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钟署长要走,又暴露了(求月票!求

时间就像没有女朋友的单身狗。

都喜欢匆(冲)匆(冲)而过。

转眼就来到了十一月下旬。

这天是22号下午,许敬贤本来一如既往的在忙碌,却突然接到了李尚熙的邀约,他带着赵大海前去会面。

他现在但凡跟人见面都会带大海。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到了后留下赵大海在外面等。

他上前摁响门铃。

“叮咚~叮咚~”

过了片刻后门就开了,但开门的却是系着单马尾,一身便装的姜静恩。

“你怎么也在?”许敬贤很诧异,因为姜静恩早就搬去和她妈一起住了。

只有两人私会时才会来这里。

姜静恩把他拽进去,然后关上门贴进他怀里说道:“昨晚加班太晚了不想惊动老妈,就来这里住了,今天休息不上班,尚熙说你要来,我就没急着回去,专门在这里等部长你呀。”

因为屋里很暖和的原因,所以她穿得很轻薄,就是一件长款体恤,里面似乎空空如也,堪堪遮住大腿,从这点轻易就能看出她是个抠门的女人。

一毛不拔。

“等我来干什么?”许敬贤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眼神戏谑的看着她。

姜静恩红唇轻启,答道:“我。”

作为警察她很擅长玩枪。

许敬贤最受不了她那双灵活的手。

“一会儿再玩。”许敬贤将她修长纤细的玉手拨开,向客厅走去,看向略显憔悴的李尚熙:“怎么搞成这样?”

李尚熙递给他一张医院的报告。

“上环了?”许敬贤看完眉头一挑。

这是一种女性长期避孕的手段。

“嗯。”李尚熙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爬过去,扶着许敬贤的腿仰头看着他:“这样欧巴就能放心了。”

她特意穿着一身冬季护士服,戴着护士帽,水汪汪的眼睛好似会说话。

当然,此刻水汪汪的不只是眼睛。

“叫我来就为给我看这个?”许敬贤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毕竟他不缺一个能用的女人,而他留着李尚熙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满足下半身那点事。

“当然不是。”李尚熙见他不高兴便连忙试探性说道:“我有一个想法。”

“说。”许敬贤点了点头做倾听状。

姜静恩走了过去,也不顾许敬贤和李尚熙在谈正事,便吃起了自助餐。

她人很漂亮,但吃相却并不雅观。

垂涎三尺,摇唇鼓舌,狼吞虎咽。

李尚熙不受其影响,只是俏脸微微有些泛红,抿了抿红唇说道:“我试探过几次宋云生都滴水不漏,始终不提拉拢伱到底是为了用你干什么。”

“另外我上次跟宋云生说过我找到了一定能怀孕的办法,所以如果迟迟没有进展,他们可能会改变计划。”

“我想伪造一份怀孕证明,欧巴你装成很在乎我的样子,他们就会自认为有了拿捏你的把握,找你摊牌。”

“这样就能知道他们的目的了,只求欧巴千万不要抛弃我,我得罪了他们就无处可去了,求求你了欧巴。”

李尚熙说到后面梨花带雨,这就是她要去上环的原因,毕竟达成许敬贤的目的后她就失去作用了,所以她必须要让许敬贤放心享用自己的身体。

毕竟这是她为数不多能提供的。

否则得罪宋云生后她将无处可去。

就更别提为自己母亲报仇了。

“部长,就帮帮尚熙吧。”姜静恩撩了撩长发,脱口而出,抬起头说道。

她们毕竟是一起扛过枪的关系。

许敬贤摸着李尚熙梨花带雨的脸蛋说道:“放心,我这个人从来不会亏待功臣,只要你帮了我,我自然会保护你,你的想法很不错,我同意。”

只要能确定李尚熙没了威胁,而对方又对自己有功,那留着她又何妨?

