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天意不在明

那工部郎中也浑身包裹在厚厚的蓑衣中,浑身滴滴答答的都是水,头上都是发丝,遮住了满张脸,只能看清两只眼。

他顾不得行礼,急吼吼的拜道:“是在郑.州, 河.南巡抚赵晗急奏,当地已经调集了大量的人手,据说还严重,可现在就不确定了,可能已经决堤了!”

这场大雨俨然不止是京城,从陕.西陆续开始,从西到东,越来越密集, 雨势磅礴,无休无止。

朱栩深吸一口气,眉宇拧成川字,这会儿他才意识到,所谓的‘小冰川’不止是大旱这么简单,大涝更可怕,一场洪水,足以摧毁数十万上百万人的生活根本,几年都不一定能恢复过来,更何况这种洪涝不是一次两次!

好在歪打正着,连续两年的疏浚河道总会起作用,今年哪怕受灾大一点,明年也会有更好的准备。

他看向这个工部郎中,沉色道:“传旨靖王转道去河.南, 信王去江.苏, 平王去山.西, 每人赈抚灾银二百万两,粮食五十万石,必须稳住各处堤坝,加紧救援,不得懈怠!”

“遵旨!”孙承宗在身后应声,然后去安排。

“皇上,顺天府来报,有乱民生事,四处抢劫,杀人!”一个禁军上前,大声道。

朱栩对这点不奇怪,也清楚凡有大事总有祸事,直接道:“传旨巡防营,京城戒严,传旨两大营,分兵巡逻,旦有不法之徒生事,就地格杀,无需请旨!”

朱栩话音刚落,孙传庭从雨中急匆匆的来了,迫不及待的道:“皇上,陕.西总督奏报,巡抚衙门有人泄露军情,洪承畴三万大军被围,粮草不济,且有洪水阻挡无法救援。另外,高迎祥自称闯王,兵临西.安府城下。陕.西其他各府也乱民四起,兵力捉襟见肘,整个陕.西都乱了!”

朱栩眉宇拧的生疼,再次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

‘天意’这个时候并没有占在大明这一边,人力有时候真的难以对抗天意。

他也顾不得再让兵部详细商议了,直接看着孙传庭道:“你现在就启程去陕.西,总理陕西,甘.肃,青.海的所有军务,必要时候,可以调集贵.州,四.川,山.西兵马,陕.西决不能有失!最重要的是,陕.西民乱不能出陕,听明白了吗?!”

孙传庭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西.安府有失,其他各省的民乱就会士气大振,必须最短时间内扼杀,否则山.西,河.南也将不稳,这样很快就能波及到北直隶,京师了!

“臣领旨!”

孙传庭抬手,然后转身大步消失在雨中。

孙承宗与申用懋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也只能如此了。

尽管大雨如沱,京城内外开始戒严,可消息丝毫没有受到阻碍,京城里各处都是传着‘陕.西陷落,上天警示’这类的流言蜚语。

一些心思悱恻的人,都已经在打点行囊,准备离开京师,重谋出路了。

朱栩也不知道在这箭楼站了多久,只能看到水位一直在升,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众人也都是饥肠辘辘,可也丝毫没有吃东西的心思,孙承宗在指挥,过了很久,上来沉声道“皇上,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办法泄洪……”

朱栩何尝不知道,早就命人去找,安排合适的泄洪之地,可雨势太大,太广,一旦泄洪,影响巨大,需要查探清楚,总不能这里还淹着,再去淹另一片。

朱栩满脸忧色,道“命沿河各府都严阵以待,时时上奏水情,孙阁老居中协调,务必要找到泄洪的地方!”

“遵旨!”孙承宗上前一步,沉声道。

朱栩站在箭楼,直到天色将黒,众人相劝,这才回了宫。

宫里也积水成灾,溪流湍急,朱栩淌着水回了景阳宫。

曹变蛟跟在朱栩身后,表情肃然,眼神跃跃欲试。兵部那边已经给他来了文书,要他整肃五千禁军,三千火器营,准备去陕.西。

朱栩来到屋檐下,一边脱蓑衣一边笑着道:“怎么样,这下满意了吧?”

