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昨日的幻梦

“姓名。”

“槐诗。”

那个清脆的声音回答,却未能令桌子后面的纪录者有任何动摇。

就好像早已经见惯了这一套一样,艾萨克副校长甚至没有扶眼镜的兴趣,头也不抬的重新问了一遍:“姓名?”

“接下来应该是年龄了。”

在桌子的对面,小女孩儿似是无奈的提醒。

她坐在相对自身过于宽阔和庞大的座椅上,黑色的长发如流水那样从白皙的肩头垂落,自长裙上蜿蜒,几乎要垂落在地下。

在午后的阳光下,那一缕缕长发映照出黄金一般璀璨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姓名?”艾萨克再问。

“还没想过,我想一下啊。”

她托着下巴,苦思片刻,忽然打了个响指:“槐·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灵·安塔利亚·伤梦薰魅·海瑟薇……蔷薇玫瑰·泪羽灵·鸢。怎么样?”

一口气足足说了五分钟没有停下来的漫长名字令艾萨克的笔尖悬停在了纸上,微微颤抖,只是微微。

许久,再度垂落。

写下了两个字。

【槐鸢】

“年龄?”他再问。

神情平静无波,不见任何焦躁,一如既往那样的冰山冷傲。

“十八?”

女孩儿继续思索:“好吧,算一算,这个月应该十二岁了吧?大概再过个几个月就能十八了……先填上十八也没错,那就十八好了,省得过一段时间再改。”

艾萨克神情不变,写下了:【未知】

然后,动作不停,没有发问,在性别那一栏上写上了【女】,顿时令精致可爱的小女孩儿挑起眉毛,似是恼怒:“你胆敢假定我的性别?”

“槐……鸢女士。”

艾萨克开口,努力维持着平静:“您在昨日提交的档案中已经提及了您的性别,我不认为其中会有什么疏漏。”

“是吗?”

女孩儿无辜的眨巴着眼睛,率先移开视线,好像害羞一样:“哎呀,人家忘掉啦。”

“……希望这样的遗憾不会出现在您以后的职业生涯中。”

艾萨克拿起印章,盖在了文件的末尾。

啪!

留下了一个鲜红的烙印。

“欢迎来到象牙之塔,槐鸢女士。”

不知为何,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竟然隐约带一点虚脱的无力感。

“嗯,多谢啦。”

女孩儿从椅子上跳下来,伸手接过文件夹,兴致勃勃:“接下来我去哪儿?还有什么手续要办么?我可喜欢外面的叔叔阿姨了,说话又好……”

“不,没有了。”

艾萨克决然的打断了她的话:“请回家等候通知吧,教务处会为您安排好后续的事情的。”

“那多麻烦啊,要不我明天再来吧。”

“不,明天我出差。”

他看向了房间外面,提高了声音:“真希女士,替我送这位槐鸢女士出门。”

罕见的,失去了原本的矜持风度和刻板规矩。

直到关上门之后,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感觉到了心累。

回头,沉默的凝视着备份文件许久,他拨动了保险柜的轮盘,然后将那一份几乎全部涂黑的资料放进了象牙之塔最深处的保存库中去。

就这样,象牙之塔的炼金术设备管理乃至炼金术研究中心——太一院,毫无任何征兆和风声,同时又隐秘而平静的,迎来了自己新的主人。

.

看起来大概十三岁。

是小孩子最可爱的年纪,皮肤白皙的像是阳光。

明明长裙精致又可爱,可身上却松松垮垮的披着一件男士衬衫,袖子长长,几乎看不到那一双纤细的小手。

脖子还上挂着和自己模样丝毫不相称的身份名牌。

一边向前走,一边愉快的哼着歌。

那身姿苗条又纤细,黑色的长发像是幻影一样,在微风中微微飘荡上,上面挂着的发饰也随之摇晃了起来,好像也随着长发一般弥散。

飞向了梦一般的泡影中去了。

真希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却不知道为什么,走神了。

很难想象,有一天自己会因为看一个小女孩儿而失神,难道自己是什么隐藏的变态萝莉控吗?啊,不对,现在更像是跟踪狂了……

因为明明送到门口就好了,可她却不知不觉的跟着她走了好长一截。

而就在她的脚步停止的瞬间,那个小女孩儿却仿佛听到她心里的声音一样,回过头来,看向她。

树荫间隙的阳光洒落,令那一双黑色的眼眸里流溢着瑰丽的光彩。

“确实有点像跟踪狂没错哦,真希。”她说。

“啊……”

