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西夷

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坐瓷实了,屁股底下的椅子轰然碎成一块又一块的木头。

他乃宗师,这倒是不至于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个大马趴,他依然稳扎着马步,但是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全都往他身上压着,他知道他不是对手。

本能性的正要躲避,突然感觉膝盖无力,噗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猛然间,他愤恨的转过头看向了正在微闭着眼睛的和尚。

叶秋奚笑道,“和王爷当面,也有你坐的地方?

你这番僧也太不晓得规矩了!”

论单打独斗,他肯定不是丁伦的对手,毕竟在对方手里吃过亏。

此刻,丁伦受了和尚的教训,他自然高兴地很。

旁边的人却是看的一脸怪异,这叶秋是何等傲气,怎么可能狐假虎威呢?

所有人都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刚才看到的居然是真的!

这个世界简直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他们只见丁伦怒视叶秋后,接着转过头看向和王爷,愤愤不平的道,“大梁国乃是上国,礼仪之邦,我更闻和王爷笑傲王侯,宏放飘然,邈然有超世之心。

如今这样,便是和王爷的待客之道吗?”

林逸端起茶盏,吹着漂浮着的茶叶,良久之后,轻抿一口,才看向丁伦,淡淡道,“本王一直就是一个态度,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迎接它的有大刀。

你觉得你是什么东西?

你配做本王的朋友吗?”

旁边的人听得热血沸腾。

和王爷每次说话都会令人有所思。

丁伦!

朋友不可能是朋友的!

那么就是豺狼!

所以他不是东西!

“我南谷与大梁国世代交好,互不侵犯,”

丁伦感觉不到肩膀上的压迫之后,缓缓地直立起身,正色道,“我乃南谷圣王的使者,推古寺的法王,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和王为何如此待我!”

圣王?

林逸稍微一琢磨便明白了过来,大概便是那个南谷蛮王。

他伸了个懒腰,淡淡道,“这么说吧,本王还没到年老昏花的地步,记性也应该还可以,本王明明记得,法王上次来见本王不是这个态度吧?

好像嚣张的很啊,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态度。

如今突然这么讲道理,本王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说吧,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要啰嗦,本王喜欢快言快语的人。”

旁边的人听见这话都忍不住哑然失笑。

丁伦涨红着脸道,“想必王爷误会了,在下身为南谷的使者,自然是盼着两国交好!

绝对不会做一些有违两国情谊的事情!

王爷若是不信,在下有国书递与王爷过目。”

“真的?”

林逸犹自不信!

毕竟人心隔罩杯啊!

他吃过这个亏的,他不得不防!

“千真万确,不敢欺瞒王爷!”

丁伦的的手小心翼翼的伸进怀里,没敢乱动。

等肩膀上的压力又卸去半截以后,才缓缓地把一个厚厚的本子从怀里掏出来。

焦忠得林逸示意后,便小心上前接过,然后退开三步,离着林逸远远地后才打开奏本,引入眼帘的是一圈圈扭扭捏捏的蝌蚪文,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等陈德胜过来后,亲手递送到了何吉祥的手里。

“这是南谷的文字,还得靠陈大人做一番翻译。”

何吉祥随意扫了一眼后,便重新合上,丢给了旁边的陈敬之。

陈敬之赶忙看了看道,“启禀王爷,这确实是南谷的国书,南谷国欲与王爷联手,共同抗击西夷。”

“什么?”

林逸并不诧异陈敬之会南谷的文字,只是好奇“西夷”这个词是怎么翻译过来的?

陈敬之一脸的迷茫。

不知道不知道和王爷说的“什么”是什么意思。

林逸笑着道,“这西夷一词可有什么来由?”

陈敬之终究听明白了,赶忙道,“启禀王爷,永光十八年,一群金毛大鼻子进犯阿育国,才有西夷一词。”

“原来是洋鬼子,”

林逸想到了死去的阿育国皇帝李佛,“这洋鬼子以前就入过阿育国?”

