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这也太和平了

木头堆成的篝火燃烧。

火星随着热浪往天上飘。

牧民们在火堆前敲打着皮鼓,吹奏着骨笛,年轻的舞女脸上蒙着轻纱,在雪地上为新年献上了一支舞。

生活在前哨基地附近的警卫、工人们、还有爱凑热闹的玩家们,带着从集市上买来美食和烈酒,也加入了进来。

虽然免费的红酒只有一杯,但仓库里的蒸馏酒可不少。

很久之前玩家们就用蓼草做曲,羊角薯做材料,酿出了蒸馏酒。

比起需要时间去品尝的红酒,果然还是这种入口火辣、令人热血上头的烈酒,更受废土客们的欢迎。

只不过这红的白的一起喝,确实没几个人能遭得住。

一时间,北门口的集市上东倒西歪一片。

夏老板还想喝,但人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担心她着凉了,很会照顾人的小鱼去银行取来了一张毛毯,踮起脚盖在了她的肩上。

桌子下面放了一支火盆。

小鱼轻拍着她的后背,用哄小孩一样的口吻说道。

“下次别喝这么多了,好吗?”

然而已经睡着的夏老板显然没听进去,也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唇角轻轻翘着,嘴里呷吧个不停。

“嘿嘿……我还要。”

不远处,某个试吃员正一脸焦急地找厕所。

更远点儿的地方,则是公鸭嗓子失火了似的哀嚎。

“水!嗝——给我水!”

玛卡巴子躺在地上叫唤,直到工地少年与砖塞了一坨雪在他嘴里,才让这家伙物理消停了下来。

负债大眼表情犹如出了痛苦面具,捂着肚子说道。

“可恶,到底是因为什么东西,我感觉肚子里在咆哮!”

边缘滑水看着他已经隆起的肚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到底吃了多少?”

“不多,就亿点,”负债大眼打了个饱嗝,用含糊的声音说道,“话说为什么明明已经在游戏里吃过了,回了现实里还得再吃一遍?”

边缘划水:“……”

工地少年与砖:“……”

这是智力系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喝多了的方长歪坐在木椅上,开始了他的即兴创作。

听着游牧民那打铁似的敲击乐和悠悠骨笛,他的食指在桌上打着节拍,嘴里轻哼着现编的歌谣。

“哼嗯……”

“天国的齿轮坠入熔炉。”

“沸腾的钢水从锅中溅出。”

“不死的天灾永不止步。”

“我们将重铸凡人的国度。”

“……”

那被烤干的沙哑嗓音,就像锯条拉扯着小提琴,然而在那粗犷的伴奏声中,却意外有种抑扬顿挫的节奏。

犹如半瓶烈酒入喉。

亦如打铁声阵阵的锻炉。

方长唱到了一半便忘了词,旁边起哄的玩家接着他编了下去,就这么一句接着一句,愣是凑出了一首歌来。

只不过越到后面,画风越是离谱,从神圣的泰拉一路远征到了艾欧尼亚,“为了人联复兴大业”的口号,也变成了“人活着就是为了XX”。

虽然完全听不懂避难所的居民们在唱些什么,但周围的原住民们也跟着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歌声驱散了寒冷。

也吹散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

即便有着完全不同的文化。

人们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却是相同的。

热浪与火光映在脸上,围坐在一起的大伙儿们此刻不分彼此和你我。

喝醉了的赵鼠,拍着余虎的肩膀,被火光照着的脸上,红的就像猴子屁股一样。

“好兄弟,我说的没错吧?这儿的生活简直棒极了!”

余虎喝的也有些多了,醉醺醺地打了个嗝。

“你说的对……”

“明年,明年我一定搬来!”

篝火前的雪地上,一支舞结束。

腼腆的霜矛氏族姑娘微微鞠了个躬。

但人们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她下去。

“再来一支!”

“带上你的意中人!”

“喔喔!”

在人们的起哄和怂恿下,霜矛部落的年轻姑娘鼓起勇气,却没在篝火前挑选她的梦中情郎,而是神使鬼差地走到了那台深蓝色的动力装甲前。

“我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

那眸子里带着一丝忐忑,像极了真心话大冒险输掉的倒霉孩子。

楚光略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语气温和地打趣了一句道。

“穿着我这身装备可没法跳舞,去找个能跟上你脚步的人吧。”

那年轻的姑娘脸一红,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转身跑掉了。

抱着双臂站在旁边观察的赫娅,好奇地看了楚光一眼。

“为什么不跳一支呢?”

