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魔教少尊!

这声音来的突兀,然而传出的一瞬间,便已经将满场嘈杂尽数压住。

引得在场众人禁不住朝着声音来处去看。

就见东南角一处屋檐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群人。

这些人同样身穿黑衣,有部分人脸上戴着半截面具,还有的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站着,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是否暴露。

为首一人虽然是在屋顶,却不知道被谁给抬来了一把椅子,正坐在椅子上,四平八稳,居高临下,眸光戏谑的看着这场闹剧。

众人正将这帮人看了个七七八八,就见一个魁梧的老者上前一步,哈哈狂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冒充我魔教行事?

“今日管教尔等,尝尝我教的六欲灼心之刑,让你们……生也生不得,想死也难!!”

“阿弥陀佛!!”

虚圆大师脸色大变:

“你是渡魔冥王!?”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皆是悚然。

年轻一辈或许不清楚渡魔冥王是谁,但是眼前这批人里,有很多都是经历过五国乱战的。

而那一场战事之中,其最基础的旋律,便是围绕魔教和五国之间的斗争。

因此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是见过渡魔冥王的。

就见桃善翁面色沉着,缓缓说道:

“渡魔冥王二十年前,自囚于永宁寺内。当时老夫就说过,对于这魔教贼子,无需多做客套,直接杀了就是。

“偏生这帮贼秃,说什么我佛慈悲,想要用佛法度化这魔教妖人。

“二十年来,一无寸进不说……前些时日,永宁寺被人夷为平地,如今渡魔冥王现身,可见出手的,果然是魔教中人!

“老夫方才还纳闷,这帮魔徒之中,为何不见了你这老鬼。

“原来竟然是一群假货。”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扭头看向了那身穿黑袍的老妪:

“尔等冒充魔教行事,究竟意欲何为?”

那老妪沉默不语,周遭黑衣人则缓缓后退。

“想走?”

桃善翁寿眉一挑,怒形于色。

这倒是让江然确信,这老头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不好惹的。

现如今笑的时候固然是慈眉善目,这一生气也活脱脱是个在世明王。

“善翁且住。”

这一次开口的是林家家主林凡。

他年纪在四大世家的家主之中是最年轻的一个,今年尚且不到三十岁。

两年之前,林家老家主突发急病去世,他临危受命,接手林家家主之位。

那会所有人都觉得他太年轻了,林家的辉煌只怕难以继续。

却没想到,林凡自小便是奇遇连连,虽然如今年纪尚轻,但一身武功绝不在老家主巅峰时期之下。

兼且,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为人沉稳,腹有韬略,审时度势之能非比寻常。

两年之间,林家不仅仅没有因为他的接手而跌入谷底。

反倒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此时林凡开口,桃善翁也没有不给面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家小子,伱有话说?”

“他们究竟意欲何为,这件事情可以今后再做调查。

“如今前有魔教,后有这帮不知名姓之辈,需得谨慎行事,小心落入前后夹击的境地之中。”

他说到此处,抬头看向了屋顶上这群自称魔教的不速之客:

“既有渡魔冥王在,诸位魔教中人的身份想来无需再疑。

“这帮人冒充尔等名姓,于此兴风作浪。

“纵然我们身为正道中人,也看不惯他们这般行事。

“故此,诸位皆可自便!”

此言一出,渡魔冥王顿时哈哈狂笑:

“你是林家家主?老夫自囚于永宁寺的时候,你只怕连毛都没有长齐呢吧?

“如今这算盘珠子打的倒是够响。

“你以为,今日我等铲除了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之后,就能放过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吗?”

林凡一笑:

“晚辈不敢做此想法,不过你们魔教素来自命不凡。

“料想就算是解决了他们,再来和咱们一较高下,也未尝不可?”

渡魔冥王一愣,感觉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正要说点什么,却忽然想起了关键,然后他躬身说道:

“少尊,咱们该如何行事?”

“少尊?”

“先前此人便自称本尊,他是魔教少尊?”

“昔年魔尊江天野之子?竟然还在人间!”

“此魔不除,一盘散沙的魔教,将会重新聚集,魔焰不息,江湖从此多事。”

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的头头脑脑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之中的凝重之色。

禁不住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少尊。

他半截面具遮面,看不出来具体面容。

而他的目光也不在他们这帮人的身上。

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就发现,他竟然正在看那位拯救了溪月公主的少年英雄江流?

