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三墩在茶寮

想想在盛海的熟人,其实也就剩下当初卖自己认购证的谢兴一个了,江澈回忆了一下上次被带去让一群陌生人灌酒的场景,选择呆在宾馆没有去找他。

夜里王宏主动打电话给郑忻峰。这证明了江澈的判断,他上心了,而且很着急。

这种情况下如果真的要谈判, 对江澈会很有利,但是实际上又毫无意义,事情到最后,不过又是一场欢脱的互坑而已。

有个问题江澈想了很久,重生的轨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跑偏的,连“战斗”都次次战得人一脸懵逼。

“我的王霸之气到底去了哪里?”

老郑谈完后电话交到了江澈手里。

王宏意外地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那个, 江小兄弟在盛海认识的人多吗?”

江澈想都不用想, 直接回答说:“就几个。”

王宏说:“哦, 那就好,既然已经是自己人了,不瞒两位小兄弟,虽然我本身是一个科学家,但是气功大师这个身份用处其实还是很大……”

江澈心说那是当然,这个锅,还得你替我背呢。

客气道:“我理解,什么事王大师直说好了,关于你们这个青云门,九转金身功,雷派、油派的事,我也从郑总这里了解了不少。”

“那就好, 那就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王宏乐呵道:“我想请江小兄弟来出面当这个, 青云门又一位下山的弟子,我的师弟,真师弟……比那个弃徒韩立高到不知哪里去的那种。”

“这对我们长期拉投资会很有用。”他又补了一句,话里藏着掖着, 听意思大概是有集资的想法了, 而且还想拖江澈下水,扩大受众,物尽其用。

“我不。”江澈直接说。

王宏愣一下,说:“呃,为什么?”

江澈心说你是不能想象那场景,你能你会怕。

想了想借口太难找,干脆说:“我又不会引雷,又不会变油……我没绝招啊。”

“这个我都替你想好了,就说你能帮人求子怎么样?这个不费劲。”王宏笑着说:“原来那个韩立据说就是能拍肩膀帮人求子的,我可以安排人配合一下,你名声就出来了。”

“……我不。”第二次拒绝,态度比第一次更坚决。

“……哦。”王宏没再勉强,讪笑一下道:“那也没关系,不影响咱们合作就好,还是拿地、拿政策这些事情为重,我准备两天,咱们就出发。”

电话挂断。

老郑冲江澈比了个大拇指,“干得好,虽然钱是祖宗,但是咱们内心,还是要坚决站在韩立大师这边的。”

说完感慨一句:“自从见过这个王宏,我对气功大师的形象想象已经全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韩立大师,补救一下。”

江澈想一下,说:“没准突然哪天你就见到了……到时好好抢救一下。”

老郑思考了一下,觉得用抢救好像也行,点头说:“嗯。我还挺期待的,特别想问问他,我除了命里本该当县长、书记,其他方面怎么样。”

“什么其他方面?”

“……”郑书记犹豫了一下,说:“这个不能跟你说。不过老江,我这回终于要去茶寮了对吧?终于可以见到杏花婶了。”

江澈听到这里在心里默默叹口气:

“褚姐呆在村里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听说林俞静了吧。”

…………

茶寮的村民还不知道又一股“人肉泥石流”即将光临……

杏花婶还不知道危险。

老村长盘腿坐在屋里,把嘴里的烟斗搁下说:“那个赵三墩还没走啊?”

他这些天有些担心,这也就是搬下来了,不然,没准那个赵三墩已经跑去跟猪刚鬣干上了……偏偏他还是江老师的朋友,跟着捐款那俩老板一起来的,麻烦。

旁边人点点头,黑五和唐连招在捐赠仪式后已经先离开了,但是褚涟漪和赵三墩留了下来。

从名义上说,是观察了解希望小学后续的具体安排,包括选址。

从实际而言,褚涟漪在等江澈。

一个是因为觉察了江澈在这里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办,另一个,是因为她听说了一个名字:林俞静。

夕阳横掠的江面,晚霞色尽头了波光粼粼,褚涟漪伸展双臂走了一段,找到一块平整干净的大石坐下来,双手抱膝,看着江面发呆。

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褚涟漪的理智和成熟让她不曾去幻想和江澈结婚生子,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出现在江澈爸妈面前。

她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够透,准备得够充分,所以当初才会在火车上告诉他:“你要对我好,但也不要太好。”