有点儿不满这家伙看动物世界一样的眼神,楚光朝着她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穿着一吨多重的动力装甲跳舞得有多耗电吗?”

不开电源也不是不可以,大概就类似于负重训练,但即便百分之七八十的重量都能转移到动力装甲的支撑结构上,不借助电机驱动这么重的装甲同样需要不小的力量。

而且还容易伤到别人。

楚光选择站在那儿当个背景板,不是没有理由的。

“可这样一来,你就享受不了庆典了。”赫娅提醒道。

“你不懂,这就是我享受庆典的方式。”

对于一名管理者而言,还有什么比看着聚居地歌舞升平,居民们安居乐业更令他心情愉悦?

这可是最高级的享受。

赫娅陷入了沉思。

那表情似乎是回忆起了117号避难所的往事。

就在这时候,身后忽然飘来了殷方的调侃。

“你伤到了少女的心。”

楚光并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反倒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只是回去拿个东西。”

殷方从身后取出了一只晃着四条小短腿、方头方脑的小机器人。

“学院不庆祝新年,只庆祝伟大的发现,但你们这里似乎有庆祝新年的习俗……正好我也做完了,就当是送你的新年礼物吧。”

楚光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伸手将那小机器人接了过来。

和原来那只不同,那四四方方的脑袋上多了一只摄像头。

现在不只是激光测绘近处的地形,佩戴上神经连接设备的使用者,还能借助它的摄像头共享它的视野。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个改动,但实用性却提升了不止一倍。

现在这小机器人,可比原来那个厉害多了!

看着饶有兴趣把玩着手中小机器人的楚光,殷方继续说道。

“爬虫,我是这么称呼它的,或者你有更好的名字。和原来的那个小机器人比起来多了只眼睛,其他倒没太大的变化。”

“谢谢。”楚光真诚地表示了感谢。

殷方轻轻咳嗽了声说。

“不必谢我,材料都是从你这儿弄的,我只是帮你处理了一下。”

说到这儿,他又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接着说。

“对了,它的动力源是金属氢电池……你避难所里的储备好像不多,只有四五十颗的样子。有机会你可以多弄点,那可是个好东西。”

楚光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由企业生产的金属氢电池,包含了多项A类技术,这东西在哪儿都非常的抢手。

目前巨石城能够自主生产的也不过是固态氢电池,想买到金属氢电池,也只能期待来自东海岸的商队能带一些。

楚光之前从开拓者号那里买了几十颗,打算用来做外骨骼。

不过眼下他的玩家们,最需要的并不是外骨骼,而是便宜又好用的装备,以及能生产这些装备的工业设备,这事儿才搁置了下来。

看着手中的机器人,楚光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这东西要是炸了的话……”

殷方语气轻松地回答。

“大概相当于6公斤T恩T,威力应该能覆盖……呃,一个足球场?”

楚光:“???”

卧槽?!

二话不说把机器人塞到了殷方的手里,楚光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开了半步。

“你先替我拿着。”

看着手中被还回来的机器人,殷方愣了一下,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别激动……这玩意儿没那么容易炸。而且6公斤T恩T那是理论当量,没有起爆剂和助燃剂,哪有可能真达到那威力……这又不是炸弹。”

金属氢电池和金属氢炮弹之间至少隔了2个B级技术,靠空气中的氧气根本不足以让金属态的氢气完全反应。

而且你穿着动力装甲怕个锤子啊!

不过楚光并不想听他解释那么多,只想离这家伙远一点。

嗯。

以后还得多加一条规矩。

禁止金属氢动力源的机器人和外骨骼在避难所里长时间停留。

……

废弃百货大楼。

空旷大厅内拥挤地铺着一千多张床铺。

新年的歌声飘不到这里,也没有人唱歌,只有炉火噼啪的燃烧,和母亲哄孩子睡觉。

这里是流民们的临时庇护所,在寒冬结束之前,他们只能暂时待在这里。

多亏了蓝外套们送来的木材,暂住在这里的幸存者们,用那些木头修补了破损的墙壁和落地门窗,总算让这儿不漏风了。

剩下的一些木料被劈成柴,或烧成炭,和引火的东西一起扔进了红砖砌成的炉子里。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给空旷的大厅带来了一丝冬日来之不易的光明和温暖。

