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出兵!目标:伊贺!迎战贼军!【43

在此前的接风宴上,青登已与会津藩的列位重臣见过面,其中最让他感到印象深刻的人,莫属西乡赖母。

一来是因为此人乃能文能武的俊杰。

既是学富五车的文士,也是精通大东流合气柔术的杰出武术家,并非那种只会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睡大觉、离了铁杆庄稼就活不下去的蛀虫。

【注·大东流合气柔术:本原为甲斐武田家的家传武术,后来该技以“御式内”的名称,在会津藩的高阶武士间秘密教授继承。】

二来便是因为此人在会津藩内有着极不一般的崇高地位。

西乡家乃会津藩的名门,从会津藩草创期开始200余年间,都属于藩政中枢的家族,与藩主是亲戚关系,再往上追述的话,与将军德川家也有渊源。

作为会津藩内屈指可数的顶级豪门,西乡家一直世袭会津藩的家老之位,权重极大,对会津藩内的人事、财政、审判等重要事项,都有着极高的话语权,有时还能直接对藩主提出意见。

28岁的西乡赖母继承家督之位,成了西乡家的第9代目当主,同时也承袭了藩内的家老一职。

对于西乡赖母所述的这番“会津军不能离开京都”的劲爆言论,青登并不感意外——此人若不说出这样的话,他反倒要感到奇怪。

毕竟,打从一开始,西乡赖母就不支持会津上洛。

当幕府任命松平容保为京都守护职,责令他戡平京都的动乱的时候,西乡赖母就立刻表示强烈反对:会津绝不可做这种抱薪救火的愚蠢之事!

他十分担心松平容保前往反幕势力聚集的京都,会被卷入无止尽的纷争,从而危害到会津藩的利益和安全。

松平容保和西乡赖母的根本分歧,就在于“江户幕府和会津藩,哪一方的利益是最优先的”。

前者誓死遵守家训,视“佐幕”为己任。

至于后者,因为其家族与会津藩是真真切切的高度绑定、荣辱与共,所以他天然倾向于维护会津藩的地位和实力。

尽管西乡赖母极力反对上洛,但西乡家的权势再大、话语权再重,终究是没法与藩主相提并论的。

松平容保力排众议,坚持上洛,西乡赖母也被解除家老一职,被命蛰居在家。

但没过多久,他便因能力突出、地位太高等各种原因而官复原职,并被调来京都辅政。

西乡赖母仅凭一己之力,便使室内外的氛围紧绷得宛若拉成满月的弓弦。

未等其他人开口,西乡赖母就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道:

“假使是在3个月以前,我们会津确实是有义务出击讨敌。”

“可现在,‘戡平京畿的动乱’已成镇抚使大人应尽的使命。”

“如今,我们会津的权责就只有一个——监视萨、长,保卫朝廷!”

“除此以外的一切,皆不在我们的任务范围之内。”

“我们只不过是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并无任何不妥之处,烦请见谅。”

“所以,镇抚府的诸位,请你们自己想办法平息一揆吧。”

说完,西乡赖母抱臂在胸前,合上双眼,一副“我说完了,你们有什么想反驳的,尽管说吧!我洗耳恭听!”的拽样。

土方岁三的脸色黑沉得仿佛被墨水泼染过。

近藤勇攥起搁在两腿上的双手。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山南敬助,此时亦是表情不善。

然而……虽然西乡赖母的语气和所阐述的内容很让人火大,但让人不得不认同的是:他所发表的这些主张,一点儿也没错。

京畿镇抚使一职的设立初衷,本就是为了减轻松平容保的压力。

换言之,京畿镇抚使切割了京都守护职原先的一部分职能。

在“分权”之后,双方所各自肩负的职责是划分得很清楚分明的。

松平容保监视并牵制萨摩、长州,保卫朝廷。

青登维护京都治安、镇抚京畿,并监视法诛党。

伊势地区爆发一揆……这是青登应该去烦恼的事情,并不归松平容保所管。

因此,西乡赖母的“作壁上观”的主张,确实是无懈可击,挑不出任何毛病。

从职能范围上来看,会津军确实是没有出兵平定一揆的理由。

然而,西乡赖母前脚刚说完,后脚便响起了嘹亮的反对声:

“西乡大人,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啊!”

