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茨木童子

第528章 茨木童子

「垃圾……招数?」

笼手田安经忽的攥紧了刀柄。

可他却偏偏无力反驳。

这招「八方目溃」在掷出刀鞘之后并无定式,衔接斩击还是突刺全看对手的反应,所以奈奈子道破他的招式名称的影响并没有多大。

真正致命的是,李淼看出了他想衔接的是一记突刺。

面对莫名出现的强敌,他深知不能留手,所以想要以「八方目溃」为开场,衔接他最强的一刀,借着李淼的自大以两招速攻取胜。可在第一招尚未出手之前,李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这代表李淼至少能提前预判他两招……或许更多。而他却对李淼一无所知。

「混蛋……」

笼手田安经目光阴沉,脚步微动,一点一点地缩短与李淼的距离,目光中带着杀意扫视李淼周身,试图用杀意逼出李淼的动作,多少看出一些李淼的底细。

「啧。」

李淼不满的啧了一声。

「真磨叽。」

说罢,他直接迈步朝着笼手田安经走去,手里的木刀晃啊晃的,活像个手里拿着根树枝闲逛的闲汉。

「磨磨唧唧四下乱看,让你出招你在这磨洋工,你当我是来跟你切磋的吗?你当我很兴趣陪你消遣吗?」

「看来不抽你两下,你想法就多得停不下来了。」

说话间,李淼就走到了笼手田安经面前,木刀高高举起,像是要朝下劈落……不是像,就是,笼手田安经疑惑地看着落下的木刀。

「是不是有些……太慢了?」

倒不是「能轻松躲开」的那种程度,但也是「可以清晰地看清并破招」的程度……根本不像李淼最开始那一刀那样迅捷。

笼手田安经骤然拔刀,刀锋斩向李淼腰身!

无论如何,攻敌必救!

破风声起,木刀落下,而笼手田安经的刀锋先一步到了李淼的身上,触及了那身大氅。

下一瞬——铛!

火花迸溅,刀锋回弹。

笼手田安经目眦欲裂。

「怎么可能!」奈奈子惊呼,而鹿无双抱臂冷笑。

这一刀真真切切地斩在了那身柔软、随风摇动的大氅上,竟似斩到了一块精钢一般高高弹起,连笼手田安经的架势都被一并击散!

笼手田安经瞳孔骤缩,可也无暇去震惊,因为木刀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借着被回弹的趋势,他强行调整了架势,将太刀举起,左手抵住刀背,横在头顶。

木刀落下。

铛!

「噗!」

笼手田安经身形陡然一矮,架势瞬间散乱,左手更是被刀背嵌入,鲜血直流。他噔噔噔后退数步,没等他发出惊呼,李淼已经跟了过来,木刀再次劈向他的头顶。

他只能再次把刀举到头顶。

铛!

「你们、」

铛!

「东瀛人、」

铛!

「为什么都、」

铛、铛、铛、铛、铛!

「非得、先挨顿揍、才能、听懂、人话。」

一声震响一句话。

九刀落下,笼手田安经左手已经没了形状,右手虎口更是鲜血淋漓,整个人已经被强行逼到了道场边缘,背部抵住了墙壁,气喘吁吁。

李淼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十招。」

笼手田安经肩膀陡然一松,头颅低垂。

「御意に添う(遵从您的意愿)。」

他缓缓道出了这句话。

后方观战的奈奈子已经是泣不成声,双手死死地捂住了嘴。

她没有想到,自己离家出走后遇见的第一位剑客,就会以这种可悲的方式落幕……而原因竟是自己随口道出的、为了隐藏佛教寺庙的一句话!

也就是说,这一切的责任都在她的身上。<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是她将天魔引到了笼手田安经的面前。

「大人!」

奈奈子终于忍不住,学着鹿无双对李淼的称呼喊出了声。

「やめて(不要)!」

比起看着一位剑客因她而死,她宁愿被李淼杀死!