这里的环境虽然简陋了些,但至少免于风雪和饥饿。

来自河谷行省中部和北部的流民们,冬柳营地和电池厂的幸存者们,都很感激那些蓝外套们。

前线溃逃的乱军、嚼骨部落的掠夺者、四处作恶的混乱摧毁了他们的家园,烧毁了他们的农田和屋子。

如果不是那件蓝外套们,他们也许不是被冻死在了路上,就是进了掠夺者们的油锅。

当然,他们能代表的只有自己。

也并非所有人都对现状心怀感激。

第一批搬迁计划中的五座幸存者聚居地,真正遭遇了掠夺者袭击的事实上也就两座,而另外三座幸存者居居地的居民们,甚至连掠夺者的影子都没见到过,仅仅是出于恐惧才搬到了这儿来。

从第一场暴风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即便没有人在寒冷中死去,一些人也因为在寒冷中劳作而受了冻伤。

糟糕透顶的天气仍然看不着边,物资的供应却越来越紧张,更是经常能听见粮食已经不多了的谣言。

时间一长,难免有人心中泛起了嘀咕。

真的有必要搬迁吗?

那些没有搬迁的幸存者聚居地,过的似乎也挺好。

“我总担心这房子会塌。”

看着从天花板上掉落的石屑,裹着破被褥的男人忍不住说道。

事实上他并不是真的觉得这栋楼会塌,只是想找个倒霉的事儿发泄一下对糟糕生活的不满。

然而,这话多少影响到了周围的人。

望着那破烂不堪的天花板,不少人的脸上纷纷露出了担忧的表情,交换着害怕的眼神,小声窃窃私语。

“我们还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那些蓝外套们说是春天。”

“为什么还不让我们住进长久农庄?这和当初说好的可不一样。”

“他们说屋子不够……”

“呵,我们又不是不能自己盖房子,我看他们只是想把麻烦甩的远一点儿。”

他们多是拾荒者之家和希望山合作社的居民。

比起冬柳营地、电池厂和公路镇,这两座幸存者聚居地的位置要更靠南边一点,而且一个藏在城区边上,一个藏在山林子里。

现在开始有人觉得,那些掠夺者们也许未必能那么轻松地找到自己的家。

毕竟他们的眼睛又不长在天上,也不是所有的幸存者聚居地都会遭到劫掠……

冬柳营地的村长马占丘,见不满的情绪正在扩散,为了避免影响到自己人,立刻出来安抚大伙说道。

“别说这种话,两百多年了都没塌,怎么可能偏偏这时候塌了!”

这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那可说不好。”

“今年的雪这么大,万一把楼吹倒了呢?”

说话的那人是拾荒者之家的丁田,也是那儿比较有影响力的拾荒者之一,马占丘认得这个人。

看着他皱起眉头,马占丘沉声说道。

“你想说什么?”

裹着毛皮大衣的男人撇了撇嘴。

“我想说什么?我也想问,我们是为了什么?为了对抗那些北边来的掠夺者?”

“还是为了给那些蓝外套们当劳工?”

马占丘一愣。

老人还没回过神来,旁边紧跟着便有人接话道。

“也许嚼骨部落的人根本不会来了。”

“就是,不是还有八个幸存者居住地没有搬迁吗?我看他们在自己的家里待的也挺好……”

这儿的食物虽然每人都有,但想留在这里并不是无偿的。

他们需要去工厂工作,然后领到几枚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硬币,根本买不到他们需要的东西。

即便蓝外套们许诺来年开春这些钱会有用,但在他们看来这和画饼没什么两样。

既然那些蓝外套们真打算付给他们报酬,为什么不用筹码?