她得罪了金鸿云他们后,就彻底斩断退路,死活只能寄希望与许敬贤。

“谢谢欧巴。”李尚熙感激涕零。

许敬贤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其拉进怀里,扯开她的护士服说道:“不过这么一来以后就再也没办法问宋云生要钱了,所以最后再坑一笔,告诉宋云生我要买个庄园,还差五十亿。”

五十亿看似多,其实此时换算成人民币也就四千多万,宋云生出得起。

他很贴心,不会狮子大开口。

“嗯。”李尚熙鼻音很重的答道,眼神迷离,紧紧的抱着许敬贤不松开。

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今日三位一体,重门叠户。

一个小时后,客厅一片狼藉,李尚熙当着许敬贤的面给宋云生打电话。

“喂。”宋云生沉稳的声音传出。

李尚熙刚刚运动完,所以有些口干舌燥,抿了抿嘴唇说道:“许敬贤今天说想买个庄园,问我要五十亿。”

“他怎么不去买个火箭上天呢?”宋云生的养气功夫瞬间破了,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阿西吧!这个混蛋!”

随后又怪起了李尚熙:“你到底能不能行?花了我多少钱了?我拿去做慈善赏给那些泥腿子还能听到一句感谢呢,砸给许敬贤水花都没一个!”

李尚熙暗道我刚刚的水花挺大的。

“要不是你是我女儿,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狼狈为奸诈骗我的钱!”

好家伙,首先排除正确答案。

这就是不下载反诈APP的结果。

“爸,事已至此,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从砸第一笔钱起,就已经停不下来了,停下来那就是血本无归。”

“但继续砸下去的话,总有机会能回本的,我有十足的把握,只要给他买这个庄园,肯定能够怀上孩子!”

李尚熙多次要钱,早就已经摸透了宋云生的心理,这话术一套一套的。

“这次要是怀不上怎么办?”宋云生咬牙切齿的问道:“就问你怎么办?”

他现在的确是骑虎难下。

就像是被股市套牢了。

“这次要是怀不上,你答应我的事情作废!但我依旧帮你办事。”李尚熙沉默了好片刻,才咬着银牙说道。

宋云生一震,的确感受到了对方的决心和信心,沉声说道:“尚熙,爸爸的前途和命运都压在你身上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钱很快打过来。”

毕竟他深知李尚熙有多想为她母亲报仇,当初答应自己去勾引许敬贤就是因为自己承诺了会帮她生母报仇。

她绝对不会拿这件事来骗自己。

但宋云生不知道的是,李尚熙已经把报仇的希望转移到了许敬贤身上。

“知道了,爸,你放心吧,我可是你女儿。”李尚西语气轻快的说道。

宋云生那边叹着气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李尚熙只需要等个二十来天打电话告诉宋云生自己怀上了就行。

她就在医院工作。

想搞张假的怀孕证明也很简单。

怀里搂着姜静恩的许敬贤这才出声问道:“宋云生是答应了你什么事?”

李尚熙的脸上看起来写满了故事。

“帮我妈妈报仇。”李尚熙蜷缩在沙发上抱住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说起了往事:“我是宋云生出轨我妈妈生下来的,我妈妈就是被他原配夫人害死的,他早先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后来才开始暗中出钱一直供养着我。”

虽然宋云生养了她几年,但她对其丝毫没有感情,她恨宋云生的老婆也恨宋云生,他们害死了自己的亲妈。

“后来宋云生让我勾引你,我的条件就是帮我妈妈报仇,他答应了。”

“你不怕他是骗你的?”许敬贤眉头一挑问道,毕竟宋云生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小三杀自己老婆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李尚熙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因为他老婆是个母老虎,他能发达跟岳家有一定关系,在他岳父死后他就越难容忍他那个越来越丑的黄脸婆。”

“他这样的男人,功成名就后又怎么能容忍身边有这么个配不上自己的女人呢?他想离婚也离不掉,所以只要不用他动手,由我来动手,那个虚伪的男人肯定愿意给我创造机会。”

许敬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更没有大包大揽说要帮她报仇之类的。

毕竟杀人就算再容易那也是犯罪。

而只要犯罪就是在担风险。

李尚熙后面如果表现好,他不介意帮个忙,但至少现在他没这个想法。

人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能得到相应的回报,他又不是无私的圣诞老人。

“对了,钟署长可能要走。”就在此时姜静恩想起一件事,轻声细语道。

许敬贤眉头一皱:“走?”

“对,本部那边好像是要把他调去首尔任职。”姜静恩点了点头说道。

“他怎么没有跟我说过。”许敬贤顿时有些不悦,拿出手机打给钟署长。

这么重要的事不告诉自己。

还有没有拿自己当带头大哥?