而这位少年英雄,在这乱战之间,竟然还不忘一手拉着一个姑娘,一手搂着一个姑娘……

这让不少人连连皱眉。

感觉这厮贪花好色,溪月公主被他所救,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少尊,自然就是江然。

现如今正对着叶惊霜和叶惊雪搂搂抱抱的,则是唐画意。

唐画意这臭丫头也是在江然现身之后,方才开始对叶惊霜和叶惊雪动手动脚。

江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默默给她记上一笔。

心说自己这风评,多半会为此所累。

却也不太在意……

毕竟唐画意每一次冒充自己,都会原形毕露。

如今这模样,也算是早就有所预料。

目光回转,再看场内,江然便是一笑,面具之下的嘴角轻轻勾起:

“诸位……本尊归位,魔教重新现世,本不想和诸位多起冲突。

“二十年前的往事如何,那会本尊尚且年幼,也可以暂时不论。

“但是,延虚城之事不远,我教亲友多得各位照拂,这一点,却是不能不算。

“故此,今日除了收拾这帮冒名顶替之辈外,便是想要和百木门,大梵禅院,以及四大世家好好谈谈。”

他言说至此,微微一顿,然后笑了笑:

“说来,本尊继承此位,还真的没有什么经验。

“今后便请各位多多照拂了。”

言说至此,他忽然一挥手:

“出手吧。”

渡魔冥王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此时听到江然这般说法,当即整个冲天而起。

人在半空之中,一拳紧握,嗡的一声,周遭空气好似都被这一握拳的瞬间,给抓的干干净净。

在场众人之中,武功低微的,在这一刻都感觉好似喘不过来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渡魔冥王居高临下的一拳,已经狠狠落下。

嗡嗡嗡!!!

虚空之中接连破响。

与此同时,一个大胖子忽然在地面之上,迈动双腿。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发出了剧烈的颤抖。

在场众人都认得出来,这大胖子正是老妪一伙。

这帮人中,以这老妪为首,分别是一个刀客,一个胖子,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周身好似笼罩在黑雾之中的女人。

只是先前这帮人一直都在跟六门门主争斗。

如今眼看着渡魔冥王拳势惊天,这大胖子当即舍弃了自己的对手。

几步跨出之后,忽然双腿一顿地面,轰然一声炸响,整个地面竟然都被他踩出了一个深坑。

身形倏然飞起好似一个巨大的人肉炮弹,朝着渡魔冥王狠狠撞去。

渡魔冥王哪里怕他?

这一拳鼓足了周身内力,也是多年不出江湖之后,第一次现身江湖的一场发泄。

轰!!!!!

两者相触,渡魔冥王的这一拳,却是硬生生打在了这大胖子的脑袋上。

正常道理来讲,这一拳足够开山裂石,更别说这大胖子的脑袋了。

可此时此刻,整个画面全都定格在了拳头和脑袋接触的这一瞬间。

渡魔冥王这一拳并未彻底斩下,大胖子翻起一双怪眼:

“敢打我的头……你的手想不想要了?”

渡魔冥王口中发出了‘嗯?’的一声,紧跟着哈哈狂笑:

“好一个坚不可摧的狗头!!!”

拳势一进,那大胖子整个忽然落地。

这不是被拳头的力道打飞吃去的,而是被渡魔冥王的内力给推出去的。

故此看上去其势甚急,却并无多少伤害。

大胖子身形在半空之中一转,整个人狠狠地跌入力一处建筑之中。

这一下就好似炮弹直接在建筑之中炸开了一样,先是整个屋顶被震碎,其后落地之后的余波逸散,将周遭的墙壁也尽数震碎。

好端端的一栋房子,眨眼之间就成了废墟。

而就在这废墟支离破碎,烟尘弥漫的当口。

这大胖子又一次冲天而起。

他脸上带着狰狞笑意:

“再来啊!!!”

然而抬眸之间,就发现正凌空落下的渡魔冥王,双手已经满是血气。

大胖子一愣之下,只骇的面无人色,显然是认出了渡魔冥王施展的绝学。

当即四肢乱晃,想要停下自己的动作。

然而他去势已经蓄满,如今人在半空之中,又如何能够停下?

