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这里的协奏曲不要钱(4K二合一)

众人的反应实属正常。

范宁用那笔到手9万多磅的巨款配合已有资金,首先是把之前反复纠结涂改的乐器采购方案,全部按顶级规格配齐,然后又又又一次加大了扩建预算。

已经是冲着规模两千座的交响大厅在建了。

幸好文森特留下的院落地皮足够大,自己设计图纸时也留了很大的余地,想着先把各个功能区的空间围出来,壳子砌出来,真正建的时候每年投一部分钱填充落实一部分。

现在相当于直接把进度赶到了自己最初预想的“五年规划”之后。

于是范宁口袋里还剩6万磅。

听起来简直是一笔可以躺平几世的财产了,但如果是一个月固定支出28456磅?

“还不错,这明明可以稳稳撑两个月嘛.”范宁对希兰的测算结果抱以轻松认可。

“范宁教授啊我们别说今年的营业额能不能回本,你这两个月时间,我们连营业额有没有开始产生,都是个问题!!”卡普仑连连摇头。

众人则一致点头。

卡普仑的观点和之前这几位差不多:9月份完成大部分面试任务,10月份虽然交响大厅还建不完,但排练必须开始了,这样用两个月的时间,尽量保证12月的“双月画展”和开幕演出季能如期举行。总不能拖到新年音乐会还只是第一场演出,那样回报周期太长了。

也就是说,这薪水10月份就得开始发下去,演出收益则从12月份才开始进来。

“10月底扣28456磅,11月底又扣28456磅.这不还剩点吗?”范宁笑道。

卡普仑的妻子奥尔佳从其手中接过相关资料和表格。

“个人认为,这还是非常‘吝啬’的测算。”

由于此次到访的性质是面试,为了陪家人一同在新地点工作,这位同样来自金融精算领域的奥尔佳积极发言:“希兰小姐纯粹是用范宁教授的定薪乘以人数,再加上常规宣传和耗材经费各1500磅所估出的开销这是一个在调度管理毫无内耗、日常办公小心翼翼、各项耗材省之又省的理想情况下的数字,它需要套用合适的人力资源管理模型,进行扩大因子的修正,而且我们还遗漏了一些重要项”

“比如80人规模的大型合唱团和60人规模的青少年交响乐团,我们只算了1人1周1磅的补贴,人员进去后的管理和教育成本都没算,诸位学业或工作繁忙,范宁先生还是特巡厅神秘治安官,让你们长年累月去教学是不现实的,这年头专业音乐老师的课时费可不便宜,卡普仑应该深有感触”

“再比如近两百号正式团员与行政文员的招聘面试成本,比如与音乐界各位独奏家、演唱家、指挥家交流合作的酬劳,比如,再考虑采购物资、广告投放的市场价波动及运营风险的话”

“我懂了。”卢边听边记录要点,并适时做着测算,“也就是实际上不考虑资金援助的话,范宁先生发到11月底工资,也就是第2个月工资的时候,得降薪15-20%。”

“啊这第二个月就降薪”琼吃惊捂嘴,“卡洛恩,这真的还不如最开始就别发那么多,当然,你可以偷偷给我们还是发那么多,我没有意见。”

范宁开始弯腰低头翻自己椅子脚边的公文包。

“麦克亚当家族可以先赞助20000磅。”罗伊说道,“比起投资性质,纯获益行为的赞助更有帮助,这尚在我个人决策权限内.”她看着正在清点厚厚一叠资料的范宁,脸上笑意浮现,“当然,范宁先生最好题献我一些作品,未来的两部就行,方便我报账。”

卢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自己算了这么久,到了接近目标的最后一步又被她抢了?

卡普仑闻言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前两个月有着落了,还能结余一点,12月的演出或唱片销售顺利进行的话,新年音乐会也应该能保住。”

“这是12月‘双月美术展’期间,乐团开馆演出季的首演新曲目,你们看看。”

范宁终于抬起头,将整理出的一沓乐谱推到了长桌的中间位置。

希兰心中默念,太好了,他果然又写了一首新作,看起来也是大型管弦乐作品。

旧日交响乐团成立后,开幕演出或许有很多社会名流来捧场,让票房又迅速售罄,但开幕演出就一次,也不可能场场有新作首演。

“职业生涯”和“艺术经营”是两种逻辑,大师不一定会做生意,艺术市场长久来看只会按照该有的规律作出反应,正所谓“重磅演出扬名冲量、普通演出精打细算、入门演出积攒受众”,乐团想经营下去靠的是后续一场又一场稳扎稳打的音乐会。

像之前那样的火爆盛况难以复制,但必须尽量去复制,如果年底前范宁还能推出一首甚至两首大型曲目那就再好不过了。

“是12月份演出季最重磅的那场对吧,让我看看你写的是”罗伊伸出手去将那一沓乐谱朝自己摆正,“好厚好重,你下面放的是其他准备排练的曲目吧,呀,你为我写的?”