“部长。”

许敬贤身子往后倒在一丝不挂的姜静恩怀中,脚则是放在肉蛋身材的李尚熙身上:“我听说……你要升职了?”

姜静恩帮他按头,李尚熙则捏脚。

朴实无华的生活就这么接地气。

“部长,我还没下决定,所以才没告诉您。”钟成学瞬间就听出了许敬贤不高兴,连忙解释道,接着又叹了口气:“正好部长您帮我参谋参谋。”

“嗯。”许敬贤不可置否的应了声。

钟成学说道:“总厅准备升我为首尔警察厅次厅长,职位是升了,但去了首尔不是一把手,没有在仁川那么自在,而且也不能再给您办事了。”

主要是没有在仁川自在,在仁川能大肆捞钱,去了首尔就得夹着尾巴。

但他又的确是有点想进步。

所以才在纠结,没下决心。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终究是要回首尔的,出去看看吧,仁川太小了。”许敬贤给出自己的建议。

在仁川当署长的确是自在,但是却永远也没机会当上警察厅本部长官。

警察厅本部长官管理大韩民国所有警察,钟成学还年轻,得有梦想啊!

钟成学深吸一口气:“既然部长您推荐我去,那我就去,我会推荐副署长接任,一般上面都会着重参考离任者的意见,仁川警署依旧是您的。”

打动他的还是许敬贤那句早晚也要回首尔,既然如此他也得跟上脚步。

“呵呵,这话可不能乱说,公务部门哪能是个人的?我们都是在为政府办事罢了。”许敬贤笑呵呵的说道。

钟成学语气认真的说道:“在我眼里部长您就是政府,政府就是您。”

这是拿他当总统看啊。

“那就借你吉言了。”许敬贤收下这句祝福,还礼道:“祝钟署长早日成为钟长官,等走那天我为你送行。”

“谢谢部长。”钟成学说道。

挂断电话后,许敬贤有些遗憾的抬手捏了捏姜静恩:“可惜啊,你的资历和警衔还是不够,否则就能让你接钟成学的位置,而不是让给别人。”

其实姜静恩已经升得够快了,不到三十岁的广域市警署刑事课课长,纵观整个南韩,都绝对不会超过五个。

…………………

此刻郑检察长在办公室不断转圈。

眉头皱得很深,快能夹死蚊子了。

这个深度,还会夹,嗯,可以冲。

距离他上次去首尔跑官都已经过去一周多了,按理说早该有调职令了。

可为何迟迟没消息?

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拿起办公电话给法务部发展规划局局长打过去。

“喂,你好,哪位?”电话在响了几声后,听筒里传来一道浑厚的男音。

“刘局长,我啊,郑九远。”郑检察长不自觉弯下腰,斟酌语气:“我想问问我那个事,现在办到哪儿了?”

隔着电话,他也依旧毕恭毕敬。

“你不知道?”刘局长语气很诧异。

郑检察长一愣:“我该知道什么?”

此刻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以为你早知道了呢。”刘局长这才反应过来,解释道:“仁川地检检察官全体上了封联名信给朴总长,他以你在仁川表现优异深受爱戴,大家舍不得你走为由回绝了你的调令。”

郑检察长整个人瞬间都尼玛傻了。

表现优异?深受爱戴?舍不得?

作为傀儡,我的表现对于许敬贤来说的确算是友谊,他也的确很爱戴我这种检察长,同时肯定舍不得我走。

如果这么理解的话似乎没问题……

个屁啊!

“你啊,安心在地检干着吧,估摸许敬贤走了,你也能调走了。”刘局长淡淡安抚了一句,对于郑检察长那天说的话,他只信了三分,因为他不相信南韩有那么牛逼的部长检察官!

毕竟郑检察长那天并没有把许敬贤手里有自己犯罪证据的事情告诉他。

这种事当然不能出去到处瞎嚷嚷。

郑检察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强忍着操许敬贤十八代祖宗的心情,眼神绝望而愤怒,声音干涩的说道:“那我的钱就算下一次的活动资金吧。”

送出去的钱是不好意思拿回来了。

但当是提前预存下一次运作也行。

“草泥马的!你说什么?”温文尔雅的刘局长口吐芬芳,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大声说道:“我是不是帮你找过朴勇成了?我开口求人不用花钱啊?你想清楚再跟我说话!”