真希僵硬在原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的解释:“不,不,不,我只是,我只是走神了,对不起,不对……为什么……”

“没错,我确实听得见你心里在想什么。”

女孩儿的笑容越发愉快:“要我说,不必担心,你与那位智子小姐的感情十分牢固,并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出现什么变化。”

“不,我不是,我没有,我对智子,智子她只是我……”

真希的脸在瞬间烧红了,饱受惊吓,可被那一双眼睛看着,不论如何也说不出只是将智子当做妹妹那样的话。

到最后,她忽然悲伤的发现,她竟然馋智子的身子。

她下贱。

然后,当她从恍惚中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一张稚嫩又精致的脸颊,已经近在咫尺,饶有兴致的端详着她。

就好像看得到灵魂中的痛苦挣扎一样。

充满了愉悦和恶趣味。

真希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声,向后倒下,却发现,自己坐在了一张长椅上。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那个小女孩儿跳了上来,坐在了她的旁边。

“哎呀,真有趣啊,现在的人脑子里每天在想什么呢,未免也太不健康了一些,让我这样的小孩儿看了都面红心跳……咖啡还是牛奶?”

“嗯?”真希呆滞。

“那给你牛奶吧。”

她从盖在男士衬衫下面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把糖来,分给了她一颗。

真希茫然看着掌心的糖。

视线看向身旁的那个女孩儿。

明明和往昔截然不同,可这样的侧影却如此熟悉,令她忘记了呼吸,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素子小姐?”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尴尬的摇头:“抱歉,对不起,我认……”

“不,没有认错。”

有平静的话语传来,令她僵硬在原地。

瞠目结舌。

“倒不如说,你现在才察觉到我和怀纸素子相像的地方,已经有些迟钝过头了。”小女孩儿拨开咖啡糖的糖纸,张口,丢进嘴里,愉快的品尝着那一份焦香和甜美。

漫长的寂静里,真希克制不住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惊叫:“素……素子小姐?!”

“安心,不是做梦,反过来说,以前你的那些回忆更像是一些梦境。”

小女孩儿低头叠着糖纸,很快,叠成了一只惟妙惟肖的小鸟,吹了口气,它便展开翅膀,扑打了起来。

很可惜,这样的结构并不符合气动学的标准,它的起飞始终无法成功,只能在掌心里打转。

“为、为什么?”真希瞪大眼睛,凑近过来,顾不上自己已经失礼过头:“为什么会变成这么……这么小只?”

素子小姐难道不应该是大姐姐才对嘛!

“啊,这个姑且算是由虚转实的一部分缺陷吧,总要有幼年期的存在,所以人类就这一点很麻烦。”

咀嚼着咖啡糖的女孩儿淡定的抬起手,按着她的额头,将她按回去:“冷静一点,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是你那位素子小姐没错。

不过,和你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你应该察觉到了吧,怀纸素子非人的那一部分……”

短暂的沉默里,真希艰难的颔首。

她早已经有了自己有可能只是在追逐一个幻影的准备。

毕竟入学这么久,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神性化身、魂灵倒影乃至灵魂现象的存在。

只不过,真正来说的话,‘怀纸素子’却和这些都不一样。

她是来自彤姬的一次尝试。

通过自己的炼金术和恩赐,通过槐诗的残影,将少司命的悲悯神性所凝聚的化身——在槐诗的扮演和维持之下,渐渐脱离了槐诗本身的桎梏之后,最终所形成的‘神迹刻印’。

称之为‘现象’也不为过。

由彤姬赋予神性,又由槐诗赋予了人性,最终通过残影这样的奇迹载体,所形成的‘倒影’。在丹波燃烧的一夜里,经过了无数人的见证,终于完成的人间神迹。

如今,倒影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彻底消散。

只是彤姬和槐诗也未曾想到过,竟然还遗留下一个如此令人愉快的成果。

一个有趣的灵魂。

在黑暗里徘徊那么久之后,却并没有迷失,只是看到一缕微光,便追逐着一路走到了现在,不顾前方的究竟是坦途还是深渊……

究竟应该称之为单纯还是傻呢?