停不下来,那就只能一鼓作气。

大胖子眼睛一闭,牙关一咬,脑袋上隐隐浮现出了一抹青气。

他所修炼的武功,本身出自佛门铁头功。

被人推陈出新之后,又添加了新的东西,逐渐自成一派。

一颗脑袋练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青气展开,更是无物不破。

便在这转瞬之间,脑袋和渡魔冥王的手刀已经碰在了一处。

叮!!!!

一声脆响,红光炸散。

大胖子原本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一颗心,瞬间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哈哈大笑:

“渡魔冥王,不过如此!!!”

“是吗?”

渡魔冥王的笑意此时忽然绽放。

大胖子一愣,原本放下的心,再一次重新提了起来。

紧跟着便是痛!

剧烈无比的痛!!

这是他自从修成这门武学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脑袋痛。

可还不等他发出惨叫,渡魔冥王的手刀便已经好似热刀切牛油,手刀直接斩进了他的头颅,并且一路朝下,手刀便自这大胖子的身上一扫而过。

燃烧的血气,将血液烧灼殆尽。

故此渡魔冥王双手一尘不染。

大胖子被切成了两半的尸体,这才轰然落下。

断口处,不见血液,已经被燃血刀的血气灼熟。

渡魔冥王至此落在一处屋顶之上:

“倒是有些门路……不过仅此而已的话,那你们这帮人,今天只怕不够本王一个人杀。”

“冥王稍歇,少尊当面,岂能让你一人专美于前?”

唐天源踏出一步,眸光之内,隐隐泛起星芒。

可不等他出手,在场众人便已经感觉到了一种惊恐!

这恐惧好似迷雾,眨眼之间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又好似无处不在的空气,充斥着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

让人好似被抓在了半空之中,落不了地。

不管是青国江湖的这些正道中人,还是那老妪身边的黑衣人,哪一个的脸上都现出了惊慌之色。

武功低微,意志浅薄者,甚至发出了惊呼。

忍不住想要转身逃走。

老妪身后的这群黑衣人,强行忍着心中恐惧,却止不住正在打颤的双腿。

“不好……”

老妪口中一声惊呼。

掌中九节蛇杖倏然一顿。

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眸光一变,顿时知道有蛊术高手就在人群之中。

目光当即环顾,想要寻找。

而就在此时,一直站在江然身边,一身黑衣的唐诗情忽然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爹,您休息一下。

“这里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唐天源呆了呆,继而哈哈大笑,忍不住看向渡魔冥王:

“你看到没有?

“老子有闺女,不需要我这老东西出手。

“看在相交多年的份上,我劝你也早点成家立业,生个一儿半女,免得老无所依,落得个凄凉下场。”

渡魔冥王差点被唐天源气死。

他如今都什么岁数了?

这个年纪,一肚子死子,还怎么生个一男半女?

不过对于唐诗情的这门武功,他却是满脸都是凝重之色:

“这是你糅合了万古第一悲创出的心魔涅槃大·法?

“好生了得!

“不过你也狠心,竟然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修行这门宛如人间炼狱一般的神功……”

唐天源闻言叹了口气:

“为人父母,哪有不疼儿女的?

“可她心意坚决,我又如何能够阻止?

“好在,如今一切结果都好……远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好,哈哈哈哈!!!”

唐天源说到后来,就忍不住得意的狂笑起来。

在场的其他人,却全都看傻了眼。

这尼玛是跑到这里来闲话家常了吗?

至少看一看场合啊!

这不是街坊邻居遇到了之后,在这拉呱啊!

别把我们给忘了啊!

好在唐诗情并没有将他们给忘了。

就见她一步踏出之后,也不见如何作势,一股危险到了极致的感觉,便已经被在场众多高手所捕捉。

虚圆大师双手合十:

“运转心法凝神正心!不要为这魔教妖法所惑!”