陈敬之赶忙道,“据说这李佛有一名西夷做老师,是自幼就跟着学的,等他登基以后,这名西夷老师也封了高官。”

“西夷做老师?”

林逸用手摸了摸下巴,好奇的道,“这阿育国的皇帝还是挺开放的。”

洋鬼子同样来过大梁国,据说永光皇帝特别傲慢,也非常的不喜欢他们,按照对待藩属国的方式,直接给了一点金银珠宝打发了回去。

哪里像阿育国,居然能任用洋鬼子做老师,简直是匪夷所思。

丁伦大声道,“阿育国目光短浅,引狼入室,才有如今这浩劫!”

林逸打量了一眼丁伦道,“你好像知道的挺多?”

丁伦道,“不敢欺瞒王爷,李佛且不说是一国之君,警卫森严,其身也是一代宗师,闲杂人等难以靠近!

如今身死道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逸笑着道,“如果西夷真的如此不堪,你又何须千里迢迢来找本王,要与本王一起联手?”

丁伦不服气的大搜,“西夷无非仗着自己船坚炮利而已!

不足为道!”

“这话吧,你要说我信吧,你千里迢迢跑过来了,你南谷肯定出了什么事,”

林逸看着丁伦,半晌后拧眉道,“但是,你要说出大事吧,也不至于,你太嚣张了,这不是求合作的态度。

更何况,你在偷学我大梁国的顶尖武术,屠戮无辜,是对本王的挑衅!”

“王爷恕罪,”

丁伦感觉到自己的肩头突然又沉重了起来,便赶忙道,“在下见这吸星大法精妙,实在是情不自禁,非故意为之。

在下越练越觉得古怪,反倒觉得像是传说中的阴阳八荒功了。

为了验证在下心中想法,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虽然一脸的愧疚,其实心下不以为然。

他是南谷的使节!

推古寺的法王!

何等尊贵!

杀死几个贱民算得了什么?

“吸星大法与阴阳八荒功?”

林逸看向的是功夫最高的和尚。

“启禀王爷,据小僧所知,这阴阳八荒功乃是西荒星沉海的绝门功夫,”

和尚双手合十,想起来了去春山城一路上那个老和尚给的一些江湖旧闻,在众人的瞩目下缓缓张口道,“在下未曾练过,但是想着这门功夫最诡异之处便是把自己的内力输给别人,是谓灌顶。

即使是丝毫不会功夫的稚子,只要有人给灌顶输入百年的功力,便可成为江湖最一流的高手。

与吸星大法吸人内力相比,是相反的路子,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灌顶?

许多人都为之一震!

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而且好像听起来非常吓人!

如果功力可以继承,可以灌输,那么谁还愿意勤学苦练?

甚至还可以试想,临死之前,把功力当做遗产一样传给自己的子嗣,一代传给一代,如今的功夫该何其厉害!

丁伦听和尚静静说完后,朝着和尚拱手道,“大师高见,这也是在下所想。”

“阴阳八荒功”

林逸琢磨半晌后,才非常肯定的道,“与吸星大法肯定没有关系。”

他想了又想,他所有的小说里都没有所谓的阴阳八荒功,与他,与吸星大法肯定没有关系。

“王爷英明,”

丁伦拱手道,“经过在下昨夜的查验,这吸星大法只是吸人内力,并无法传给人内力,与阴阳八荒功不是一种功法。”

林逸叹气道,“就为了所谓的验证,你杀了这么多人?

法王虽然是得道高僧,可也未免太残暴了一些?”

丁伦赶忙道,“王爷放心,等事了之后,在下一定持幡亲自给他们超度一番,早登极乐!”

能得他的超度,那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死在他手里的人更不会有冤屈了!

“早登极乐?”

林逸乐了,面色不善的道,“我建议你还是先去探探路吧。”

“王爷.”