实在不行东海岸的厕纸也行,至少也许会有人要。

抱怨的情绪在弥漫。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出于对嚼骨部落的恐惧,他们接受了蓝外套们的安置,服从安排转移到了这里。

但这都过去一个月了。

不少人并没有看见掠夺者。

除了愈演愈烈的暴雪,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的苦日子,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有些人甚至不怀好意的猜测,会不会从一开始,所谓的嚼骨部落入侵清泉市就是一个谎言。

睡着的孩子被吵醒,发出哭声,母亲慌乱地哄着,不敢对那些吵闹的人们说任何话。

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几人,一些亲眼见过、甚至身上还挂着伤口的幸存者想要反驳,却也不敢吱声。

就在这时,有人站了出来。

“我的大哥死了。”

也许是听到了死这个字。

吵闹的声音一顿。

迎着那一双双看过来的视线,马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掠夺者用刺刀剖开了他的肚子,因为他拒绝了投降。”

马占丘轻轻叹了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是他的孩子。

也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马力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直到最后我连他的遗体都没见过。”

“我确实没亲眼见过嚼骨部落的掠夺者,对于他们的残暴只听过只言片语的传闻。”

“但你要说这是谎言,那么告诉我,我的大哥在哪里?那些没能走到这里的人又在哪里?”

“指望他们不会再来,这种想法不但幼稚,而且可笑,甚至连自欺欺人都谈不上。”

“那些避难所居民们,他们本可以置身事外,只要将大门关上,别说是嚼骨部落的人,就算是军团把坦克开到了他们的头顶,他们也能高枕无忧地等到那些人老死在出来。”

在避难所主动开启之前,没有人能从外面打开避难所。

在废土上,这是公认的常识。

见支持自己的人瞬间少了一半,丁田硬着头皮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这时候一名抱着孩子的母亲也站了出来。

“我也见过。”

她坐在电池厂的那群人旁边。

那声音颤抖,就像一只受伤的母狮,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人,继续说道。

“我们当时退到了仓库,已经无路可走。围住我们的掠夺者一轮又一轮冲上来,而他们为了保护我们,一步也没有后退……”

“……就死在了我们的面前。”

她说不下去了。

大厅里寂静无声。

即使是最吵闹的人,被一双双眼睛看着,也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人们回想了起来那天的恐惧。

也回想起了那些英雄们。

丁田的喉结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光火。

他知道自己理亏。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被人教育。

尤其是看起来比他弱的多的人。

看着僵持中的两拨人,抱着双臂的夜枭摇了摇头,正要走上前去说点什么,却被站在旁边的胡克给拦住了。

“你打算去干什么?”瘸腿的老头盯着他说。

夜枭直截了当道。

“得有人去劝一下,我担心他们一会儿变成肢体冲突。”

这里是废土。

说再多的话也不如拳头管用。

站在一旁的夜楠听到儿子的话,轻轻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

“可是……”

“去通知警卫,让他们来处理。”

就在这个时候,百货大楼一层大厅的正门忽然打开了。

呼呼的北风卷了几片雪叶子进来。

两名穿着黑色大衣、背着步枪的警卫,扛着一只铁架子走了进来。那铁架子里放着些碳。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避难所的居民。

那活力四射的气质,就算不穿蓝外套,他们也能认得出来。

“新年快乐!”

“新年礼物来啦!让大家久等喽!”

猫耳开心地晃了晃,结果把帽子给掀掉了,芝麻糊呀地一声,冒冒失失地弯下腰去捡。

站在门口的尾巴,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斯斯。

“尾巴还以为是什么任务,原来是跑腿。”

说好的隐藏任务呢!

她连装备都带上了!

“Emmm……比起因为吃坏肚子被迫下线,斯斯觉得阿尾吹吹冷风会比较好。”

大厅里的众人一愣。

包括对峙中的两拨人,也愣在了那里。

他们完全没听懂那些蓝外套们在说什么。

不过好在这时,将烧烤架子放下的警卫及时救场,上前用人联语说道。

“今天是211年的最后一天!”

“管理者大人让我给大家送来新年的礼物,感谢大家的配合,我们已经撑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庇护所内的众人窃窃私语。

“新年……礼物?”

“那是什么?”

这次他们倒是听懂了,但脸上仍写着茫然。

那年轻的警卫也没解释,客气地示意旁边戴着厨师帽的“玩家”可以开始了。

炭火点上,西红柿炒蛋用刷子在铁架上刷了一层油,接着将巴掌大的蟹肉饼,放在了铁架上。

“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东西是够的。”

“所有人都有份!”

警卫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引导大家排成了长队。

油汪声滋滋,肉香味儿在大厅里弥漫,软香入味的蟹肉饼,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滋味儿。

居然还有肉吃!

所有关于食物短缺的流言都不攻自破。

也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印上了渴望。

看着手中的肉饼,丁田的眼中不禁浮起一抹愧色,先前跟着他起哄的那些人也全都默不作声,低头吃饼。

站门口看饿了,尾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烧烤架子。

“尾巴也有一份吗?”

