业的前景十分不看好,而巴达维亚已经建成,这些当初必不可少的“华人”,似乎已经是多余的了。

虽然公司的那十七人绅士不想背锅,但暗戳戳地表达出了真正的意思:巴达维亚的华人是多余的了,但锡兰还需要大量的华人,最好是用居住证问题,将这些华人变为债务奴隶,送去锡兰,或者送一批去开普敦。

用十七人绅士的话来说:华人比起那些非洲的奴隶,更有价值。他们可以干许多技术性的工作,而不是只能在种植园;他们也更容易被组织起来,这得益于他们的政府经常组织他们服劳役。

变成债务奴隶,倒是简单。抓来那些没有居留许可证的,询问住了多久。一年两个银币,再加上居留许可证办证的五个银币,至少要欠七个银币。这些债务需要偿还,那就在债务偿还清之前当奴隶吧。

瓦尔克尼尔来到巴达维亚之后,也觉察到了这里的情况已经有些难以控制。

华人……人口太多了。

公司不欢迎非公司员工的荷兰人来巴达维亚,十分不欢迎。巴达维亚不是荷兰的,是东印度公司的自留地,这里的荷兰人人口只有不到一万,而城内的华人就有四五千,城外还有六七万人。

糖厂的生意不好,导致很多糖厂的奴工被放弃,自寻活路。这些人成群结队,已经有被组织起来的可能了。

只是……现在真就不好办了。

杀,不敢杀。大顺的“海军大臣”是个狂热的“荷兰爱国者”似的贵族,这种人又管着海军,最好不要招惹大顺官方出面。

而且十七人委员会给的要求是“既解决多余的人口,又千万不可影响对华贸易”。

这简直就是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除非中国的朝廷里坐着的是个傻子,否则怎么可能既解决多余人口,又能丝毫不影响对华贸易?

连富光现在给出的建议是先把领袖人物抓起来,瓦尔克尼尔担心这会不会激化矛盾?

若是大顺没有海军、没有战胜日本的威势,他巴不得激化矛盾,这样就有借口镇压和屠杀了。

可现在,他不是太敢把矛盾激化。一旦矛盾激化,可能就难以处置了,他想等一等大顺那边的官方态度。

荷兰是讲法律的。

比如荷兰面对葡萄牙和西班牙等老牌先驱殖民国,国际法的先驱者格劳修斯就主张公海自由航行和自由贸易,大海是全世界的,贸易应该是自由的,而不应该被一国垄断;比如荷兰面对英国在东南亚的竞争,就主张“自由贸易是犯罪的温床,必须要保护垄断公司应有的利益”,在安汶岛屠杀了一堆英国人、葡萄牙人和日本人。

现在大顺有了海军,而且就吨位来看应该是亚洲第一。荷兰还是得讲法律,只是要考虑该讲什么样的法律。

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拿出荷兰国家法先驱的《海洋自由论》,反对任何形式的炮舰外交?尤其是要反对大顺派军舰来南洋,对公司进行武力威慑和炮舰外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时候就尤其是应该避免把矛盾激化。

在巴达维亚的审判和抓人态度上,也要拿出尘封已久的救赎政府论,“上帝为一慈爱君王,他愿意而且能够无条件宽恕所有悔罪之人,但他又必须让人们知道犯罪的后果其实是很严重的,好让人们不再犯罪。惩处那些犯罪的人,只是为了让别人不再犯罪,如果能用爱与救赎让那些迷失的灵魂知道自己犯了错,也未必一定要用重刑。”

现在的情势不比从前,瓦尔克尼尔看来,最好的结果,就是大顺承认华人是巴达维亚政府的人民,应该尊重巴达维亚的法律,默许他们将这些华人送去别处做债务奴隶。

至少,比华人起义、荷兰镇压、大顺终于找到了战争借口派军舰前来要好。海军未必怕大顺那支没有实战经验的海军,但陆军……是真的怕。那支能压着俄国人打、轻而易举灭掉蒙古汗国、击败日本武士的陆军,只要上岸一千人,巴达维亚就守不住。

但问题是,这些华人该怎么办?