说话者并非新选组一方,反是会津藩的另一位家老——佐川官兵卫。

就跟幕府的老中有很多个一样,为了防止篡权,各个藩国的家老也并不只有一个,相权被分割得无限细。

说起这位佐川官兵卫,他同样也是个名气不小的英杰。

相传此人精通剑术与马术,为人勇猛果敢、身手高超,是会津藩的数一数二的猛将,人称“鬼之官兵卫”。

光从其模样来看,确实是很有猛将风范。

浓眉大眼,体格壮硕,单薄的衣裳藏不住满身的健硕肌肉,脖子跟脑袋一样粗。

与西乡赖母不同,佐川官兵卫与松平容保是一条心的,乃坚定的“佐幕派”。

西乡赖母缓缓地将双眼睁开一半,瞥着不远处的佐川官兵卫。

“哦?佐川大人,敢问我适才的言论中,有哪一句话不对了?”

佐川官兵卫嗤笑一声,昂起脑袋,侃侃而谈道:

“西乡大人,的确,诚如足下所言。”

“平定伊势的土一揆,并非吾等的职责所在。”

“然而,贼军正气势汹汹地向京都直扑而来!”

“如此举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朝廷的安全!”

“朝廷已有危险,难不成我们还没有出兵的理由吗?”

佐川官兵卫的话音刚落,西乡赖母便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

“佐川大人,足下所言,好不慷慨激昂啊!”

“但是,在下且问伱:倘若在我们出城击贼的时候,萨、长趁机闹事的话,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当下的京都局势,本就相当微妙。”

“幕、萨、长,三足鼎立。”

“任何一方加码,或是任何一方的力量遭到削弱,都会导致目前脆弱的平衡瞬间崩溃。”

“届时,由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谁能担下这种天塌般的重责?”

佐川官兵卫争锋相对地展开反驳。

“我当然知道萨、长极有可能会趁着我们兵力空虚之时闹事。”

“所以,我们只要出动一部分的军队即可!”

“说根道底,来袭的贼军只不过是一帮不知死活的农人!”

“只晓得挥锄头的这些家伙,能有什么战斗力?顶多也就欺负一下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何以是吾等的对手?”

“我们只要出动一半的军力,再加上新选组的助阵,完全有办法击溃贼军!”

“仅需杀伤一部分的贼军,剩余人等便会作鸟兽散!”

目前驻扎在京的会津军,共有1000号人,一半的军力即500人。

末了,佐川官兵卫高声补上一句:

“即使只留500士卒,也足以牵制萨、长!”

西乡赖母听罢,脸上现出更加露骨的嘲讽之色。

“哼!‘即使只留500士卒,也足以牵制萨、长’……好一番充满自信的真知灼见呀!”

“将己方的胜利建立在对敌人的低估之上,能有你这样的将领,真乃吾等的幸事呀!”

佐川官兵卫扯了几下嘴角,脸上同样浮现出生怕对方看不见的嘲讽神色。

“口中喊着‘不关我事’,瑟瑟发抖地龟缩在城内,足下的勇气与不负责任,也是令在下自愧不如啊!”

看不见的硝烟四处弥漫……双方谁也不让谁。

所谓的“保卫朝廷”,本就有着相当大的操作空间。

既可以打着“勤王”的旗号,出城征讨向京都逼来的外敌,也可以用相同的名义来置身事外。

这个时候,又有一人插话进来:

“你们都太失礼了!在藩主和镇抚使大人面前大吵特吵,成何体统?”