斯斯扯了扯她衣服。

“该走了,长久农庄的大家还在等着呢。想吃的话,一会儿下线了我给你点个外卖吧。”

“尾巴要牛肉味的!”

噫!

这人——不对,这尾巴!

斯斯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我就客气一下。”

尾巴:“鸡肉味的也可以!”

斯斯:“……”

门外。

卡车的后备箱上。

一只穿着外套的大老鼠,正在寒风中冻得搓手手。

他的旁边放着即将送去长久农庄的补给。

由于担心自己的模样吓到庇护所里的居民,他被留下来看着卡车上的物资,防止有异种跑过来偷吃。

那些人临走之前,还三令五申地向他叮嘱,不要把任务道具给吃了。

这些人真的是!

自己又不是真的老鼠!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哪里去了!

不过……

这味儿好香啊。

是面疙瘩吗?

感到了生物本能的冲动,强人所难决定不去往那边看,也不往那方面想,转而看向了一旁的街道。

街上很安静。

月光下的白雪一片祥和。

这儿连异种的影子都看不见,若不是那破损的楼房和墙体,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这里是废土。

果然是自己进服务器进的不是时候吗?

听说之前几个版本天天打架,前面倒了后面跟着上,打的生活职业玩家都抄家伙上了,复活币都快打完了。

要是早点进来就好了。

望着那安静的街道,大老鼠轻轻叹了口气,口吐人言。

“这也太和平了。”

-

(下一章十一点左右!)

(本章完)

第224章 突袭!动员!

“这里也太和平了。”

长久农庄以北。

漆黑寂静的废弃小镇上。

嘴里呵出了白雾,扛着步枪的男人朝着窗外望了一眼,眯成一道缝的眼睛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的靴子旁边放着一盏提灯,一只黑色的鬣狗匍匐在他的脚边,喉咙发出呜噜的声音。

男人的名字叫灰狼。

虽然他的名字带个狼字,却与嚼骨部落的三大氏族之一的“狼”氏族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狮牙麾下的一名百夫长。

和其他本族人百夫长不同,在加入嚼骨部落之前,他只是一名流浪的佣兵,替军团的人卖过命,也替大裂谷的人揍过老东家,反正谁给钱他就跟着谁。

后来嚼骨部落四处招兵买马,各掠夺者势力纷纷投靠,他便也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兄,趁机加入了进去。

事实证明,这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掠夺者的生活可比当佣兵爽太多了。

这里奉行丛林法则,强者为尊,拳头和子弹就是法。只要足够强,就能获得尊重,只要足够狠,就能成为一群人的头儿。

跟着狮牙的旗帜,他从河谷行省的中部,一路杀到了最南部。帐中的头颅大大小小足足有上百余,名头也从最初的十夫长,升到了百夫长。

不过,他到底是外族人,百夫长基本上就是他靠个人能力能达到的极限了。

就算掠夺者们的血统意识淡薄,组织和纪律全靠暴力和掠夺维系,想要完全进入他们权力的核心层,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的。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勇猛。

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他的价值。

而现在,这个机会总算让他等到了。

大概一个月前,驻扎在东边的黑蛇部落拒绝了与他们汇合,看样子是打算独享清泉市北郊的猎物。

狮牙大人很生气,但奈何大雪封路,暴风雪呼呼地刮,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他也不可能把部队开到雪堆里去。

不过最近出现了转机。

持续了一个月的暴雪,终于有所减缓。

灰狼抓住机会,立刻主动请缨,表示愿意担任先锋,率领部众攻打清泉市北郊的长久农庄,为大部队的开赴扫清障碍。

在征询了参谋的意见之后,狮牙立刻同意了他的请求。

远溪镇距离清泉市北郊太远。

如果能够拿下长久农庄,他们的大部队将能抓住冬天的尾巴,向南再推进至少二十公里,彻底甩开远在TS市南郊的黑蛇部落。

狮牙高度赞赏了他的勇武,并且为了让这场战役的赢面更大,更是额外分给了他五十余外族掠夺者和武器装备,让他务必将这根钉在清泉市北郊的钉子拔下。

将那五十余名外族掠夺者编入了自己的麾下,灰狼立刻纠集了一百五十余部众,带上了十日的补给和武器弹药,朝着清泉市的北郊出发。

冒着暴风雪天气行军是个相当冒险的决定,但同时超低的能见度也是一种掩护。

灰狼并非有勇无谋之人。

虽然不清楚对手的实力,但能挡住他们友军的攻势,迫使黑蛇的部队停在TS市南郊,这些人显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趁着十二月的最后一场暴雪,他和他的部众抵达了长久农庄北部十公里外的废弃城镇,并且潜伏在了那里。