然而当事情真的摆在面前,接受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咔,咔……咔嚓。”

两块石头互相碰撞的声音传来,十来米外,三墩刚用一块石头干掉了另一块,完全破碎。

褚涟漪扭头说:“三墩,你自己去逛逛吧。”

赵三墩站起来说:“可是……”

“这里很安全,我想一个人静静……不,坐坐。”我不喜欢静静,她想。

这样就不好强留了,赵三墩丢掉手上的石头说:“哦。”

他走出去一段。

褚涟漪在身后喊:“对了,记得别和人冲突,尤其那个柳将军,你见到她就躲好了。”

“……嗯。”赵三墩的回应有点颓废,躲,赵三墩以前从来不躲的,他有些不甘道:“要不是看她是女人,臭娘们早就躺下三百回了。”

柳将军从树杈上跳下来,扬下巴说:“你说让谁躺下?臭流氓。”

狭路相逢啊,赵三墩看了看她,撇嘴,转身不搭理。

“知道怕就别嘴硬,背后逞能,算什么男人。”柳将军拍了拍手。

赵三墩忍不住了,扭头说:“跟你说,你不要太过分了,老子拿刀从菜市场追人到派出所门口的样子,你是没见过。”

“臭吹,老娘十二岁拎刀帮我爹杀猪顺带斩两半的时候,你见过吗?”

“我……唉。”赵三墩人生中难得叹气,这一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半辈子江湖豪情,快意恩仇,就这么全毁在茶寮了。

曲冬儿从一群孩子里站起来说:“你们俩这样每天吵也不是个事,要不都跟我下棋吧?谁赢了谁厉害。”

两人一起扭头看她,一起不接话。

豆倌说:“那要不你们掰手腕吧?”

柳将军想想,觉得这主意不错,挑衅道:“你敢吗?”

赵三墩有什么不敢的,这又不是打架,他说:“来。”

他知道柳将军力气很大,平时看她拎东西拎孩子什么的就看出来了,但是胜券还是有的,心想,总算能把这口气出了。

听说赵三墩要和柳将军掰手腕,但凡闲着的村民孩子全部出动围观。

一般男人要是跟女人掰手腕,那嫌丢人,可是当对手是柳将军,这个问题完全不存在,这情况基本就跟对手是女子举重冠军一个意思。

两人都脱了外套、毛衣,柳将军穿一件大红衬衫,赵三墩就剩条背心,胳膊粗壮。

两人摆好架势。

曲冬儿喊:“三二一,开始。”

僵持,一开始就是僵持,两只手臂青筋暴炸,但是都纹丝不动。

柳将军憋得脸通红。

两分钟,赵三墩力气长,顶了一会儿,心说差不多了,咬牙拼上全力开始反击……

柳将军的手开始慢慢往下倒。

“呃,啊……”

一声低吼,柳将军奋力反击。

“啪。”

一声轻响,在一片嘈杂声中,旁人听不清……也看不到情况。

可是赵三墩正对面看得好清楚!

柳将军用力那一下,胸口纽扣被崩飞了。

纽扣打在三墩脸上,再一眼看过去……

三墩愣一下,说:“你……”

“哈,我赢了。”柳将军手上重重一压,直起身说。

三墩左手把一件外套抄起来直接丢在了她身上。

输了,赵三墩一世英名彻底毁在了茶寮,掰手腕,他输给了一个女人……这口气看来是挣不回来了。

柳将军在缝扣子,心说:“难怪他往我身上丢衣服,不过老娘沟都给他看掉了。”

(本章完)

第172章 关于女人这种生物

“你的臭外套。”柳将军穿一身红袄子,走到吃早饭的棚子旁边,板着脸站下,把当时匆忙中忘记及时归还的牛仔外套扔还给赵三墩。

衣服是洗过的,她没说,但其实稍微暗示了一下——你自己闻闻, 臭外套不臭了吧?我洗过了。

她完全高估三墩了。

三墩的人生和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暗示这件事,就像他已经冻了两天了,也没想过设法去把衣服要回来。

接了衣服搁膝盖上,三墩继续坐着埋头吃早饭,不吭声。他现在不敢看柳将军,看一眼脑海里就是一道沟, 深得能埋人。

柳将军心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看他一眼, 转过身一边自己晾衣服, 一边咬牙说:

“反正话我先跟你说了,我家兄弟加亲戚,一共七十多号男丁,光是一个人能杀猪的,就超过十个……能不能安生走出峡元县,得你自己想好。”

三墩一手饭碗,一手筷子,木木地扭头,仰角度看她,一眼看错地方了,差点被埋住, 再仰头,从脖子、下巴, 到嘴巴、鼻子,这才看到眼睛。

他当然不是怕了那所谓的七十多号男丁,因为就算人再多, 对三墩来说都一样,盯住一个, 他就只管那一个。

三墩只是想不通了,嘴里含着饭,眼睛里满是憋屈,含糊道:“姓柳的你不要太欺负人,我都已经算输给你了,也认了,你还要怎么样?”