又是会津藩的家老——山川兵卫一边说,一边来回扫视西乡赖母和佐川官兵卫,苍老的面庞上布满无奈的神情。

在普遍年轻化的会津藩决策层里——松平容保、西乡赖母和佐川赖母,都是只有2、30岁的年轻人——头发已然花白的山川兵卫,无疑已是一位饱练世故的老人。

性格温厚笃实的山川兵卫,一直是以老好人的形象示人。

在承袭家老之位后,他主要负责财政方面的工作,忠心耿耿地辅佐松平容保。

凭着德高望重的身份与过硬的手腕,他重建了会津藩的财政,使得会津藩的财政收入大增。

不夸张的说,正是多亏了山川兵卫的理财本领,才让松平容保有了上洛的底气。

以西乡赖母为首的反对会津藩出战的“甩锅派”。

以佐川官兵卫为首的支持会津藩出战的“好战派”。

以山川兵卫为首的一个劲儿地和稀泥的“摸鱼派”。

此时聚在议事间内的会津重臣,总共不过十来号人,却能切割出泾渭分明的三家派系……令人不得不感慨:党争真的是无处不在!

反观镇抚府一方,便要安静得多了。

毕竟……他们也没得选。

会津一方可以搬出一百个理由来拒绝出兵。

唯独镇抚府一方,没有这种权力。

青登身为京畿镇抚使,在京畿出了动乱的刻下,他没有任何理由袖手旁观!

仿佛是再也忍受不了部下们的胡闹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松平容保,倏地伸手猛拍其面前的矮桌——啪——的一声重响,响彻厅室内外。

“行了!都安静!”

刹那间,全场寂静。

“若是无法提出不同的意见,便不能称作为‘军议’。”

“我诚心欢迎在座的诸位各抒己见。”

“可是!互相嘲讽、谩骂,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同为会津的柱梁,怎可像乡间的泼妇一样反复地恶口伤人?”

“望请诸位多多注意!”

藩主已经发话……西乡赖母和佐川官兵卫纷纷躬身致歉。

“……有一件事情,很让我感到疑惑。”

冷不丁的,山南敬助忽地开口道。

镇抚府一方总算是有人发言了。

松平容保以及包括西乡赖母在内的会津重臣们,纷纷不自觉地侧耳倾听。

“此次的一揆,未免发生得太突然了。”

“他们是直接掀起暴乱的吗?他们就没有向当地的领主提出什么要求吗?”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要从彼此的脸上找到答案。

据考据,一揆最早发起于室町幕府时代。

认真来讲,一揆并不一定要武装起义,它更像是一种“武装抗议”。

日子困苦得过不下去的农人们,多是为了本身的要求来进行谈判——比如要求减税、放粮——当谈判破裂时,才会开始武装起义。

通常在歉收的时节,或者是人民苦于高利贷的剥削会发起暴动来要求取消年贡,或是要求借贷契约无效的「德政令」。

一般来说,在绝大部分时候,当地的领主——尤其是各藩的藩主们——当一揆爆发时,都会很乐于倾听并答应民众所提的要求。

“削藩”一直是江户幕府的基本国策。

回顾过去的二百多年,惨遭削藩、移封、除国的家族,不知凡几。

若是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该地的藩主绝对要倒霉。

即使最后成功平定了叛乱,也会被幕府处以削藩、移封,甚至是除国的惨烈惩罚。

因此,每当某地爆发一揆的时候,该地的领主都会因为害怕遭受幕府的责罚,而尽可能地答应民众所提的要求,避免一揆的规模扩大,只要别武装起义,其余诸事一切好说。

正当大伙儿都在为此次的起义爆发之突然,而深感疑惑的时候,青登的声音倏地响起:

“这种事情,留到之后再慢慢想吧。”

“不论如何,我们现在该做的事情都不变——那就是出兵击溃他们!”

说到这,青登扭头看向松平容保。

“出于成军较晚的缘故,新选组目前尚无成气候的骑兵队、弓兵队和铁炮队。”

“肥后大人,不如这样吧——可否借一部分的骑兵、弓兵和铁炮手给我?”

“只要能够得到这三者……尤其是弓兵和铁炮手的支持,我便有信心击溃贼军!”