丁伦没明白林逸这话里的意思,但是直觉是很不舒服。

“极乐世界谁都没见过,谁也不知道在哪里,”

林逸阴狠狠的道,“法王既然能渡别人去,自然自己也能去,法王就别客气了,来人,送法王上路。”

“我乃南谷的使者,是来求和的!”

丁伦着急的道,“王爷切莫意气用事!”

“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来想与本王求和?”

林逸冷哼一声后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尽想好事?”

丁伦急切的道,“西夷势大,我南谷愿与王爷共同进退,还望王爷三思!”

“聒噪,”

林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等瞎子和文昭仪站在自己面前后,大声道,“在我梁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铁律,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叶秋突然出声道,“大师法力高绝,不妨先去探探路吧。”

笼在袖中的长剑直接对着丁伦刺过去。

“王”

丁伦避过长剑,单掌直接朝着叶秋劈过去,突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劲风,赶忙撤掌后退两步,看着夹击过来的和尚,满脸惊恐。

想也不想,就要起身跳出,结果双脚刚离地,整个身子直接倒地,不停的咳血,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一会儿,嘴巴下面的青石板都被血浆染红了。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是真的死了,社会很单纯,人心很复杂啊,本王都差点着道了,”

林逸见不得血,更是闻不得血腥味,掩着口鼻直接离开了花园,一边走还一边念叨,“不做死就不会死,陈敬之,给川州去信,让他们务必打听清楚南谷的情况。”

“是。”

陈敬之只有应声的份。

和尚等林逸走后,便到丁伦身前,伸手把丁伦眼睛合上,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和尚,你的功夫愈发精进了。”

瞎子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别人。

丁伦的功夫有多高,大家心里都有数,瞎子自认为自己能打赢,但是想着像和尚这样在三招内杀敌,基本是不可能的!

更震惊的是,和尚功夫的进步速度!

上一次,和尚根本就没追到丁伦,直接让他跑了!

眼前直接秒杀!

要不是他了解和尚,他都以为上次和尚放水了!

“和尚.”

瞎子吞咽了一下嗓子眼间的口水,忍不住道,“你还收徒弟吗?

我拜你为师吧!”

“我也是,”

雷开山忍不住结接着补充道,“大师,你要是收我为徒,我当和尚也是无妨的。”

“两位言重了,贫僧侥幸罢了”

和尚淡淡道,“此人强行吸入过百年的内力,早已经脉错乱,即使我不出手,他也会走火入魔而死。”

“.”

一旁的雷开山分别看了看瞎子和叶秋,不知道和尚说的是真的,还是谦虚。

但是,有一点他很肯定和尚说的是对的!

如果吸星大法就是简单的吸入内力,他们这些人早就是大宗师了!

吸星大法这门功夫一向慎传,但是还没有到绝密的地步。

只因为这门功夫相当邪门,只能用来伤敌,吸完内力之后,需要把吸来的内力散了,绝不可用来增加自己的内力。

曾经倒是有不信洪公公教化的,偷偷的用吸来的内力增加功力,结果直接在三更半夜爆体而亡。

因此吓坏了不少人,都是渐渐信了。

但是,依然有不少人不信,比如廷卫的副指挥使潘多。

洪应、叶秋、瞎子、和尚真的是天才?

为什么一个个的,如此年轻就突破了九品的桎梏!

成了江湖中屈指可数的大宗师!

天才历朝历代都是有的,为何这些年特别多?

而且,各个都是围绕在和王爷身边的。

因此潘多特别相信,如此多的大宗师,肯定是功法的问题。

他觉得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吸星大法!

无论是洪应或者是和尚,应该是出于某种考虑,没有把吸星大法的正确修炼姿势公布出来!

有时候,雷开山真的想赞同潘多的想法,可是见识完和尚等人的妖孽之处后,他就觉得潘多的揣测毫无意义。

潘多能做廷卫副指挥使,自然很聪明,有时候却也聪明的过分了。

(本章完)

第447章 瞅什么瞅?