他的话刚说到此处,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那老妪身边的一个黑衣人,脖子已经扭转一百八十度,整个人死在了当场。

然而这却只是一个开始。

咔嚓咔嚓,带着一种险恶到了极致的节奏。

每一声响,传入耳中,都更加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恐惧在加深,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恐惧越来越深的时候,那脖子被扭断的声音,就越来越快。

一个两个……五个六个……八个十个……

一具具尸体被扔下。

唐诗情一步步走出,所过之处香风怡人。

可她不管去靠近谁,那人都如临大敌,好似死神降临。

更有甚者,他们脑袋低垂,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只觉得,抬头看她一眼,自己的性命就得自此断送。

而唐诗情的口中还在点数,时而扭头查看,还有没有缺漏。

待等差不多了之后,她方才转身,回到了江然的身边:

“打扫的差不多了。”

江然过了她的手,轻轻的摩擦了一下:

“辛苦了。”

“不辛苦。”

唐诗情柔声说道:

“我可以把他们都杀了,无需你再劳烦心力。”

这话充斥着万种柔情,以及一个女子对于郎君的心疼。

可被在场众人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人间妖魔?

杀人只是打扫……为了不让你的情郎劳烦心力,就要将我们都给杀光?

这说的岂能是人话?

江然却是轻轻拍了拍唐诗情的手说道:

“今日是我魔教重新现身江湖的一日。

“也是本尊第一次于世人面前现身……

“总得叫大家见识见识咱们魔教现如今的风采。

“你一个人将他们都杀了,且不说我会心疼你累着。

“而且,如果全都杀了的话,今日之事,又得让谁给传扬出去?

“那不是锦衣夜行嘛。”

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的门人还活着的,这会都一起点头。

总算是知道了这个魔女说话是跟谁学的了……

这魔教少尊……果然不当人!!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将在场的这些人当人。

看着他们,就好似是看着猪圈里的猪狗。

杀起来,全无负担。

商无名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紧锁,忍不住看了白露一眼。

开始对他们的计划有些担忧了。

而桃善翁则哈哈大笑,双眸之中尽是厉色:

“好一个魔教少尊,果然是在世之魔!”

(本章完)

第459章 海上来客

“前辈谬赞了。”

江然摇了摇头,轻轻揉捏着唐诗情的手,一边淡淡的说道:

“不过前辈……晚辈我和我的未婚妻子闲谈,还没有你开口的余地。”

“你说什么?”

桃善翁一愣。

他知道林凡打的是让这魔教少尊和这帮假冒魔教中人先杀一场,在他们鹬蚌相争之后,好做渔翁之利的打算。

可是一来这两者差距太大。

二来江然说话太不给面子了。

桃善翁纵横江湖数十年,年轻的时候就敢去六门堵门,强行挑战六门高手。

如今江然这个魔教少尊跟他说话,竟然半点客气也无,一愣之后,便是勃然大怒。

顾不上林凡先前的盘算,只是连连点头:

“好胆!老夫倒是想要看看,这魔教少尊,到底有何能为!!”

话音落下,桃善翁飞身而起。

竟然不管不顾,直奔江然而来。

唐天源脸色一沉,正要上前。

江然却对他轻轻摇头,再抬头,桃善翁已经到了跟前。

一掌袭来,江然只是稍微侧了侧头,便已经让开了这一掌,顺势往下一拿,取桃善翁手腕。

桃善翁却是一声怒喝,单臂一横,接连七掌,以迅雷之势击出。

砰砰砰!

虚空之中接连传出七声炸响。

却是一掌不落,尽数被江然接住。

接连对了七掌之后,桃善翁倏然而返,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脚下虽然不曾挪开分毫,但有心人却发现,他的脸色比原先白了不少。

先前形容此人,是鹤发童颜。

指的是头发是白的,但是脸色却好似孩童,白皙之中透着红润。

但此时此刻,他脸上只剩下了白,红润之处已经半点不见。

他背负双手,身后的人也能看到,他双手颤抖,两掌大筋凸起,血红一片。

可见这七掌之下,吃了不小的亏。

“不愧是魔教少尊……果然武功盖世。”

桃善翁冷冷开口,声音尽可能的保持平稳。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就算是未曾观察到桃善翁情况的,也都明白了这一番交手,桃善翁是败了。

一时之间心中不免骇然。

江天野的儿子今年最多也不过二十出头。

年纪轻轻的,竟然能够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就让桃善翁败下阵来。

这武功,到底是怎么练的?