可下一瞬,奈奈子陡然一滞。

瞳孔在眼珠里剧烈震颤。

从她的视角望过去,扫过笼手田安经抵挡李淼受伤流下的血滴,略过李淼朝她投来的、有些玩味的嘴角,再往前,便是靠在墙壁上的笼手田安经。

只不过,奈奈子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否称呼那个人……或者那个「东西」为笼手田安经了。

原本矮小的身躯好似被忽然生长的骨骼撑开,额角处的大片发丝不知为何纠结了起来,朝着上方延伸,形成了个怪异的独角。皮肤血红一片,原本就极其发达的肌肉再度膨胀,赤裸的上半身已经不像是人,更像是从传说中走出的妖怪。

笼手田安经……且先这样称呼他吧,他将右手举到面前,咬住刀背,而后握住了被李淼劈废、血肉模糊的左手小臂,猛地一扯!

嗤啦!

竟是直接将左手小臂扯下,随手丢在了地上!

奈奈子的嘴巴已经合不拢。

她看着笼手田安经那剧变的外形,难以抑制地想起了一个传说。

「独臂、独角、红肤、赤裸上身……」

「茨木童子!」

奈奈子简直难以置信。

虽然笼手田安经的外形与这传说中的妖怪并不完全吻合,可核心特征竟是都对得上……这不该是巧合的!

联想到笼手田安经自己扯下了左手的行为,他就像是,故意在将自己的形象朝着这东瀛传说中的妖怪靠拢一般!

可是,传说是传说啊!

笼手田安经是明智镜心流的传人,是九州有名的将领,是平户城大名的重臣,更是天下有名的剑客!奈奈子知道他从幼年到现在的几乎所有事迹,他应该,也必然是个人才对!

可面前发生的一切,却丝毫不容她辩驳。

「哈——」

笼手田安经张开嘴,吐出一口蒸腾的热气。

「阁下,这就是你想要的?」

李淼不知何时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一眼又一眼,直到将他身上的一切都仔细看了一遍之后,才忽的露出了笑容。

「对,对。」

「这才对。」

呜!呜!

他甩了两下手中的木刀,发出兴奋的破风声。

「终于有新玩意儿了。」

他擡手一勾。

「来,十招。」

笼手田安经已经闪现到了他的面前,手中长刀雀跃着、嚎叫着奔向李淼的脖颈!

(本章完)

第528章 松浦隆信

第529章 松浦隆信

「殿下!殿下!」

平户城最高的建筑之中,一名武士跌跌撞撞地扑向面前的障子门。因为太过焦急绊了一跤,直接整个人扑到了门上。

东瀛的障子门本就是木框与纸组成的,哪里经得住他的体重,噗通一声,障子门朝前倒下。随着他摔入屋内,女子的惊叫声连成一片。

「呀!」

「哎呀!」

他本能地擡头,却是看到了一片雪白。

衣衫不整的女子扯着衣物盖住前胸,不住朝后退去。面色煞白,明显是恐惧到了极点,而他却能看出女子的恐惧并不是因为他。

而是因为他和她共同的主人。

「什么事?」

慵懒、带着因肥胖带来的气音。

武士擡起头,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些衣衫不整的女子,而将自己的视线收束到了前方。

在屋内正中,平户城的主人,大名松浦隆信转过了头,眯着眼看向他。他因肥胖而显得痴肥的眼睛稍微偏转了一下,扫过几个靠近武士的女子。

在等待武士回答的同时,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于是便有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拖走了那几个因恐惧而哭嚎挣扎的女子。

武士知道,这些女子死定了。

松浦隆信,不喜欢别人沾染过的东西。

若放在往日,说不得他还要兔死狐悲一番,心中叹上几句感慨。可现在他却是无暇顾忌那几个女子的死活,只一气儿急声说道。

「殿下!外敌入侵!」

「已经到了平户城内!笼手田安经大人正在拒敌!」

松浦隆信面色陡变。

「是谁!有马、大内、大有还是菊池!?」

他吃力地站起身来,厉声道出了几个附近大名的名字。

「不知……」

武士艰难回答道。

松浦隆信咬了咬牙,继续问道。

「来了多少人!」

「一人!」

武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如果这种对话发生在大朔,武士理应怀疑一下松浦隆信会不会觉得他在消遣自己,而松浦隆信也确实该怀疑一下,质问一下对方具体情况才对。