之前历任总督,以及下属的各种官员,对华人都太“好”了。导致巴达维亚政府说什么,城外的华人都不会相信。

再说了,就算相信了,去做债务奴隶,哪怕换个名字换成“用劳动救赎自己的罪恶”,也并没有用。

犹豫了好一阵,依旧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连富光又道:“总督大人,我们中国有句古话,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用你们的话讲,人们并不去祈祷凛冬,但凛冬依旧会来。”

“连怀观、黄班等人,举止向来不轨。他们是有野心的,难道会因为总督大人的仁慈,就不作乱了吗?”

“对于那些有野心的人来说,您的仁慈,只会让他们的野心更加膨大。城外那些人受到他们的蛊惑,所以才有了不满。”

“您不去抓他们,他们一样会把乌衫党、无裤汉组织起来。到处犯罪。难道说,您不去抓他们,他们就不犯罪了吗?”

瓦尔克尼尔抬头看了看连富光,心想似乎是这样的道理。就像是战争爆发在即,总能找到借口。即便自己不想激化矛盾,可矛盾并未解决,糖厂依旧不能盈利需要裁员、华人受到的不公正对待和下层荷兰官僚和城内士绅的联合盘剥也未减少。

如果说可以擒贼先擒王,先把几个在底层有威望的领袖人物抓起来,剩下的人也就会一哄而散。

没有人组织,这些华人就像是地里的土豆一样,自己是自己,别人是别人。

“嗯。连上尉,你的话很有道理。之所以选派你作为华人的上尉,正是因为你知道如何做,才能保护同胞的利益。”

“那些愚蠢的叛乱者,根本不在乎同胞的性命,他们不配作为一个人。这样的人在荷兰,一定是被砍掉脑袋分成四块,并且把肺挂到旗杆上的。”

“你的作为,证明了你的忠诚。你的作为,也挽救了你的那些崇神贪财毫无道德的同胞。”

“你是合格的甲必丹。”

连富光暗暗松了口气,瓦尔克尼尔又道:“你的糖厂转让文书我也看过了。我认为,你和发生在糖厂、殴打查居留证的执法人员的恶行,毫无关系。”

“但是,你作为甲必丹,一定要密切注意城内华人的动向,如果有和外面那些叛乱者野心家勾结的,一定要及时汇报。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的同胞。”

连富光急忙点头。

“是的,总督大人。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一条臭鱼搅了一锅腥。我会将这些臭鱼都找出来的。”

“那么,什么时候去抓捕那几个挑唆叛乱的头目呢?”

瓦尔克尼尔呵呵一笑,淡淡道:“上尉先生,请注意你的身份。这是机密,你不应该问。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忠诚,现在要做的,是让城内的你的那些同胞,证明自己对巴达维亚的忠诚。”

连富光连声称是,递上了糖厂转让的文书证明,倒退着到了门口,悄悄地退了出去。

出了门,长长地松了口气,想着这就回去把自己的弟弟先让仆人关起来,这个节骨眼,可千万别和城外那群人扯上干系。

(本章完)

第523章 椰林之城的枪声

连富光一离开,瓦尔克尼尔立刻叫来了军官,命令军官带领二十五名荷兰士兵、外加十名土兵,以检查居留证为名,逮捕连富光和其余雷珍兰们举报的“行为不轨”的在底层华人里颇有威望的人物。

想要在底层有威望,至少也得有一定的产业。或者说,能被雷珍兰、甲必丹们所知道的、并且举报的人,肯定是有些产业的。

甲必丹不可能认识连人头税都不交的穷人。

而且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只是讲义气、敢下手,但却没有产业的话,是没法做大哥的。

荷兰人人手不足,原来是有不少土兵的。但几十年前苏拉巴迪反荷起义,当地很多土兵的忠诚性受到了严重的怀疑,抽调不出更多的人手。

这一队士兵刚刚集结,在城里的角落处,连富光的弟弟连捷光便悄悄退到了阴影处,阴影处还有一个没有穿黑衫的华人。

“我哥今天去总督府了。估摸着这些人就是去抓怀观兄弟和班哥的。你赶紧过去告诉他们一声。但也说清楚了,我哥也有苦衷。”

“咱们在城外做事,只怕城里的人也要受牵连。我祖爷爷当年被荷兰人从澎湖抓到这里,做苦役十不存一总算活了下来,积攒了几辈子的家业,我哥也怕家业毁了,死后没脸见列祖列宗。”