他一边说,一边俯身去看矮桌上的地图。

“贼军起兵于伊势,正往京都而来。”

“既如此,最佳的迎击地点……”

青登伸出右手食指,抵住地图上的代表京都的四方形黑点,缓缓地往右下角滑去。

不一会儿,他的手指停在了京都东南方的某地。

“伊贺!我们便在伊贺迎击贼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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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本章里登场的会津藩家老们,皆为史实人物。大家只要记住西乡赖母和佐川官兵卫就好,会津是青登的盟友,所以这俩人未来的戏份也不会少的。

(本章完)

第634章 紫刀铁牛,上将拥旄东出征!【4200

青登的话音刚落,现场众人纷纷探过头来。

一束束审视般的目光,落在被青登指着的地图上。

这个时代的地图,自然是不能与21世纪的卫星地图相提并论。

没有等高线,更没有3D地形。

不过,这张地图简陋归简陋,可应有的那几项东西——交通道路、重要据点的分布、山脉走向等等——都有在其中很好地标识出来。

放眼望去,即使是完全不懂军事地理的人,在初见伊势的周边地形,以及从中穿过的那一条条交通道路后,也能一眼看出此地具备着多么高的军事价值。

伊贺坐落于京都的东南方向,位处上野盆地一带,四周高,中间低。

京都的东南边是重重叠叠的山峦、丘陵,过了一山还有一山,过了一丘还有一丘。

谈起伊贺,“伊贺忍者”是绕不开的话题。

伊贺与甲贺同为日本忍术的发源地之一。

在群雄割据的战国时期,曾一度涌现三十多个忍者流派,其中最有名的当属伊贺流和甲贺流。

最初的伊贺流忍者,只不过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割据势力,俗称“伊贺众”。

在织田信长称霸京畿后,与独立王国无异的伊贺众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其眼中钉。

终于在1578年至79年间,信长给次子织田信雄下达了讨伐伊贺的命令。

然而……面对横峰侧岭、国土全部堡垒化、全民皆兵的伊贺众时,织田军的第一次伊贺征伐,在付出极大的代价后失败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信长大为恼怒,在1581年再次出动大军,精锐尽出,从四面八方入侵伊贺。

在又付出极大的代价后,总算是彻底终结了伊贺众的抵抗。

就连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织田军,在主场作战的情况下,都在伊贺碰了一鼻子的灰……可想而知,这片区域的地理形势有多么险要。

坐落在盆地里的伊贺,是这一大片山区里屈指可数的地势较平坦的区域。

如此地形,注定了会有诸多交通线汇聚于此。

在伊势起兵的贼军若想进攻京都,伊贺乃必经之地。

只要占据了伊贺,贼军便能拥有极大的自主权。

伊贺与京都之间,夹着一大片峰峦叠嶂的群山。

大体而言,从伊贺前往京都,共有南、北两道可供选择。

这两条道路各有优劣。

走南道,进攻只有区区一万石高、实力很弱小的柳生藩。

柳生藩的前方,便是有很多鹿的古城奈良。

攻下奈良后,就可以顺势向北,一路畅通无阻地直取京都。

南道的路程最短,须占领的战略据点也很少,只要将柳生藩和奈良攥在手中,京都的南大门便洞开了。

只不过……奈良可是历史比京都还要悠久的古城。

论繁荣度和坚固程度,奈良虽比不上三都(江户、京都、大坂),可也绝不是任搓任揉的“豆腐”。

就凭刚刚草创的贼军,要想打下奈良,可不是一件易事。

走北道,得先攻下位处伊贺上方的甲贺。

占了甲贺之后,就可以进入东海街道,沿着交通便利、途中有诸多补给的东海街道,一路向西进攻,陆续攻下草津、大津,然后兵临京都。

北道的路程很长,可优点是有东海街道可作凭依,行军与补给的压力大减。

从理论上来讲,除了南、北两道之外,还有一条道可走,那便是走中道——直接横穿夹在京都和伊贺之间的群山。

只不过,这就跟“兵出子午谷”一样,都是只能存在于纸面上的军事构想。

横亘在京都与伊贺之间的那片群山,基本……不,根本就是一片未开发地带!