郑检察长怒火中烧,事没办成居然还有脸收钱?他都从没干过这种事!

首尔的官员真是太不礼貌了。

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他又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局长您息怒,是我不会说话,那些钱就当是我孝敬您的辛苦费,让您费心了,对不起。”

“操!”法务部的刘局长还仿佛自己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愤而挂断电话。

郑检察长则直接砸了电话:“操!”

这次不仅没能成功调走,还搭上了一大笔钱,他恨不得生吞了许敬贤!

“南韩的官都他妈没一个好东西!”

郑检察长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随手抓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郑检察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躁的心情,然后才接通:“你好。”

“郑九远检察长是吗?想摆脱许敬贤的控制就今晚12点来游艇码头。”

对面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挂断了。

郑检察长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脸色宛如打翻的调色盘变幻不定。

去?还是不去?

…………………

下午四点半。

周成文正在郑永繁家做客。

别墅后院里,在草坪上撑起了一把遮阳伞,两人坐在伞下,很是惬意。

“安承迅那边怎么回事,为什么拖了那么久还迟迟还不走流程?”郑永繁一边煮茶,一边语气凝重的问道。

周成文心里有鬼,而郑永繁的身份也给他带去很大的压力,他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我问过了,许敬贤觉得还有疑点,甚至说凶手不是他。”

两面当卧底的他压力山大啊!

“这个许敬贤,看来是铁了心要挖到底啊。”郑永繁皱了皱眉头,他本以为许敬贤就算发现不是安承迅也会为了给朴勇成个交代而迅速结案的。

毕竟一般来说真相哪有破案重要?

但现在看来,对方是要玩真的。

周成文点点头说道:“朴勇成对许敬贤有大恩,关乎其女儿的死,他肯定不会糊弄完事,所以很麻烦啊。”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叹了口气道:“会长,当初还有没有留下别的破绽,得全部清理干净,您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忙动手。”

他有些着急,因为距离上次被小李抓已经过去一周多了,但他在郑永繁这里迟迟却没能得到什么新的情报。

害怕再拖下去会让许敬贤不满意。

“呵呵,你最近是格外积极啊。”郑永繁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风轻云淡的说道:“我记得你以前无论如何都不肯参与太深,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周成文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很快又恢复镇定,背后已经满是冷汗,苦笑着答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涉及到自身安危了啊,许敬贤要是查到您身上的话,我又岂能逍遥法外呢?”

这话听着倒是无懈可击。

“也是,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郑永繁点了点头,接着给周成文倒了杯茶:“来,润润口吧。”

“多谢会长。”周成文道谢,然后才端起茶杯,但脸上却显得心不在焉。

郑永繁安抚道:“周部长,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我当年肯定把首尾都处理干净了,绝对没留下破绽。”

“那就好,那就好啊。”周成文喃喃自语的说道,但心里却一点都不好。

他要是没用的话。

许敬贤又岂还会留着他在外面?

“不对,等等……”就在此时郑永繁突然脸色一变,表情逐渐的凝重起来。

周成文连忙问道:“怎么了?”

“要不是你今天来提醒,我还真差点忘了个人。”郑永繁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沉着脸说道:“当年帮我送钱收买那些警察的司机,他上半年辞职回家开店了,差点把他给忘了。”

“什么!”周成文心中狂喜,但脸上却表现出焦急和忧心:“这么重要的人怎么能忘?他现在住什么地方?”

“我现在叫人去……”郑永繁起身。

周成文连忙说道:“我去吧,我可以用检察官的身份把他诓骗出来,免得你的人突然上门,他会有防备。”

“能行吗?”郑永繁狐疑的看着他。

周成文咽了口唾沫:“这么点小事有什么不行的?我先去把骗出来,然后再交给你,你的人负责解决他。”

“那就拜托你了,这可事关我们的生死。”郑九繁拍拍他的肩膀,说出了一个地址后又道:“宜早不宜迟。”

“我现在就去。”周成文转身就走。

郑九繁看着他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细长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一会儿有个检察官来找你,你这样……”

周成文的状态很不对劲,自然引起了他的怀疑,所以准备要试探一下。

而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结果。

那就是自己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阿西吧!”郑九繁咬牙骂了一句。

明明都已经过去两年了。

为什么朴勇成还要死咬着不放。

难道查清真相他女儿能活过来吗?