江然却看都不看桃善翁一眼,而是看向了那个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老妪。

轻笑一声:

“你是笛族的人?”

桃善翁脸色一黑,有心发作,却又知道不是对手,只能强忍了下来。

那老妪则叹了口气:

“老婆子见过魔教少尊……”

“延虚城的事情,是君何哉一手设计。

“抓了我魔教老教主,引我教众去救,最后结合这帮所谓的名门正派,围杀我等。

“是也不是?”

江然再一次开口,却是引起满场惊愕。

“延虚城的事情,竟然是这样吗?”

“谁抓了魔教老教主?”

“四大家族,大梵禅院,还有百木门,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说的君何哉又是什么人?”

年纪轻的人不知道君何哉这个名字。

然而年纪大的,却绝不可能不知道。

仍旧是虚圆大师,他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紧跟着眉头紧锁:

“少尊此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君何哉……怎么会和我等合谋?”

“君何哉为何不能跟伱们合谋?”

江然一笑: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人什么事情还做不出来?

“嗯,既然你问了,本尊看场内有不少人都不知道这君何哉是何许人也。

“那我就跟你们说说吧……

“首先君何哉其人,乃是我魔教中人。

“只不过,此人多年之前就已经叛门出教,在此之前,他曾经和五国互通有无,联手坑害上任魔尊。

“也正是因为如此,上任魔尊方才死的不明不白,以至于累得我魔教二十载岁月以来,群龙无首!

“倘若论罪,君何哉是罪魁祸首!”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其后,此人叛出我教之后,去了天上阙。

“二十年来苦心孤诣,早就已经登临绝颠,成为了天上阙的尊主……

“他一手筹谋,以你们青国小皇子的性命,挑起两国争斗。

“我魔教老教主不忍苍生受难,在他想要杀死金蝉长公主单玉蝉的时候,出手阻止一路追到了青国境内,这才中了他早就预设好的埋伏。

“如此方才落入了他的手里,并且……也因此才有了延虚城之战。

“而当日埋伏我教教主的……便有你一个吧?

“他中的蛊,是你笛族的蛊。”

这话一出口,旁人固然是被当中所蕴含的庞大信息量,震撼的头晕目眩,吴笛更是在一瞬间忽然瞪大了双眼。

在来到七安镇之前,江然曾经给他了一瓶血液。

血液的主人中了一种极为了得的蛊毒。

如今这魔教少尊说,中蛊的是魔教老教主…但是他先前分明从江然的口中琴儿听到,中毒的人是他的爷爷。

“难道说……”

吴笛的心中泛起了一个思路,但是怎么都不敢相信。

尤其是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一手拉着一个的江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却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今日酒楼之中,江然这般好酒之人,竟然滴酒不沾。

平日里江然虽然颇为恣意,却也从不会在人前毛手毛脚……

难道说……吴笛越想越是感觉这当中情况有些不对劲。

可此时此刻,却也无处诉说。

至于在场的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的人,却全都听傻了眼。

林凡第一个开口说道:

“少尊这话是什么意思?金蝉长公主单玉蝉杀了我朝小皇子之事,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嗯?”

江然低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你亲眼见到单玉蝉杀了你们的小皇子?”

“……这倒未曾。”

林凡说道:

“但是这种事情,谁会凭空污蔑?”

“君何哉就会啊。”

江然冷笑一声:

“未曾亲眼得见,全是道听途说,还这般信誓旦旦……青国四大世家便是这般行事的?

“哪怕是在我魔教之中,未曾有实证便想诬赖别人杀人,也是不行的。”

林凡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江然却已经不在理他,而是看向了那老妪:

“为何还不说话?”

“少尊面前,哪里有老婆子说话的份?”

那老妪用干瘪的声音笑了笑:

“今日有缘得见少尊可谓三生有幸。

“这便告辞……期盼下一次再和少尊江湖相逢。”

言说至此,她手中九节蛇杖一顿。

虽无半点波澜惊起,然而这一瞬间凄厉的惨叫声忽然接连响起。

惨叫的全都是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的人。

皮肤之下的血管凸起,皮肤赤红一片,双眸更是在眨眼之间就泛起了血红之色。

而这帮人的面容,在挣扎之后,忽然扭曲,好似恶鬼面孔,狰狞骇人。

吴笛脸色一变:

“鬼面蛊!!”

