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烂透了!

颍阴就是后世的许昌市,魏晋时乃豫州颍川郡颍阴县,唐时为河南道许州长社县,宋代则是京西北路颍昌府长社县。

颍阴以东不到三十里就是许昌,豫州都督治所。

如果从军事、交通角度来看,颍阴县的地位远超许昌,因为好几条东西、南北向的驿道在此县交汇。

从这里向西北,经阳翟、阳城、轘辕关可至洛阳。

从这里向西,可至襄城。

从这里向南,经汝南可至江夏。

从这里向北,可至荥阳。

从这里向东,经许昌,可至豫州腹地。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四通八达之所。

太平年间,商旅繁盛,可积累大量财货。

战争年景嘛,那就是各方来艹,谁让你路修得好、修得多呢。

颍阳亭,听名字就知道位于颍水北岸。

亭侯的食邑多寡,委实不好说。

少的几百户,多的两千余户、三千户,和郡公差不多了。

荀显这个颍阳亭侯是晋灭吴之后封的。

其时朝议伐吴,荀勖、贾充认为不可,武帝司马炎没听他们的,下令伐吴,果然成功。

战后论功行赏,荀勖因为专管诏命,论功封其一子为亭侯,食邑一千户、赐绢一千匹。

这还不算,又封其孙荀显为颍阳亭侯,食邑也是一千户。

也就是说,荀显这个颍阳亭侯当了快三十年了,以荀家的势力,荀显实际上控制的土地、户口早就不止当初那么点了。

事实上,荀显家阡陌纵横,庄园田亩早就出了颍阴县,深入到了隔壁临颍县境内,总计一百六十余顷。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地主,但也不可小觑。

“郝昌!”邵勋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种满小麦的田地,下令道。

“末将在。”郝昌出列应道。

“你率千人于此屯田。忙时下地,闲时操练。”邵勋说完前半句,马鞭一指,道:“河湾处那片田地也占下。从今往后,这里就是颍阴屯田军的驻地了。”

“庄园改造一下,所需钱粮、砖石、木料,陈良辅会遣人送来的。”邵勋继续说道。

“改成何样?”郝昌问道。

“改为仓城,以屯兵三千、储粮三十万斛、干草十万束为限。”

“遵命。”郝昌应下了。

他的家人还在鲁阳,过阵子要派人接过来了。

没什么不满意的,颍川的生活条件比鲁阳强,虽然安全性不如鲁阳。

“现在就带人接手田地、庄园吧。”邵勋挥了挥手,道。

“诺。”郝昌立刻点了五百河北老人、五百屯丁俘虏,接手了荀显家的庄园。

他已经看到了,偌大的庄园空空荡荡,除了几個荀氏本家派来办理交接的人外,几乎见不到任何庄客、部曲、仆婢——原因只有一个,人家走了。

远处来了大队人马。

济北郡侯荀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前后簇拥了百余骑,手持长戟、马槊。

身后还有千余名部曲,或持枪、或执盾、或掣弓,押着数百辆车。

车上满载财货、粮食,车队后面还有猪羊千头——看样子是出血了,但也不是大出血。

荀家的人马在三百步外停了下来。

荀畯带着几名族人继续前行,在二十步外停了下来,大声道:“陈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荀畯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几名族人面色各异。

怎么说呢,以荀家的门第以及朝堂上的权势,这话可以说相当软了,甚至堪称“屈辱”。

年轻人在家读书习武,对外界的风云变幻不够敏感,再加上年轻气盛,有些不满族里息事宁人的态度。

当然,荀家老人们是不会像他们这样想的。

荀氏富贵已极,现在该做的是保住这历代先贤积攒下的富贵。故凡事以稳为主,不要轻易与人撕破脸,消耗家族的力量。

乱世已至,若部曲家兵消耗得太厉害,可是没法庇护家门的。

“君侯有礼了。”邵勋在马上作了个揖,看起来十分倨傲,只听他问道:“颍阳亭侯病卒,诚可哀也。却不知其家人何在?”

