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金简上门

赵盼觉得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说这头恶狼给钱的时候,也是一副高高在上,令人不爽的态度。

但给她们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大概因为立功受了赏,故而心情好?

这是她能想到的,较为合理的猜测。

“没……没问题,”尤金花这会忙回答,珍重地将那一叠银票捧起,小心翼翼放进干瘪的荷包里,声音略有些嘶哑:

“大郎放心,钱绝对不会乱花。”

你们乱花些也没关系……赵都安心中嘀咕。

但人设转变不宜过快,便只神色冷淡地“恩”了一声。

然后又想起了什么般,补了句:

“我回来时,在胭脂斋定了一批胭脂水粉,等下,会有店里伙计送上门,你们拿去用。”

胭脂斋……这是京城最大的几家水粉商铺之一,百年老字号,价格不菲,有配送服务。

顾客一般都是京中贵妇人们。

当然,也只是贵妇人圈层。

真正的皇家贵胄,都有专门的小圈子渠道采购,用的胭脂都是没牌子的。

他还买了胭脂水粉……赵盼眼神匪夷所思,既高度警惕,又小心脏怦怦跳,难掩期待——

终归是爱美的年纪,抵抗不住此种诱惑。

“大郎……”

尤金花眼圈更红了,以手掩口,被感动坏了。

记忆中,这还是继子首次送她礼物。

赵老爷心善,看不得女子哭哭啼啼,匆匆填饱肚子,丢了句“吃饱了”,转身径直去中庭习武。

把玩刚收获的宝贝飞刀。

……

饭后。

尤金花母女安置好丝绸布匹,回到少女闺房,重新涂抹伤药。

赵盼趴在床榻上,双手环抱绣花枕头,感受着娘亲的手抚过脊背,百思不得其解:

“娘,你说他今日怎么变脸了,给这给那,究竟揣着什么坏心思?”

尤金花侧坐在床榻边沿,因洗了多次,已有些显小不合身的裙子绷得紧紧的,美肉呼之欲出。

闻言用手轻轻拍打了下赵盼臀儿,啐道:

“说的什么话,怎的就是坏心思?”

pia……赵盼嘟嘴,道:

“不然呢?我看呀,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许是伱大哥昨日那般对你,事后后悔了,便想着补偿。”尤金花用自己的见识,为继子的反常行为寻找合理性。

赵盼反驳道: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么?娘你就是对他太好,人家稍微给你点笑脸,你就感动成这般。”

尤金花默不作声,心知女儿说的大抵才是对的。

美妇人叹了口气,温声道:

“你大哥脾气虽坏了些,但外人若来欺负,总是向着自家人的,那军汉不就给他下了大牢?想必也是给咱们出气。”

她一直试图修补女儿和继子的关系,但收效甚微。

赵盼道:

“他那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才不是为了我们。今日对你好,你心花怒放,保不准明日心情坏了,给你的都索要回去,还要棍棒加身。”

她身上遍布的伤痕,是最有力的证据。

尤金花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无力反驳。

房间中一时静谧。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赵都安的声线:

“赵盼,你出来一下。”

屋中母女悚然一惊,赵盼慌忙钻进被褥,手又去捉那柄并无实际作用,只有心理安慰的短匕。

尤金花忙起身:

“大郎,姨娘正在给盼儿上药,不方便……”

“上药?”一门之隔,传来赵都安嘲弄的声音:

“不挨打怎么长记性?真以为捡了我丢掉的一本破书,照着一个人琢磨,就能踏入修行?成为武夫?愚不可及。

等把自己彻底练废掉,血气堵塞经脉,瘫在家里,倒要吃我一辈子白饭。”

屋内。

赵盼听着嘲讽,气的小脸涨红,但等听见后头的一句,整个人愣住了。

她对自己身子状况感知最为清晰,先前便觉被打后,浑身畅快轻盈,还误以为武道有成。

如今听赵都安的话,却似是她想差了。

“瘫掉?”尤金花吓得花容失色,“盼儿会瘫掉?”

“呵,之前倒有可能,”门外,赵都安从怀中取出什么,放在地上:

“以后想强身健体,用这个练。若是再抱着我那本破书不撒手,我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转身离去。

尤金花愣了数息,才忙推开门,左右张望,却已不见了赵都安的身影。

“娘,他丢下什么?”赵盼裹着小被子,因没穿衣,不敢下地,抻长脖子问。

只见尤金花捧着两样东西,怔怔回到屋里。

赵盼定睛看去,一样是本名为《玉心经》的武道典籍,似专门适合女子强身的法门。

另一样,为一瓶漆黑罐子,外头裹着“神龙寺”字样,赫然是专供修行武夫的珍贵伤药。

赵盼愣住,秋水般的眸子望向大哥离开的方向,咬了咬嘴唇,忽然有些动摇:

“他……真的变了吗?”