可两人都是理所当然地将对话进行了下去,就好像……他们经历过,至少是听说过这种情况一样。

松浦隆信非但没有怒斥武士,反而是面色凝重地抿住了嘴唇。

犹豫了一会儿,他终究是攥了攥拳。

「纠集人手,我亲自去!」

「为我备甲、备马!」

武士连忙点头,转身疾步离去。

终于,在约摸小半个时辰之后,松浦隆信艰难地套上了臃肿庞大、将全身遮蔽在内的重甲,跨上了马。

他喘了几口粗气,猛地抽刀朝前一指。

「进军!」

平户城内尚存的一百余名武士,连同两千余名士兵齐声应和,沿着街道朝笼手田安经的道场而去。

平户城并不大,只是盏茶时间之后,骑在马上的松浦隆信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阵阵巨响,夹杂着像是野兽的嘶吼,将他胯下的马匹惊得连连踱步、不敢向前。

他面色阴沉如水,勉强在麾下武士的帮助下翻身下马,心中暗道。

「怎么回事儿……是谁?」

「笼手田安经是神道教的信徒,难道是佛教的人来了……不对,眼下他们的冲突正在本州愈演愈烈,我这平户城远在西南,与本州仅有一线陆地相连,他们就算是要对我动手,也不该越过本州的浦上、尼子、大内和大友才对!」

「况且,是谁……能将笼手田安经逼到如此境地!」

很明显,与听到那嘶吼声而感到疑惑不解的武士们不同,松浦隆信很清楚发出这声音的是谁,也知道正在发生什么,只是他不知道李淼的来历和意图而已。

犹豫了一下,他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笼手田安经出身明智镜心流,明智镜心流的传承根本与神道教相关。而他将笼手田安经收到麾下、委以重用,本身就是对神道教投诚的意思。<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现下无论笼手田安经正在对付的敌人是谁,都不可能在击败他之后,放过自己这个平户城的大名!

「还愣着做什么!突击!」

他猛地挥刀下令。

于是武士们带着兵卒,如同潮水般朝前翻卷,涌入正在不断发出巨响的道场。

松浦隆信死死地盯住了那道场,仔细地听着那里传来的所有动静。

一百人涌入,交战的巨响不停,野兽般的嘶吼声也依旧带着愤怒和痛楚,没有丝毫改变。

三百人涌入,还是没有变化。

五百人涌入,依旧没有变化。

直到麾下武士与兵卒少了一半,松浦隆信才终于从声音中听出了一丝不一样。

水声。

交战的巨响之中,开始逐渐夹杂着巨量粘稠血浆被卷动、泼洒、溅起的水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变化。

甲胄遮蔽了面部,所以平户城的武士们看不出松浦隆信的异常。可在甲胄之下,他脸上的汗水已经将里衣浸透,嘴唇更是不住颤抖。

「不行、不行。」

「来的这个人,绝不是与笼手田安经齐平的对手,不然这些武士和兵卒已经足以让战局产生倾斜……既然没有变化,就代表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已经去了一半,就算将剩下的一半送进去,结果也是一样……走!现在就走!」

松浦隆信最大的优点,就是果断。

在意识到事不可为的瞬间,他就猛地转身抓住了缰绳,拼了命地挪动痴肥的身躯爬上了马背,随后骤然高呼。

「撤退!」

未等他麾下的武士们反应过来,他就抽出佩刀,一刀砍在马屁股上。

唏律律——

战马吃痛受惊,猛地立起。

松浦隆信死死抓住了缰绳,等着战马随后的吃痛狂奔。

可是,没有。

战马的前蹄落回了原地,却没有朝前奔去,反而只是焦躁惊慌地在原地踩踏了几下,便不动了。

「走啊!走啊!」

松浦隆信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死命地扯动缰绳,挥刀在马身上乱砍。

可战马只是微微挣扎,没有动作。

就好像被根植于本能中的某种恐惧控住了动作,连被刀锋刺入身体的疼痛都忽略了一般。

松浦隆信终于放弃了,他吃力地跃下马背,一声不吭地朝前跑去。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他气喘吁吁,痴肥的身体艰难挪动。他有些生气,忽的转头,想要怒斥麾下的武士们为何没有跟上来扶住他。

可头刚刚转过半圈。

哗啦!

一捧血浪就扑面而来,透过甲胄的开口泼洒在了他的脸上、嘴里。

未等他看清情况、发出惊叫。

一袭玄黑色大氅就越过了他的身边,朝着他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追去,饶有兴致的戏谑笑声在耳边响起,而后倏忽远去。

「别跑啊,你还有最后一招的机会。」

「再跑,我可就要杀你了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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