这话要是被临州那群人听到,世界就塌了一半,因为赵三墩竟然也会说:你不要太欺负了。

柳将军扭头,不满意说:“你认了吗?自己好好想想,还什么事没认。”

说完她端起洗衣的木盆,扭身挺胸走了。

三墩认真仔细想了,可还是没想通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事没认。这两天褚涟漪似乎心情不大好,他也不敢问她。

还好,江澈回来了。

被叮嘱过在这边不能暴露江澈的老板身份,三墩避过人群,才在墙根角落拉住江澈,为难说:“澈哥,我好像摊上事了。”

赵三墩居然也会怕事?江澈困惑不解道:“什么事啊?”

“惹到你说不许惹那个柳将军了……说是要带七十多号男丁堵我走不出峡元县。我自己没事,就是怕牵连褚姐和你。”

赵三墩一五一十,把自己和柳将军从互看不顺眼怼上开始的一系列事件、对话,仔仔细细全都跟江澈说了一遍。

江澈听完,定神看看他,一米八七、八八的大个,强壮魁梧,虽然说不上帅,但是面庞刚毅里透着耿直……

而且来自大城市,私人保镖兼仓库管理员,再加上游戏厅的年终红包,年收入近万。

江澈目光诚挚地看着他,感动道:“三墩,什么都不说了,你真的是我的好兄弟。要知道会这样,我早就带你来了。”

赵三墩懵一下,点头说:“澈哥,我懂。你放心,到时候你们先走,我自己能杀出来。”

江澈缓缓摇头,说:“你这回估计是杀不出来了。”

三墩皱一下眉头说:“这里人真能为这么点事砍死人?”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柳将军,你把她胸看了,这事……”江澈踮脚把赵三墩脖子揽下来,小声嘀咕了几句,最后说:“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试着接触下也行。要是觉得这事没法认,你改天夜里先跑,谁都别告诉,一个人先回临州。要是觉得能认,好歹人也高中毕业,有正式工作,家境、人品也都不错……另外相貌,你要是喜欢高大的,人其实也不差。”

三墩总算听明白了,自己豪杰半生,刀口舔血,这是要被压寨的节奏。

想都没想,他说:“澈哥我听你的。”

江澈说:“这事你可不能听我的,我也帮不了你。”

说完拍拍赵三墩肩膀,直接走了。

看着江澈一边笑得发抖,一边走远,三墩发愁了,一个人绕着良种场院墙兜圈子……

以前,赵三墩的心里只有江湖,现在突然多了一种叫女人的东西,还有一道沟,那道沟能埋人,三墩昨个夜里做梦就被埋住了,很奇怪的感觉。

一颗花生落在他怀里。

三墩仰头看了看,犹豫一下,还是说:“你怎么又爬树?”

“整个良种场就这么点大,又那么些人挤着,我上完课没事爬树上待会儿清净点怎么了?”柳将军居高临下说:“敢情你们城里人打小不爬树?还是嫌弃我们小地方的人野?”

三墩老实说:“也爬的,连工厂烟囱我们都爬,比这高多了。”

柳将军说:“臭吹,有本事你爬上来我看看。”

这也太瞧不起人了,三墩被话一激,撸袖子助跑直接两步蹬上院墙,再手臂一挂,身体团在空中一个翻身,片刻之间就爬上去了。

然后就糊涂了——我上来干嘛?

…………

男女之间的事从来都是世上最麻烦的事,女人这种生物也从来都难懂,两辈子都懂不透,江澈不单帮不了赵三墩,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褚姐。”

营救物资逐渐到位,良种场院里撤了些简易帐篷,搭起来一排工地式的简易房子,江澈分到一间,放下东西后发现找不着褚涟漪。

褚涟漪坐在江边吹风,听见脚步,听到声音,知道是谁找来了。扭头看江澈一眼,转回去,生气没说话。

“生气了啊?”江澈讪笑着,小心问道。

褚涟漪看着江面点头。

“那可怎么办?”