不论如何,这一份执拗,都足以令人赞赏和动容。

但最后终究是要告诉她答案的。

艾萨克过于像自己的老师,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却总是在这些地方过分的犹豫和温情,因此只能吞下真相在旁边默默胃疼。

也因此,越拖越久。

只是,在得知了这一结果之后,她又会如何呢?

漫长的时间里,真希呆呆的看着她,许久,恍然的低语:“也就是说,我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素子小姐了么……”

“或许如此。”

小女孩儿点头:“人生总有离别,真希,你遇到了一个梦,梦醒了,所以看到了阳光。但不论过去的梦如何美好,你都不应该留在那里。”

少女沉默着,最终,忍不住红了眼眶。

“虽然早有准备了,可是,还是有些难过……对不起……”她狼狈的擦拭着眼角,低下头,压抑着哽咽。

“难道不会愤恨么,真希?”那个女孩儿回头看她,好奇的问:“或许素子的存在只是一个谎言。”

真希用力的摇头。

“我能坚持到现在,我能够变成如今的我,都是素子小姐交给我的道理。我很感激她……”她狼狈的擦着眼角的泪水,抬头,认真的回答:“我、我想要成为素子小姐那样的人。”

她认真的说:“就算她是假的没关系,我也永远不会忘记她!”

寂静里,那审视的女孩儿挑起眉头,忽然,展颜一笑。

欣慰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真是乖孩子啊,真希。”

她说,“怀纸素子的存在,就是奇迹本身。

如今的你领受了这一份奇迹,就行走在她所期望的道路上,因此,不必不安和害怕,你就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所以,加油吧。

终有一日,你也会成为别人的‘素子’,成为照亮他们的光……”

她停顿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笑容变得促狭起来:“不过现在,还是好好的享受属于你和那位智子小姐的青春时光吧。”

在午后的阳光之下,微风从远方吹来。

再度吹动了她的长发。

她轻盈的起身从长椅上跳下,挥手道别,转身离去了。

只是最后回头时,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远处那两个藏在草丛后面的人影。

不知是好奇还是愉快。

双卡双待好苦啊……

(本章完)

第977章 你不要过来啊!

“她们在干什么?”

广场边缘的草丛后面,长椅上,阿妮娅好奇的凑近了手中的雾镜,窥探着不远处那两个人的踪迹。

为了避免引来注意,她利用另一座办公楼的玻璃镜面折射,获取到了另一头的光影。

只不过玻璃上的灰尘太多了,令影像过于模糊,总是波荡,看不清她们的嘴唇,风声也起伏不定,根本听不见她们说话的声音。

“哇,副校长的学生哭起来了。”

阿妮娅手肘敲了敲身旁的同伴,满怀惊奇:“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校园霸凌么?正义的我们是不是要站出来了?”

“……”

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原缘手里还提着一把琴弓,无奈叹息:“阿妮娅,你拉着我来这里,难道就是看这个的么?”

“诶?难道还有别的吗?”

阿妮娅不解回头:“你不也一副很想看的样子吗?”

“我也不是特别……特别……”

原缘说了一半,沉默了半天,忽然想起来,身旁坐着一个人形测谎仪,就很难受。

“特别什么?”

阿妮娅好奇的凑过来,仔细的端详:“那天你的表情好可怕哦,知道老师有孩子之后……”

“那不是老师的孩子!”