言说至此,他单手一抖,将身边众人尽数回护。

就见唐画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鬼面蛊?”

吴笛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

“鬼面蛊是我笛族最厉害的蛊毒之一。

“但凡中了此蛊,蛊虫噬心入脑,面容狰狞宛如恶鬼。

“无知无觉,成为下蛊之人的掌中刀,听凭指挥,肆意杀戮。

“除此之外,鬼面蛊有人传人之能,倘若被身中鬼面蛊的人打伤,将会被鬼面蛊侵入成为新的鬼面蛊傀。

“此蛊凶险,又无人道……故此早就已经被我笛族束之高阁,族内除了少数人之外,绝不允许炼制这鬼面蛊……”

“原来如此,还挺厉害的。”

唐画意点了点头。

再看场内,那些中了鬼面蛊的人,果然开始朝着身边的人下了杀手。

各个都是六亲不认,而且,无法被制住。

穴道点了之后,毫无用处,打断手脚,也可以活动自如,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的指甲,牙齿刺破皮肤,成为新的鬼面蛊傀。

一瞬间,场中顿时一片混乱。

那手持九节蛇杖的老妪,便想趁着这一片混乱脱身。

结果一回头,就见一个身宽体胖,满面富态之人,站在那里,笑吟吟的看着她:

“笛族的人,老夫也多年未曾见过了。

“你年纪不小,说不得你我还是旧相识,为何今日不敢以真面目相见?”

“唐天源……”

老妪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沉重:

“你要挡我的路?”

“非也。”

唐天源轻轻摇头:

“不是我要挡你的路,而是你走了不该走的路。

“束手就擒,随我去少尊面前认罪,说不得尚且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否则的话,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多年不见……昔年于江天野面前唯唯诺诺的小胖子,倒是敢口出狂言了。”

那老妪忽然冷笑。

唐天源一愣:

“你到底是什么人?”

“去问阎王吧。”

老妪话音至此,唐天源的耳朵里忽然钻出来了一只血色的虫子。

只是见到这一幕,老妪并未有丝毫开怀,反而脸色大变。

唐天源随手一捏,那虫子就已经落入了他的两指之间,就见他轻笑一声:

“看来你过去见过我……”

他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缕刀锋忽然斜刺里斩来。

唐天源当即身形一闪,让开这一刀。

回头去看,就听王离说道:

“对不住,对不住,对面这个用刀的滑不留手,这一刀纯属不小心。”

“……再敢这般不小心,老夫把你的脑袋给拧下去。”

唐天源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然后看向那老妪:

“我方才想要说什么来着?”

“哪个想跟你闲谈?”

老妪二话不说,挥舞手中九节蛇杖就冲上前来。

她用鬼面蛊挑起混乱,但这只是一时,如果不能趁着这个时机赶紧脱身的话,一旦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的人反应过来,她在想走,可就比登天还难。

蛊毒虽然厉害,却也不是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在场这帮人都不是寻常人物,谁敢保证她的蛊毒就可以无往不利?

而就在这老妪出手对付唐天源的一瞬间,一抹璀璨的刀光已经在人群之中炸开。

那刀光星芒点点,好似将满天繁星接引到了这一刀之间。

在他跟前的那个手持单刀的男子,其人武功胜在出其不意,乃是以‘无声杀人刀’见长。

但凡将其拿到了明处,何人真刀真枪的厮杀,瞬间就会落入下风,更别说面对的还是披星天魔斩!?

这一刀斩出,璀璨人间,却也摧残人间。

刀锋所过之处,手持单刀的男子想要抵御,却是在瞬间就被击碎了掌中单刀。

紧跟着刀芒将其一分为二不说,余势不竭,接连贯穿了数座瓦房,半条街道刹那间就给毁于一旦。

王离不等松口气,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再抬头,那个身上好似笼罩着云雾一样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跟前。

云雾之下,看不真切究竟是什么情况。

也不敢让这迷雾彻底将自己笼罩。

王离便是想都不想,一刀便已经斩了下去。

就见那迷雾之中,忽然伸出了一条白生生的胳膊,捻起兰花指,屈指一弹,正取王离手腕。

王离眉头微蹙,脚下接连转动几步,正要飞身上房。

却感觉脚下好似陷入了泥沼之中。

“这是什么东西?”