举目望去,到处都是原始森林,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就凭这稀烂的道路状况,以及贼军的组织能力……若是强走中道,其行军速度势必会慢如乌龟。

青登啥都不用干,只要率领新选组堵在他们出山的地方就好。

等到贼军惨兮兮地走出群山了,青登直接一个无脑冲锋,一波就能带走这帮疲惫不堪的衰兵弱卒。

所以,中道是不必考虑了。

当然,贼军也可以选择绕开伊贺。

可这样一来,就得绕非常远的路。

遍观整片京畿地区,除了大坂平原和京都盆地之外,其余地方都是险峻的山地,能走的道路本就很少。

贼军若是选择绕开伊贺,则须穿过大半个京畿,才能抵达京都。

如此,不仅耗时良久,而且还犯了“将自己的屁股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的致命错误。

届时,以伊贺为进攻基地的青登,完全可以凭着四通八达的地利优势,直接出兵截断贼军的补给线,或是更进一步,直接快速闪击贼军的侧背,大破之。

总而言之,所谓的“兵家必争之地”,莫不如是。

幕军……不,青登与贼军的胜负手,就在于“伊贺的归属”。

伊贺被前者所控,主动权就在青登的手上。

伊贺若丢了,那可就麻烦了。

当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所指的位置后,青登缓缓道:

“将战场选在伊贺,不仅可以有力地拦截贼军,而且还能占据压倒性的地利,以弥补兵力上的不足。”

用专业的术语来讲,这叫做“战场宽度很窄”

用通俗的话来讲,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伊贺开战的话,拥有上万兵力的贼军根本就没法在这种险峻之地铺展开来。

说到这,青登滑动手指,指尖从“伊贺”移到“京都”。

“用半日的时间集结军队、调备物资,明日一早就挥师进军!”

“走用时最短的南道,经奈良、柳生藩,直抵伊贺。”

青登的指尖在地图上画出一个“L”字形。

“在伊贺筑城,然后以逸待劳!”

日语里的“城”与汉语里的“城”,并非同个意思。

后者专指“城市”,而前者主要指“城堡”。

也就是说,青登口中的“筑城”,用现代的大白话来讲,就是“筑造野战防御碉堡”的意思。

战国时代的丰臣秀吉,曾立下一个不知真假的重大军功——“墨俣一夜城”——它并不是指丰臣秀吉在一夜之间建起了一座城市,而是指他在一夜之间建起了一座简易的野战堡垒。

“本军不缺少敢于冲锋陷阵的勇士,却唯独缺少能够用来侦察敌情、追歼敌军的骑兵,以及能够展开远程攻击的弓兵和铁炮手。”

“我想想……肥后大人,您若能借我20个骑兵、20个弓兵与20个铁炮手,我便有极大的把握彻底击溃贼军。”

“只派出60名士兵便能补全本军的战力,又能最大程度地保持住会津军的战力,一举两得。”

青登以三言两语,阐述完他的军事构想。

他所提出的这份作战计划,在保障新选组的出战胜率的同时,可以说是既呼应了以佐川官兵卫为首的“好战派”的主张,也照顾到了以西乡赖母为首的“甩锅派”的避战心理。

镇抚府和会津方都保住了各自的面子。

随着青登的话音落下,现场的动静顿时从“仔细聆听”转换成“议论纷纷”。

松平容保沉吟着,作思考状。

俄顷,他出声问道:

“筑城……橘大人,请恕我直言——您的麾下可有懂得筑城的将领?”

在尚未建起系统性的理工知识体系的时下日本,筑城乃绝对的稀罕技能。

让一个根本不懂建筑学的人去筑城,莫说是栅栏、拒马和瞭望塔了,只怕是连个战壕都挖不好。

筑城的技术含量之高,非土木老哥不可为之!