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先派出了斥候观察,并让其他人在房屋里休息,养精蓄锐到晚上。

窗外的雪稍稍停歇。

望着不远处渐渐靠近的身影,灰狼轻轻踢了旁边熟睡的鬣狗一脚。

“起来。”

“要干活儿了。”

呜噜一声的鬣狗抬起了头,只见他的主人拎着提灯,从椅子上起身走去了门口,于是也踮着爪子跟了上去。

塌了半边墙的一楼客厅,裹着白布的男人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走到了灰狼的面前,恭敬地低下了头。

“头儿。”

灰狼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说。

“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斥候恭敬说道。

“东门口一片废墟,本该在那里的流民营地,完全被暴风雪毁了,满地都是垃圾,看来那些幸存者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这场暴风雪对他们的打击很重。”

灰狼继续问道。

“人去了哪里?”

那斥候摇头。

“不清楚,但肯定不在围墙里,我观察了一整天,他们一共做了两次饭,那飘起的烟最多也就七八十人的份量。”

那个叫“长久农庄”的幸存者据点围墙不低,周围又没什么明显的制高点,最多几个缓坡,从外面很难完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灰狼的眉毛轻轻挑了下。

七八十人?

“你确定?”

那斥候肯定地点头。

“我敢肯定!”

灰狼的眉头渐渐皱起。

才七八十人的幸存者据点。

说实话,这人数有些不太对劲。

他不相信那些幸存者们看不出来,这座位于荒野上的堡垒的战略价值,那里俨然已经成为了进入清泉市北郊的门户。

只要拿下了那里,就等于敲开了整个北郊所有幸存者的家门。

还是说……

那些蠢货们天真的以为,有了大雪的掩护就能高枕无忧了?

不过,对手的天真对他来说是好事儿。

灰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那表情像极了趴在他脚边的那条鬣狗。

“回去继续盯着。”

“我们一会儿就到。”

那斥候精神一振,兴奋说道。

“是!”

……

夜深。

天上飘起了小雪。

长久农庄的围墙上。

穿着黑色大衣的吕北望着北方,紧了紧步枪的背带,稍稍活动了下站麻的脚底,让冻僵的血液循环起来。

今天是废土纪元211年的最后一天。

十公里外的前哨基地,似乎在庆祝新年的到来,不过这与正在执勤的他们关系不大。

北方的威胁正在接近。

而这里就是最前线。

站在这里的他们一刻也不能松懈。

提着灯走到了围墙上,稍显年迈的警卫拍了拍吕北的肩膀,笑着说道。

“小伙子,还行吗?不行了就换我站会儿吧,正好也到换班的点儿了。”

吕北看了一眼VM,固执地摇头道。

“还有十分钟。”

“吼,看来是我来早了点,”那老大爷笑了笑,将灯放在了墙垛上,“我就陪你站会儿吧。”

这位年长的警卫名字叫吉祥,是整个警卫队里年龄最大的,据说明年就要满四十了。

人们总是友善的称他一句老大爷,虽然他本人总是争辩,说四十岁不算老,但最近关节炎越来越严重,他逐渐也开始感慨,岁月不饶人了。

吕北听说过他的故事,这位曾经是巨石城的城里人,后来去当了佣兵,再后来不知怎么就成了血手氏族的俘虏,被抓进了地牢。

他的胸口有一道疤,据他自己说是死爪留下的,但没人相信,都觉得他是吹牛。

毕竟能从死爪的嘴下逃生,又怎么可能会被区区血手氏族的掠夺者拿下?