……

……

另一边。

赵都安返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里头已摆了一只浴桶,放满了温水。

这是他方才吩咐下人准备的,忙了整个日夜,浑身黏腻脏污。

此刻他将衣物扒得净光,跳进浴桶,双臂搭在浴桶边缘,感受着温水浸泡,舒服地叹了口气。

“在家中的人设初步重塑完成……”

“恩,根据我这段时间的经验,人设的正确用法,是在友方单位面前变好,对外保持坏名声,这样利益才最大化。”

“扳倒刑部侍郎……难搞啊,没思路……恩,天无绝人之路,明天再琢磨。”

赵都安思绪飘散,视线落在头顶纵横交错的房梁上。

忽而,房梁上空气轻微扭曲,一道身影徐徐浮现:

穿玄色为底,勾勒金线的神官袍服,黑发微卷,肤色苍白,气质神秘的“朱点童子”金简坐于房梁,双腿垂下,靴子一晃一晃的。

此刻,少女正锁定正下方,浴桶中的赵都安,视线一点点聚焦……

赵都安:“……?”

金简:“……!”

短暂沉默。

浴桶中,猛地掀起水花,赵都安一个激灵手动开启马赛克,瞪大眼睛:

“金简神官?!你怎么在我房间?”

呆萌少女金简眼睛眨巴了下,嗓音虚幻空灵:

“我之前说了,忙完会来找你。”

赵都安张了张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金简有问必答:“你去脂粉铺子的时候。”

“……”赵都安心头狂奔出一群羊驼。

所以,张天师这小徒弟绝对有偷窥癖吧!

竟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直到现在。

“神官可知,不敲门就进人房间十分不妥。”赵都安坐在浴桶中发起严肃抗议。

金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脸色歉然:

“对不起,那我出去,从正门再进来。”

说着,作势飘然而下。

“等下!”赵都安忙阻拦,无奈道:“有话直接说吧。”

看都看了……若惊动家里下人,要多出许多麻烦。

说起来,这女娃子怎么呆头呆脑的……

“好。”金简从善如流,又坐了回去,

赵都安吐了口气,沉声问道:“敢问神官,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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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0章 武神图的新变化

“那术士被我上交了,然后又被皇宫里来的一个,叫‘莫愁’的女官提走啦。”

房梁上,金简不急不缓说道。

效率很高嘛……赵都安脑海里闪过“莫愁”那个大冰坨子的脸,有些遗憾:

此番去宫中显圣,可惜对方不在场,打脸什么的,最爽快了。

“术士身份确定了么?”

金简颔首:“确认是在逃的堕落神官,法神派成员。”

“法神派?”

赵都安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求知若渴。

金简解释道:“那是江湖中,一个术士组织,与我天师府有些渊源……”

根据她的说法,法神派的创立者,似乎乃许多年前,天师府内一位强大的术士。

因犯下大罪,被天师驱逐通缉,叛逃入江湖,建立了“法神派”。

其中成员,以江湖术士,以及因各种原因,犯事堕落的叛逃神官为主。

黑袍术士之所以潜藏京城,似与其私仇有关,只是更具体的,金简表示她也不知道。

“这事不归我管。”

金打工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所以说,靖王府疑似与法神派勾结?”赵都安皱眉,不过也不意外。

“八王”既暗中蓄力,与女帝对抗,那除了火器,自然也少不了修士助力。

“或许。”金简对凡俗之事兴趣缺缺,转而道:

“我找你来,是有话问你。”

“请讲。”

金简垂眸,认真凝视着他,语出惊人:

“你当日在南郊竹林里,为什么没有死?”

!!!

这一刻,深埋浴桶中的赵都安肌肉绷紧,悚然一惊,对方的问题,超出预料。

“神官何意?”赵都安强装镇定。

金简想了下,说道:

“那天,我恰好在南郊竹林附近。远远瞥见‘地神’降临,赶过去时已迟了,但以法力波动判断,那名‘世间’术士对伱并未留手。

但你却活了下来。很……奇怪。”

这才是她悄然跟随赵都安,并截胡,参与火器匠人案的原因。

对方看到了……赵都安瞳孔收缩。

于他而言,穿越来最大的漏洞,就是受伤而不死。

他给女帝的说法,是猜测“世间”术士未施全力,却不曾想到,存在金简这个“目击者”。

怎么解释?如何应对?

他额头沁出汗珠,混在浴汤中,难以分辨。

就在他绞尽脑汁,疯狂压榨脑细胞时,金简自顾自地说道:

“我很好奇。但现在大概想明白了,是你的神魂先天强大的缘故吧。”

赵都安:“啊?”