“侄男侄女们伤心过度,已经携众南迁了。”荀畯面无表情地回道。

邵勋不说话,只坐在马背上,静静看着他。

南风乍起,吹得军旗呼啦啦作响。

旌旗之下,银枪军数千甲士持械肃立,同样静静看着荀家一众人。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荀畯心下一紧,有些担心邵勋暴起发难,让事情无法收拾。

“唏律律……”义从督满昱胯下的战马发出一阵嘶鸣。

身后的义从骑士们纷纷安抚战马,因为他们的马儿也在不安的喷着响鼻,或者用蹄子刨着地面。

荀畯脸色一变,但还算镇定,没有失态。

他身后的荀氏年轻子弟的表现就参差不齐了。

有人非常镇定,面无表情。

有人慌乱无比,脸色苍白。

甚至还有人抵受不住压力,下意识退后了一两步。

邵勋突然一笑,轻盈地下了马,朝荀畯走去,道:“南渡也好。世道纷乱,南走吴地的确实不少,或能保全家族,延续子息。”

说话间,已走到荀畯身边,自来熟地把住他的手臂,笑道:“济北侯亲来劳军,某感激不尽,择日不如撞日,何不痛饮一番,也好见识了荀氏俊异?”

“求之不得。”荀畯被一个操役门贱业兵家子把住手臂,心中微微不喜,但他脸上毫无异色,反而布满笑容,立刻应下了。

邵勋微微一笑,立刻下令烹羊宰牛,大酺全军——全场消费,自然由荀公子买单了。

他知道,荀氏内心之中仍然不服,而且颇有屈辱之感。

荀畯带来百余骑兵、千余步卒,看着都像模像样,纵然不如银枪军老卒能打,但也不会太差。

这是荀家的老底子了。

到底是历史悠久的老牌世家,累世经营之下,总能拉出一些精锐部队。

但这些家族的上层太腐朽了,暮气沉沉,胆小怕事。

经营家业的风格又极其保守,不敢豁出去赌一把。

这种状态,让他想起了历史上的晚唐藩镇。

曾经风光一时的魏博、成德等镇,明明户口众多、钱粮丰足,军队数量也多,甲具还很精良,但整个藩镇暮气沉沉,内部矛盾还多,最后被新兴的宣武、河东镇暴打,成为其附庸,进贡钱粮,出兵助战。

或许,这就是新兴团体与老牌家族之间的区别。

颍川这些老钱世家,一边看不起邵勋这种新贵暴发户,一边又不得不承认其日渐壮大的实力,不得不屈服。

再这么搞下去,别精神分裂啊!

宴会期间,银枪军、义从军挑出了一些精兵,当众表演各种技艺。

到了晚些时分,甚至全军表演了列阵。

那流畅、快捷、精准的动作,充满着节奏的美感,连荀畯这个不太喜欢兵事的人也看得目不转睛。

看完之后,心中更是叹气。

荀家几代人经营,也才养了两千多真正能打的精锐部曲,还舍不得消耗,一直当压箱底的宝贝。

可乱世之中,总有那么些人,趁势而起,通过短短几年的努力,一下子超过世家大族百余年的经营,你说离谱不离谱?

邵勋就不谈了,石勒这种原本在茌平庄园内种地的奴隶,他手底下敢打敢拼的精锐都远远超过荀氏,举众而来,如果不惜伤亡的话,完全可以覆灭荀家。

这天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世家大族百余年乃至数百年的积累,不如这些白手起家的奴隶(石勒)、军户(邵勋)、县吏(张昌)、坞堡帅(赵固)、寒门(王弥)乃至天师道信徒之类乱七八糟的人?

上述这些人,哪个起点有士族高?