她惊喜地读着作品名称和写有自己名字的题献:“《C大调第一大提琴协奏曲》?嗯,感觉完全和《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风格不同呀,纯正的本格主义宫廷气质,诶,这第三乐章几个独奏片段好像难度还不小.”

先是独奏分谱再是总谱,她迅速翻阅各乐章,想象着和声及配器音响,并愉快地哼出一些旋律片段。

“吧嗒”一声,翻到了最后一页的总谱从厚厚一叠纸张的侧面掉了下去。

于是压在下面的第二册封面露了出来。

“你一次性为我写了两首?”罗伊一贯温柔甜美的嗓音此刻高兴得发颤起来,“哎呀你什么时候偷偷写的,《D大调第二大提琴协奏曲》,hmm-hmm-hmm~~~,也是本格主义风格,不过这首的音乐形象哼起来温情柔和一些。”

她看到的是海顿的两首大提琴协奏曲。(作品编号Hob.VIIb/1和2)

范宁微笑不语。

“我喜欢,我都喜欢,我今晚就开始练,你放心,到时候首演给你赚很多钱回来.”

罗伊兴奋之下又“吧嗒”一声,这一册总谱也被翻掉下去了,速度比上一次还快。

“《G大调第一长笛协奏曲》?”早就凑在了旁边的琼出声道,“咦?我也有任务了对吗?”

她将其凑到脸前仔细端详:“谢谢你的题献,这主题也太好听了吧?有点以前西大陆洛可可风格的感觉.”

“咳咳。”眼镜度数较高的卡普仑冷不丁咳嗽了两声。

琼双手捧着乐谱,奇怪地瞟了他一眼,随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重新落回桌面,目光呆滞道:“《D大调第二长笛协奏曲》,呃.卡洛恩,我的任务量也不小啊.呃,没事,长笛我还是有信心的,保证不会发生音乐沙龙上那种忘谱的事情.”

她看到的是莫扎特的两首长笛协奏曲。(作品编号K.313和K.314)。

范宁继续微笑不语。

罗伊的眼神已经有点不对劲了。

范宁先生,你的产量好像有点多啊.

“剩下的不会都是给我的吧?”于是希兰起身了。

这是很自然的联想,但她除了震惊于范宁的输出速度外,还觉得局势好像有点问题。

前两人拿走了四册乐谱,这余量高度还剩一半以上是什么意思?

“很显然,如此心跳的体验并不会影响到我。”卢耸了耸肩,“作为打击乐手就有这点好处,我不用担心下面突然冒出来一首‘定音鼓协奏曲’或‘三角铁协奏曲’。”

小伙子觉悟不错,但视野还是存在局限,下次让你体会体会在演奏结束时刻一头扎进定音鼓里的感觉。范宁心中暗自笑道。

“《D大调第二小提琴协奏曲》.”希兰拿起上面的乐谱,“充满力度的本格主义风格”又富有经验地再次拿起下一本,“第三号,也是D大调,这个开篇明显回到浪漫主义了。”她浮现出了一种“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写多少”的心理,“还有第四号?除了e小调外三首D大调的小协,这个引子好有提欧莱恩的北国民族气息啊”

希兰看到的是四大小提琴协奏曲除门德尔松的另三首,依次为贝多芬的Op.61,勃拉姆斯的Op.77,柴可夫斯基的Op.35。

它们的独奏部分基本重现无差,乐队精度则在98%以上,出入主要在次要声部、复杂节奏记法和一些不易辨识是否叠加了4/5/8度的细节上。

“卡洛恩,你没事吧?《降b小调第.”她目瞪口呆地继续往下读着标题。

“哦,后面三本是维亚德林爵士的,明天去圣塔兰堡上钢琴课时我自己带过去。”范宁探身将它们拨了回来,“没事,没事,不多,不多,你看你们的一下就已经发完了。”

卡普仑艰难地噎了口唾沫,一会站在罗伊后面看谱,一会又挪到琼的后面看谱。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罗伊抬起头来,语气带着一丝被颠覆认知的复杂:“诸位,我确定范宁先生不是在凑数或写习作,这两首大提琴协奏曲的质量真的真的.”