郑永繁忧心忡忡的吐出一口气。

然后又凭借记忆拨通了一个号码。

“两年前的事……很可能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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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7章 周成文之死,游艇码头巧遇(求月票

下午五点,周成文根据郑永繁给的地址,满心激动的驾车赶到目的地。

位于南洞区厅附近的一处居民区。

这种老式民房都是带院子的,有点像联排小别墅,门牌号就在院门上。

“302号,就是这里了。”

周成文站在小院前,看着门上的数字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上前敲门。

“咚咚咚!”“有人在家吗?”

他一边用力砸门一边大声呼喊。

“来了来了。”

一道低沉的男音传来,随后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院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个长着络腮胡,不修边幅,穿着黑色羽绒服,看着邋里邋遢的中年人。

“你找谁?”络腮胡打了个哈欠打量着周成文问道,看起来似乎刚睡醒。

而周成文随手就从怀里拿出检察官证件打开说道:“我是仁川地检刑事二部的检察官,方便进去聊聊吗?”

他在郑永繁面前畏手畏脚,但在络腮胡面前则是恢复了检察官的高傲。

虽然是在询问对方方不方便。

但却透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检察官您里面请。”络腮胡态度也如他所料的瞬间恭敬起来,腰往下弯了一些,侧开身体邀请周成文进去。

周成文收起证件。

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络腮胡将院门从里面锁死,然后小跑着上前热情邀请周成文进屋:“检察官您辛苦了,进去喝杯咖啡吧。”

他始终落后于周成文一步的距离。

“听说你以前是郑永繁郑会长的司机对吗?”周成文一边踏着矮台阶往屋里走,一边头也不回的随口问道。

房屋比院子要高出一些,所以修了几步梯子,大部分民居都是这样的。

面对询问,络腮胡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答道:“是的,不过我在一年前辞职了,现在自己做点小生意。”

一问一答间两人已经进了客厅。

里面很乱,显然是一个人独居。

周成文跟回了自己家似的,毫不客气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果盘里一个橘子就剥了起来:“两年前你帮郑永繁送钱收买过一批警察对吗?”

没有任何铺垫,主打个突然袭击。

“这……”络腮胡一愣,顿时吞吞吐吐起来,眼神慌乱无措,迟迟不开口。

“啪!”周成文看见他的表情心里顿时就有数了,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不善的瞪着络腮胡喝道:“阿西吧!还不快从实招来,千万不要想着欺骗检察官啊混蛋,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根据络腮胡的反应,他觉得对方是个软弱之人,跟大部分南韩普通民众一样,所以才采取这种强硬的方式。

“是,是。”络腮胡吓得猛地打了个激灵,连连点头答道:“是,我是帮他给一批警察送了钱,但其他的我都不知道,别的事全都跟我没关系。”

他努力想把自己从麻烦中摘出去。

“伱知不知道你已经犯法了?”周成文见自己的方法有效,进一步恐吓络腮胡:“我已经能抓你了!能把你送进监狱!但要是你肯做证人指认郑永繁将功折罪的话,我就不起诉你。”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司机愿意指认郑永繁,再加上他自己的供词,那许敬贤至少可以先拘了郑永繁审讯。

而自己也就算是立功了。

“噗嗤!”

就在此时,刚刚还唯唯诺诺,憨厚老实的络腮胡突然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刀狠狠刺进了周成文的胸口,刀刃完全没入体内,只剩下刀柄还在外面。

周成文的思绪被打断,低头看了眼胸口,抬头满脸错愕的看着对方,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淅淅沥沥的鲜血点点滴落在地。

“又……又急了……”

周成文断断续续的挤出一句话。

上次急,被许敬贤看出破绽。

这次急,被郑永繁看出破绽。

他希望下辈子能改掉这个坏毛病。

“噗嗤!”