金简沉思模样:

“你走了皇族武神传承,且在长街上,刀斩傀儡时动用过皇族武技,说明你与那条路很合适。而据我所知,精神茁壮者,与武神传承最配。”

赵都安:“啊!”

金简眉眼舒展:

“所以,你先天神魂便强。这才能抗住那术士敏锐识海的一击不死。”

赵都安:“啊对对对!”

金简笑容绽放,露出谜题破解的喜悦神色。

上次,她带着疑惑去寻师父,老天师却说,要她观察琢磨,如今获得答案,少女自然开怀。

至于对赵都安的怀疑,自始至终都不曾有。

在她看来,一个修行弱鸡,答不上才正常。

此番当面询问,更多是予以确认,以及想找个人,炫耀一把自己的聪明智慧。

呼……这样也行?

赵都安无声吐息,默默打定主意,以后再有人问,就采用这套说辞。

心头疑惑解开,金简再无留下心思,就要离开。

赵都安作势起身相送,水声哗啦,又急忙坐了回去,抱拳拱手:

“恕本官不便,无法起身。不知日后若有修行难题,可否寻神官解惑?”

天师亲传……这等顶尖人脉,没道理送到嘴边,不啃一口。

金简颦眉:“天师府不接待外人。”

赵都安失望之际,又听她说道:“但你可以往天师府送信。”

人脉+1

“神官慢走!”

金简矜持地“恩”了声,身影倏然化为星光,穿透屋顶,消失不见。

赵都安蹲在浴桶中,呼唤了数声,确认对方“大概”已离开,这才袒蛋蛋爬出,披上衣服,松了口气。

……

……

夜晚,华灯初上,整座京城蒙上青纱。

“呼!”

卧房内,赵都安吹燃火折子,点亮桌上灯烛。

于橘黄色火光中,盘膝坐在榻上,默默吐息,于心海观想“武神图”,进行今日的修行。

睁开眼时,身周已不再是家中卧房,而是巍峨青峰之巅。

前方是熟悉的云海,与初升的东曦。

呼呼……风吹衣袍。

赵都安舒展身体,按照惯例,接下来画中的“太祖皇帝”,会开始打拳,而他也会被牵引。

然而今日,竟有了不同。

大日升起时,前方屹立的,身材魁梧,黑发披散,武夫气质浓郁的“大虞开国皇帝”忽而扭头,看了他一眼,而后迈步朝云海跳去。

眼神中,分明是“跟上”二字。

“你去哪?”赵都安懵了,眼见太祖帝消失,他一咬牙,也跳了下去。

反正在画卷中,又不会死。

再睁眼时,赵都安愕然发现,自己竟躺在一片无垠沙漠中。

视野范围内,尽是无边的沙海,抬起头,哪里有云海?

唯有一轮赤日升起。

他身上的衣衫,也换成了白袍,手旁还有一个褡裢背包,其中是水囊与干粮等物。

“喂?”

赵都安坐起,望见太祖皇帝与他相似的装扮。

此刻已背上行囊,迈开大步,朝前走去。

“你能听到我的话吗?咱们要去哪?”赵都安赶忙跟上,试图询问。

类似的对话,他已尝试许多次,但从未获得回馈。

似乎画中之人,只是单独记录的一段旧日影像。

“难道和游戏类似,我吞吐朝霞,习练拳法是第一个场景,我如今采纳霞光小成,便进入第二幕场景?”

“海公公说,《武神图》记录的是大虞太祖修行的过程……我相当于,重走太祖修行路?”

念头起伏,赵都默默尾随。

不多时,赤日升起,散发出惊人热量,整座大漠化为了一座熔炉。

赵都安热得头晕眼花,只能依靠水囊解渴。

而前方的太祖帝,同样汗流浃背,步伐却从未停歇。

二人沿着沙丘上的一串骆驼脚印行走。

从清晨,走到日暮。

当大日西沉,天色青冥,赵都安的水囊里,一滴都不剩了。

气温开始骤降,沙漠昼夜温差惊人,白日多酷热,夜晚便多寒冷。

赵都安模仿太祖帝,从行囊中取出毛毯,裹在身上,继续行走。

直到夜色深沉,他近乎力竭倒下时,太祖终于停了下来,盘膝于地,开始进食。

“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别跟我说,这大虞皇帝当年真横穿过沙漠。”

赵都安用牙齿撕扯肉干,疯狂吐槽。

而就在此刻,盘膝坐在一旁的太祖帝,忽然扭头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嫌弃?

“观天。”武夫模样的太祖说道,继而盘膝望天。

这画像竟然说话了!

赵都安一惊,下意识仰头,只见黄沙大漠之上,万里无云,一道壮观星河如瀑,横贯天穹。

繁星如洗。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璀璨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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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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