“这三首小提琴协奏曲的造诣比起‘e小调’不会逊色半分,四首全是珍宝,四首全是神作!”希兰那看向范宁的眼神彷佛在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写的?

当然可能还有另一层含义:好耶,我有三首。

“卡洛恩,你这里写协奏曲不要钱的吗?”琼问道。

范宁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反正现在情况就是这样,这里是10首协奏曲,12月份前后,我们将配合‘双月美术展’来一轮时间跨度19天的‘开幕演出季’。”

众人从起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越思考越觉得这件事情性质非同小可。

涵盖4种乐器的10首协奏曲连着首演?

这噱头相当大。

不对,这可能是艺术史上第一回!

到时候演出排期公布后,那些家伙到底会是什么表情?

范宁继续道:“虽然现在乐迷们对录制《第一交响曲》唱片的呼声很高,但出于完美要求,等旧日交响乐团磨合到新年后再录为好,10月初人员到位后,我们先应排练的是这些协奏曲。”

罗伊说道:“我明白范宁先生用意了,表面上《第一交响曲》的高呼声会带来高评价和高销量,但实际上,‘预期不符’的崩盘风险同样极高,因为所有乐迷都预设了它是‘最权威的版本’,这根本没有任何缓和余地,稍微出点问题就可能让所有人艺术名誉毁于一旦。”

“而在磨合阶段,乐团水平难免存在瑕疵,演出最好避开高难度交响曲,借助独奏家带团是一个绝妙的方法,这可以放大优点,回避缺点。”

“这正是我当下青睐协奏曲体裁的原因。”范宁微微颔首,“新年音乐会上我会让合唱团第一次亮相,为《第二交响曲》积攒舞台经验,年后我们再逐步啃高难度交响曲,包括安东老师的作品.同时那个时候我也会给你们穿插安排独奏音乐会,以及鼓励乐手们组建一些室内乐组合。”

“那么年前的‘开幕演出季’,就用这各自相隔一天的10首协奏曲,彻底搞出点大动静来,狠狠轰炸一下帝国乐迷们。”

“具体顺序我还要再琢磨一下,维亚德林作为伟大的传奇钢琴家,或许放在更吸睛的首中尾位置较好总之是隔一天上演一首,另外半场的曲目搭配我也有了一些初步想法.”

“呼这样一来我也稍微放心了点。”罗伊终于拍拍自己胸脯,“定价合理点,宣传做好点,12月份的回报收入应该会不错。对了范宁先生,这次为了保证十场音乐会的票房,要不要再录制一些‘电台预告片’?”

“玩过一次的手段老是玩就没意思了。”范宁笑着摇头,“而且现在跟风的人那么多,乐迷们也会审美疲劳,这次我们玩点别人没那么容易学过去的。”

罗伊不明就以地眨眨眼睛。

范宁先生真是好让人有安全感啊

“我还是有点缺乏安全感.”希兰咬着嘴唇,“主要一想到前两个月,会连续耗掉那么一大笔恐怖的数字,让资产透支见底,第三个月的支出还得现等,唔我们办公时一定要节约点。”

“放心,12月演出季有动作,前面怎么会没有?明天去帝都上完钢琴课后,我会顺便去某些地方走动走动的,绝对让大家后两个月放手复印文件、煤气灯随便用、耗材往好的买、下午茶吃到吐.嗯,就是拿着高薪还安心工作排练的意思.”

范宁说到这神秘一笑:“你们想,我也不是那种喜欢走钢丝玩极限的人,对吧?”

(本章完)

第261章 交响乐团现代管理模式(48K二合一)

第261章 交响乐团现代管理模式(4.8K二合一)

“你会去拜访一些顶流乐评家或音乐家,提前造出更大声量?去出席一些上流社会活动以增加个人号召力?或去和唱片公司商谈未来的尊客票打折政策?”

琼猜测了几种当下通行的艺术经营手段,以及范宁用过的方法。

从回应来看自己好像都没猜对,她靠回椅子上:“好吧,卡洛恩,其实我最感兴趣的还是你描述中的‘下午茶吃到吐’.”