络腮胡一言不发的拔出刀,一股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洒在他脸上,但他表情毫无波动,握着刀又再次刺入周成文的胸口,并咬着牙狠狠拧动一圈。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憨厚,而是凶狠冷冽,似乎是在杀一只鸡一样。

显然不是头一次杀人了。

“嗬——嗬——嗬——”

周成文张嘴想说话,但却只能发出拉风箱似的声音,鲜血开始源源不断从嘴里涌出,冒着血泡,身体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眨眼就彻底失去呼吸。

络腮胡拔出刀,开始有条不紊的处理起现场,很快就将四周和身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并把周成文的尸体用塑料布裹住,然后装进个大行李箱。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用塑料布裹住尸体可以防止血液从行李箱渗出来。

处理完一切后,络腮胡这才不慌不忙的用另一部不常用的手机打给郑永繁汇报:“会长,人我已经干掉了。”

他根本不是郑永繁的司机。

而是专门帮其杀人放火的黑手套。

两人甚至在明面上看似没有关联。

就相当于朴灿宇和许敬贤的关系。

“今晚12点半,游艇码头,会有船送你离开,把他尸体也带着,丢到海里喂鱼。”郑永繁脸色阴沉,说完就挂了电话,咬牙怒骂道:“阿西吧!”

周成文显然已经暴露了,许敬贤也已经知道他是杀朴安慧的幕后主使。

那么朴勇成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一把屠刀悬在他头上随时会落下。

而一旦他们发现周成文失踪后肯定也会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们知道了。

将不再纠结于朴安慧案这个点,而是会从商业,刑事,人权等各方面清查他和他的公司,全方位进行打击。

不行,南韩不能再待下去了。

必须先出国避避风头。

周成文才刚死,许敬贤还没那么快发现他失踪,而明后天恰好又是周六周天,也就是说自己至少还有两天时间抽离公司的现金,转移财产跑路。

转移不走的就留给朴勇成泄愤吧。

郑永繁很快就理清思路,又拨通先前那个电话:“已经确定漏了,三天内我会离开南韩,听我说,许敬贤只会查到与我有关,但是却没有具体证据定我的罪,更牵连不到你身上。”

“半年后朴勇成就会卸任,到时候我再回来,只要你不受影响,那等我再归来时依旧能在仁川东山再起。”

朴勇成没了检察总长的名头后就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了,而光靠许敬贤办不了他,更何况他相信许敬贤是个聪明人,也不会为个退休老头得罪他。

人走茶凉,官场上就是那么现实。

“嗯,好。”电话另一头的人等郑永繁说完后才语气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挂断电话后,郑永繁又打给了儿子郑一城,让他立刻回家有要事商量。

“爸,那么急,到底什么事啊?”

二十分钟后,郑一城回来了,正在给人开会被打断的他心情有些不爽。

“立刻着手抽离各个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记住,套个借口,不要太明显了,再订两张后天飞美国的票。”

郑永繁却没心思关注他的情绪,语速飞快的交代着儿子准备跑路事宜。

“爸,这是怎么了?”郑一城懵逼。

郑永繁吐出口气:“跑路,再不跑的话我们家就马上要大祸临头了。”

他是个很果断的人,从不拖沓。

“这……这到底出什么事了?”郑一城顿时惊慌失色,接着又说道:“我们根本没多少流动资金,全都压在生意上去了,何况我们走了,公司呢?那么多资产呢?难道全都不要了吗?”

就算把所有公司的现金抽走也抵不上他们郑家那些固定资产的个零头。

就这么放弃的话那简直是血亏!

“只要我们人在,那半年后这些东西全都会回到我们手中,好了,不要再说了,马上抓紧去办,后天我们必须出境。”郑永繁的语气不容反驳。

他深知很多人都是倒在“贪”字上。

所以他不会犯这种错误。

他很喜欢一句话: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郑一城虽然满头雾水,但从父亲的态度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不再废话,点了点头:“我马上去。”

很快市面就传出消息,郑氏集团准备参与一个大项目,正在调集资金。

毕竟这种大动作是瞒不住的,与其偷偷摸摸的抽资惹人怀疑,还不如套个合理的外衣,然后光明正大的干。

…………………

晚上十一点多。

游艇码头上静谧无声,只剩下几盏路灯还亮着,些许飞蚊在灯下盘旋。

“踏~踏~踏~”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身穿大衣,头戴帽子的中年人拿着手电出现在码头上面,他左顾右盼,似乎是在找人。

这道身影正是郑检察长。

他下午接到那个邀约电话后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决定来码头赴约。

毕竟无论如何,来看看总不亏。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正是对他忠心不二的李副部长。

对方神神秘秘,深更半夜约他来游艇码头见面,他不带个人可不放心。

而且这个人又要是能绝对信任的。

那就只有众人弃他而去,却唯独对他初心不改忠心耿耿的李副部长了!