每次说到这事儿,老大爷都会很激动的争辩,描述当时的情况如何如何凶险,他为了掩护队友们撤退才被抓住的。

而每到这时,便总有人拆台去问——

‘你的队友呢?血手的骨灰都凉了,也该有人来接你回去了吧。’

一说起这事儿,老大爷顿时没了声,只嘀咕着这儿也挺好,队友来了他也没打算跟他们回去,不来更好。

这在警卫队里也算是一件趣谈儿了。

虽然大家都不信他见过死爪(不包括管理者大人养着的那只),但吕北是信的。

毕竟那道痕确实不像刀割出来的。

就在这时候,楼梯的方向传来兴奋的喊声,只见一名年轻的小伙子噔噔噔跑了上来。

“南边来车了。”

“管理者给咱送吃的来了!”

他的名字叫徐顺,比吕北大一岁,也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年,和他算是铁哥们儿了。

“什么吃的?”吕北兴奋地问了声。

倒不是因为他是个吃货,主要是那些蓝外套们做的食物实在是太好吃了,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便闪过了琳琅满目的烤串,还有一大堆馒头、包子、拉面什么的。

徐顺兴冲冲道:“面疙瘩!还有肉!我尝了口,有点辣,但喝完之后全身暖暖的。”

口水不争气的到了嘴边,吕北咽了口唾沫。

看着这馋嘴的小伙子,吉祥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现在到换班的点了。”

“嗯!”吕北兴奋地点了点头,“我一会儿给您带点上来!”

那老大爷摆了摆手。

“不慌,我站完岗下去喝。”

两个小伙子下了城墙,吉祥笑着叹了声年轻真好,望向了围墙外面那茫茫一片白雪。

今年的雪可真大。

来年应该会是个丰年吧。

他打算攒点钱买块地,试试种些东西,再娶个老婆,等到时候退伍了,就在这儿安个家,也算是稳定下来了。

至于巨石城,他没打算再回去过。

这儿的生活不比那里差,而且只有在这里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尊严。

管理者说,他们今后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下跪。

再也没有人能从他们的手中,夺走属于他们的自由。

呼啸的北风凉飕飕的,夹在风中的小雪稍稍停歇,散开的云层后面露出了皎洁的月光,偷偷溜出来觅食的小动物,迅速躲回了洞里。

吉祥轻吐出了一口白雾,忽然觉得有些冷,于是将手伸向了墙垛上的油灯,想把手贴在上面取暖。

结果没想到手一抖,把油灯给碰了下去。

灯摔在了雪堆里,倒是没碎,不过火却灭了。

吉祥骂骂咧咧了一声真特么倒霉,打算等一会儿换岗了再下去捡。

不过就在这时,他脸上的表情忽然一顿,立刻抓起望远镜,朝着北边的方向望了一眼。

只见那洒着月光的雪地上,一道道身影正趁着夜色,朝着他们的方向加速前进。

一双凶狠的眼神,如利箭射向了他。

那扑面而来的杀气——

简直和血手的人一模一样!

吉祥的脸色狂变,二话不说立刻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短哨,塞进嘴里用尽全力吹响,并朝着外面开了一枪。

“敌袭!”

……

“哼哼……”

“秩序的铁锤奏响战鼓。”

“钢铁的信仰破土而出。”

“白熊骑士喔地冲出。”

“将邪恶与野蛮俘虏。”

“……”

卡车的引擎声隆隆作响。

坐在副驾驶的尾巴,胳膊搭在车窗上,吹着窗外的凉风,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歌。

扶着方向的斯斯瞟了他一眼。

“不懂就问,这是什么儿歌吗?”

尾巴不满道。

“什么儿歌!这叫BGM!”

真羡慕这家伙旺盛的精力,居然一点儿都不困。

是快要觉醒了吗?

斯斯叹了口气。

“嗯嗯,是呢。”

卡车的车厢里。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互相盯着。

最后是老鼠人坚持不下去了,干咳了声说道。

“你这么看着我有点慌。”

抱着膝盖的嗷嗷芝麻糊愣了下,保暖的帽子又掉在了地上,连忙伸手捡了起来。

“诶?没有,我只是好奇……话说当老鼠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这已经是第几个人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强人所难一脸无奈,叹了口气说道。

“咋说呢?和朋友打招呼有点麻烦,得把头抬得老高,不过在废墟里穿梭倒是很方便,而且不小心钻进老鼠窝也不会被群殴,撤出去就行了。”

“再就是不像其他异种那样手指不协调,使用工具也没什么障碍,更没有经验增长缓慢的Debuff,总的来说是个潜力无限的序列吧。”

嗷嗷芝麻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完全是从强度的角度讨论啊……

“我还以为选到异种会很难过。”

翻着肚皮的大老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难过的?”