“这一点稳妥起见,还得向维亚德林爵士确认一番。”范宁说道,“嗯,开幕演出季的初步方向就这么定了,下面讨论的是旧日交响乐团的部门架构设计。”

他再次给众人分发了一小张提前印刷好的雕版纸。

“六个部门?从数量上看比现行的交响乐团略多,名字也不尽相同。”罗伊认真阅读,并对比自己印象中的主流乐团管理模式,“艺委会?这第一个我就没有听说过,艺委会就是负责演出的乐手部门吗?.”

“乐务部?演务部?这不都是负责内务的么,有什么区别.”卡普仑往后看也是疑惑。

这个世界不仅在艺术上“重灵感轻理论”,艺术管理领域也比较落后,哪怕是十大顶级乐团,管理照样十分粗放。

他们的市场成绩和民众反响,完全是靠极其优质的音乐演绎顶上去的。

范宁同样认为内容水平是根本,但科学的运营管理模式往往能扬长避短,让差的不那么差,让优秀的更加优秀,让乐团抗风险能力更强。

所以范宁这套架构模式,完全是基于前世的现代交响乐团管理模式组建,当然,他更重视的是背后的“指导思想”,而非表面的“形式相同”,所以他做了大量的简化以适应这里的艺术行业实际。

“大家可能会觉得和以往所了解的有所不同,我就从艺委会开始给大家讲解一下吧。”范宁执起文件。

“旧日交响乐团的第一个管理原则,是‘有限程度自治’,而贯彻这个原则就靠艺委会。”

“这是旧日交响乐团最核心的部门,所有艺术相关的专业决策都会在此讨论生成,包括艺术考核和培训方案,包括演出曲目、唱片制作及中长期排练计划,也包括各声部人员配制、去留、首席任命和客座指挥邀请等。”

“它由几位核心人员领导,成员的话理论上包含全体正式乐手,但实际上只是这么一个趋势,乐团组建完毕后我只会暂时纳入一部分乐手进艺委会,然后每年定期增补一批,进去的每一位乐手都有影响决策的表决权。”

“一支交响乐团,乐手是核心力量,我在赋予他们高薪或者说经济地位的同时,也会给予其政治地位,这会赋予他们更强的主人翁意识,更加积极地为乐团发展建言献策,让团队气氛更加融洽,也会让他们每年有另一个期待的进步方向,毕竟一个乐团首席和副首席名额太少,而被纳入艺委会委员,也意味着乐团认可他们有更老的资格、更好的点子和更精湛的技术。”

范宁说到这笑着解释道:“但所谓‘有限程度自治’的原则也体现于此:每年新纳入的名单由我考量决定,他们在决策投票上的权重也非与我等同,作为指挥,我仍会将乐团各项事务的生杀大权纳入自己手中,以最完美的艺术演绎对追随者和欣赏者负责。”

这似乎是一种闻所未闻又颇具优越性的体制。罗伊忍不住思考起来。

想想其他乐团的首席指挥或音乐总监,要么风格过于散漫,要么过于独断专横,而范宁先生虽然仍然对权力有全方面的掌控欲,但他在规避个人局限性和被蒙蔽风险上又有清醒认知,并且,更加尊重艺术和艺术家。

“第二是‘票运一体化’原则。”

范宁继续道:“具体而言,我会把以往归于财务的‘票务管理’业务,归于内务的‘客户服务’业务抽离出来,整合进宣传营销部门中,变为‘综合运营部’。音乐会的定价策略,制票出票的管理,代售点的联系,优质乐迷的维系服务这些工作往往和宣传营销处在同一上下链条,如此整合便于统一动作、形成合力,杜绝部门内耗。”

“以后大家能不能赚到钱就全靠‘综合运营部’了。”他说到这笑了笑,“所以,在乐团运营初期我会多重点照顾照顾这个部门,手把手教他们怎么做销售目标分解和实施计划,怎么调研艺术市场喜好,怎么分析同行促销策略,怎么为不同消费水平的乐迷做好服务,怎么策划和组织艺术活动,以及挑选合适的媒体和广告代理商等等,什么销售漏斗、认知传播策略、PDCA工作法都得给我好好学嗯,这个部门的负责人如果干好了,后期薪水会比众人都高,人选我还得仔细挑挑。”

众人开始逐渐听得一愣一愣。

“第三是‘乐演分离化’原则。”

“这就是卡普仑此前疑惑的,为什么有个‘乐务部’又有个‘演务部’,很简单,乐演分离,和音乐直接相关的内务归前者,间接相关的归后者。”