家境最好的王弥,也就祖父那一辈是太守,父亲籍籍无名,到他这一代,已与乡间土豪无异。

家境最差的石勒,被打得只剩十八骑,但就是抓住了机会,扯着刘渊的虎皮,三言两语说服以前都不是一个部落的羯人投靠,屡败屡起。

邵勋也不过一介农奴军户,同样能抓住机会,一飞冲天。

这些人,都是短短几年内实力就超过了世家大族百余年的积累,让人嗟叹不已。

或许,时代真的变了。

世家大族固然锦衣玉食、高官厚禄,但这些也是一个牢笼,牢牢束缚住了他们的手脚,令其变得迟钝、笨拙,在大时代来临的时候无所作为,被人迅速超过。

但想明白了又有何用?

能改变吗?好像不行。

荀畯甚至悲观地猜想,即便到了生死关头,他们也做不了多么本质的改变。

到最后,依附于新兴的统治者,继续维持一定的特权、地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烂透了啊!

二月二十九日,邵勋结束了在颍阴的耀武扬威,兵发许昌,并在此大会颍川士族,共商护卫桑梓之策。

荀畯也跟着过来了。

这是一种政治态度,信号十分明显。

再加上颍阳亭侯荀显“暴病身亡”的消息飞快流传开来,所有人都明白该怎么做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当初王弥过来的时候,众至十余万,声势极为浩大。

说真的,如果颍川士族能够联合,每一家都不藏私,把最能打的精锐部曲贡献出来,发下厚赏,补足器械钱粮,组成一支联军,与王弥决一死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但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吗?狗都不信!

而既然不能联合,保护不了自己的安全,那么就只能靠外人了。

许昌的大会,是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

邵勋不但收了不少钱粮,还从各个士族手里“借”了总计三百精兵,发回阳城县,置一防府兵。

三百人,大家分摊一下,每家也就出个几十人罢了,有点肉疼,但还可以接受。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过温水煮青蛙的故事。

在邵勋看来,没有组织起来、一盘散沙的世家大族,不过就是一个个提款机罢了。

不能一下子弄疼了他们,那样他们会反抗。

慢慢玩就行……

(本章完)

第292章 滚!

新蔡王司马确站在城头,看着远远扎营的万余大军。

据前去劳军的府吏回报,大概有七八千战兵,以及在颍川郡临时征发的近万役徒。

声势煊赫,声势煊赫啊!

司马确没有前去探营,理由是身体抱恙。

他并不是什么有胆色之人。

在三年前的邺城“回合制游戏”中,他的父亲司马腾轻骑出奔,为汲桑部将李丰斩杀。

大哥司马虞素有勇力,听闻父亲遇害,立刻带人回返,正好遇到李丰,将其随从亲兵杀死,李丰被逼投水而死。

但在回来的路上,大哥一行人又遇到李丰部众,被其围杀。

到了最后,也就他一个人逃了出来,三位兄长皆死,于是新蔡王的爵位落到了他这个庶出之子身上。

往事一幕幕,至今仍然深深映刻在脑海中,让他不寒而栗。中夜起身之时,经常汗透衣背,陷入悲观情绪之中难以自拔。

他知道,自己没能力整合豫州的军事力量。上任这么久,主要靠残留下来的父亲旧部招募、训练新兵,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是真的不懂。

但他又不能拒绝这个任命。

东海王这一系,已经没几个人了啊。即便为了自己,也要勉力撑下去。

真的难!