曹变蛟蓑衣下的还是一身的银甲,面目如鹰,闻言单膝跪地道:“臣请皇上放心,不荡灭贼寇,臣绝不回返!”

朱栩连忙摆手,道“你可不要给朕许这样的大愿,朕让你去,一来是提振陕.西士气,二来也是想让禁军见见血气,若是有一天乱匪打入了京城,朕还要靠你们护卫!”

曹变蛟神色一沉,朗声道:“臣纵万死也决不让一个乱民进入皇宫半步!”

脱了蓑衣,朱栩也浑身湿透,看着曹变蛟,想了想道:“嗯,你去了之后,着重练兵,也给朕仔细考察一下陕.西,单从他们的奏本上,朕也看不清楚。”

曹变蛟单膝跪地,肃色道:“遵旨!”

朱栩看着曹变蛟,心里也舍不得,却也知道,将他关在宫里是最大的浪费,是该让他自由翱翔了。

“去吧,不要丢朕的脸,也不要丢你叔叔的脸!”

曹变蛟沉声道:“是!”站起来又看了眼朱栩,大步转身离去。

朱栩望着他的背影,是真舍不得,轻叹一声,转身走向御书房。

“皇上,山.西总督马世龙的奏本。”朱栩刚进门,刘时敏就快步走过来道。

现在大明烽烟四起,朱栩近乎是习惯性的变色,接过奏本,直接就站在原地翻了开来,扫了眼心里稍松,还好不是报乱。

他也顾不得脱下身上的湿衣,坐在龙椅上认真的看了起来。

马世龙久在宁.夏镇,知兵擅兵,在山.西这一年练兵,平叛都颇有建树。

朱栩细细看去,发现都是在阐述大明剿匪功过,其中一句话深深的吸引了他。

‘在楚豫秦晋,如泻水平地,东西南北,惟其所之,虽以卢象升、曹文诏之忠勇,孙阁老,申尚书之稳健,随扑随炽。无他,大帅有攻剿之兵,州县无堵御之力。’

朱栩神色默然,虽然腐朽的卫所制度被废除,可省府县各处兵马也并不多,弹压一省的总兵也不过执掌三万人,不说广大的陕.西,哪怕是山.东,山.西,一起民乱,数千上万人,几百驻军的州县,一千的府兵,三千的省兵,都不足以抵御,即便被常备军剿灭,可州县的守备能力还是严重不足。

所以来来去去,民乱根本无法控制。

“马世龙这是点到要害了啊。”朱栩抬起头,轻语一声。

赈灾是一方面,官军弹压是另一方面,两手都要硬才行,现在的情况是官军不足,无法压住局面,赈灾就如空中楼台,施行不起来。

可是要维持大明稳定,增加兵力,那又是一笔庞大的开销,他这三年的积蓄,估计没几年就都要搭进去。

“招……”朱栩本能的就要召见兵部的孙承宗等人,但看着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吸了口气,将这道奏本放在一边。

曹化淳看着朱栩浑身湿透的衣服,有些苍白的脸色,走过来低声道“皇上,是否沐浴,吃点东西?”

今天也做不了别的了,朱栩点头道:“嗯,让御膳房做点粥吧,朕喝点粥,然后去慈宁宫,仁寿殿看看。”

“是。”曹化淳连忙答应着,转身入了侧门,命人去安排。

朱栩看了眼堆的如同小山一般的奏本,脑袋一阵烦闷,依靠在椅子上,轻轻闭上眼。

没多久,曹化淳就又回来,却发现朱栩已经睡着了。

曹化淳的脚步一顿,皇帝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安稳觉了,可他现在浑身都是湿衣,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叫醒朱栩。

刘时敏悄然上前,低声道:“先不叫吧,让皇上睡一会儿也好,这一天都没休息过。”