即使是将考察范围放宽到整个日本历史,通晓筑城的将领也依然是寥寥无几。

懂得靠野外工事来打仗的人,那就更少了——战国时代的丰臣秀吉,便是这稀少群体的其中之一。

丰臣秀吉就是一个很擅长筑城,并且懂得如何利用野外工事来打击敌人的高手。

谜团众多、不知真假的“墨俣一夜城”暂且不论,成为织田信长麾下的一员军团长,负责西国方面的战事后,他才将其筑城本领发挥到极致。

丰臣秀吉进攻毛利氏所取得的一系列军事成就,被世人编成一条脍炙人口的俗语:“饿杀三木,渴杀鸟取,不用一兵,水淹高松”。

在进攻毛利氏的三木城和鸟取城的时候,他直接在城池的外围建起了数量多到丧心病狂的城寨,掐断二城的补给,硬生生地拖垮城池守军。

进攻备中高松城的时候,他展现了新的大手笔——他在城池南面修筑了一条长度近三公里、高约七米余的堤坝,然后掘开足守川,放水淹城。

目前距离狼烟四起的战国时代,已有近足足二百五十年。

时至今日,是否还有人懂得野外筑城的技能……这确实是一个很值得质疑的问题。

在听完松平容保的疑问后,青登微微一笑。

“关于这点,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在担任侧众兼御台様用人一职的期间,别的技能没练着,可挥锄头、垒土堆、伐木材的本领,我可是非常有自信的!”

“‘临危受命,疏通神田上水’——肥后大人,我的这项政绩,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松平容保听罢,不再作声,再度作思考状。

片刻后,他缓缓地轻声道:

“……橘大人,若是按照您的计划来展开部署,确实是有希望以最少的代价来击破贼军。”

说罢,他猛地抬起脑袋,铿锵有力地朗声宣布道:

“好!我在此下令——派遣20名骑兵、20名弓兵与20名铁炮手,支援橘大人!”

言及此处,松平容保侧过脑袋,望向佐川官兵卫。

“佐川君!由您来统领我们的士兵。出战期间,万事皆听橘大人的指示!”

佐川官兵卫低下头,恭恭敬敬地朗声应和道:

“是!”

望着已经做出决断的松平容保,西乡赖母轻蹙眉头,眉宇间掠上一抹踌躇之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他心里清楚:一心佐幕的松平容保,是不可能不帮助镇抚府的。

只派出60名士兵去支援青登……虽然被派出的这60名士兵是很金贵的技术兵种,可这已是他所能争取到的极限。

想到这,西乡赖母乖乖地闭上嘴巴,不再发一言。

“哈……”

山南敬助半阖双目,长叹一口气,脸上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们进驻京都的时间还不满2个月呢,就要打一场这么大规模的战争……”

青登翘起嘴角,充满自信之色的眸光在其瞳中流转。

“如我所愿!我正渴望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以检验将士们的训练成果!”

……

……

翌日——

文久三年(1863),4月2日——

京都,壬生乡——

壬生乡内外,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伊势爆发一揆,规模庞大的贼军正往京都而来,仁王橘青登将要统领新选组的全体将士,以及一部分的会津军将士,出兵平叛——早在昨日下午,这则充满冲击力的消息便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军队出征……这种独一无二的盛大光景,怎能不来凑个热闹呢?

便在众人的殷殷期待之下——喀——的一声,新选组屯所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这时,人人都知道新选组马上就要出来了,顿时紧张起来。

紧接着,一抹抹明亮的浅葱色,闯入他们的眼帘。

只见新选组的将士们悉数身穿浅葱色的羽织,排成整齐的二列纵队,不紧不慢地步出大门。

这是新选组的制服第一次在民众面前亮相。

望着这让人印象深刻的衣裳,现场民众纷纷展现出各式各样的神情。

面露惊喜者有之,感到不屑者亦有之。

因为新选组当前的规模还很小,总共也就百来号人,即使是排成二列纵队,队伍的长度也就那样,所以民众没有等待太久,便见到了他们最期盼见到的光景。

“哞~~”

随着一声响亮的牛叫,骑跨在萝卜的背上、身穿浅葱色羽织、腰佩紫色古刀的青登,不疾不徐地现身在众人的眼前。

他的身后,是一面在和风的吹拂下,轻轻舒展的大旗——正是新选组的军旗“诚字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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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不要觉得青登骑牛很傻,大家把萝卜脑补成那种“变种牛”就好。在豹豹子的设定里,萝卜长得很像苏格兰高地牛,浑身毛茸茸的,肥头大耳,既有牛的力气,又有马的速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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