“你跳下去。”褚涟漪赌气,指一下因为更上游水库开始蓄水调节,水流减缓的江面说。

“噗通。”

褚涟漪话音刚落,江澈直接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噗通入水。

“嗯?!”褚涟漪整个差点没回过神来。

“你……人呢?小澈,小澈?”冲到江边喊了两声,不过两三秒不见人出现,褚涟漪整个慌了,扭头准备喊人。

“哗,唰。”

江澈从水里冒出头来,双手抹去脸上的水,浮在水里道:“别喊,不用。姐,放心,我水性特好……”

“可是冷啊,傻子,大冬天的,你快上来。”褚涟漪伸手。

江澈冻得嘴唇发青,笑一下,摇头说:“我等褚少女消气。”

褚涟漪哭笑不得,气闷一下说:“小澈你这是耍无赖。”

“嗯。”

“你……你先上来。”

“我不上来,咱们就这样说话,你心疼着容易心软。”江澈彻底耍上无赖了。

这要是个小女孩,大概就只剩下无助纠结的眼泪了,但是她毕竟是褚涟漪,而且已经有几天时间思考和缓冲,站直身来笑了笑,褚涟漪说:

“快上来吧,你这几天有大事要办,可不能病了。上来咱们好好谈。”

看她的神情还算平静,听到说好好谈,江澈略微安心。

他没办法去解释自己和林俞静之间前世今生的纠缠、误会,两次心动。

如果在时间上,江澈重生之后能先遇见林俞静,先把误会解开,也许他和褚涟漪之间就不会是现在的关系。

但如今事实已经如此,从宜家建立开始一路下来,要他这会儿扭头把褚涟漪踢开,江澈做不到。

至于要他去伤春悲秋、哀哀戚戚、眼泪鼻涕?那一套江澈前世跟叶琼蓁分手后已经玩够了,厌倦了。

再至于林俞静,属于江澈的两世故事并不存在于她的记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同于江澈和褚涟漪。

所以江澈接受林俞静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迹去成长,包括允许她可能会有的改变。

前世,她的美好人生,前路风景,都断送在当时这里。

这一世,就该她补回来,好好去感受和品味她的大学、青春。

江澈一边想着怎么开口,一边从江边上来,刷啦啦全身往下滴水。

“赶紧的,边走边说”,褚涟漪用手在身前扫一下说,“上游水库已经开始试验调节流量了,你要争取这块地,必须抓紧。”

江澈说:“褚姐……”

褚涟漪说:“你这次去盛海,就跟这事有关吧?”

江澈:“姐,咱们不先谈点别的事吗?”

褚涟漪扭头看看他,瞪一眼,再狡黠一笑,道:“不谈。这件事难道不该你先担心害怕,纠结不安一阵子吗?正好,我出口气。”

她其实也了解江澈,所以那些太哀怨的想法,并没有。

她应该是有主意了,江澈试着猜她的想法,猜不着。

“晚点你再猜”,褚涟漪说:“郑忻峰该快来了吧?”

江澈点了点头。

“咱们宜家的竞争力不够。”

“不是宜家出面。”

“那是……”

“我师兄。”

“……”褚涟漪怔住了回想一下,“那个水变油?”

“嗯,先让他帮忙争取下来,我再收拾他。”江澈说:“他和老郑晚一天到。说是因为国家有颗卫星要发射,盛海以及周边的气功大师们准备聚个会,看着电视集体发功,为国家托举卫星。”

褚涟漪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江澈想了想,连忙提醒:“姐你到时可千万别看着他笑。”

褚涟漪点头,说:“可是好难啊,我怕我忍不住。小澈,这边的事我帮得上忙吗?帮不上的话,我觉得我还是先回去好了。”

江澈想了想说:“那也行,姐你回去后看看,宜家能不能腾出一两百万资金。”

“马上用吗?”

“一两个月后吧。”

“好。”

两人很快走到接近良种场门口,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赵三墩果然还是跟人干上了。

这次的对象,是修路的朱二炮。

“怎么了,三墩?”江澈一身水,挤了个位置,问道。

“我看见他们的人想爬褚姐的房间。”赵三墩直面对面修路集结的四十多号人,两手握拳说。

对面朱二炮身边三个土混混鼻青脸肿,鼻血直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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