“都督,李洪不肯去陈留,往南顿、新蔡方向去了。”亲将蹬蹬跑上楼,气喘吁吁地禀报。

“竖子敢尔!”司马确愤怒地拍打着女墙,叱骂道。

李洪是平阳流民帅,有众数千。至河南郡后,闻匈奴兵至,欲南下襄城,然三关闭锁,不得已之下,冒险绕路成皋,抢在匈奴人之前进军荥阳。

坞堡帅李矩相召,不从,复南下颍川。

司马确派人送上钱粮相召,并令其北上陈留,堵截可能南下的王弥。

李洪钱粮、器械收了,但不肯送死,并连夜离开许昌南奔,竟然朝司马确封地新蔡国去了。

流民军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不过了。

新蔡、南顿、汝南有多空虚,他也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十分愤怒。

“即刻点齐兵马,‘护送’李洪离境,他爱去哪里去哪里,孤不管,总之别在新蔡附近转悠。”司马确下令道。

“诺。”亲将应了一声,但并未离去。

“还有什么事?”司马确知道这個家仆出身的亲兵将领一向有分寸,不会多事,于是问道。

“都督,豫州境内流民众多,不仅仅是李洪一家的事情。”亲将提醒道:“沛、鲁、梁、谯、陈、汝、颍诸郡国皆有,多为王弥贼众残余,后又多了平阳、河东乃至关中流民,众至数万家。今虽捡荒地屯垦了起来,然贼性难改,农闲之时四处掳掠,居民甚苦之。”

“你想说什么?”司马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有点怀疑,这个家仆是不是收了钱,故意到他面前提这事。

“仆以为,或可上奏朝廷,令其各归各郡,免得生出祸患。”亲将答道。

司马确疑心稍解。

他知道亲将说的有道理。

居民、流民之争,不是一年两年,也不是一州一郡的事情。

有些流民可以用,比如前荆州都督刘弘就收拢了大量北方流民,于荆州诸郡划分无主之地,令其定居开垦,成为居民。

但有些流民不能用。

比如散布在豫州诸郡的王弥残众,非常不安分。去岁大旱,赤地千里,流民与居民为了抢水大打出手,互相攻杀,死者无数。

就目前来看,豫州居民、流民之间的关系已经紧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居民有官面上的助力,有世家大族撑腰,流民则互相抱团,好勇斗狠,双方敌视已久,仇怨颇深,仿佛只要有一点火星子,就能迅速引燃堆积已久的薪柴。

“都督,前些时日已有游骑抓获自陈留南下的细作,此皆王弥所遣,试图煽动流民作乱,攻占城邑,杀死长吏,掳掠人丁、钱粮后北上,与其汇合。”亲将又道:“若让王弥得逞,则豫州大乱矣。与此相比,李洪都是小事了。”

司马确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这是现实的威胁,不得不重视。他这个许昌都督就是个空架子,训练超过一年的所谓老兵不过几千人罢了,新募的万余军士整训不超过两个月,没什么战斗力的。

而且器械也不是很齐,工匠们日夜赶造,不知道年底之前能不能给他们配齐上阵厮杀所需的枪弓刀牌甲弩。

这几年,许昌都督区反复流血,损失真的很大。

“王弥为何不亲自南下,指挥这些流民作乱?”司马确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亲将遥指在远处扎营的大军,说道:“都督,陈侯在许昌,王弥应不敢南下。”

“他怕了?”

“他怕了。”

司马确突然间有些羡慕。

一个兵家子,能打到让某个敌方大将胆寒,绕着他走的地步,应该足以自傲了吧?

王弥也是个怂货,不敢与邵勋硬碰硬,枉称“飞豹”。

呃,这话也有些问题。如果王弥是怂货,那他们又是什么?

司马确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方才你提及上奏朝廷,此为何意?”

“都督或可与荆州那边通下气。”亲将建议道:“关中流民多徙荆襄、南阳,众至五万家,想必王、山二位亦很头疼。如果他们能与都督联名上奏,令诸州流民归家,雍、徐、青、兖诸州刺史遣人接回,则难题迎刃自解,岂不美哉?”