原缘下意识提高了声音。

“是,是,是,老师洁身自好,守身如玉,可以了吧?”阿妮娅托着下巴,笑容就变得幸灾乐祸起来:“不过,怎么想一个男人长着那样一张脸,不去到处乱搞也不是很可能呢……”

嘎嘣一声,理智的弦蹦断的声音。

“阿妮娅!”

原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冷静:“今天下午加练三个小时。”

“诶?”

阿妮娅故作惊叹,可看着她的脸,不知为何玩笑也开不下去了。

可当她们再度回头时,雾镜之中,已经空空荡荡了。

“走了吗?”

原缘叹息。

阿妮娅没有说话,手中的雾镜忽然碎裂,就像是受惊的野兽那样,毛骨悚然的拱起了腰,手背上青筋毕露。

而就在两人中间,忽然,探出了一个脑袋。

“你们在看什么啊?”

那个稚嫩的小女孩儿撑在长椅的靠背上,好奇的左右端详着她们僵硬的表情:“话说,从刚才开始你们是不是就跟着我?”

“不,不,不,没有啦,没有啦!”

阿妮娅艰难的笑了一下,向后缩了一点,往日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此刻竟然也有种不安的感觉:“只是路过而已,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看来是真的跟着我咯?”

小女孩儿了然的颔首,好像明白了一样:“是想要保护我吗?真可爱啊。”

“呃……”阿妮娅的神情僵硬了一下,用力点头。

然后,长衣后面的女孩儿忽然伸手,摸了摸她们俩个的头发,好像夸奖小孩子一样,满怀着欣慰。

“好孩子,吃糖。”

将两颗糖放进了她们的手里。

就这样,在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转身离去。

漫长的寂静里,原缘和阿妮娅面面相觑。

原缘正准备说什么,就看到阿妮娅搓开糖纸之后,就把糖丢进嘴里咀嚼起来,味道好像很不错,很快,又看向原缘手里的那一颗。

原缘叹息一声,将糖装进口袋里,然后伸手,揪着阿妮娅的后领。

不等她反对,将她提起来。

“胡闹也胡闹够了,阿妮娅。”

她说:“该回去上课了。”

只是,在离去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儿离去的方向。

警惕又困惑。

就算是暗中调查了很久,也找不到这个神秘女人的秘密,好像手里有老师什么把柄一样,仗着老师的宽容为所欲为。

可目的又难以捉摸……

可不论如何,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沉默的前行中,原缘微微咬了一下嘴唇,满怀着不甘。脑海中浮现老师不甘的神情,还有被为所欲为的悲伤模样……

一定要保护好老师才行!

不过在那之前,一定要先弄清楚她和老师究竟是什么关系……

嗯,今天的原缘也在静待良机。

“真罕见啊,下午还看到槐诗老师你在办公室里。”

在写完最后的评语之后,老教授安东抬头,看向对面伏案书写的年轻人:“以前的这个时候不是早就走了么?还在备课?”

“是啊。”

槐诗抬头,有些伤脑筋的揉了揉鼻梁,放下笔,瘫在了椅子上。

安东摇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还不回家么?”

“安东先生,你就不要看我的笑话了好么?”

槐诗咸鱼叹息:“不论经历多少,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难以面对啊。”

“总要面对的,槐诗。”

安东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了衣架上的大衣:“等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哦。”

“好……”

槐诗瘫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

老教授最后看了一眼槐诗,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摇头离去了。

寂静里,只有槐诗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眼光下簌簌飞扬的尘埃。

就好像看着自己的骨灰一样。

春天还没有到来,因为冬天太过漫长。

而有些人还活着,却已经死了。

就比方说他自己。

天国谱系的明日之星,还没有升起,就已经溺死在千夫所指中,等不到明天了。

多亏了某人的一声爸爸。

圆了槐诗喜当爹的梦,同时喜提的还有社会性死亡。

早在彤姬嘴巴还没抬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泪流满面。当彤姬话音未落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脖颈后面的阴冷感。

有时候,学生教的太好可能对老师就不太好了……

尤其你教的还是砍头时。

原本槐诗还可以解释的。

原本他是可以解释的。

只要关起门来,耐心的劝说,周详的证明,那么他就还有机会挽回自己的岌岌可危的声誉。

奈何他刚回过头想要说话,就听见客厅大门忽然被推开。

一群喜气洋洋的教师手提着各色礼物,在安德莉雅女士的带领之下,蜂拥而入!