“因为……不好看?”

“……”

MMP!

本来不难过的,现在难受的一批!

难兄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了起来。

都是毛茸茸的东西,老鼠到底比猫差在了哪儿?

人类玩意儿!

Die!Die!

……

车开到了。

坐车厢里的俩警卫先跳了下去,招呼着营地里的大伙儿们来取外卖。

警卫们比那些流民们有见识的多,见过了蜥蜴和熊,对于站起来有一米高的大老鼠也见怪不怪了,所以没太放在心上。

强人所难伸了个懒腰,正打算从车上溜下去转转,结果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了刺耳的哨声。

紧接着枪声和爆炸声响起,把正准备从车厢里跳下去的芝麻糊吓了一跳,刚带上没多久的帽子又掉了。

“发,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清楚……”

大老鼠咽了口唾沫。

北边枪声大作,如鞭炮作响,时不时还伴随着爆炸的火光。

营地里一片混乱,先前下去的那两个警卫也不知去了哪里,大概是跑去了北门口增援。

站在卡车的旁边,斯斯抬头望向了北风,皱起眉头。

“枪声,至少五十……不,也许是一百?”

也许更多?

警卫的枪声和袭击者的枪声她分不出来。

大老鼠紧张地说道。

“你这误差也太大了吧!?”

“毕竟这个游戏的枪声不像吃鸡那么规律嘛……尾巴,怎么说?”

说着的同时,斯斯看向了一旁。

却见尾巴已经取下了镰刀突击步枪,两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斯!冲!”

那眼神,真是一看就懂。

斯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也干劲十足地竖起大拇指。

“喔!”

“看来阿尾大展拳脚的机会来了!”

这次分数可不能再垫底了!

见两人朝着北边跑去,剩下的一猫一鼠都傻眼了。

“现,现在该怎么办啊?”

芝麻糊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旁边的老鼠,然而难兄这会儿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咋办了。

他倒是上过一次战场。

但那是跟在蚊子后面混,全程也就听了个响。

“总,总之我先过去帮忙。”

淦!

不是说好了是跑腿任务吗?

任务简报里也没说要打架啊!

要不他怎么也不至于连把家伙都没带。

扔下了那句话,强人所难硬着头皮,追着尾巴和斯斯的脚步也跟着冲了,卡车旁边只剩下了嗷嗷芝麻糊一个人。

“咦!等等,你先别走……”

然而已经晚了。

在她喊出口的时候,那只大老鼠已经跑的没影儿了。

芝麻糊一脸哭笑不得,急的左顾右盼,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她的眼睛忽然一亮,目光落在了农庄内,距离南门口最近的一栋房子上。

那里是存档点!

经常做快递任务的她还记得,那里放着一百台休眠舱,平时懒得回前哨基地的玩家都会在这里下线!

“总之……先想办法通知一下其他人。”

想到就做。

芝麻糊立刻跑了过去,冲进了门里,找到了一座敞开的休眠舱躺了进去。

随着舱门合上,连接断开。

光速下线的她立刻摘掉头盔,揭开了笔记本电脑,登上官网论坛,快速编辑了一条帖子发了出去。

“大事不好啦!长久农庄打起来了。”

帖子刚发出去没几秒钟,立刻引起了大伙儿们的注意。

“打起来了??”

“卧槽,什么情况?”

“你们不是在办庆典吗?”

“淦!狗策划又趁我没上线整活!”

也几乎是帖子发出来的同一时间,官网上忽然跳出了一行公告。

【全服公告:来自北方的掠夺者袭击了长久农庄,触发紧急任务。】

【曙光:一群茹毛饮血的强盗,趁着我们庆祝新年的庆典,发动了可耻的偷袭!我们会让他们知道,这是个愚蠢的主意!】

【失败条件:存档点被摧毁。(所有角色位于长久农庄的玩家将进入复活CD状态)】

【胜利条件:击退入侵者!】

公告刚一发出来,论坛上瞬间炸锅了。

“卧槽?!”

“搞偷袭?!”

“不是吧,下线了也能被杀?!”

“狗策划终于决定不当人了吗?”

“兄弟们上号!抄家伙干特么的!”

“想爆我神装?老子跟你们拼啦!”

——

(这大概是我有史以来最快破百万字,七月底发书来着?总之惯例撒个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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