曹化淳看了眼刘时敏,点点头,让人拿来锦被给朱栩盖上。

好在是夏天,天气不算寒冷。

两人做完这些,都悄然出了御书房。这么大的洪灾,他们需要作为皇帝的耳目,随时的关注最新的情报。

到了晚上,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发磅礴,敲打在屋顶,密集如鼓。

京城四门不时有官吏进进出出,信王,平王,靖王三人都早已经出京赶赴各地,孙承宗作为抗洪总指挥,调动着六部官员,东西两大营,拼命的在救援,抗洪,泄洪。

孙传庭调集兵马,带着刘化,赵率教,曹变蛟等人连夜出京,赶赴陕.西。

与此同时,山.西总兵曹文诏先一步率兵进入陕.西,直扑西.安府。

皇宫之外,大雨连绵不绝,古怪的雨声风声交错,如同有一只巨大的凶兽藏匿在昏暗的天空中,虎视眈眈的盯着地面上的一切。

皇宫里的朱栩,斜躺在龙椅上,盖着锦被,眉头皱起,胸口起伏,神色痛苦。

他在做梦。

梦里,他穿着龙袍,正在拼命的撞钟,这是召集文武百官上朝的钟声。

半晌,武将不朝,百官不见。

宫外,响起漫天的喊杀声,隐约可见‘闯王’,‘闯王’的字样。

他满脸苦涩,悲凉,踉跄转身向乾清宫走去,模糊间看到张太后与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向他走来。

他猛然神色狰狞,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剑,一剑刺死了张太后,拔剑就欲砍那小姑娘。

那小姑娘大哭,跪在地上,呼喊着‘皇叔’,‘皇叔’。

他嘴角抽搐,眼神痛楚,扔下剑,无比哀默的向着乾清宫走去。

可却没有走到乾清宫,而是来到了梅山。他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曹化淳,表情平静,眼神清澈。

站在梅山上,远远看去,那包裹着农民头巾的流寇已经攻破了城门,向着梅山方向杀来。

他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默默一阵,弯腰将鞋子拖下,整齐放到一边,又打开发髻,任由头发披散在背上。

曹化淳在不远处看着,至始至终都没有一言。

他赤着脚又抬头望了眼宫外,除了流寇,其他什么也看不见,听到的也只有无尽的惨叫声。

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旋即从怀里撕开一块白布,咬破中指,一点一点在上面写字:李闯,进城之后,朝中文武刀刀斩尽个个杀绝,休要惊动我城中的百姓,这大明江山交于你,勿忘中华之志。

他又认真看了眼,叠好放到一边,走到凉亭,白绫绕过横梁,赤着脚,伸进了头。

曹化淳在不远处看着,眼睁睁看着‘他’挣扎,没多久就不动了。

曹化淳跪在地上,行三跪九叩大礼,礼罢,他也来到一颗歪脖子树下,随君自缢。

抱歉,今天太晚了,第二更明天发。

(本章完)

第447章 张献忠的初战

在曹化淳挂死在歪脖树上的刹那,朱栩的身体猛一颤,陡然睁开眼,笔直坐了起来。

他眼神里恐惧难消,脸角不自觉的抽搐,头上冷汗涔涔, 浑身冰冷,双手抖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清醒过来,强压着心底的惊悸,擦了擦汗,抬头望向黑漆漆的门外。

大雨依旧倾泻不止,嘭嘭嘭声不绝, 让人感觉压抑,甚至是恐惧。

朱栩掀开身上的锦被, 轻吐了口气,目光有些惶然的自语道:“原来我心里一直隐藏着这样的恐惧……”

“阿嚏阿嚏阿嚏”

没说完,他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浑身也都冷的发抖,这才察觉他身体的衣服都是湿的,冷入心肺。

“皇上。”

冯祝领着几个人快步进来,点灯的点灯,走过来的走过来。

朱栩看了他们一眼,揉了揉发痒的鼻子,道:“准备热水,再准备一身干净的衣服,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冯祝应声,道“是, 现在快到寅时了。”