“你这话倒有几分道理。”司马确笑道:“也罢,过几日孤派人去一趟襄阳、宛城,与山简、王澄谈谈。”

“至于李洪,先派兵将其驱逐了,孤的封国不能乱。”说到这里,司马确的脸上浮现出几丝狠色,只听他说道:“孤总在想,之前是不是太软弱了,才让李洪觉得孤好欺负,这次给他点厉害瞧瞧。”

“诺。”亲将应道。

见司马确没什么要吩咐的了,告退离去。

司马确则再回过头去,看向远处的大营。

颍川士族的代表应该都在,邵勋很威风啊。

******

三月初二,邵勋抵达了鄢陵。

这也是一座历史名城了。

郑伯克段于鄢,晋、楚战于鄢陵等等。

鄢陵本不在行军路线上,之所以来此,主要是想拜访下庾氏的大本营,同时向北挪一挪,震慑一下蠢蠢欲动的王弥。

王弥正在白马,搜罗了一大堆粮草、钱帛,从临时督造的两条浮桥上北运。

初三一大早,王桑攥着一张黄纸,匆匆来到了渡口,见王弥正在操练新兵,吭哧吭哧半天不敢说话。

“何事?”王弥瞟了他一眼。

王桑看着手里的纸,几乎要攥出汗来了,不敢说话。

“拿来!”王弥伸了伸手,说道。

王桑叹息一声,道:“兄长莫要生气,这定是邵贼的激将之计。”

王弥一把夺过,展开一看,顿时头晕目眩。

黄纸上只写了一个字:“滚!”

“我早说你不要看的。”王桑看了一眼王弥,叹道。

王弥许久都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却像变戏法一般,演绎出了羞耻、愤怒、悲哀乃至恐惧等诸般表情,堪称变脸界的大师。

见兄长如此,王桑的耻辱心也上来了,道:“兄长,老是这么避让也不是个法子。我算是想明白了,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不赢一次邵贼,这个坎是过不去了。”

王弥还是不说话。

王桑见状,以为王弥默认了,于是说道:“兄长,我军步骑三万有奇,比邵贼多多了。就这么办吧,搞他一下。豫州有很多散落于诸郡的老兄弟,我这就遣人去发动他们,让邵贼后院起火,惊慌失措,把他的豫州打烂。”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王弥一把拉住了堂弟,低声问道:“你怎么得到这纸的?”

提起这事王桑就一肚子气,只听他说道:“还不是刘灵那厮!他带人抓了咱们出外樵采的人,然后让他带信回来,兜兜转转,送到我手里了。”

“也就是说,没几个人知道?”王弥问道。

“兄长——你!”王桑有些吃惊。

王弥摆了摆手,道:“你想多了。邵贼如此辱我,我亦是血性男儿,如何咽得下这口气。这样,你把知道这事的人……”

王桑看着兄长的脸色,懂了,于是低声回道:“一会我就去办,保证手脚干净。”

王弥点了点头,道:“把石勒请过来。他帐下有二万余骑,没这些骑兵,打不过邵贼的。曲阳王令我等渡河南下,本来就是要掳掠洛阳周边诸郡,截断其漕运。石勒滑头,不愿南下,咱们就去‘晓以大义’,他会来的。”

是的,这就是之前邵勋一直在猜的匈奴的战略意图。

他们已经发现了,强攻洛阳得不偿失,硬打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不如先攻洛阳外围,即便拿不下,也要将其打烂,最好再截断漕运,让外州钱粮无法顺利输入洛阳,令其不战自溃。

而要截断漕运,荥阳、陈留必攻其一,最好两个都拿下。

“好。”王桑愣愣地点了点头,旋又问道:“那豫州的那些老兄弟呢?”

“先不要轻举妄动。”王弥说道:“魏郡那边有曲阳王统率的匈奴精骑,还有赵固的部众。最好等他们都到了,再一齐发动,定要让邵贼吃个大亏。”

“还是兄长想得周到。”王桑笑道。

“洛阳那边不会有援军吧?”王弥突然间有点患得患失,不确定地问道。

“应该——没有吧。”王桑迟疑地说了一句。

“伱先去办事。”王弥挥了挥手,道。

“好。”王桑兴冲冲地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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