雷开山偶尔非常的傲气,他觉得自己在武学上或许有一些天分,但是某些时候,他也承认自己智商与别人的差距,论玩权谋,他这样的人来一打,也抵不上一个潘多。

他这么笃定潘多是自作聪明,只是因为无意中听王爷对洪总管说过:你们这帮玩意就是糊弄鬼呢,吸星大法就是小说里瞎扯的,你们还当真了?

就你们练的这些玩意,老子倒觉得像是化工大法。

当时,他清清楚楚的听见洪总管喊了一句“王爷英明”,不是应付,不是恭维,而是实实在在的认可!

也就是说,洪总管也认可王爷的话,现在大家学的吸星大法,不是王爷小说中真正的“吸星大法”!

作为洪应洪总管的半个徒弟,他相信洪总管。

也许现在的吸星大法就是化工大法,总管教会他们这门功夫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那些偷学了三和功夫的外人!

特别是雍王、晋王人马!

正沉吟间,他看到瞎子走到了已经气绝的丁伦身前,蹲下身子,伸手按在丁伦的脑袋上,摸索着额头渐渐皱在一起的额头。

大家都感觉到一股恶寒。

瞎子这是在做什么?

半晌之后,他听见瞎子道,“我原本只知道与他打起来,我无多少胜算。

结果他吸了那么多内力,不但没有爆体而亡,刚才在王爷面前依然镇定自若,叶秋出手,他亦游刃有余,此人的功力绝对是高超绝伦。”

叶秋好奇的道,“如果他不死,他会不会真的把那么多功力给吸收了?”

他这么随口一问倒是把旁边的瞎子同和尚问愣了,甚至是旁边的文昭仪都沉吟了起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和尚。

和尚坚定的摇摇头道,“当初总管亲口说过,千万不能吸收外来的功力,如果压制不了,将会被反噬。

丁伦乃是宗师,活着的时候看不出年岁,此刻死了,倒是像那枯萎了的树皮,一下子就显出真实年龄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文昭仪突然出声感慨道,“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丁伦比老身的年纪还要大些,以大宗师的百年功力强行压制吸过来的外力,这份本事老身多有不如。”

其它人听了,不免纷纷侧目!

和王府里,许多人都不知道文昭仪的真正身份!

但是,大家偶尔听见和王爷喊这位“老祖宗”的次数多于“姐姐”。

只要不是傻子的,都能大概明白,这位自称“老身”的文昭仪的年龄想必也不会小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看着中年人长相的丁伦,居然比文昭仪的年龄还大。

只是,看着瘫在地上,显得干瘪瘪的丁伦,众人才渐渐相信文昭仪的话。

这丁伦恐怕真的不年轻了!

听文昭仪这口气,恐怕是百十岁朝上了!

“文姑姑何必妄自菲薄,”

瞎子笑着道,“姑姑天资卓绝,岂会输给这蛮夷。”

他是南州的孤儿,跟着和王爷从松阳一路进了南州,在去白云城大庙之前,他在起点孤儿院没少得桑婆子包括文昭仪的照顾。

所以,他与文昭仪向来没有多少隔阂,总觉得是一家人。

文昭仪笑着道,“莫哄老身了,自己的本事,老身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说着转身就走了。

瞎子与和尚紧随其后。

叶秋左右看了看,也没再停留。

陈敬之看着渐渐散去的众人,终于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方皮,苦着脸道,“还请方兄弟教我!”

能做主的人都走了,把丁伦的尸体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他一个小小的鸿胪寺卿能怎么办?

向方皮求助,也只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陈大人,丁伦是南谷的使节,你是鸿胪寺卿,”

方皮嘿嘿笑着道,“这种小事哪里轮得到在下插手。”

陈敬之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毕竟只听过抢功的,从来没听过主动背锅的。

所以,他也没有气馁,依然用真诚的语气道,“请方兄弟可怜可怜老朽,日后必有重谢!”