“比如乐谱的收集整理印刷,排练时各声部分谱的发放与回收,乐器的登记造册整理,乐团消耗品如琴弦、松香、号油的发放,排练计划的通知,钢琴竖琴定音鼓的调律,乐手考勤、考核、演出差旅补助的统计,对外界艺术家、乐评家、收藏家和媒体人员的接待这些归乐务部。”

“而负责灯光、服装、道具、消防的,负责演出时安检、剪票、维持音乐厅秩序的,负责联系外部剧场、装台卸台的,负责影音器材和日常素材采集的,负责交通运输和演员食宿的.这些归演务部。”

范宁低声一笑:“相信我,这会让大家的工作体验前所未有地舒心高效,让乐手们和内务员工们的关系无比和谐,同时,极大提升人力资源效率。”

如果其它的交响乐团能学习到这种思路,他们的内务水平或许会发生质的变化,也不会闹出一些音乐之外的乌龙事件了。卡普仑这位听过太多现场,造访过太多剧院音乐厅的发烧友此时目光呆滞。

“后面就比较简单了。行政部负责人事财务、政府关系和外聘人员的管理,还有一个‘美术管理部’,我暂时沿用了以前特纳美术馆的架构,2个分管展览和拍卖的经理,20名职员。这里多1个经理,而艺委会不设经理,所以还是招6名经理。”

三大原则:“有限程度自治”、“票运一体化”、“乐演分离化”。六大部门:“艺委会”、“行政部”、“综合运营部”、“乐务部”、“演务部”、“美术管理部”。

范宁在阐述完这套借鉴前世的现代交响乐团架构后,又开始逐一为众人讲解细节思路。

本来范宁说的是讨论,现在的情况是所有人都点头如捣蒜,卡普仑和奥尔佳更是全程都在认真做笔记。

罗伊坐得端端正正,持笔托着下巴,全神贯注看着范宁讲解,湛蓝眼眸里光芒流转。

说起来,之前确实隐约感觉到,范宁先生不仅音乐才能精湛,在艺术管理上似乎也有一些头脑.

但这么来看.

见鬼了,他的艺术成就和商业地位,两者谁先到“大师”级别还说不准呢!

在安东教授别墅的交流从用完晚餐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近10点,众人才伸着懒腰纷纷站起身。

“范宁先生,你一个人住处远点,要不要我捎你回东梅克伦区?”罗伊问道。

“不了,你们先走。”范宁翘起安乐椅,双臂枕着后脑勺,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噢。”她若有所思地点头。

“卡普仑你急着换鞋干什么?”范宁问道。

“啊?”卡普仑疑惑地站直身子。

“你不学指挥法了?今天趁着正好在这里,上第一节课。”

“哦,好的好的。”卡普仑作出了心领神会的样子,并坐回沙发。

“加油,卡普仑先生。”于是罗伊朝他竖了竖小拳头。

等到那几人都陆续出门,互相挥手道别后,卡普仑再度起身,向范宁和希兰二人道晚安,走向门口弯腰换鞋。

“你干嘛呢?你没事吧?”范宁再次叫住他。

“啊?”卡普仑再度站直,“范宁教授,真的是上课啊?”

“不然呢?”

“好的,好的”

呼.上课么.也不算猝不及防,这本来和面试准备的东西是一回事。

两分钟后,奥尔佳带着女儿重新落座沙发等待,希兰也在一旁感兴趣地看着。

卡普仑则抽出自己的指挥棒,如临大敌地站在了那台“克缇西比奥”七尺钢琴前。

“这么紧张干什么?”范宁差点觉得自己要和邪神组织成员动起手来了。

他笑着摇头,在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迈耶尔歌剧《里努契尼》序曲,我弹,你挥。”

“好好的。”

在卡普仑颤抖着给出预备拍的提示后,范宁双手奏响有力的八度,辉煌的主题从6/8强拍直接进入。

卡普仑的动作十分符合学院派的规范定位,他以腰为底,头为顶,左右肩为宽,左右手都在各自范围内运动,中线碰头没有交叉。

序曲呈示部结束后,范宁提起双手点评道:“上次你演示的六种基本功,实操起来也确实挺扎实,击拍线、反射线和拍点清晰稳定,点挥棱角分明,线挥流畅放松。”

他指的是卡普仑那天在火车上所打2/4、3/4、4/4拍子的点状挥法和线状挥法。

卡普仑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么把要求放高,你知道这首曲子的问题在哪吗?”然后范宁问道。

“我有些拘束和模板化,且不擅控制复杂体系。”卡普仑立马回答,看得出他平时一直都在思考,“比如开头的辉煌强奏,我就没法在精准示意下,表示出我情绪中最大的力度,后面也是一样,一旦我把自己对某个片段的热爱理由充分释放出来,挥拍就会失控,或者一到某些声部接二连三进入的段落,我就不由自主地进入了勉力维持机械数拍的状态…”

“有没有想过原因?”