传信的人点点头,看在连捷光的面上,对连富光的作为不做评价。

知道连捷光要留在城内还要做别的事,自己便出了城,在附近的一处糖厂里和穿着黑衫的华人谈了谈,便牵来了马,朝着连怀观等人聚义的糖厂飞奔而去。

糖厂内,得到消息的众人也都兴奋起来。既然来的人不是很多,正可以干一票。

如今在糖厂聚义的这群人,整体上分成两帮。一帮是朝廷那边的人和连怀观的人;另一帮就是黄班的人。

这几天除了悄悄训练,就是讨论干起来之后该怎么办。

虽然连怀观说朝廷如今不一样了,都能因为琉球打日本,他们这些天朝子民朝廷不会不管的。

可黄班心里也是将信将疑,并不是太相信朝廷。

枢密院这边派来的头目,在这里诨号叫牛二,非是真名。他是泰兴十一年靖海宫的老人,最早的几届生员。

自从刘钰卸任海军,在没有正式枢密院副使的职务之前就参与枢密院诸事,也对巴达维亚这边的人做过战略指导。

当时也是做两手打算的,一手是朝廷确定干涉,一手便是朝廷内部出现了纷争置之不理。

牛二接到的刘钰的信件和枢密院的密信,大意便是虽然朝廷不想让巴达维亚的事现在就爆发,时机未到。

但起义兵这种事,从来不是几个人就能拉起来的,而是被荷兰人逼出来的,真要到那一天,也不能束手就擒,等着被人砍脑袋。

但最好把事情控制在可控的范畴之内,最好妥协、谈判的准备。

所以牛二这边秉持枢密院的战略思路,决定干一票之后,向南转移,伏击荷兰人的追击部队。

一旦伏击成功,就向南撤退到格德火山地区,在那里啸聚山林,招揽部众,尽可能抵消荷兰人的武器优势,同时又对巴达维亚造成足够的威胁,只要拖到朝廷到来就好。

按刘钰给他讲的故事,奴隶、火山、反抗……牛二觉得自己要当斯巴达克斯了。

牛二科班出身,见识过正规军,也知道正规军和起义者的差距可不只是武器。

虽然有火山、虽然有奴隶,但终究起义者不是角斗士,而且没有一群想要“回家”的色雷斯人,反倒是这里的“色雷斯人”都想着“彼可取而代之”,根本不想回故乡。

对于攻打巴达维亚这件事,认为完全就是异想天开。

枢密院也是类似的意思,刘钰又是个自小接受过粗浅造反学的,直接指示往南撤退到火山地区,依托那里拖时间。

打出的口号是:废除人头税、废除巴达维亚土地法案、废除纳贡制,从而争取更多的华人和当地百姓的支持。

同时又不过度触动荷兰人的脆弱神经,也能将这次起义的受益者,从华人扩大到巴达维亚周边的大量底层人口。

当然,这里面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确信朝廷不会卖了他们,确信朝廷肯定会出面调停,否则格德火山距离巴达维亚太近,荷兰人定然是如坐针毡,肯定是全力围剿。如无外力支持,那是必定失败的。

而黄班这边,则对这一次起事过于乐观,认为“荷兰人压迫深重,只要义军一起,定然赢粮景从”。

虽然巴达维亚确实难打,这一点他也承认。但并不认为伏击完荷兰人之后,要退往格德火山地区,理由也和枢密院希望他们退往格德火山的理由一样,那里距离荷兰人的统治中心太近,而且山下的茂勿还是巴达维亚的避暑山庄所在地,荷兰人一定不会不管。

所以打完之后,应该向东去。

东边的淡目、三宝垄等地,华人也有不少,基础更好一些,距离巴达维亚也更远,回旋余地更大。

而且那边的马塔兰王国的苏丹,和黄班认识。黄班的爹,曾经在马塔兰苏丹国当过包税人。马塔兰苏丹国也向来对荷兰人的统治不满,退到东边,联合淡目、三宝垄、井里汶、泗水等地的华人,与马塔兰苏丹国一起反抗荷兰人的统治。