方皮见他态度诚恳,便眼睛滴溜溜直转,半晌后笑着道,“陈大人,兄弟倒是有一个办法,你可以把尸体送到都督府,一切自有何大人定夺。”

陈敬之讪笑道,“方兄弟,没有王爷的吩咐,下官不敢去叨扰何大人。”

刚刚在这里的陈德胜跑的比兔子还快,陈德胜又能比何吉祥好多少?

他们这些人对和王爷忠心是真的,怕麻烦也是真的!

丁伦已经死了!

没有丝毫的利用价值了!

但是,这具尸首是证据,留在手里,就得负责后面所有的调查!

丁伦在安康城的一切行事,是一定要说出一个子卯寅丑的!

否则,一定无法对和王爷交代。

可是他们鸿胪寺,全是文官。

根本做不来这种调查的事情。

“这倒是也是,”

方皮笑呵呵的道,“陈大人,兄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啊,其实是多心了,他们不要这尸首,只是因为胸有成竹,倒不是想着故意把麻烦丢给陈大人。”

陈敬之沉吟了一会后道,“方兄弟所言当真?”

方皮笑着道,“陈大人,你得动脑子想一想,无论是和尚还是瞎子,甚至是文昭仪,谁肯置王爷的安危于不顾?

至于何大人、陈大人,自是不必说了。

他们肯定会私下里把这件事调查到底的,至于这烂糟糟的尸体,估计他们留着也是没有用的,你倒是可以直接一把火烧了。

虽然是冬季,但是放时日长了,也总归不是好事。”

陈敬之正犹豫着的时候,方皮又不耐烦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兄弟我很笨,但是王爷倒是说过,聪明人固然有聪明的好处,特别是闹肚子的时候,不会相信任何一个屁,我这种笨人,有笨人的好处,不会把简单的事情往复杂了想。”

“方兄弟?”

方皮的话让陈敬之这样的聪明人都有点懵。

这跟“屁”有什么关系?

“兄弟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

方皮没再多言语,领着周敬业和单三冠直接走人。

“哎。”

陈敬之看着左右的两名鸿胪寺官员叹气。

最后无奈,还是安排人把尸首带走了。

一件不算大,但是也不算小的案子,就这么破了。

临近年关的时候,不管是远在晋州的沈初,还是附近冀州的谢赞都没有一丁点的消息。

林逸还有点烦躁,生怕他们出什么意外,但是得了廷卫送过来的消息后,又立马放下心来。

得益于他建立的军队供应招标制度,他的军队不缺吃喝,即使是寒冷的冬季,也是酒肉管够。

这种做法的后果就是,他的钱袋子没有足的时候。

他甚至都有点后悔了,他把他的兵养成了美国大兵的做派,成了吞金巨兽。

心情不好怎么办?

唯有钓鱼。

刚出城门,就遇到了拉着尸首出城的马车。

“站住。”

林逸刚出声,焦忠就领人策马上前,把马车给拦住了。

林逸的眼神一直在两具小小的身子上。

焦忠指着只裹了一件破布的婴孩,犹豫了一下道,“这是刚生出来的孩子,估计嫌弃是女娃,就这么丢了。”

“造孽啊,”

林逸叹气道,“老子又没搞计划生育,随便他们生,保证他们家里的皇位有人继承,就这样,他们还要不知足吗?”

焦忠本来要应声,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多人家遗弃女婴,但是听见“皇位”这两个字后,立马就把脖子给缩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听见。

林逸不忍再看马车上堆着的婴孩尸体,只对焦忠道,“跟陈德胜大人说一声,大梁律要增加一个遗弃罪,不管男婴女婴,只要丢了,劳改三年。

如果是实在穷苦,养不活的,可以送养,凡是愿意收养婴孩的人家,可以享受赋税减免,至于怎么减,减多少,由内阁定夺。”

在大事上,他一个人说了算,但是一些小事情,他会放权给由何吉祥、陈德胜为主导的内阁。

“王爷慈悲,”

焦忠诚恳的赞扬了一句后道,“属下这就传话过去。”

寒风冷冽。

大雪飘扬。

林逸坐在岸边,把钩子甩进尚未结冰的河面,不一会儿就钓了整整一桶的鱼。

“王爷。”

焦忠再次走到林逸的身前道。

“有事?”