原来是大家听副校长说你回来了,专门来为你准备一个接风的PATTY!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才是悲剧的最高潮。

根本没有听槐诗解释,在端详过他们俩那有过三分像的面孔之后,大家内心之中就已经有了逼数。

不到五分钟,这个消息就跟坐了彩虹桥一样传递到了现境边境和地狱中的各个角落里。

统辖局里已经有人开始骂娘。

怪不得咱们这帮老实人抢不过天国谱系,天国谱系那帮狗逼竟然发老婆……

然后半个小时后,槐诗就已经收到了一份来自伦敦的礼物。

《育儿经验大百科——一百个小知识,手把手教你当个好爸爸》梅塔特隆出版社一百周年收藏版。

还带收藏证书的那种……

但不知道为什么,槐诗翻开那本书,手就颤抖的停不下来,辛酸的眼泪止不住。

事到如此,他还没有被五等分的唯一原因,是因为他还太年轻……

年轻到根本没有作案机会。

十八岁的男人有个十二岁的女儿这不就楞扯!

虽然大家喜闻乐见这种八卦,但这种一看就不靠谱的,恐怕也只有蹭热度的营销号能转上两天了。

然后和‘乐园王子背后的女人们’、‘败类槐诗挟持长官逃亡’、‘王八蛋槐诗在瀛洲女装钓凯子’、‘天国谱系的牛郎在地狱里勾搭统治者’等等不靠谱的传闻一起被自动丢进垃圾桶里。

当然,偶尔拿来迫害一下无辜的少年大家还是很乐意的。

看人倒霉多开心啊!

尤其是看槐诗倒霉……

简直其乐无穷!

诚然,大家都是志怀霜雪、脱离了低级趣味之后投身于守护世界的升华者,但致力于拯救世界重建理想国的同时,也不妨碍大家找点乐子啊。

一个个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令槐诗越发悲愤。

偏偏又不能手起刀落,当场就砍了那个黑心女人的首级,或者砍了自己的首级自证清白,于是就只能越描越黑。

“我恨啊!”

槐诗低头,看着不知不觉中,原本空空荡荡的教案上被写满了的某个名字,每一点点红墨水都仿佛是从内心中流下来的悲伤血泪。

顿时就忍不住仰天长叹。

我为什么这么苦啊!

千错万错,只恨自己当时反应的慢,没有跪下来梆梆梆磕头喊妈妈……起码这样大家要死也能一起死。

同归于尽!

就晚了一步,就错过了时机。

只是想想回到家之后就要面对那一张面孔,他就莫名的心慌,开始彤姬PTSD。

心里阴影过于庞大。

以至于他趴在桌子上犹豫了半个小时。

最后,握紧双拳,对着眼前的虚空为自己打气:“我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儿了,我是个成年人!我做得到!我做得到呀!”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

被身后等待的身影吓的跳了起来……

在他身后,那个啃着雪糕的小女孩儿歪头看着他,充满好奇:“到点儿不回家的大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你不要过来啊!”

槐诗吓得差点跳到桌子上,下意识的靠后:“还有,不许‘大哥哥’!”

“那臭弟弟可以吗?”

彤姬啃着雪糕棍,跳起坐在了槐诗的椅子上,还转了两圈,托着下巴无奈感叹:“这就是阿宅爱纸片人么?

嘴上说的爱了爱了,老婆老婆,一天到晚跟人家说想要福利,结果好不容易真的变成小姐姐了,你又藏在办公室里不露头……

人家来你公司找你,你还那么紧张的左顾右盼,说让人家不要到这边来,会影响你工作。”

彤姬擦拭着发红的眼角,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好像控诉渣男的语气,泫然欲泣:“你究竟当人家是什么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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