突然,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因为在他们前方有个身穿西服,身姿挺拔背对着他们的人,正在抽烟,从他们的视角能看见烟头的火星忽隐忽现。

那人听见脚步声后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大概三十岁左右的脸,他看见郑检察长身边的李副部长后皱了皱眉。

“你怎么还带了个人过来。”

显然他对此有些不满。

“废话,你鬼鬼祟祟的,谁知道你是什么人?不带个人的话,我今晚敢来赴约吗?”郑检察长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又说道:“放心,他是我在地检唯一还能信任的,绝对可靠。”

那人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掐灭烟头缓缓向郑检察长走去,李副部长见状连忙挡在了郑检察长面前:“站住!”

郑检察长见状,感觉心里暖暖的。

“放心,我不是坏人,甚至还是自己人。”那人轻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个证件打开,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不逊的意味说道:“认识一下吧,我是法务部检察局检查科科长林书海。”

“法务部,检察局检查科?”听见对方自曝身份,郑检察长惊疑不定道。

林书海点点头:“我已经来仁川好几天了,对这边的情况有了个基本了解,许敬贤目无政府,上下勾结贪赃枉法,其罪罄竹难书,罪该万死!”

“但想查他有些困难,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啊,但是,如果郑检察长你愿意配合的话,那我们的调查就会容易很多,也能帮你重新夺回权力。”

这就是他约郑检察长见面的原因。

这几天的走访摸排,让他感觉许敬贤和富川窝案的刘思维很像,两人都是无法无天,但偏偏有个正面形象。

而且许敬贤比刘思维更难对付的一点在于他的身份,他能够动用公权。

郑检察长闻言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惊骇不已,万万没想到法务部盯上了许敬贤,但是他却并没有感到高兴。

因为他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

“你放心,我们只抓许敬贤等几个首恶,至于你,帮我们破案有功,我可以承诺不追究你的责任。”李书海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眼中闪过嘲讽。

他虽然恨不得把郑检察长也一起绳之以法,但却也知道孰轻孰重,相比起许敬贤,郑检察长根本不值一提。

郑检察长沉吟片刻,似乎是陷入了纠结,好半响才说道:“好,我可以答应帮忙,但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放心,我要是说话当放屁,以后谁还肯配合我?”林书海反问一句。

同时心里对郑检察长更加不屑,这些贪官就是这样,本质上都很懦弱。

李副部长已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必须要尽快把消息传给许部长!

郑检察长抬起头看着林书海:“说说你们的计划吧,要我怎么配合?”

看起来他是真的动心了,这也在林书海的意料之中,因为郑检察长现在的状态又哪还有地检一把手的样子?

被许敬贤欺负到这种地步,现在法务部要查许敬贤,他肯定愿意帮忙。

“我们的行动已经开始了。”林书海露出个胜券在握的表情,转过身去背着手说道:“许敬贤能在仁川横行霸道的关键就是掌握警署和仁合会,使得他手下有一大批能动用的力量。”

“钟成学马上会被调走,新来的署长是我们的人,掌握警务力量后想收拾仁合会的刘胖子还不简单?这样许敬贤就相当于被砍断了两只胳膊!”

“至于你的作用,那就是在关键时候稳住地检的局面,以及帮我们说服一些检察官坦白从宽,毕竟比起我们这些外来者,他们肯定更信任你。”

他们虽然说只诛首恶,但检察厅其他人不一定信啊,所以让郑检察长出面的话更有说服力,免得引起混乱。

“就这样?”郑检察长不可置信,摇了摇头说道:“那别白费功夫了,许敬贤背后有利富贞,有林海成,有朴勇成,你们能抵得住压力查他吗?”