林逸见不得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林逸要发火,焦忠赶忙道,“关姑娘就在附近,快过来了。”

林逸笑着道,“那你们赶紧藏起来,别让人给看见了。”

“遵命。”

焦忠朝着满是脚印的雪地随意推了一掌后,飞身跃上了已经掉了叶子的林子里,不一会儿就看不到影子了。

“有点本事啊,”

林逸很是感慨,想不到焦忠随意一掌,就让所有的脚印都消失了,“功夫没有白学。”

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越是落后的封建社会越是尚武。

过了二十多年,活到如今,他才豁然开朗,治安越差,越没有次序的的社会,就越依仗个人武力。

别人问你瞅啥,你没有底气回复“瞅你咋地”的时候,最让人憋屈。

男人嘛,就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真干不过的时候,往地上一躺就能拿到钱的社会也是不错的。

林逸现在就努力在打造这样一个社会。

谁都别在国家机器面前嚣张,老老实实做大梁国的韭菜、搬砖工、螺丝钉是最好的!

他的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稀稀疏疏的林子里出现一个穿着灰色袄子的女子,走在雪地里,身形轻盈,没有一丁点臃肿的感觉。

“关姑娘,好久不见。”

林逸对着关小七挥手道。

“你这人真的有意思,”

关小七歪着头笑着道,“说你懒吧,这天气也不怕冷,居然还有闲情逸致钓鱼,说你勤快吧,整日除了钓鱼,简直是无所事事。”

对于林逸,她是越来越看不懂的。

不会武功,又没什么学问的街痞,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林逸站起身,把怀里的袄子紧了紧,苦笑道,“关姑娘,我没你说的这么差吧?”

关小七道,“我说的是实话,这天这么冷,你就不怕冻着?”

林逸指了指旁边的木桶,得意的道,“冷是冷了一些,不过有收获也是不错的。”

关小七伸着脖子看着满是鱼获的木桶,高兴地道,“你钓了这么多啊,这季节里,鱼还是能,卖的上价的,难怪你不愁。”

林逸走到一旁的火堆跟前,把上面架着的铁皮水壶拎下来,一边倒水一边道,“这里煮了茶,你吃一点吧。”

说着就把热气腾腾的大茶碗递了过去。

“谢谢,”

关小七毫不客气的接了,随意闻了闻后道,“你加了陈皮?”

“不错,”

林逸笑着点点头道,“全天下,只有三和才有这样的陈皮。”

他不怎么吃发酵茶,但是只要吃,大概率是要加陈皮的,特别是冬天。

他喜欢陈皮那种别致的味道。

“你啊,会吃会喝会玩,”

关小七嫌弃茶盏烫手,就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雪堆上,无奈的道,“也许今日你弄了点鱼,赚了点银钱,那后日呢?

后日就一定有这么多鱼?

你这种人就没有一丁点的上进心吗?”

“上进心?”

林逸苦笑,“我母亲倒是最希望我有上进心的。”

一想到袁贵妃,他就很是头疼。

现在他算是个人物了。

但是,他却愈发让袁贵妃失望了。

因为在袁贵妃看来,他已经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了。

有些时候,父母喜欢孩子有出息的同时,也希望孩子听自己的话。

但凡有一条不达标,都不算父母的“好孩子”。

“你既然知道,就不好再辜负她了,”

关小七认真的道,“你将来是要成家立业的,如此敷衍下去,将来怎么活呢。”

林逸笑着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如今这种状态,才是他真正向往的自由,就是没有任何人可以约束他,随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好!”

关小七大声的道。

“我好不好,你怎么知道?”

林逸笑着道,“我觉得好就行了呗,你何必管这么多。”

他愈发看不透这个姑娘了,搞不懂她到底想干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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