“教我的教授说,是因为基本功挥法还不够熟练,等变为身体本能了,自然就能分出精力解决情绪不到位的问题。”

“那他们给的解决办法是?”

“叫我多练基本功,然后他们给我不断示范那些激情又准确的挥法,甚至是分解动作,好让我找灵感。”

…看得出他们自己会,也确实很想让你学会,毕竟你花了那么多钱。范宁摇头笑了笑。

“卡普仑,你的问题和‘找感觉’没什么关系,也和‘情绪不到位’没什么关系。”

“啊?”不光卡普仑错愕,旁观的希兰也觉疑惑。

“我先问你,你认为一场好的指挥,最核心的特征是什么?”

“动作潇洒,飘逸激情,充分调动乐手和听众情绪?”卡普仑试探答道。

“错。”范宁摇头。

“指挥的第一核心,在于‘精确’,或者就是挥拍的精确。”

“有人会说,这不就是说指挥只是打拍子的吗?如果音乐通篇只知道按拍子走下去,不温不火,毫无起伏,这也能叫一场好的指挥?”

“这自然不是,这不是‘精确’,这叫‘机械’。”

“所谓‘精确’是指:你对二十多个声部的进入时机和收束时机是精确的,你对音乐的弹性速度把握是精确的,你对每个片段的力度变化指示是精确的,你对音色和色彩的层次控制是精确的,你对表情术语所传达出的情绪解读是精确的…”

“指挥的确就是个打拍子的活,但这些都属于打拍子的范畴,你用指挥棒外加肢体或表情提示,把拍子打好了演绎自然就优质了。”

“也有例外,比如本格主义早期或中古时期的作品,作曲家在音符之外的提示相对较少,这需要指挥凭借音乐素养,更多地去挖掘时期和风格的处理‘潜规则’。”

“再比如我的老师安东教授,他的作品也是提示太少,需要极高天赋的指挥和乐团才能完成他脑海中的真正意图,这客观上导致了他首演的失败和当前的遇冷。”

“但事实上绝大部分的管弦乐作品,只要你带领乐团作出了所有作曲家标记的‘明规则’,再把握住了对应时期和风格的‘潜规则’,你就完成了一场‘青年艺术家’级别的演绎,在此基础上如果再能恰到好处地融入个人风格,那就是‘著名艺术家’或‘伟大艺术家’级别了。”

“而我,也是汲取了安东老师的教训,在自己的作品中标注了极其详尽的指示,如果你‘打的拍子’能精确作出之前《第一交响曲》、或未来《第二交响曲》上的所有东西,你的演绎就能和我一样权威。”

“那我怎么样才能精确挥拍呢?”卡普仑听到这忍不住问道,“所以还是基本功的问题,我那六种挥拍模式练得不够熟对吧?”

“不。”范宁摇头,“你练得正确又扎实,这让你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指挥助理。实话说,我都不知道你到底重复了多少次分解动作,又研究了多少总谱,每种挥法的轨迹和落点你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那我…”卡普仑瞪大眼睛。

“阻碍你进阶的最大问题,在于你不知道为什么要有那些动作。”

“换言之,你不知道那些所谓点状挥法、线状挥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将动作那么分解,又为什么改变了某种击拍线回弹线,就能改变乐队的速度和力度…”

“好了,15分钟的时间,让你知悉了指挥的核心问题,接下来开始正式教学。你先忘掉什么情绪,什么感觉,也暂时把你之前学的那些基本动作丢一边,等你把‘精确挥拍’融会贯通了,自然会在此基础上,凭借自己的艺术理解踏上追寻个人风格的道路。”

范宁说到这淡然一笑,举起一支稍长的铅笔充当指挥棒。

“那么现在我从头开始,告诉你‘挥拍’这一‘物理过程’的背后运动原理,它们是各种指挥技术和指挥动作的本源,我会给你一步步还原过程,演示那些所谓‘挥拍方式’是怎么被设计出来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