那就是快天亮了, 朱栩点点头, 站起来活动了下发麻的身体。

待泡进有些发烫的热水里,朱栩也慢慢放松下来, 望着屋梁,又想起了那个梦。

他当时的的视觉是上帝,高高的俯视着,感觉不到梦里的‘他’的心情,却很清楚,历史上的崇祯皇帝吊死梅山的无尽无奈与悲凉。

如今,他也能感同身受,甚至勾起了他心底一直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在浴桶里泡了半晌,整理好思绪,扫去那恐惧之感。他换了件干净衣服,又回到御书房。

这个时候曹化淳与刘时敏都来了,已经站在里面等着。

朱栩一笑,道“朕没事,你们都歇着吧,明天还有事情。”

皇帝不休息,他们哪能休息,曹化淳借着灯光看着朱栩略有些苍白的侧脸,悄然命人去安排姜汤,然后才向朱栩奏道:“皇上,宫外传来消息,孙阁老已经找到合适的泄洪口,明天大水就能退去。河.南那边改道的洪水也被引到了另一条河内,没有形成洪灾,皇上可以放心。”

这倒是好消息,朱栩轻轻咳嗽了一身,微笑道:“嗯,你们去吧,朕吃点东西,再去睡会儿。”

曹化淳听着朱栩有些咳嗽,想了想,道:“皇上,寝宫里没有宫女也不行,您看,是不是奴婢安排一下?”

朱栩一怔,旋即就想到了老太妃正在悄悄的选妃,摆手道:“不必了,你们都休息吧。”

曹化淳见皇帝无意女色,也没有多说,微微躬身就要离开,朱栩忽然又转头看向他,道:“对了,灾后多疫情,明天你去太医院,找几个熟悉瘟疫的太医,官吏,组成一个防疫衙门,挂在文昭阁之下,要多招揽民间能士,研究各种瘟疫的对策,对各地出现的疫情要及时防治,严格控制,防止大规模的疫灾出现,不可掉以轻心……”

曹化淳连忙应声,道:“遵旨。”

朱栩待他们走后,才轻吐一口气,这么一会儿头上就有些虚汗,身体也一阵子无力,喉咙开始发痒,眉头皱了皱,随手拿起桌上的奏本。

这是工部的奏本,言称新的战船进度迅速,十月就能下水,十一可安装火器,并进行训练,年底之前,可以交给南方水师。

朱栩微微点头,南.海也是他的一个心病,没有强大的战船,难以抗衡日渐强大的荷.兰人,失去制海权,海贸也无从谈起,没有海贸支持,明朝只能是个近海大国,大航海时代就要彻底错过。

“皇上。”冯祝端着姜汤,悄步送到朱栩眼前。

朱栩抬头看了眼,笑了笑,道:“嗯,有心,这姜汤来的正是时候。你也去休息吧,留两个人听用就行。”

冯祝听着微躬身,悄步退下,也没敢走,站在侧门外候着。

朱栩又翻了几道奏本,直觉头脑昏沉,眼睛都挣不开。他强撑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外面泛起鱼肚白的天色,站起来对着不远处的近侍道:“朕进去睡一会儿,两个时辰后叫醒朕。”

那内监连忙应了声,道“是。”

朱栩出了侧门,进了他的卧房,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虽然大雨连天,好在这个时候的人力物力运作起来都简单,孙承宗暂时统领了六部,调集军队,动用了十多万人力,同时下令沿河各府都在全力疏浚河道,全力排水。

京城附近的大水暂时被控制住了,尽管没有缓解多少,总算没有继续扩大。

京城外,云雾山,道观。

一群富人,携家带口近百人聚集在这里,一边避雨,一边焦头烂额的互相打探消息。

“刘掌柜,听说你的两千多斤茶叶都被水泡了?”一个山羊胡的中年人,看向一个胖墩道。

这胖墩都哭不出来了,道:“还不止,朝廷新政,行商容易,我还囤了三千两的新绢布,也被大水冲走了!”