枢密院这边的牛二心里也清楚,在不知道朝廷一定干涉、或者说朝廷的目的并不是现在就推翻荷兰统治的情况下,黄班的策略更正确一些。

终究,牛二等人代表的是朝廷的利益,是长期目的。短期来看,并不和当地的底层华人的短期利益一致。

华人的诉求,可不是去锡兰去做苦工。可朝廷,却希望华人分散生根,将来朝廷大军一到,即可直接统治,省了移民这一步。

但现在时机不成熟,马塔兰苏丹国可不是一个靠得住的盟友。在这种不成熟的时机,就鼓动整个爪哇岛上的华人起义,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单就海军来讲,至少也要等到日本的赔款到位,计划中往海军砸个几百万砸出七八条74炮战列舰之后,才算是时机真正到了。

用海军内部私下讨论的话,距离下南洋的时机,还差500万两白银的军费。

两边的人这几日已经争论了几天,伴随着荷兰一小队士兵出城抓人的消息传来,这个悬而未决的争论就此停住。

“班哥,我看这事咱们先别争。先按我说的,干红毛鬼一票,干完后伏击他们一波。之后,咱们时间也宽裕了。是往东去三宝垄泗水;亦或是往南去格德火山,到时候再论。这时候论这个,不是时候。”

黄班也点头道:“正该如此。到时候再说。牛兄弟,非是兄弟我信不过我,只是你这个人不说实话,我看你可不是一般的下南洋的人,会的也不是江湖上的手段。我不止手底下这些兄弟,往东的井里汶、三宝垄等地,还有不少兄弟。牛兄弟既不说实话,兄弟我也得对身后的弟兄负责。”

牛二笑笑不说话,算是默认了。确实,他们这些人的手段,和江湖草莽人物的手段大不一样,从训练打枪就能看出来。

“这件事,日后再说。先把这一波红毛鬼干了。我看荷兰人在这里横着走惯了,他们是绝对想不到我们敢先开枪的。弟兄们正好也不擅列阵野战,就蹲伏在树林里,伏击一波。到时候,抓几个荷兰人扣着做人质,也让荷兰人投鼠忌器。”

“我是怕荷兰人分而治之,以咱们起事而苛责城里的人,到时候城里的华人反倒怪罪我们。”

黄班哼笑道:“城里那群人,不怪咱们的永远不会怪,他们也有吃过苦头的,哪里不知道红毛鬼可恶?”

“怪咱们的,便是咱们什么都不做,也会怪。不过牛兄弟既这么说,那就这么办。”

计议下来,就决定在距离糖厂一段路的一处椰树林附近,主动伏击这一波荷兰人。

里面既有参谋出身的,也有皇帝亲军出身的,打仗这种事自是熟悉的很,早早选定了位置。

牛二则带着张三彪等几人,做糖厂废弃后的准备,故意将一些英文的书信抖落到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又故意留了一支先装了铅弹、后装了火药的废褐贝斯枪。

…………

带队的荷兰人领着两名见过连怀观、黄班等人的华人,朝着被举报为“常有可疑人物出没”的糖厂而去。

十名巴厘岛的士兵在前,后面跟着一小队荷兰士兵。

这里距离巴达维亚很近,士兵们走的很散漫,根本不担心会有人对他们不利。

上次虽然在糖厂抓人的时候出过事,但闹事的华人也没有胆敢主动袭击,而是带队的荷兰人索贿之后又打人引发的冲突。他们从未想过会在巴达维亚附近遭到袭击。

树林里,拿枪袭击的人并不多,除了朝廷这边的老手外,只有七八个草莽人物。

牛二知道,人一多,尤其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多一个人就多一分乱。

索性就让剩下那些人潜伏在后面,前面开枪袭击之后,再过去抓人。

等着骄横惯了的荷兰人进入了伏击圈,牛二放过了在前面的巴厘岛土兵,将手里的褐贝斯对准了队伍中的那个军官后面的一个人,这个军官要尽量抓活的,以便做人质要挟。

褐贝斯的枪口从树后伸出,牛二不禁想到了刘钰讲过的北美印第安人的作战方式,心想这也差不多了,这群人和阿美利加那群印第安人无甚区别,都是不能列阵作战的。

砰……

他率先开了一枪,椰子林里顿时枪声一片。椰子林的枪声,打响了荷兰殖民地的华人武装反抗殖民统治的第一枪。

只是和那些为了彰显正义性的故事不同,并没有人站出来讲道理,也没有“在敌人没有开枪射击以前,不要先开枪;但是,如果敌人硬要把战争强加在我们头上,那么,就让战争从这儿开始吧”的故事。

反倒是二话不说,直接从树林里开了枪,还都是瞄着头打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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