他觉得林书海实在是有些太天真。

法务部部长面对许敬贤都要退避三舍呢,更别说他一个检查科科长了。

“除非是总统亲自下命令,否则没人能阻止我们做事,哪怕是总统也只能在明面上阻止我们。”林书海语气风轻云淡,但是其所言却尽显霸道。

郑检察长心中一震,直愣愣的盯着林书海的眼睛,这才信了对方是真要查许敬贤,而且背后也有靠山罩着。

否则没有底气说出那么嚣张的话。

“踏~踏~踏~”

“咕噜~咕噜~”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轮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传来,三人循声望去。

然后就看见个满脸络腮胡,身高体壮的中年拖着个鼓鼓囊囊的大行李箱走过来,同时络腮胡也看见了他们。

相隔四五米,络腮胡停下脚步,他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终锁定在郑检察长脸上,然后丢了箱子转身就跑。

因为他认出了郑检察长。

“追!”林书海当机立断冲了出去。

郑检察长看向李副部长:“帮忙。”

他觉得林书海太冲动了,但络腮胡明显有问题,要是林书海在仁川出事的话那仁川的盖子可就真捂不住了。

所以才让李副部长追上去帮忙。

等李副部长离开后,郑检察长才走向络腮胡遗留下来的行李箱旁,伸手提了提没提动:“什么东西那么重。”

他带着好奇心拉开拉链,然后一具塑料布裹着的尸体就掉了出来,头部刚好露在外面,郑检察长大惊失色。

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周检察官!”

他惊呼一声后连忙拿出手机打报警电话,毕竟死个检察官可不是小事。

而且还是副部长检察官。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李副部长和林书海脸色通红,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阿西吧,那家伙……的身体素质太强了,没追上。”林书海气喘吁吁的说道,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面。

李副部长也看清了死者的脸,顿时脱口而出的惊呼道:“周……周部长!”

林书海霎时身体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尸体道:“他是检察官?”

郑检察长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许敬贤估计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赶过来,你还是先走一步吧。”

“电话联系。”林书海果断离开。

……………………

许敬贤的确早就收到了消息,并第一时间判断周成文是被郑永繁杀的。

然后就打电话给警署,下令立刻封锁各个路口,先把郑永繁给拘起来。

查清不是他的话再放了也不迟。

总之绝对不能让他给跑了。

否则可就没机会抓了。

而另一边。

络腮胡在摆脱林书海和李副部长的追逐后也是第一时间打给了郑永繁。

“会长,我刚刚在码头遇到了检察厅的人,我丢下尸体跑了,周成文的尸体肯定已经落在了检方的手里。”

他被追了快十分钟也累得够呛,说话时都是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急促。

“阿西吧!怎么会这样!”家里,沙发上的郑永繁听见这话宛如弹簧似的瞬间就坐了起来,然后又语速飞快的说道:“你自己先找地方躲一下吧。”

他现在是完全顾不上络腮胡了。

该死,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发生?

难道是老天爷要亡我不成!

“爸,又怎么了?”坐在他对面的郑一城看见这一幕,连忙关切都问道。

难道还有比要跑路更坏的消息吗?

而郑永繁起身就往外走:“来不及解释了,现在就走,什么都不带。”

周成文的尸体被发现,许敬贤第一个就会怀疑他,警方现在肯定已经在行动了,再不走的话那就走不了了。

郑一城虽然还一头雾水,但也能感受到亲爹的急迫,连忙去车库开车。

“不要开太显眼的。”郑永繁提醒了一句,此时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片刻后,郑一城开着一辆银灰色的现代轿车从车库里出来,郑永繁坐进副驾驶,现代轿车轰鸣着疾驰而去。

“哇呜~哇呜~哇呜~”

五分钟后,现代轿车和几辆拉着警灯和警笛的警车擦肩而过,车里的郑永繁松了口气,自以为逃过了一劫。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仁川王会将是以这种狼狈的姿态逃离仁川。

不过还能离开就已经是万幸了。

半年,最多半年他就能卷土重来!

“爸,前面有卡,我们怎么办?”

就在此时,郑一城突然紧张的说了一句,同时踩下刹车开始降低车速。

郑永繁立刻抬头看去。

透过挡风明亮的玻璃,果然看见前面有个三辆警车组成的简易的关卡。

“掉头。”郑永繁脸色阴沉的说道。

刚松口气的他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没想到警方的动作那么快,该死!

在郑一城掉头的时候,郑永繁拿起手机打了出去:“靠我自己可能是走不了了,你得帮我一把,送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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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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