一个瘦高挑的老头子,摇头轻叹道“刘掌柜还好,我费尽心思从辽东巡抚衙门得到了‘行药许可’,刚进了一批珍贵山参,现在全数扔水里了。”

起先开口的山羊胡中年人眼角跳了跳,这老头子损失怕是要上万两了,心里戚戚,好在他做的是‘玻璃预定’,类似承接商,没有积压,否则也都大亏一次。

胖墩刘掌柜看了眼周围拥挤一团的人,还有刚刚被官军送上来的一批,目光有些感慨的道“朝廷真是不一样了,要是往年,只怕是任由我们自生自灭了。”

老头子也深有感触,道:“变化最大的,就属北方了,繁华热闹差点都要赶上了江南。最为重要的是,现在不是什么事情都归知府知县衙门管,做起事情来,倒是方便的多。”

他说的‘方便’指的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指望衙门,费尽心思的送礼,讨好,新设的各种衙门都有严格的制度贴在门外,若是遇到索贿、刁难,不止可以去衙门告诉,也可以去三司衙门投诉,甚至还可以去东厂匿名举报,吏治的逐渐清明,对天下来说都是好事,尤其是他们这些商贩。

只不过这样也断了无数人的好处,那隐形的特权被限制、消失,不满的人群也在不断的扩大。这群人也是目前大明最庞大的一个集团:官宦集团。

只不过这些,对于普通商贩来说并不能看到,即便看到了也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对行商是否有利。

山羊胡中年人也点头,以前尽管商税近乎没有,可变相的交出去的可不少,现在有了商税,反而赚的更多。

三个人尽管都有损失,却都没有泄气,这是天灾,人力不可抗拒,只要过了这几日,他们还是有本钱从头再来的。

道观内人挤人,近乎没有办法走动,好在顺天府衙役不时送来吃喝,倒也饿不着。

在山脚下不远处,一群蒙面人在悄悄聚集,双眼闪烁着冷芒的盯着云雾山。

蒙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他身边一个人低声道“张大哥,我已经查过了,这山上住着不少富人,家财全都在这。官差却没有多少,真要得手,少说也有数万两银子!”

中年人听着,转头看向左侧的青年人,道:“秉忠,你怎么看?”

张秉忠在皇家军院不少日子,学了不少兵法,闻言道:“父亲,留下几个人从山脚到山上,一有动静以狼声为号,咱们上山,杀他个鸡犬不留,然后所有东西运下山,藏匿起来,然后我们混做灾民中,离开京师,待这件事过去,再回来取!这个时候朝廷一团乱,没有人能顾及,这笔银子,足够咱们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张秉忠的父亲还好说,其他都面面相觑,他们只是要抢银子,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杀人,这张秉忠居然要斩尽杀绝!

张秉忠的父亲察觉到了他这帮兄弟的的不安,连忙沉声道“休得胡言!我们只为求财,不得已,不能杀人!”

这下这群人才算安静下来,纷纷附和。

张秉忠听着,心里怒气升腾,他们干的本就是杀头的勾当,抢劫是杀头,杀人也是杀头,杀人还能抹去痕迹,为什么不能杀?

不过也清楚他自己是人微言轻,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眼见一队顺天府送饭菜的官差走了,张秉忠的父亲低吼一声,道“走!”

一群三十多黑衣人,悄悄摸上山。天色刚白,人数稀少,径直的直奔道观。

这里有衙役时常来往,一见黑衣人,顿时大惊,拔出刀,同时大喝道“什么人,快来人,有贼人!”

他这一声大吼,登时惊动了整个道观。

张秉忠眼见,顿时双眼通红,猛的扑上去,三两下就捅死了这官差,同时喊叫道“先杀了官差再说!”

他父亲一见,也挥刀大吼,道:“冲!”

到了这个时候,谁也不会退怯,蜂拥而入,官差只有那么几个人,没多久就都被杀死在地上。

张秉忠举着血淋淋的大刀,怒声道“我们只要银子,谁敢乱动,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这里的人要么的大富人家,要么就是女眷,都害怕的蜷缩在一起,没有几个敢于反抗。

张秉忠的父亲一见,立即挥手道:“快,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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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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