魔教的武功本就已经是诡谲古怪,然而这个浑身上下笼罩着黑雾的女人,所用的武功更是诡谲至极。

说实话,拿来模仿魔教,确实是有点那意思了。

想要飞身而起,没能跳起来,王离单刀一甩,一抹刀锋顿时在地上展开。

那黑雾竟然霎时一散,足下发力这才凌空跃起。

刚到了半空之中还不等看清楚怎么回事呢,就感觉腰身一紧,再抬头,自己竟然被渡魔冥王给抱住了。

“……干嘛?”

王离满脸骇然。

自己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被渡魔冥王给拦腰抱住。

“住口。”

渡魔冥王脸上倒是少有的凝重,看着不远处浑身上下笼罩在黑雾之下的那个人影,沉声开口:

“云雾锁天关!你是昔年海上云岚的隔代传人?

“君何哉好本事,你这样的人都能够被他找到?”

“渡魔冥王好厉害的眼力。”

黑雾之中的女子缓缓开口:

“我这等孤僻之人,也能被冥王所知。

“君何哉答应我一件事情……所以,我也帮他做一件事情。”

“哦?这倒是有趣了。

“据闻你这一脉的【出云化雨神功】只有在海上才能够发挥出最大威力。

“如今为了这件事情不惜踏足内陆……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一点,冥王无需知晓。”

她说到这里,忽然好似扭头看了别处,紧跟着笑了笑:

“说起来也是我想的差了,君何哉目的虽然不够明确,但是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却只有一个。

“与其和你们牵缠,我倒是不如去找关键之人。”

“嗯?”

渡魔冥王一愣,就见这一团云雾倏然卷起,紧跟着直奔江然而去。

“少尊小心!!”

王离赶紧喊了一嗓子。

渡魔冥王却是冷笑一声:

“她这是找死……云雾锁天关固然厉害,却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其实不用王离去喊,江然早就已经将这周遭一切景象尽数看在眼里。

相比起自己所率领的魔教,这老妪手下的人明显捉襟见肘。

算上那群被唐诗情所杀的黑衣人,他们如果对付六门两院四大世家,只怕也是力有未逮。

君何哉耗费心思组这一局的目的,无非就是将自己和魔教的人引出来,从而让他们和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碰上一场。

只不过,这一点他似乎并未跟这老妪说。

所以,当江然一行人现身的时候,这老妪的手段就有点黔驴技穷。

尚未如何,便已经想着立刻脱身。

但是她被唐天源挡住了,那擅长使用无声杀人刀的刀客死在了王离的手里。

渡魔冥王出手救下王离,而那个身上裹挟迷雾的女子,却是朝着自己来了。

与此同时,挡住了老妪手下最后那个中年男人的,则是商无名。

这显然是白露想要给魔教卖个好。

理由也很充分……这老妪是敌非友,六门两院四大世界之中都有人被她下了蛊。

林凡想要坐山观虎斗,那是异想天开了。

只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六门两院四大世家仍旧保存着主要战力。

江然摸了摸下巴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抬眸间,那裹挟黑雾的女子已经快要到了他的跟前。

黑雾竟然刹那间化为了一只巨手,凌空而至,想要将江然擒在掌中。

唐诗情冷哼一声,心中生出怒意。

江然却是一笑:

“这武功有些意思……海上来的?难道是……”

他心思转动之间,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便是幻世海楼!

幻世海楼的人一现身,老酒鬼就屁颠屁颠的消失不见。

此人又是从海上而来……

心念至此,江然一手拉住了唐诗情的手,缓缓站起身来。

一刹那,背后罡风飞腾,魔焰滔天。

随之一拳送出,裹挟无尽罡风。

轰然一声,硕大的拳头虚影便撞在了那黑雾凝聚而成的巨爪之上。

两者一碰,云消雾散!

似御无穷的力道,接连不断的轰击而出,裹挟在那女子身上的黑雾一层层被剥离。

“这不可能!!!”

惊怒至极的声音自黑雾之中传出,如临末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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